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面火光,让夜变得精彩无比。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中,是那生命的璀璨与凋零。墨齿城,如一锅沸水,在那里沸腾、翻滚。当城池出现缺口,当防卫出现漏洞,如千里溃堤,顷刻崩溃。刹那间,犬戎十万之众蜂拥而入,铁蹄,坚兵,血与火。这是群兽率舞,这是力量碰撞,这是生与死的交锋。
无论官兵百姓,已经没有了任何的身份区别,在生死存亡之际,任何人,上至老弱,下至妇孺,每一个人都参与了战斗。可以见到,在昏暗之中,那零落的尸体,那潺潺的血河,那狼烟一般的硝烟滚滚。
墨齿将军已经年迈,可是一杆沉重的长枪在他手中却如蛇舞、如电闪、如风云激荡。枪百兵之祖,可拦、拿、扎、刺、圈、拨、缠、搭,可于近战之战大显身手。墨齿将军一手枪法迅猛狠辣,快若疾风,猛如凶兽。横扫千军如卷席,蛟龙出水化霹雳。血如雨飞,人如草芥。在汹汹人影之中,一头头凶兽咆哮厮杀。一路血水,一路尸体,将通往城门的街道堵得如尸山。
在各街道,可见到无论穿着朴素或者华丽的身影,肩扛手提着东西来回穿梭,他们将道路用各种可用之物拦住,又将火油倒在沟壑之中。人们默不作声颜色凝重,若到了万分危急之时,与敌同归于尽,也不失为办法,相比较敌人的胜利与成为阶下之囚,尊严的死去,也是不错的选择。人们老幼相携,慷慨而为,傲骨让每一个人挺起脊梁不畏生死。
犬戎骑兵蜂拥而入,陈军从四面冲出。刀兵相向,厮杀若沸。许多穿着百姓服饰的人背负箭筒,手提硬弓,潜伏于街道、屋檐,不时将箭矢射向犬戎军队。
“达尔巴,你领五千骑直通东门。”
“喏!”
“蒲八,你领一万骑直通南门。”
“喏!”
“达八科,给你赎罪机会,立刻领五千骑给我扫除障碍!”
“将军方向,这些老鼠若是还能活着,达八科自愿献上头颅赎罪!”
“其余人,随本将军横扫墨齿城!”
“杀!”
北门已经陷落,无数身影纷纷朝南门而去。此时,街衢巷陌,已经一片火光,一条条如火龙一般的火线嗤啦一声燃起,让追逐的犬戎骑兵一下子陷入烈火之中,发出愤怒和凄厉的叫喊。而在队伍之后的犬戎军队,面色阴沉,目光阴鸷,仇恨而愤怒。
“这些狗东西,竟敢想出如此阴险招数,难道他们不想活了?”
“大人,汉人傲骨,难以驯服,未有屠灭,方绝后患!”
“甄先生,你是汉人,难道你对他们没有丝毫的怜悯吗?”
“呵呵,大人,小的早已归顺伟大的犬戎国,无论身体还是灵魂,都已是彻底的犬戎人。当年在汉唐时,小的如猪狗一般受人欺辱,有谁怜悯过小的。”
“好,那本将便给你复仇的机会,将这些臭虫老鼠,统统剿灭!”
轰隆隆,铁蹄轰鸣,刀兵森森,在火光下,每一个人都成了文明之外的野兽。露出獠牙,为自己的获取与生存而拼杀。早已过了子时,已是新的一天。夜色缭绕,烽烟滚滚。在漆黑的大地上,墨齿镇便如一块绯红的宝石。
墨齿将军统领一万余人将从东门而入的犬戎军队推了出去。立刻有成千上万的百姓涌上来,用砖石、木料将缺口以飞快的速度堵上。墨齿将军已经浑身浴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他眸光凝重的扫视所有人,手紧紧捏着长枪,喝道,“走,支援南门。”部队轰然出发。
南门已经熊熊火光,墨齿将军面色暗沉,内心越发的冷漠。在决死之战中,软弱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身边的兵士,无论裨将、校尉、队正还是小卒,个个坚定沉着。墨齿将军仰头扫了一眼天空,心中一叹,这也行是老夫最后一战了!
出去两条街,与南下的犬戎队伍狭道相遇。墨齿将军一挺长枪,策马飞奔。
“杀!”
