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疾如风,侵略如火,动如雷震。
鼓声如雷,震荡四方。蒙蒙夜色下,火光如嶙,悬浮风雨之中。
城外,无数身影扑到城墙之下,一架架云梯坑楞坑楞被搁在城墙上,随后,有人开始往上爬。无数吼叫的声音如潮水,而那身影与声音的衬托更显山呼海啸之势。
无数雷石、火球、箭矢,呼啸着砸向城墙和城内。火光盈盈,可以看到城内城外面孔的不同。城外狰狞,如无数野兽的疯狂扑进;城内肃穆,如死生之地背水一战的死士。
弓如满月,弦绷极限。
“不要慌,不要慌,半度而击,到时候给这群狗、娘养的好看!”一名裨将喃喃道,他面孔铁青,看似平静却内心如绷紧的弦。手握大刀,手心里已全是汗水。他忽然抬起头,朝两边望了一眼,喊道,“金汤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无数发臭滚烫的汁液被提了上来。裨将盯着如蚁附的犬戎兵士,忽然大手一挥,道,“烫死这群狗、娘养的!”
“倒!”
哗啦啦的声响,四面城墙上,无数滚烫冒烟的汁液倾泻而下。
“啊!”那些借着云梯攀爬的犬戎兵士骤然一惊,发出惨叫之声,轰然跌落下来。
“不许退,继续冲上去!”在地面监督的犬戎将官手提弯刀吼道。“陈人懦弱毫无斗志,只要攻上城墙,要击败他们易如反掌。攻!”
面对滚烫莫名的汁液,犬戎兵士气势微微一滞,随后又蜂拥而上,而地面上的犬戎兵士一排排一列列,将箭矢呼啸射向城墙。但见到夜幕之中,一个个身影从城墙跌下来。
轰!巨大石块落在城楼上,登时将城楼砸的粉碎,一个个身影慌乱欲逃,却被砸中,无声无息的死在那里。大战爆发,无论攻者亦或守者皆紧张急促。犬戎人的远攻让墨齿镇百姓吃了很大的亏,无数屋宇被砸破被焚烧,已经多达千余人死去。可是,虽然惶惧,但一想到犬戎人攻破城墙,自己等人定然陷入死境,人们便一点点不再害怕了!背水一战,要么生,要么死!
死,也要在轰轰烈烈之中死去。
生的尊严,死不苟且。
于是,人们不再顾忌自己的那些财货,不再顾忌那如飞雨一般的雷石火球,纷纷出门协助兵士守卫,运送物资、修缮城墙、搭建器械。气氛凝滞,在绝望之中迸射出决心。
如蚂蚁一般的犬戎兵士蜂拥而上,南面城墙几乎就要被突破,只见到爬到城墙顶上的犬戎兵士挥舞弯刀便要跳上去,却有陈军士兵提着长矛捅去,而几乎同时,一箭破晓而来。噗!的声响,两个人同时倒下。前仆后继的登墙者,互相照应的守城者,彼此你来我往,刀光剑影,血雨纷飞。
眨眼之间,城墙上下已被鲜血浸染,血流成河,尸堆如山。
而鼓声不停,天空中滑行的箭矢、雷石、火球,未有减少。
额尔楞身前的文士一直皱着眉头,他右手有一串佛珠,他的心情似乎很沉重,不时的捻动佛珠嘴里喃喃的念着经文。火光映照下,文士的面容已经是煞白。额尔楞坐在椅子上,目光幽幽的盯着那被血与火染红的城墙,看不出他心里在想什么。而四周的掌旗兵不时的挥舞各色旗帜,旗帜挥舞,鼓声变化。
“阿弥陀佛!”文士道。“此战过后,墨齿镇将不复存在!”
“一城一池,毁了便毁了,真正回不来的,是我族的勇士!”额尔楞道。
文士垂目望着额尔楞,点了点头道,“攻城迫不得已,只望能尽早结束!”
