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万丈光芒之中,一道身影飘然而立。他身无寸缕,消瘦挑高的身材,肌肤紧实,肌肉流畅,平静而略显萧瑟的面庞,五官端正,一双眸子幽幽的静静的凝望着前方。赤裸的身体,流溢着符文光晕,投射出金色璀璨的光芒。如夜幕中的光源,在无限光芒之中,一道黑影。
时空凝滞,天地苍茫。无边静寂里,万物仿佛死去。连风也消失了!
流光溢彩,光束萦绕,宛若游龙飞舞。重新恢复肉身的陈辛,面貌已经恢复了荆哥儿的模样。他踏足虚空,手执长剑,一头黑发,在脑后垂散。汹汹杀阵,被从他身上散发的气势和未能阻挡,并被一点点削减。
九道光柱之下,地面出现九宫卦象,就像是有一颗颗星辰镶嵌在九个位置,然后纵横交错的光束串联彼此。气浪翻滚,光化虚无。陈辛虚步而下,落在了九宫卦象正中,他席地而坐,双手握着剑柄将剑插在了自己的面前。金色和白色的光忽然汇聚,化作一道光柱直冲苍穹。十道光柱,交相辉映。
他进入幻境。另一个世界。苍凉,荒古,原始。一片莽原,暗黄的草地,黑色的流水,低压的云层,远近一道道一闪而过的闪电。他赤足踩在柔软冰凉的草地上,附近草叶上的水珠无声滚落下来,而后可见无数的水珠汇聚,化作一条河,在脚下湍流奔走。
他抿着嘴唇,双目平静而忧郁,凝望着远处的丘陵、山脉。剑出现在手中,一抹流光,一道寒影。他倏然滑步而出,一剑嗡鸣,嗖的刺在前方的空气中。嗷!虚无的空间,一道庞然身影赫然出现。赤红,凶恶,咆哮!一剑洞穿了咽喉,庞然身影却是带着陈辛挺身而起,前肢重重的拍落在地上。砰!大地震颤,一道道裂痕出现,随着裂痕而出,是那赤红的岩浆。大地在碎裂,大地在流血,大地在愤怒!
陈辛撤剑身退,可是,身下的岩浆化作一条条细小的胳膊,紧紧的缠缚在他的下半身。他不急不慢,俯身挥剑,剑光缭绕,铺盖在脚下,一道道赤红岩浆,坠落下来。陈辛俯身之际,瞥了一眼那庞然身影,瞬即疾啸而起,化作狂风,化作闪光,从庞然身影脖颈下一闪而过,留下一道飞起的血光。
陈辛掠走,手中剑滴落下最后一滴血液,而后他沉身落地,一剑刺入地下。赤足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能清晰的感觉到地皮的颤动,仿佛那是生灵的身体。随着剑痕,血液漫出,地底下传来低吼。陈辛拔剑,轰隆隆,长剑迎空,一只胖乎乎的生物被刺穿在剑上,无可奈何的舞动四肢,然后脱离剑身,坠向远处。陈辛凝视着那生物,身体扭转,一步跨出,一剑狠狠的砍了下去。剑势飞出,剑芒疯涨,剑意疾啸掠出,轰然斩落在地上,带起那迸射的威能,席卷四方。
他似乎有些疲惫,看也不看身后,径直往前走去。一个个水潭,乌黑的水如墨汁,四周的野草恹恹的无精打采。他停下脚步,凝望着脚下一颗赤红的细小的果实,他仰头瞥了一眼天空,然后蹲下身,摘下那颗果实放入口中。果实滑下咽喉,进入肚腹。他盘腿而坐,身体忽然变得通红如焰,他的身体在颤抖,面孔在扭曲,痛苦的神色让人惊惧。一道道白烟从头顶冒出,身体上,早已是覆盖着一层汗水。
一条蛇出现在他的身边,它体长不过一尺,额头仿佛要长出角来有些峥嵘,通体赤红,就像是从红色染缸里爬出来,簌簌,从口中吐出的信子鲜艳炽烈。它探起前身,眸光幽幽的凝望面孔扭曲的陈辛。然后,它爬上陈辛的大腿,盘着下半身,探起上半身,直勾勾的盯着陈辛。
