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齿之战一触即发。
犬戎攻城器械源源不断被运抵墨齿,调兵遣将,声威赫赫,鼓声如雷,狼烟阵阵。
《军政》云:言不相闻,故为之金鼓;视不相见,故为之旌旗。夜战多金鼓,昼战多旌旗,所以变人之耳目。
站在城墙上,可见到犬戎旗官挥舞旌旗,指挥着队伍移动,十万大军,列阵相对,无丝毫紊乱之状。甲胄一身,刀兵幽幽,让雨幕下显得森寒。渐至入夜,金鼓轰隆,隐约可见犬戎队伍纷纷退开,瞬即见到高耸宛若如云霄的云梯被推了过来。
“犬戎要进攻了!”城墙上有人喊道。
“别慌,用箭射杀,挡住敌人攻势!”一名裨将喊道。
“雷石、火油、金汤都怎么好了吗?”一名校尉喊道。
“都准备好了!”立刻有下属兵士回应道。
“好,暂时不要轻举妄动,待这群狗、娘养的爬到半城,就把所有东西给老子扔下去,砸死这群狗、娘养的!”校尉道。
“砸死这群狗、娘养的!”兵士们哄然道。
“老魏,老魏,”一个身材中等矮胖的军士气喘吁吁跑来,边跑便喊。“老魏你个王八养的,跑什么鬼地方去了!”
“诶,诶,在这呢!在这呢!”一名两鬓染霜的兵士从城上跑下来,满脸堆笑的道。
“你他娘的,叫你不要乱跑,累死老子了!”那军士道。
“爷啊,这满城都乱哄哄的,大家都在准备着呢,这会儿犬戎畜生们要攻城,我这不是跑来帮忙吗?”兵士道。
“帮个屁!”军士不悦的道。“你是老子的人,要听老子的话,老子吩咐你去管领百工工头,你倒是好,跑这来给老子添堵!老子问你,百工现在怎么样?那些人可有不听话的?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爷,瞧您说的,要是没准备好,小的哪敢随便乱跑!”兵士道。
“哟呵,看你的样子是没什么问题了?”
“那是自然!”
“好,赶紧带老子去看看,要是有丝毫差错,将军责罚老子,老子就责罚你!”
“好嘞,爷请!”
墨齿大街小巷,人影幢幢,却井然有序,人们急促却不慌乱,各自似乎都明白自己要做些什么。现在皇帝下旨将大陈归顺犬戎,已然是激起民愤,如今犬戎围攻,这让早已愤怒的百姓更是拧成一股绳,众志成城!几乎不用墨齿将军下令,不用军士、小吏张罗,这些百姓们上至耄耋下至幼、童,也是纷纷出钱出力。
夜幕沉沉,风雨不断。晦暗的天色下,墨齿城灯火通明。
一些妇孺推着小车,来回穿梭于大街小巷和城墙,将热乎乎的食物送至。人们在这个时候哪还有往日的个人算计,即便是往日有恩怨的此刻也是笑脸相迎毫无芥蒂。
“嘿,张大娘,还是您的饺子好,一碗下去,暖呼呼的!”
“还有辣酱,辣的人火烧火燎,即便是下大雨来,也是感觉不到寒意!”
“特别是黄酒,更是温热舒畅,过瘾!”
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在自己儿媳的帮衬下,将家里的酒食用小车推出来,引得大家纷纷叫好。妇人却是微微一笑,眸光却不是投向北面城墙,不时闪过一抹忧色,而她身边的小妇人虽然勉强一笑,却也是终日忧愁。
“小翠啊,娘是走不动了,剩下的你送过去,看看小强怎么样?”
“诶,娘,您回去吧,这点子事我能办好的!”
“好嘞,好嘞,你去吧,我自个回去!”
“好的,娘,您慢点啊!”
