贺元龙在无续圣主面前夸下海口,一定要帮他取回秘谱。于是他匆忙离开了龙门客栈,不过他自知,以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方便抛头露面,所以他给自己弄了个斗笠戴在了头上,可以遮住自己的半张脸。
至于爹爹贺盖天现在走到了哪里,是过了洛阳城了还是没有过,他心里面也是没底,于是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心想不如到洛阳城的东门去问问,看看城门边摆摊儿做生意的伙计们有没有看到过像爹爹这样的人进城,毕竟爹爹的打扮还是和一般人不同的,明显带有西域装扮色彩,大老远的都挺引人注目,想到这里,贺元龙便加快脚步向着洛阳城的东门走去。还真是不巧不成书,贺元龙刚走过几道街,冷不丁的抬头正看见前面街道不远处,迎面走来一人,此人边走边观察着街道两边的店铺,并没注意街上的行人,而且此人也是一身的西域人的穿着打扮,走在大街上是挺招人眼。此人不是旁人,贺元龙一眼便认出来了,正是自己的五弟贺元英。
贺元龙扭头看看四周并无其他人注意,便紧走了几步,正要准备迎上前去和五弟打招呼,不料,此时贺元英转身进了街上的一家店铺,贺元龙见五弟进了店铺,也赶紧追了上去,贺元龙走到这家店铺门口,抬头仔细打量,原来是家药铺,他估摸着五弟肯定是来给爹爹和妹妹元娇来抓药的。于是贺元龙便在药铺门口等着贺元英出来,不大会儿的功夫,贺元英便拎着两包药从药店里走了出来,贺元龙看弟弟走到自己的跟前,便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贺元英顿时吓了一跳,但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贺元英立刻就发现了抓自己的正是大哥贺元龙,贺元龙抓着贺元英的手也不说话,拖着他拐弯抹角的来到一个街道的偏僻之处,贺元英挣开大哥的手说到:“大哥,你这几天跑哪去了,把爹爹都气坏了,如今爹爹和小妹受了重伤,我这是抽空才跑出来给他们抓药的”。贺元龙问到:“你和爹爹什么时候到的洛阳,现在住在哪里了?”。贺元英回答到:“我和爹爹还有小妹是今天刚到的洛阳,我们住在城东的白云客栈,大哥你这段时间还是别去见爹爹了,爹爹他身受重伤,你若此时去见他,他肯定会生气的,这样会加重他的病情,等过段时间,爹爹的伤痊愈了,你再找机会回来给他老人家赔礼道歉吧,二哥三哥四哥也被人家囚在了少林寺,我劝你最近好自为之吧,我先回去了,爹爹和小妹还等着喝药呢”,说罢,贺元英便要转身离去,贺元龙一把便又抓住贺元英的手问到:“五弟,我还有一事想问个明白,前些日,安庆绪王爷曾经送了一本《擒拿手密谱》给爹爹,你可知道这本密谱现在可还在爹爹的身上?”,贺元英虽然是个博学多识的人,但生性却很老实,为人憨厚,他见大哥这样问他,他也没多想为什么,便回答到:“那本密谱在小妹那里,我曾见到过两次”,贺元英接着又说:“大哥你问这个干啥?”,贺元龙假装正经的说:“这个是人家的东西,将来还是要还的,我担心弄丢了,所以就问问”,贺元英见大哥再无其他可问的,便转身离开了,贺元龙满脸沮丧的对着走开的弟弟又匆忙的说到:“五弟照顾好爹爹和娇妹,过段时间我会去看你们的,千万不可给他们提起见到我的事情”。
贺元龙看着五弟走远了,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这会儿才刚刚过了午时,大白天的,这会儿去白云客栈取回密谱那不是自投罗网吗?贺元龙心里仔细的盘算了一下,还是要等到天黑之后再下手,眼下还是先找个隐蔽之所猫起来,顺便再准备一下,弄套行头。
洛阳城的白云客栈是个不大不小的客栈,位于洛阳城东门的边上,贺盖天和女儿贺元娇,儿子贺元英离开少林寺后便上了路,打算回到西域天山,从此再不涉足江湖,不过由于贺盖天和贺元娇都受了内伤,虽伤不致命,但也都元气大伤,行起路来,走的很慢,但是由于贺盖天他们是最先离开少林的,所以也正好赶到洛阳,贺盖天他们就住在这个白云客栈,已经夜深人静了,窗外的月亮照的洛阳城如同刚下了一层薄霜一般,隔壁的贺盖天和贺元英已经睡下,只要贺元娇依然开着窗户,一个人身上披着一件裘皮的毯子,傻傻的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心中思绪万千,她多么想早点赶回雪山,回到那属于自己的美妙世界。