一只鹰在空中盘旋,发出冷酷的叫声,它身形不大,翅展却很长。它盘旋着,鸣叫着,然后朝着陈辛俯冲下来。
蛇看了那只鹰一眼,然后一口狠狠的咬在了陈辛的胸口,见到血液出来便疯狂的吮吸。鹰下来,张开锋利的嘴一口叼住蛇的身体,然后身体一侧,旋身而起,直冲九霄。四下里安静下来,幽冷的风起于旷野,拂动陈辛的黑发。陈辛依旧盘腿坐在那里,身体依旧赤红,面孔的痛苦似乎被凝固无一丝的退却。但是胸口那不大的伤口,却迅速的开始发黑发暗,然后腐败。
鹰在高空飞舞,蛇却安然的在那里吐着信子。它们仿佛是同伴,而不是食物链的上下层。风吹动云岫,天依旧低沉。但是草地上,此时却传来呼啸的如潮水一般的声音,无数细碎的声音汇聚成这样的模样。而陈辛,仿佛进入空静的境界,无物无我,心境空灵。
无数的生物,各种各样的生物,它们仿佛从草地低下钻出来,密密麻麻乌央乌央的朝着陈辛跑去。它们似乎发现了食物,而这片天地太过贫瘠,让它们在饥饿的艰难困窘中,突然有了希望。瞬息间,它们尖叫,兴奋的拥挤,将陈辛覆盖。
嗤啦!一道闪电划破云层,落在了草地上。风呜咽,如泣如诉!
九宫卦象变得炽烈,一层层的往上延伸,瞬即那周围的九道光柱,也变得强烈,而中间的光柱,却开始黯淡下来。
砰!突然之间,那些将陈辛覆盖的生物被震飞,化作无边血肉,如雨水般洒落,已经面目全非的陈辛,胸口萦绕着金色、红色、白色的光球,三道光球互相挤压、碰撞、融合,渐渐融合为一体,化为三色光球。陈辛的肉身迅速恢复。剑破土而出,悬浮于陈辛的头顶,而后开始变化,一为二,二为三,三为四,无穷无尽,刹那间,无穷尽的剑排列悬浮在天地之间。那些蜂拥的疯狂的生物,在无穷尽利剑悬浮下的大地上,崩碎。
血腥气味随风弥漫在旷野之上,而低暗的云层,此时也化为血红。
陈辛起身,单膝跪地,右手手掌按在地上。平静,安然,孤落的身影。手掌接触的地面,出现一道三色光印,光印迅速扩大、延伸,最后铺盖在这个时空的所有地面上。
鹰忽然松开嘴里的蛇,化作黑光直冲苍穹,显得仓惶。
蛇扭曲身躯,望着离去的鹰发出绝望的呻吟,迅速坠落之际,它的身体变得扁平,然后似有了双翼一般的想要飞起。
眨眼间,蛇落向大地,飞入苍穹的鹰凄厉叫着,飞坠下来。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天地九个方位,炸响!一道道血液般的红色液体冲天而起。
陈辛起身,手掌缓缓抬起,随着手掌抬起,是一方古棺挣扎着被抽离出来。
雷鸣不断,电闪无穷。古棺被拔出地面,风云骤然苍凉。
暗黄的草地,已经死去。散落的积水,已经枯竭。古棺很大,大的几乎能遮蔽半方天地。陈辛漂浮在空中,脚下的古棺漆黑、幽暗、冷漠,就像是一具仙人的尸体。风云变幻,古棺幽冷的光泽下,表面浮现无数晦暗的文字和符文。
九宫卦象剧烈变幻,九道光柱变得漆黑。有人在咆哮,有人的怒骂。原本静寂凝滞的时空,这个时候突然苏醒。轰隆隆的雷鸣,云洞再次出现,云洞就像是一张愤怒的脸孔,恶狠狠的瞪着地面。人们醒来,呻吟、痛吟不时传来。
站在屋脊上的女子,眸光一瞬变得清明,她凝望着虚空,只是,陈辛已不见。她四下里张望,双手捧着胸口,眸光焦虑而茫然。
空中的姬无常身形一动,愕然迷惑的看着云洞,手中巨剑低垂,却是发出轻吟。
“我们刚才怎么了?怎么、怎么像是睡着了?”