相比城内,城外却要肃穆寂静的多。兵士森严,除了部分围在一起吃饭的兵士外,其余皆列阵而待。城外好几个大帐,大帐内皆是将军级别的人物。中军大帐,帐外是毫无牛车,大纛立在帐顶。四下里火光盈盈,却寒意萦绕。
“将军,墨齿城墙高耸墙壁厚实,易守难攻。如今陈军以逸待劳,若是强攻,必然损伤很大。”文士说道。
额尔楞支着头,斜斜的望着案上的城防图。眉头深锁,肥大的手掌敲击着桌案。他吁了口气,道,“那依先生之见当如何?”
“无论墨齿储粮多少准备多充分,若是我们围而不打,终有穷竭之时,此外,我军断其水源,每日骚扰,也能破其军民之心。”文士道。
“可是我们时间不多啊!”额尔楞道。
文士微微一愣,叹了口气,道,“兵法有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下政攻城。强攻,必然损伤巨大!”
额尔楞站起身来,眸光幽幽的道,“犬戎上下皆英勇善战之辈,无畏死之徒,这些都是我们的精英啊!可是,我住已然下令,旬月便要那些整个大陈,日久则多变,多变则不宁。”他走到门口,回头道,“先生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文士点点头,道,“这也是迫不得已,将军还是下令吧!”
“让雷石先上,先给墨齿尝尝味道,然后将火球砸进去,我要让墨齿城鸡犬不宁。”额尔楞冷声道。
“还有,军队要散开,防止陈军以相同之法对付我们。”文士提醒道。
“嗯,不错,站的那么紧干什么?我们犬戎都是斗士,以一当十足以横扫千军。去传都尉们过来!”额尔楞道。
“喏!”
午夜,城内城外还未交手,但是战争的气氛已经越发的紧张和动魄。本该夜深人静入寐之时,一道亮光忽然砸向墨齿城内,这一火红色的亮光宣布着战斗的开始。城内城外,军民无有松懈。那火球飞上半空,墨齿城的守军便已发觉,号角响起,一排排箭矢呼啸着射向城外。
“敌袭!”有人喊道。
“小心雷石,小心雷石,都躲家里去,不要在外面乱跑!”几名士卒分散而开,大声喊叫。
砰!雷石砸在一屋顶上,轰然将整个屋顶砸落,里面传来惊慌的叫声。
“叫什么叫什么,犬戎狗贼就这点能耐,屋子毁了算什么,到时候我们得割他们的脑袋!”一名老者威严的呵斥道。
雷石呼啸着,如无数陨石一般离开滑车,密密麻麻满布天空,砸向城内。而城墙上射出的箭矢,也是密密麻麻多如牛毛飞向犬戎军阵。犬戎军阵早已有盾牌防护,又分散而开井然有序,所以损伤不大。倒是犬戎人发出的雷石,声势浩大、威力可怕,不但刹那间毁损了几十间房屋,更有不少兵士和百姓受伤死去。战争残酷的阴影一下子笼罩在众人心里,那沉甸甸血淋淋的压力,宛若泰山压顶。
中军大帐。墨齿将军大手一挥,喝道,“奋勇军出击,给我破了犬戎阵势!”
“喏!”
高丘沉着脸大步走出营帐,东面操场上,已有两千多人队伍神色凝重的等候在那里。高丘将佩刀拔出,严肃的道,“犬戎袭城,城内百姓多有损伤,现在将军令我奋勇军出击,大乱犬戎阵势。尔等听清楚,我要的是乱,不只是杀伤。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奋勇军分为五队,每队有队正带领,分散出击,回时汇合,以云箭为令!”
“喏!”
“出发!”
