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雨水总是不断,淅淅沥沥的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山林重重,在这山雨浸染下翠色更重了些。
这几日若是天晴时竟也时常有些不知什么地方来的文人,摇着折扇在林中三两结伴而游。
这些人倚栏望景,衣带飘飘,举杯痛饮,吟诗作对,倒真有几分飘然出尘的气质。
雪灵儿自然无力评判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文采斐然,他更感兴趣的是这些人带来的吃食,尤其是酒。
山雨翩然,林木摇曳。美是美了,但那时文人的。山路泥泞,阴冷潮湿才是雪灵儿的处境。
他之前栖身的地方是一个山顶一处石壁的凹洞当中,那地方平日里是猎户修整避雨的地方。因此并不大,这几日的连日山雨,里面虽然能避雨却也是阴冷潮湿。
雪灵儿喝了口前几日在凉亭中捡来的半壶酒,边喝边看着山下郁郁葱葱的树林。今日天空依然放晴了。看起来不会在下雨了。
他也该出去搞点吃的了,这几日下雨山里的动物也都躲了起来,找起来很是不容易。
雪灵儿也不犹豫,起身便往山下而行。这段时间在这山林间躲藏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的不像样子了。也该找个地方清洗一下了。
雪灵儿一路下山,路过霖禅院的时候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这小庙并不大,又建在这山林间,平日里香火不旺,更是少有人来。也是因此他曾几次动了杀了和尚霸占这小庙的心思。
但这些时日他倒也看明白了,这小庙平日里上香的不多,读书人倒是来的不少,三两日便会有几人过去礼拜一番。与那寺庙当中的老和尚聊上几句禅机佛法。这东西他是听不懂的。
这些时日文人多了,便也自然在这寺庙周围多了些女子,一个个多是未出阁的姑娘。三五成队在左近林中闲逛。似乎也要去凑那些文人的趣,看他们的文采飞扬。
雪灵儿到了一处林间溪流旁,低头捧了口溪水喝了。溪水清丽到叫人有些清爽之意。
“三姑,山下那些乞丐怎么又来了呀。一个个凶巴巴的,真是活该他们要饭。”
“嘘,别乱说话。”
听到身后有说话声,雪灵儿转头看去是两个年纪不大的女子,只是看服饰都已经成家了。两人手里个提这个篮子,里面装着什么却是看不清。
这些女子最近在这山上倒也不难看到,多是些带着吃食在附近游买的山村妇人。
眼见雪灵儿穿的破烂,那被称呼为三姑的妇人,连忙拉了拉边上的女子示意了一下正在溪边喝水的女子。两人低着头快走了几步。
“听说先前山上来了一个杀了人的逃犯,这帮人是帮着官府抓人的。”
“这事我知道不是早就撤走了吗。”
“那就不知道了,我听隔壁村的二狗子说在别处没找到人,好像人还在这山上。”
“嘿嘿,三姑,你这是和二狗子……”
两人有说有笑的走远了,后面的话便听不清了。
但便是这些话也已经够了,雪灵儿不由得眉头紧锁了起来。
雪灵儿思索了一番,悄悄的沿着林间小路往山下模去看看情况。果然临近山下的地方便看到了数名乞丐混杂在登山的人群当中往山来。
雪灵儿郁闷,只能沿着一条林间小路往山顶而去,一时倒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一筹莫展时候看到一个书生负着手正往山上去。
此处已经远远过了霖禅院的位置,四处人迹罕至,平日里也只有猎户会上来。这书生却竟然一人到了这里。
那书生攀上一块大石,拂去手中的泥土,立在山石上俯瞰丛林。
“闲亭清憩觉情优,四顾岚光景色幽。果然好景色呀。”
那书生在山石上感叹了一番,似乎在想着什么事,竟然在山石上踱起步来了。
雪灵儿看着这书生的样子不禁皱起了眉头,有往山下看了看,确定四周并无什么人。雪灵儿一个健步跃上了山石。
那书生正在酝酿诗句,忽然听到耳后风声,诧异的转头。恍惚间只觉得一个人影骤然冲到,然后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片刻之后,雪灵儿处理好了尸体,带着书生的衣服往林间的一处偏僻的小溪而去。
雪灵儿脱掉了衣服跃到了溪水当中,打算洗干净身上污垢之后换上那书生的衣服下山去。
“二狗子?这家伙说话每个准信。二狗子?”
就在雪灵儿洗澡的时候不远处的树林中那个先前提着篮子的女人在林间小心的朝这边来了。
这女人叫作张娟儿,左近村子里的一个寡妇。丈夫死后便一直是一个人独居,所幸家里还有点薄田,加上给人浆洗衣服换点钱。
也是因此被村里的光棍二狗子盯上了,两人一来二去的倒也就勾搭上了。只是两人却不敢在村子里做什么,今个凑着天晴想着在附近转转,卖些东西给来此的书生换点钱。然后两人也能找个机会聊聊。
这会这张娟儿还不容易脱了身一个人到了约定的地方却寻不见了二狗子。
“这家伙,怎的这样不靠谱。”
张娟儿四下转了转没有找到人,气鼓鼓的便欲转身离开,却听到一旁的溪水中有哗哗的划水声,于是百年寻声走了过去。
张娟儿方一走进便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巴,溪水中一个男子正赤裸着身子洗澡呢。
这男子看样子年纪不大,倒是一身的腱子肉,看着甚是健壮。
这人正是雪灵儿,雪灵儿这会正在盘算着如何伪装着下山。眼下也不知道江湖当中如何了,便是下了山也不知该往哪去。
雪灵儿正思索时,另一侧的树丛间沙沙作响,有人自林中露了头。当前一人是个身穿青袍的中年男子,身后还跟着两名身负布袋的乞丐。
那中年似是没想到会在溪流中见到有人,愣了一下,右手竟然已一按住了腰间的长剑问道:“你是何人?竟再次沐浴。”
雪灵儿一时不查竟然没发现有人过来了。这会见到几人也是愣了一下,目中杀机一闪而逝。他知道这时候怕是很难解释了,自己一个人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洗澡。身上又是伤痕累累。
眼见雪灵儿并不回答,那中年人已经抽出了长剑。那两名乞丐也彼此对视了一眼慢慢散开了。
“哎呦,相公你洗完了没有。”
张娟儿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她这些日子却是没少看到这些拿着刀剑的江湖人到处蛮横的找人打架的事。
眼见着洗澡的青年再不说话,这几人似乎就要动手,便也不在多想直接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