“不对,不对,那九道光柱怎么不见了,那道光柱又是怎么回事?”
“云洞变了,变得很可怕,好像是在发狂!”
“气息也不对,这里的气息就像是天地破碎、山河死亡的气息!”
“我的玲珑塔啊!”
“哈哈哈哈,你们想要掩过一切,可是,你们机关算尽,却没有想到异数的出现,好啊,好啊,等他破开杀阵,将远古之物放出,到时候,你这天道还怎么掌控,还怎么束缚这世间道法的发展,还怎么抑制外族的进入!来吧,来吧,为这片天地进入无序的混乱状态,欢呼吧!”
轰隆隆!雷电忽然交织,然后击落下来。只听到一道声音在癫狂的咆哮中,变为凄惨的嚎叫!
女子目光落在姬无常的身上,眸光疑惑,似乎觉得熟悉。姬无常垂下目光,无意的落在女子身上,咦的一声,然后收剑闪身飞向女子。
“你怎么在这?”姬无常吃惊的问道。
女子望着他,好奇而迷茫,道,“你是谁?我们认识?”
姬无常上下打量她,忽然笑了起来,道,“别开玩笑,我们可是老朋友,怎么可能不认识!”
“我们真的认识?”
“真的认识。”
“你是谁?”
“姬无常,放荡不羁行侠仗义的姬无常。”
“我是谁?”
“倾国倾城剑法无双夏若雪。”
“我怎么不记得了?”
姬无常呆了一呆,女子的神情并不像掩饰,她似乎真的不记得了。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然后匆匆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样东西。一根漆黑透亮的发簪。姬无常递给女子道,“这是他走的时候放我这里的,说让我遇见你的时候交给你。”女子迟疑的接过,凝望着发簪,那温润的感觉让人舒畅、熟悉。一滴眼泪翛然滑落。
“我一直在等他。”
“我们都在等他!”姬无常叹息道。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我听到他去了那里没有回来,我便以为再也见不到他!”女子合起双手,将发簪紧紧握在手心里,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他!”
“他会回来的,我相信!”姬无常坚定的道,目光却落向了已经从镇外回来的萧剑等人身上。萧剑见到他们二人,微微一怔,用手扯了扯孟尝的袖子,孟尝微微一滞,然后惊讶的看着他们二人。姬无常抬起手,孟尝胸前的包袱便不受控制的飞了过来。
“哎呀,那是我们的东西!”孟尝叫道,却被萧剑拦住。
“随它去吧!现在那些东西对我们而言,已无意义!”萧剑道。
姬无常抓住包袱,解开露出一个锦盒,他将锦盒递给女子。他道,“这是他的东西。”女子抬起眼眸望了他一眼,然后接过锦盒。姬无常道,“转世重生,以前许多事情他应该不记得了,但是有这个东西在,他便会记起一切。”女子抚摸着锦盒,犹如抚摸着情人的面孔。
“他会记得吗?”她呢喃道。
“大家都还在等他,大业还需要他来完成。”姬无常道。“所以,他必须回来。”
突然,一道霹雳在他们不远处落下,轰的一声巨响,一大片的屋宇被毁灭,溅起无数的碎屑砖石。女子和姬无常纷纷抬起头望着天空,只见云洞化为一张狰狞的脸孔。
“孽障,你不守信用!”那张脸孔怒吼道。这张脸化为烈火,汹汹火焰燃烧天空,一道道火球砸向地面,那赤红的光芒拖着尾巴划过天空,就像是世界末日。而在这个时候,九道化为黑色光芒的光柱在赤红照耀下,显露出来。
“天哪!这是要世界毁灭了吗?”