墨齿将军坐在帐中,校尉们均已出去,仅留下谋士二三。墨齿将军凝视地图,墨齿城周边平地,无有遮挡,双方算是均不占地利天时,己方要偷袭也难,要撤离更难,而对方要攻城,自己有高耸城墙,对方也难。可是,如此无休止的进攻,损耗很大,对士气影响更大。
“犬戎时间不多,根据情报可知,犬戎国主给与额尔楞拿下墨齿城的时间屈指可数,所以,额尔楞绝对没有时间和耐心与我们耗,此种情况下,他必然选择强攻。”一名谋士道。
“按现在的情况估算,额尔楞这是打算通过消耗来磨损我军民的决心!”另一名谋士道。
“双方算是堂堂之阵阵阵之旗,互相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这是阳谋,我们却无可奈何!”墨齿将军道。“为今之计,只能看看奋勇军能否发挥作用,起到袭扰的作用。”
“可这到底还是我们吃亏!”谋士道。“犬戎远攻只费均需,而我军每次出城不但有损伤风险,更有犬戎投机之患。”
墨齿将军惨然一笑,摊着双手道,“这本就是死战,我军无兵源无粮补,仅靠一城一池一众人等。”
谋士默然,此战本就是死战,十死无一生。
高丘率兵出城,在风雨之夜,在漫天雷石、火光之下,潜行而出。他们如幽灵,无声无息的出现在犬戎东部围攻军阵之侧。地形平坦,可是凭着他们的勇武与灵敏,他们确实做到了出奇制胜。潜伏多时,待到犬戎一抡轰击过后,高丘一箭射上半空,嗖的一声,箭在半空炸响。
“杀!”
两千余人分五路,突然杀向犬戎东部一万余人,宛若激流冲入河道,以快、猛、狠,瞬息间冲入人群。放马横冲,壮士不悔。刀光剑影之下,只见到鲜血飞溅惨叫不断。高丘在马背上左闪右躲,手中刀却是化作光影挥舞。高丘眼瞅着前方一名百夫长提着长矛此来,翻身躲在马腹下,手抓着鬃毛,然后一刀砍了过去。
“啊!”
“杀,杀,杀!”高丘翻身到了马背,大声喊道。此刻,他浑身浸湿,满身是血,双眸通红,宛若人形凶兽!“杀!”两千余人将一万多人打的措手不及,到处是尸体,到处是鲜血,烈火汹汹,帐篷粮草化为灰烬!
犬戎中军大帐。额尔楞忽然冲出大帐,朝东面望去,那边已是火光冲天。他眉头紧皱,肥大的双手握成拳头。
“可恶,该死,达八科是干什么吃的,竟然能让人袭营!”
“将军,当下不是指责的时候,陈军袭营,必然只是骚扰,无大军出城,将军宜速派人马扑灭陈军之袭军,并调派人手,联动各军。”
额尔楞闻言便冷静下来,当即喝道,“来人!”
“将军!”
“立刻领五千兵马去扑灭达八科之乱!”
“喏!”
“蒲八!”
“将军!”
“你立刻组织一百人的队伍,听我调令。”
“喏!”
额尔楞瞥了文士一眼,道,“墨齿是个不错的将军,武艺不凡,谋略深远,而且爱护下属,很得军心。据说,他手下有一批善战之士,平日里便被编为一营,能长途袭扰,能硬抗大军,有点死士的意思!”
“现在我军以远攻之法袭扰墨齿城,陈军束手无策,只能以险恶之策挽回军民之心。”文士道。
“可若是这股袭军被我歼灭了呢?”
文士微微一滞,当即含笑道,“若是如此,我军当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将墨齿城瓦解。”
“来人!”
“将军!”
“达尔巴,你领五千人蛰伏,待陈军回城,我会让人压制墨齿城攻击,你追上去,将他们狙击了!”
“喏!”
额尔楞说完,抬头望着雨蒙蒙的天空,喃喃道,“墨齿,你我争斗几十载,往往败在你手里,可是,今日不同,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你能如何?”
墨齿将军出现在东面城楼上,凝望着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犬戎军队,心中却没有丝毫快意。眼见着火光汹汹人影攒动,他眸光忽而望向犬戎中军大帐。额尔楞,你到底在想什么?犬戎军一直在投放雷石、金汤和火油,已经让墨齿城损失很大,更有超过五十余人的伤亡,若任由如此,民心很容易散乱。
“将军,君子不立危墙,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可不行啊!”一名校尉道。
“放屁,文绉绉的,你要考状元吗?”墨齿将军呵斥道。周边兵士哄然大笑。
“滚滚滚,笑什么笑,你们这些土老帽懂个屁!”那校尉回头喝道,立时转过头来苦笑道,“将军,小的什么出身您会不知道,别说考状元,就是考武官也是不能的啊!”