一队犬戎兵士忽然往前冲去,在人群之中,有百余人抱着粗大沉重的实木,在同袍的护卫下朝着城门而去。城墙上的陈军在犬戎强势进攻下伤亡惨重,气势一直被压着。此刻,犬戎人改变策略,强攻不止,同时采取破门之法。
咚!尖锐的实木轰然撞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城墙忽然间颤抖。
“不好,狗贼破门!”城墙上的陈军喊道。
“莫急,把火油倒下去!”一名校尉喝道。
“倒火油!”士兵们喊道。
瞬息间,呼呼啦啦乌黑粘稠的火油倾泻而下。校尉举着火把面色狰狞,喝道,“犬戎狗辈,爷爷们给你们准备了大礼,好好享受吧!”火把落下,在城墙之下的犬戎兵士抬头望去,愕然中变得恐慌,忽然往后退。但是这个时候,火把已经落下,那乌黑粘稠的火油嗤啦一声,化为火海。
“啊!”犬戎兵士惨叫,全身立时燃烧起来,无数的身影在汹汹烈焰之中仓皇奔走。
远处的犬戎裨将监军,大惊失色之下阴沉着脸,大手一挥,箭矢蜂拥而出,落在了那些扑过来的火人身上。血液飙射,烈焰映衬着城墙内外的残酷。
战斗自入夜开始,到凌晨仍为结束,犬戎进攻一直在持续,双方不断的在死人,无数的尸体堆挤在那里,哪一方都没有胜者,哪一方都没有时间哀悼。残酷的战争是用生命来填堵,用血液来铺就。“一将功成万骨枯!”无数的生命在这残酷狰狞的环境里如草芥一般。
一队队兵士等候在街道上,两边的百姓疲惫却又抖擞,来回奔走。
墨齿将军面色凝重的望着城墙上的火光,眸光里不时流露出哀伤与无助。他收回目光望着高丘,高丘却是点了点头,径直走开。
“奋勇军!”
“喏!”
“有没有胆子再跟我出去冲杀?”
“奋勇军没有一个孬种!”
“好,身为战士,便当生死无惧,宁为傲骨,不做太平犬。弟兄们,随我出城!”
“战,战,战!”
墨齿将军望着他们从自己的面前离开,这一去恐怕再难相见。他身边的谋士双目赤红,眼泪隐隐仿佛随时要滚落下来。墨齿将军转身道,“这一战,我们都会死。”
谋士们双手攥拳,挺胸抬头道,“愿为百姓而亡!”
皇城,皇宫。烟雨凄迷,让殿宇染着一层熠熠的寒光。皇帝盘膝坐在蒲团上,蒲团用毛裘所制,柔软舒适。双目闭合的他,肤色苍白,像是患了病一般。在他身前,躬身站着一名上了岁数的宦官。
“墨齿那边战事已开?”皇帝问道。
“入夜开战,至今未休!”宦官道。
“墨齿这个人,是个不错的儒将,有勇有谋,上马能征战千里,下马能安置百姓。这些年,墨齿镇让他经营的有声有色。只是可惜了,这样一位儒将,却要死在那里,死在无意义的乱战中。”皇帝眸子睁开,浮现平静幽森的眸光。
宦官不语,只是低垂着头。皇帝站起身,一身宽袍映衬出他的文雅。他道,“犬戎兵力强盛,有无数资源供给,又有黑风城作为依仗,天时地利,无所不向,墨齿不服,便只有随着墨齿镇一起灭亡。”
“包括百姓三十万左右,尽皆陷入战火。”宦官低声说了一句。
皇帝的面孔微微一抽,却又叹息起来。宦官忽然抬头道,“陛下,三皇子陈涉对京中官员采取了行动,不少依附犬戎之官员被杀害。”
皇帝站在宫殿门口,面色平静,眸光幽幽。他道,“这雨下了好久了,都说春雨连绵,却也这般的不正常。不过,好雨知时节,今年的收成应该是不错吧!”