但见枪芒一闪,化作咆哮的飞龙,一瞬间刺入一名犬戎将官的身上。噗!血液喷溅,墨齿将军将枪一挑,那人已是离案而去,飞落入火海之中。顷刻之间,双方如两股激流,碰撞、交融。战斗激烈的毫无人性,残酷的让人想到十八层地狱。骏马嘶鸣,视野里猩红,似乎让它们也狂躁起来。马匹飞奔,踩踏在血水和尸体之上,朝着拥挤人群撞去。
惨叫此起彼伏,毫无中断。
达八科身材魁梧健壮的如熊罴,他双手吃着宣花大斧,眼瞅着横冲直撞的墨齿将军,跳下马来,一脚将面前的陈军兵士踹飞,然后扑向了墨齿将军。
“墨齿!”达八科喝道。
墨齿将军抬头望去,淡淡的道,“正是本将。”
“好,那就献上你的头颅,为你们汉人的悲哀祭奠吧!”达八科箭步而起,强健的身影、赫赫威势的斧影,瞬息已与墨齿将军纠缠在一起,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长、短兵器各有优劣。达八科欺身而进,手中大斧舞得是风声赫赫斧影连连。墨齿将军也不退却,双手捏着长枪中间,前后挥舞,枪影纷纷,缭乱视野。
铛铛铛铛,火花跳跃,两人互不相让,宛若高手对决,你死我亡。
在右侧屋顶上,一名穿着百姓服饰的大汉张弓搭箭,嗖的一声,箭矢飞射而出。正与墨齿将军激战的达八科忽然听到声响,心中一颤,便要撤身,墨齿将军已经是一枪刺来。退无可退,达八科忽然余光一扫,身形腾挪,探手抓住身边一名犬戎士卒挡到了自己的身前。噗!
“大人!”那名犬戎士卒震惊不解。
“你去,我给你报仇!”达八科不以为意,将那人随手一扔,目光却阴狠的扫乐一眼屋顶上的人。“可耻的老鼠,除了这些鬼蜮伎俩,你们还有什么本事。”
“呵,为了抵抗你们这些畜生,我们使用何种手段有什么关系!”墨齿将军淡淡一笑,忽然一枪砸了下来。
“注意四周,小心偷袭的老鼠!”达八科说完,挺身而出,双斧交错,长枪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斧刃上,两人纷纷被力道震退。
此时,双反伤亡很大,脚下都是尸体和血水,不少人为此摔倒而殒命。
墨齿将军忽然眸光一凝,俯身,闪跃,避开达八科的双斧,一个回头望月,长枪自右侧腰间刺了出去。枪芒一震,叮的声响,火光之中,达八科面色苍白,手中斧啪的碎裂,而视野之中,一道寒芒已是射向自己。
天亡我也!达八科心中叫道。
“大人,小心!”一名犬戎将官大叫一声飞身扑来。
达八科到底,那名犬戎将官被一枪刺穿胸膛。达八科抬起头来,心中苦涩,翻身而起,叫道,“撤!”
“莫追,快快驰援南门!”墨齿将军将枪头的尸体撩开,大声喊道。
额尔楞看着自己的军队迅速占领墨齿镇北面,长长的舒了口气,却又想起墨齿来,眉头微微一皱,心中暗道,这个家伙跑哪里去了!若是轻易死了,本将军与你一战之事,岂不成了终身遗憾!就在这时,前去清扫路障的达八科落魄而回,所带领的五千人此时不过三千左右。额尔楞厌恶的瞪着他。
“你是打算献上你的头颅了吗,达八科?”
达八科扑腾跪在地上,道,“将军,属下无能,遇到墨齿所率领部队,双方交战,属下损失惨重。”
额尔楞微微一愣,道,“墨齿去南门了?”
“是的,将军!”
额尔楞淡淡一笑,心道,好啊,好啊,上天赐予的机会,墨齿,我们最终还是要一战的!他提着兵刃翻身上马,喝道,“尔等迅速打扫战场,任何反抗者,杀!余人随我去南门。”
达八科呆了一呆,没想到额尔楞竟然没有追究自己的无能之罪眼看着他们远去,他才长舒一口气。一名文士含笑道,“大人,还好您遇到的是墨齿,若是其他人,这一顿责罚可是难免的。”
“此话怎讲?”
“呵呵,墨齿是儒将,文武双全,与将军可是有很深的交情,将军一直以来都希望能与其一战决一胜负,此时两国大战,墨齿镇危在旦夕,若是墨齿被你们杀了,将军的心愿岂不落空了!”
达八科恍然大悟,心道好险好险,这个墨齿还真是自己的福星!连忙起身,那文士又道,“大人还是整肃部队,将北门这块彻底收服,然后驰援南门部队,莫要错过机会了!”达八科拱手一礼。
“多谢先生指点!”