“呵,你倒有理了!”墨齿将军道。
“将军,他们回来了!”忽然,一名士卒喊道。
果然,浴血一战的高丘率领一支队伍率先冲出犬戎军队,随后便见到四股陈军队伍飞快汇拢过来。墨齿将军微微松了口气,他们没有久战不撤便是好事,如今袭扰已达到目的,犬戎损失不小军心受波动影响很大,效果已现。
“都给我大好精神,看到犬戎靠近,立刻放箭!”墨齿将军喝道。
“喏!”
小门轰然开启,高丘等人率领兵士越来越近。就在这时,十几块百余斤重的巨石忽然砸落在城墙上,轰的声响,城墙破碎,十几名士兵未及反应已是被砸成肉泥。随着石块落下,无数箭矢如飞虫疾驰而来。
“小心犬戎攻击!”有人喊道。
“将军小心!”校尉忽然将墨齿将军扑倒在地,噗噗的声响,几支箭矢已是穿透了他的身体。
血染红了墨齿将军的胸膛,他睁着眼睛看着这名校尉,刚才还说着话呢,此刻却死在了自己身上。他目眦尽裂,一股怒气勃然而生。他站起身来,朝城下望去时,却见到往回赶的高丘等人被一支犬戎兵士拦截下来。双方激烈搏杀。犬戎人被袭扰,却很快反应过来,数万队伍从四面八方包围,又有飞石箭矢压制城内陈军的反抗。
“快,开门,出战!”墨齿将军大声喝道,手握着长枪忽然跳下城墙。“战!”
轰隆隆,城门开启,早已整装待发的兵士轰然出城。
“杀!”墨齿将军大喊一声,飞身上马,抓着长枪如电光飞闪,领着万余人队伍冲了过去。
高丘等人陷入犬戎人的分割包围之中,不少人已是精疲力尽,更有人倒在血泊之中。犬戎人凶悍,杀伐果决。而且陈军先前偷袭已是杀伤杀死不少犬戎兵士,怒意在这些犬戎人的胸中燃烧。双方搏杀,犬戎人几乎以压倒性的优势将陈军奋勇军压迫的毫无还手之力。
高丘深深的绝望,眼见着一个个弟兄死去,他心如刀割。他怒吼一声,从血水中腾身而起,手中卷刃的刀横扫,铛铛之声不绝于耳。一支狼牙棒呼啸着从他身后砸来,砰的一声落在了他的背上,高丘身形趔趄,哇的喷出一大口血来,顷刻之间,他身上已是鲜血淋漓伤痕遍体。
“狗、娘养的,想要杀我,那你们给老子陪葬!”高丘怒吼一声,箭步而出,一刀狠狠的砍了过去。
“尔等搜救同袍,余人与我斩杀了这群狗、娘养的!”墨齿将军怒吼一声,手中长枪横扫千军。他看似衰老,但气力无穷,一手长枪使得神出鬼没威力汹汹,眨眼之间,他率军冲入敌阵,无数身影倒在了他的枪下。
“高丘,上马!”墨齿将军瞅见满身伤痕的高丘,大喊一声,一枪槊了出去。噗的一声,长枪扎透持琅琊榜的犬戎兵士,顺带着将抓住长枪的高丘带了过来。“好小子,本将军果然没有看错你!”
“将军,弟兄们!”
“不要多说,随我入城!”墨齿将军勒马回身,举起长枪喝道。“撤入城中。”
疾如风,徐如林,侵略如火,不动如山。陈军如旋风而出,又如旋风而退。片刻间,只见平地上凌乱的尸体,还有那如暗河一般的血流。陈军退却,犬戎兵士也退了。
站在滑车上的额尔楞低声一叹,道,“墨齿,为何不等我一等,你我数十年来可未曾一战,若是你死,此吾终身之憾也!”他缓缓抬起手,然后狠狠挥下。“擂鼓,攻城!”
“擂鼓,攻城!”