“可是百姓已无心生产,天时再好,地上无庄稼,也是徒劳啊!”宦官道。
“是啊,天下震荡,百姓不得安宁,谁有心生产呢!”皇帝道。“可惜,弱肉强食的世界里,弱者得不到同情。”
钟声悠悠,日复一日,似乎在提醒已经慌乱的百姓记住所该记住的东西。飘扬在殿宇之间,却只会让殿宇更显凄凉幽寂。宫灯昏昏,守夜的兵士和内宦如幽魂一般的无声无息。
“你跟随朕多久了?”
“启禀陛下,自陛下登基,老奴便一直侍候在陛下的身边。”
“以前是服侍先皇的吧?”
“老奴受先皇和陛下荣恩,得以荣耀至今。”
“我记得先皇对你非常器重,时时提醒朕要好生待你。你说,先皇为何如此看重你?”
“也许是因为老奴虽然老迈,却还有一技之长吧!”
“哦?一技之长?不是服侍人的一技之长吧?”
“也许老奴能杀人于无形。”
皇帝回身看着他,这个老迈的几乎就要行将就木的内患,看上去让人不由森然,无形的杀气一闪而过,皇帝满意的点点头。
“既然三子要闹,那便闹一闹吧!他敢杀人,朕为何不敢杀人?”
“陛下要老奴杀谁?”
“该死之人!”
“老奴明白了!”内宦缓缓退去,如幽灵一般。
“该死之人?”皇帝眸光拂过戏谑。“当今天下,真正该死之人,是朕,是那群依附犬戎的叛徒!”
陈涉从花厅匆匆回来,却见到莲妃的侍女站在门口。他眉头一挑,道,“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启禀殿下,莲妃已经外出,说是要为殿下求一道平安福,让奴在此告知殿下。”
“求符?”陈涉剔了剔眉。
“是,莲妃所,殿下将举大事,莲妃身为女子不能为殿下分心,只能做女人所该做的事情。”
陈涉微微一笑,大步走了进去,笑道,“本王有莲妃,胜过千军万马。”
城外寒衣庵,绿荫环绕,曲径通幽,又有凄迷烟雨,更显青翠、幽清。莲妃坐着一辆马车,缓缓来到寒衣庵。寒衣庵外,有尼姑十二,肃身而立,似乎早已知道她的到来。
“主人!”尼姑们齐声叫道。
莲妃从车上下来,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道,“我吩咐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弑生刃已经备好,主人随时可以使用。”一名老尼道。
“时机未到。”莲妃淡淡的道,随即进了庵里。庵不大,有佛殿,有禅室,有厢房。莲妃到了禅室,有人奉上茶水糕点。一名须发发白的老尼坐在蒲团上,见到莲妃等人进来也不起身。
“三皇子已经行动了吗?”老尼问道。
莲妃坐在那里,道,“百姓依附,官员依附,民心已在他身上。”
“要取龙脉国运,当大乱之时,方不被反噬。”老尼道。“如今乱而未破,龙脉国运有主,强行破取,危机万分。你乃老尼之徒,当为佛门中兴之龙女,老尼不希望你冒险而断了佛家机缘。”
“师傅放心,该如何行事翠莲心里清楚。”莲妃道。
“唔,弑生刃你可带去,没事也不必来此,时机到了,老尼为你安排的助手自会出现在你身边任你调遣。”老尼道。
“谢师傅!”莲妃道。
“你既然过来求符,那老尼为你取一张,此符受三世佛庇护,可退邪魔可斩妖孽。”老尼睁开双眼,将自己面前的符抓起,一名年轻的尼姑走过去,双手接过,然后送到莲妃的手中。莲妃看也不看,将符放入怀里。
“师傅寿元如何?”莲妃问道。
“当死自死,不得强求。”老尼道。
“那么师傅好生歇着,翠莲这就离去。”莲妃起身。
“去吧,方外之人不入方内事务,老尼行将作古,不再随你游历红尘。”老尼说完,便抿嘴闭目,静静的坐在那里,无声无息,仿佛已经坐化。
翠莲斜着脸望着她,低声一叹,莲步轻移,走了出来。
“好生安葬,不得唐突。”莲妃道。
“遵主人命!”