“老天发怒了!老天要烧死我们!”
一道白色身影自远而近,落在了解府百丈之外的屋顶上,眸光深邃清幽,凝望着天地可怕的一幕。他孑然而立,文质彬彬,可却充满戾气。他袖手一剑,剑光化作飞瀑,将一道火球震飞,自己也随即往后飘出十余丈,气血上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好可怕的天道罚则!”司马长卿暗叫道。
九宫卦象轰然破碎,一道身影长身而起,瞬即一道剑光刺向苍穹。
古棺飞出,散发出能让世间万物化为齑粉的威能,紧追陈辛而上。
“啊!主人!”虚空巨脸大叫一声,无数火球瞬间回飞,融入那虚无之中。
“棺材!”有人惊叫道。
“远古古棺!”一人沉稳道。
“好可怕,我仿佛看到了虚无,感觉整个人生毫无意义!”
古棺过后,可见到一只鹰脖颈缠绕着一条蛇,扑棱棱的飞了出来。厉声鸣啭,那黑色的羽翼散发璀璨的光芒。古棺横亘在天地之间,无波无澜,却又威压迫人。诡异的一幕,让天地瞬间沉静。
云洞收缩,就像是受惊吓的小兽,卑微、恭顺、敬畏。
陈辛立于上空,缠绕着蛇的鹰飞到了他的面前,不时发出鸣叫,而那蛇则探着脑袋不时的吐着信子。陈辛抬手将它们扫开,执剑凝视着黑色古棺。剑纹变成墨绿色如水纹一般,周身符文也变成了墨色的雷纹。
咔,咔,古棺传来棺木震动的响声,让上下四方的生灵不由得为之颤抖。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是什么,但是,所有人都知道,这个东西极其可怕,可怕到让天地翻覆。咔,咔!
“小子,如果不及时阻止,整个天地都将变成无序,到时候生灵涂炭,山河破碎,无数外族涌入,无数秘宝被发掘,远古遗迹将暴露于野心勃勃之人眼中,到时候,你可担负得起这个责任!”
一道声音传入陈辛的耳中,陈辛眉头微微一皱,那道声音又传了过来,“此棺乃天生地长之物,与天地同寿,棺中之人乃天地主宰,为万物之父母,若是他醒来,此天地将万劫不复,不论是你们,还是这片时空,都将毁灭!”
陈辛捏了捏手中的剑,喃喃道,“我该怎么办?”
“以你之血,祭奠亡魂,以你之身,祭奠棺椁。”那个声音叹息道。
嗡!剑颤鸣,陈辛体表符文立时散去,身体的威势瞬间消失。
“他在干什么?”有人叫道。
司马长卿眉头紧皱,灰影面露深思。姬无常身边的女子却是心头一紧,目光忧虑的望着陈辛。姬无常忽然叫道,“不好!”他说完已是踏步而出,直奔陈辛。
“滚开!”天空一声威严怒吼,一道可怕威压重重落在姬无常的身上,姬无常身形闪避,却也被这股威压扫中,立时飞了出去,落在了数里之外的山上。
砰!棺盖忽然跳动,嗤啦的声响,古棺表面流过一道电流。
噗的一声,陈辛执剑刺入自己的胸口,周围气势骤然扭曲,齐齐涌向他。他平静的望着下方的古棺,看着那不时弹起的棺盖,摇了摇头,任由剑一点点刺透自己的身体,血液便顺着剑身,流淌,滑落。
滴答!滴答!