咚,咚,咚,咚!鼓声四起,号角呜鸣。如潮水一般的犬戎兵士蜂拥而上,那高耸如入云的云梯云车已是被推了过去。
香闺帐暖,无限春意。一盏灯火,四处罗帐,夜深静寐。
陈涉起身穿上鞋,步出卧房,在外间坐了下来。他穿着轻薄的睡衣,夜里清寒。他给自己倒上酒,浅浅啜饮一口。酒水冰冷,入口便让睡意消散。外面传来脚步声,陈涉起身走了出去。
“司马长卿有消息了吗?”
“回殿下,还没有。”来人一身黑衣,看不清模样,却可知是幽影的人。
陈涉揉了揉太阳穴,叹息一声,道,“也是,过去也没多长时间,他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回来。你来有什么事?”
“启禀殿下,犬戎出兵十万,兵围墨齿,现双方大战一触即发。”
“哦?墨齿如何?”
“墨齿将军及其麾下兵士与城中百姓,无降意。”
“无降意!”陈涉心中一叹,墨齿将军何人,他岂会不知,这样的结果他早已知道,自己那封信过去,不过是坚定墨齿将军的决断而已。可惜,权不在我,国将不国,不然,收为己用,当为股肱。他扫了一眼幽影,问道,“城中诸位大臣和宫中动向如何?”
“投靠者弹冠相庆,坚定者已有打算,宫中一潭死水。”
措辞不错!陈涉心中道,果然是司马长卿手下的人。他冷冷一笑,道,“那些人恐怕早就等待着这一日了,只不过没想到这一日来的这么快!弹冠相庆?哼,可惜,现在这里还是我大陈的疆域,这些走狗,敢在我大陈疆域内为自己的苟且而庆祝,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他转身道,“去把他们的首级割下来,明日我要见到它们被悬挂在各个城门之上。”
“喏!”
就在他要进去的时候,一名仆役走了过来。陈涉皱了皱眉,回头道,“什么事?”
“启禀殿下,罗靖罗大人及京中各位大人拜见。”
“哦?”陈涉心中一喜,急忙转身道,“在哪?”
“在花厅等候。”
“将火盆备上,上好茶好酒,准备吃食,不得轻慢。”陈涉急道。
“喏!”
陈涉急忙回房,正要穿上衣物,这时,床上的佳人已经醒来,望着他急匆匆的样子微微一笑道,“殿下何事如此匆忙?”
陈涉俯下身在她脸上亲了一下,道,“罗靖他们来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这些人向来是朝廷中流砥柱,本王正不知如何邀集他们,他们倒是自己来了!”
“这说明殿下是民心所向,大业定成!”女子温柔的道。
陈涉穿上衣服坐了下来,把她揽在怀里道,“你聪颖贤惠,有你在,本王便能做成任何事情。”
“殿下快去吧,这些大人可轻慢不得!”女子娇声道。
“好,你再睡会,天气凉,不要冻着!”陈涉站起来为她捏上被子,然后匆匆离去。
女子却没有继续睡的意思,而是起身,身上薄薄的罗裙,曼妙身姿一览无遗。她踱步走出卧房,外面已有丫鬟端着热水过来。
“那便联系怎么样了?”女子问道。
“已经说好了,京中一乱,那边便会动手,到时候主人便可以获得龙脉。”丫鬟道。
“好,你去吧!”
“喏!”
女子莲步轻移,来到窗前。花开不争,寒夜清香。她那姣好稚嫩的脸平静幽幽,凝望着细小的白花,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气息在眼前化成雾气。
“大争之世,强者为尊,宗门蜂拥,人如狗彘!”
叶片上的雨珠悄然滑落。这时候,一只七彩小鸟飞了过来,落在了女子洁白纤细的手上。女子亲昵的抚摸着它那光滑的羽毛,随后从它的腿上取下信笺。
“墨齿大战。”
女子幽幽一叹,手中纸条径直燃烧起来,飘落在窗外。她将窗户合上,转身走回了卧房,坐在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你还是翠莲么?你还是那个在青楼里供人调笑的翠莲么?翠莲,好久不见;翠莲,你还是你么?往事如烟,哥儿,好想念那段伴你读书的日子!”
外间传来脚步声,她也不回头,只是拿起梳子,望着镜中的自己,梳理着那如飞瀑一般的青丝,那样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