来到佛殿,有尼姑将点燃的香递给莲妃,莲妃接过来恭敬的插在香炉里,然后退步跪下,双手合十,口中喃喃有词的说着什么。身后的人都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一会儿,莲妃起身,一名中年尼姑将一用黄布包裹的锦盒交给她。莲妃看了看,便接了下来。
“安生在此,不得无故外出,有什么事情我会派人前来通知你们。”
“阿弥陀佛,这里便是我等安身之所。”
“嗯,乱局之中,寒衣庵算是不错的避世之地吧!不要送了!”
莲妃回到车中,马车缓缓起行。莲妃将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柄不到半尺的短剑。短剑光泽熠熠,萦绕着一层暗红色的光。她将短剑拿起,瞬时感觉到一股锋芒几乎要刺破稚嫩的肌肤。她点了点头,喃喃道,“果然是一柄利器,桀骜不驯,锋芒毕露!”她抬手敲了敲车壁。“可以动手了!”
一人转身,飘然掠向寒衣庵。
“当初就是在此,我与哥儿最后诀别!好一方外之地,好一野心勃勃之地!就让这一切,到此斩断吧!”
雨夜,惨叫声突然响起,瞬即见到火光冲天,烈焰让雨夜变得狰狞。
陈涉一直在厅子里坐着,手边的茶早已凉了。门外传来脚步声,他抬起头,便见到娉婷曼妙的身影飘然而入。他起身迎过去,一把握住她那冰凉细腻的柔夷。
“这么晚出去做什么,害我担心好久!”
“翠莲无状,让殿下担心了!”
“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只是现在局势不稳,虎视眈眈之辈环伺在侧,你若是出了什么事,让我怎么办好!”
“翠莲不再无状了,殿下放心!对了,这是翠莲为殿下求的平安符,殿下戴上。”
“好,好!”
陈涉戴上平安符,满意的搂着莲妃的细腰,两人款款步入卧房。
“殿下外间之事已经筹措完备了吗?”
“司马长卿回来,便是举事之时。我需要酝酿,让民愤达到极点,让这种耻辱和愤怒得以凝聚。到时候举事,便如风助火势,席卷整个大陈。”
“那翠莲祝殿下旗开得胜!”
有人匆匆到了门外。与莲妃亲昵的陈涉皱了皱眉,歉然望着莲妃,莲妃微微一笑,道,“男儿当有大志行大事,岂敢耽于闺房!殿下快去吧!”陈涉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便匆匆抛出去。莲妃坐在榻上,眸光幽幽,抬手从怀里取出短剑,温柔的脸庞一下子冷酷起来。
“殿下,司马长卿大人回来了!”
“哦?这么快!”
“随同而回的,还有安吉镇商贾范东来,大人说,范东来知晓陛下底细。”
“好,让他们来见本王。”
“喏!”
轰隆隆!整个城池忽然晃动,仿佛天地翻覆。在城墙之上的兵卒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源源不尽的犬戎兵士已经借助云梯爬了上来。
“犬戎人攻上来了!”有人大叫道。
“别慌,爬上来的,尽数斩杀!来人,来人!快,随我杀犬戎狗贼!”
攻上来的犬戎兵士虽多,却也是到了力竭之时,陈军蜂拥而上,刀剑飞舞,枪矛捅刺,片刻间已经将他们斩杀殆尽。然而,在此之时,犬戎军队前推,庞然大物的攻城车到了城门口,砰,砰,强力攻门,让城门吱吱呀呀似乎随时要破碎。
而就在这时,犬戎右翼忽然轰乱,喊杀声震天。中军大帐,额尔楞愕然抬头,喃喃道,“难道你还敢出此袭扰之策?”