“不要!”女子痛苦叫道,飞身扑了过去。
司马长卿眸光一凝,忽然执剑朝女子飞去,“给我好好呆着!”剑化作长虹,嗖的一声落到女子的身上,女子似乎未及反映,那剑已是穿透她的肩膀,身形猛然一滞,回头望去时,司马长卿一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咔擦!骨头碎裂,女子的身体瞬时砸向地面。
灰色身影随后而来,却在距离司马长卿十余丈的地方刹住身形,愕然的望着司马长卿,而后淡淡一笑。
司马长卿厌恶的瞪了灰色身影一眼,将剑一震,剑身的血液纷纷甩落,呛,剑已回鞘。
血液滴落在古棺上,一滴,两滴,古棺的颤动安静下来,跳动的棺盖也不再跳动。古棺静静躺在那里,符文与威压,也在消散。
“嗷!”云洞忽然不再畏惧畏缩,而是骤然无限威严与狂暴,那幽邃可怕的洞口,那赤焰汹汹的外观,此刻,如受到刺激而变得愤怒与满是仇恨,汹涌的气浪呼啸而来,无边威压再无顾忌的拍下来。陈辛缓缓抬头,眸光幽静的望着狰狞的云洞。
轰隆隆!
“千百万年来,我才是这片天地的主宰,曾经的懦弱与匍匐,早已烟消云散,你虽然还在,可休想让我再臣服于你!你们,一起死吧!”
陈辛听到满是怨言与得意的声音,却心绪沉静,他就这样凝望着,等待着,直到那无边的威压落在自己的身上,还有那足以毁天灭地的法则之力。
砰!古棺棺盖突然飞起,一道身影自棺内飞了出来,掠过陈辛的身边,骤然进入那云洞之中。
“不!”云洞的惊叫。
陈辛垂下头,血液不再流淌,剑自然退出身体,似乎在那里呜咽。陈辛接过剑,扭头朝四周扫去,缓慢、犹疑,又似乎带着不舍。他体内的气息便运转爆发,无穷尽的威势辐射四方,让时空凝滞,让生灵禁锢。在无数错愕惊慌呆滞的眸光注目下,他化为烈焰,宛若流星一般砸向九道光柱之间的九宫卦象。
轰!
天与地,齐时轰鸣!
错乱的光耀,迸射的光线,在时空之间纵横穿梭,交织成空茫的世界。
古棺飞远,鹰蛇消失,九道光柱化作利刃砸响九方。
一枚小塔如星辰熠熠,在数万里之外轰然落下,化为数丈高的古塔,地陷三尺,江河改道,山脉沉浮。
一滴血自虚光中落下,滴落在一团金色光芒之中。
“亿万年来,忍受无尽时空之苦,经受地脉贫瘠之伤,苟活于尺寸之地,本想天道有常,万物生灵得以生息。未想大道有穷,私欲无限,守恒终究难以维持。今日尔助吾一臂之力以护佑天下苍生,吾于你一血,愿你尽快成长,于天下大劫之时,驰骋宇宙,护我道法,弘我公义!”
嗡!云洞消散,苍穹恢复本来面目。禁制的时空,点点生发。
金色的光团,轰然破碎,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穿透光幕,砸落在河中,再无踪影。
“我这是怎么了?”
“这、这到底发生什么事,怎么、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的房子啊!”
“嗯?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
如梦初醒的人们发出嘈杂的声音,疑惑、惊讶、慌惧,张目四望,却是到处狼藉。
“起来了起来了,今日还得行刑呢!”一名衙役踢着倒在地上酣睡的同伴叫道。
“行刑?班头,什么行刑?”醒来的衙役问道。
“呸,你个破落户,难怪你一辈子低人一等,县令大人都发下话来了,今日犯人范子正当施斩首之刑,误了时辰,可要你们好看!”
“哎呀呀,我怎么不记得了!”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安吉镇街道上,人们或行色匆匆,或驻足哀叹,或指天骂地,或抱头痛哭,凡此种种不一而足。而有的人却站在屋檐上或街道上,苦思冥想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这里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一名女子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她的肩头已经一片殷红,疼痛如潮水一般压迫着神魂。可是她泪眼朦胧的凝望着天空,双手却紧紧的抱着锦盒。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做?”
轰隆隆,雷声隆隆,电闪四方,乌云密布的天空,顷刻泼洒下倾盆的大雨。雨声嘈杂,风扫四合。在残垣断壁之中,一点点光亮随着流水,钻入地下,遁去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