贺元娇正在陷入沉思的时候,突然听到很轻微的敲门声,若不是夜深人静,恐怕也很难听到,贺元娇缓缓的站起身子,颤颤巍巍的走到门口,她觉得这种敲门声有点不太正常,便随口问了一声:“谁?”。门外的人又轻声的说:“我,你大哥元龙”,贺元娇听着声音确信就是大哥贺元龙,便把门打开了。贺元龙走进屋内,轻轻的把房门关上,贺元娇看着一身夜行衣打扮的大哥,上下打量了一下说到:“你还敢来这里,就不怕爹爹再找你算账?”,其实贺元娇说话的声音也是刻意放低了的,然而贺元龙依然惊悚的东张西望了一会儿,然后轻声对妹妹贺元娇说:“嘘,小声点我的娇妹,你伤势好些了吗?大哥听说你受了重伤,我是寝食难安,放心不下啊,这不,我就是冒着再大的风险,也要来看看你啊”。贺元龙先是故作讨好般扶着贺元娇坐下,贺元娇轻轻的冷笑了一下:“我没关系,只要你别把爹爹气坏了就好,你也别假惺惺的了,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贺元娇对她这个大哥还是看的很清的,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给他说话也从来没客气过,为此,贺元龙心里面对他这个妹妹也是忌惮三分。贺元龙吱呜了片刻说到:“娇妹,那本《擒拿手秘谱》可是在你这里?”,贺元娇说到:“你问这个干什么?”,贺元龙故意编个谎话说到:“是这样的,昨日我在安庆绪小王爷那里,他说这本秘谱本来是借给爹爹看的,如今少林寺比武大会已经结束,他想要回这本秘谱,所以让我来取”。贺元娇一听想了片刻说到:“秘谱确实在我这里,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若不是爹爹让我代为保管,我早把他扔了,既然是人家的东西,那就还还给他吧,不过我可有丑话说在前头,若你拿了去偷偷的学,以后可别怪我不再认你这个大哥”,贺元娇说罢,便从床头的包裹里取出一个木匣递给了贺元龙,贺元龙打开木匣,里面正装着那本《擒拿手秘谱》,贺元龙手里拿着秘谱心里乐开了花,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得到了,他还正暗自得意,正这个时候,房门咣当一声被打开了,站在门外的正是贺盖天,你想贺盖天武功这么高深的人,这点动静他能听不到吗。
贺盖天走进屋里,脸色气的黑青,贺元龙一看,心想:“我的妈呦,怕啥来啥,大难临头了,这可如何是好”,贺元龙普通一下双膝跪倒,口里说着:“爹爹,你饶恕孩儿吧,都是孩儿的过错,孩儿也是听信了他人的挑唆才犯下大错,孩儿以后再也不敢了,你就饶了孩儿吧……”,贺元龙一边哎哎哭求,一边给爹爹磕着响头,像是小鸡啄米一般。
贺盖天虽元气大伤,但只要不运真气,对于一般的行走还是没问题的,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贺盖天走到贺元龙跟前先是叹了口气,然后说到:“你这个大逆不道的逆子,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个不肖的子孙,你爹我的脸面真是被你丢尽了,想你爹我一辈子专横跋扈,从不求人,不过我已在少林寺同着武林众人立下了誓约,一定把你交给少林寺,你能有今天,也怪我平日里对你们太过放纵,算了,一人做事一人当,你先自废了武功,明日跟我一同赶往少林去给人家赔罪”。
贺元龙一听,吓得浑身发抖,心想:“这要是真的自废了武功,那以后我不就成了废人一样了吗,我还怎么活在这个世上啊,不行,我决不能按照爹爹的意思办,三十六计走为上,我还是赶快溜吧,反正他受了重伤,肯定也追不上我……”,想到这,他用眼睛的余光看了看,身后的窗户正好开着呢,于是,他一边假装哀求一边往身后退着,趁贺盖天注意力不集中的时候,飞身便从窗户中逃了出去,跳到了白云客栈的庭院当中,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刚前脚落地,贺盖天也飞了出来,吓得贺元龙赶紧的纵身一跃又跳上了客栈的房顶,他刚落到房顶,贺盖天也飞了上来,贺元龙转身就跑,心想:“爹爹毕竟是爹爹啊,别看身受重伤,这身轻功不比平时慢得了多少啊,若是这次真的被抓,可不是废我武功那么简单了”,他正想着,后面追赶的贺盖天就喊上了:“好小子,你给我站住,今天老夫非宰了你不可”。贺元龙刚还担心,这下可好,爹爹要宰了他,此时的贺元龙内心真是既心急又恐惧,正这么个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的腰包里不是还有点毒沙吗?这不正是今天弄这身夜行衣时,一个江湖飞盗给自己的吗,说是不到万不得已,无法脱身的时候用吗,对啊,自己怎么把这茬给忘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好不好使,只是听说叫含沙射影,挺厉害的”,说时迟那时快,眼看贺盖天就抓住了贺元龙,此时,就看见贺元龙从腰包里掏出那包毒沙,一股脑的洒向了后面的爹爹,这下可好,突然间就听见贺盖天“啊”了一声,双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双脚踩空,歪歪斜斜的惨叫着从房顶上飘落到院中,贺元龙回头往院里看了一眼,心想:“现如今,天大地大我最大,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于是牙一咬,心一横,夹着秘谱趁机逃之夭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