一名兵士匆匆而来,道,“启禀将军,陈军小股部队袭扰我军右翼。”
额尔楞狞声一笑,道,“墨齿,事不可二,此招已老,难道你还想借它成什么大事?”他大声喝道,“令右翼军马,全力绞杀!”
“喏!”
“继续攻城,天亮之时,若是攻不破城门,拿尔等问罪!”
“喏!”
高丘率领两千余人潜行而出,到了犬戎兵马右翼,然后突然发起袭击,让犬戎右翼大受干扰,在慌乱之中,这两千多人的陈军如入无人之境,杀伐汹汹,片刻间已是将万余人打乱。
“兄弟们,杀,杀,让这群犬戎狗贼们见识见识,我大陈军队不是好欺负的!杀啊!”
“杀!”
出城那一刻,他们便已知道,此一去,再无回头之路。他们以必死之心,踏上了去往九幽之路。冲入敌阵,他们便不再是自己,不再有自己。兵刃马匹和自己,融为一体。刀斧加身,鲜血淋漓,在如失魂一般的凶狠、麻木之中,他们任由自己在敌军之中冲撞。
骏马长嘶!刀兵闪着血色寒光。
高丘抬头扫了一眼城墙,整个身躯轰然倒在地上。无数弯刀枪矛刺向自己,他长啸而起,挥舞长剑挥砍。
“老子高丘,来世还与你们并肩作战!”
“大人,小的们还做您的部下!”
“杀啊!”
血流成河,尸积如山。千余人转瞬不剩五百人,刹那间,又倒下了半数人。高丘一身是血,在无数人影之间跌跌撞撞。
一名犬戎裨将忽然推开身边的士卒,挺着长矛一矛刺去。
高丘视野朦胧,大脑轰鸣,身体已经不堪重负。身上的血,不仅是敌人的血,还有那无数伤口所流淌的自己的血。一道身影扑来,他抬起头,呆呆的凝望。
“好胆,让我均损伤惨重,打乱我军进攻气势,我佩服你!但是,你该死!”犬戎裨将噗的一声一矛刺入高丘的胸膛。“大陈有你们,是大陈的福气,可是他们不珍惜,你们即便再如何英勇,有何用处!”
“噗!”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高丘的视野忽然清明起来,凝望着面前阴沉着脸的犬戎裨将,他咧嘴而笑。
“尔蛮夷而已,岂会明白我汉人的骨气!士可杀不可辱,我奋勇军,个个都是硬骨头!杀!”他身躯往前冲去,瞬时到了那人的面前,两人几乎身体贴着身体。望着高丘那疯子一般的眼睛,犬戎裨将吓了一跳,急忙往后退去,可是此刻,高丘将残破卷刃的剑狠狠刺了过去。
“啊!”裨将身形倒跌,腹部一片殷红。
“杀,杀,全部杀无赦!”裨将怒吼道。
高丘仰天倒地,双目圆睁,凝望着晦暗的天空。将军,小的先行一步,来世有缘,小的再为您手下校尉,与您征战四方。
呜呜!号角呜鸣,鼓声若潮。
轰!东城门忽然倒塌,无数身影随着坠入其中,而城外犬戎兵士蜂拥冲了进去。
“犬戎攻破城门!”
“犬戎攻入城中!”
“倒火油,烧死他们!”
“退入街巷,狙杀他们!”
烈焰燃起,火光冲上暗沉的天空,凄厉的叫喊,此起彼伏,宛若晚潮不断。火光四下里腾起,城池内外,宛若沸水,嘈杂、哄闹,血腥气味弥漫。
墨齿将军一身甲胄,手握长枪,静静的站在街道之中。
“此一战,为华夏尊严而战,为汉人尊严而战,为我等尊严而战!杀!”
墨齿将军将长枪一提,直指火光映天的城门,而那里,无数犬戎兵士如喷涌而出的泉水,蜂拥而来。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