南门早已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蒲八的部队来之前,城外的犬戎军队已经杀入城来。幸好南门守军已有准备,无数的物障堆在路上,妨碍了犬戎军队的同行,也迟滞了犬戎军队的攻势。再加上南门守将将所有的弓弩错落排开,犬戎军队入城,清扫障碍,陈军守将大手一挥,无数箭矢蜂拥而出,让犬戎损失惨重。
可惜,犬戎凶悍,冒着箭矢之威,疯狂的扑了上来。转瞬间,双方陷入激烈的交战之中。半柱香之后,本就陷入焦灼的战斗之中的两国军队,随着蒲八的驰援,局势立刻逆转。受到两面夹击的陈军,片刻间落入下风,而这是最致命的。退不能退,便只能硬着头皮进攻。不到一炷香,陈军已经是死伤惨重。
墨齿将军所率领的部队来援,所见到的如修罗地狱一般的场景,寥寥无几的幸存者,也到了强弩之末的地步。墨齿将军双目赤红,这样的悲惨场景是他最为痛心的场景。他怒吼,长啸,然后挺身而出。枪芒挥舞,银龙咆哮。部队一拥而上。
“将军,小的没有辜负您的嘱托,坚持到了最后!将军,来世再为您效力!”一名身体残缺浑身浴血的将官大声吼道,随即抓着断为两截的刀朝着最近的犬戎兵士刺去。噗!两人都被对方刺穿,彼此紧紧的抱在一起。
墨齿将军心中刺痛,宛若万剑穿心。他吼道,“弟兄们,慢走,我墨齿随后就来找你们!”枪芒舞动,幻化万千,随之而起,是万千道血影。犬戎军队蓦然被动,被冲杀的畏缩起来。领头者蒲八眼盯着墨齿,取过弓箭,对着墨齿将军便是一箭。嗖的一声疾响,噗,箭矢穿透了墨齿将军的肩胛骨,哆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墙壁上。
“将军!”不少兵士纷纷涌上前来护卫墨齿将军。
墨齿将军将手一挥,将来人推开,喝道,“给我杀,杀!”
墨齿将军犹如困兽,困兽爆发出最本质最凶狠的戾气,顾不得自身的伤势,他双手执枪,一头扎进了犬戎队伍之中,长枪横扫、上撩、斜刺、下崩,惨叫和哀嚎,不绝于耳。蒲八却一直盯着墨齿将军,手中箭矢不时的飞射而出。
额尔楞领兵而来,一路上遇到几股陈军,被其轻易解决,耳中已可清晰听见南门传来的杀声,额尔楞兴奋起来,面孔潮红,双眸猩红,就像是喝下了烈酒一般。他策马奔腾,身后的士卒如潮水一般跟上。
噗!墨齿将军再次中箭,这次一箭射穿了他的右臂,血液汩汩而出,宛若泉涌。
“墨齿,到了今日地步,还不投降吗?”额尔楞坐在马上,眼望着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墨齿将军喝道。
墨齿将军缓缓转过头,双眸赤红的望着额尔楞。他道,“你终于来了!”
额尔楞一挥手,双方便停止了攻击。额尔楞翻身下马,道,“我一直在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再不能见到你。”
“见不到我岂不是更好,说明你们赢了?”
额尔楞摇了摇头,道,“在我的心里,一直有个愿望。”
“在我的心里,也一直有个愿望。”
“我想与你一战。”
“我们决一胜负。”
两人后面几乎同时说出,然后彼此互相注视,最后两人大笑起来。
“额尔楞,那就一战吧!”墨齿将军将长枪一比,喝道。
“将军,陈军已是困兽了,何必给他们喘息机会?”有人说道。
“将军,让属下等解决他们,将军贵胄之声,岂可犯险!”蒲八走过来道。
额尔楞却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淡淡的道,“这是本将军的事情,尔等再要多嘴,那便给本将军滚出去。”他抬手接过一柄重大数百斤的大刀,缓缓朝墨齿将军走去。此时,两边队伍纷纷让开,给两人腾出场地。
“几十年了,”额尔楞道,“自北燕之事,这个念头便在我心里产生。墨齿,你是个人才,是个将才。你们汉人兵法有云,将者国之辅也,辅周国必强,辅隙国必弱。若是在我犬戎,而必为上将军。”
“可惜,人与禽兽不能相伍。”墨齿将军道。
“呵,弱肉强食,成王败寇,是非成败,后人传说。”额尔楞道。
“汉家文明数千年,强大无匹,外人何以能灭绝之?”墨齿将军道。
“时间可以改变一切。”额尔楞道。“一代不行,两代,三代,四代,代代下去,何来汉家文明,何来犬戎夷狄!”
“邪不压正!”墨齿将军道。“你会明白而且见到的。”
“好,此战过后,世事如何,坟头祭奠时,我会告诉你!”额尔楞说完,一挑长刀,飞身扑了过去。
“那便好,到时别给我你们那腥臭的奶酒!”墨齿将军说着,也是箭步而出,枪身震颤,匹练而出。双方顷刻间激战,彼此枪法与刀法,以长兵器搏斗,真真是让人炫目。刀光枪影,交叠幢幢,绰绰落落,朦胧璀璨。片刻间,两人你来我往,不分上下。忽然,叮的一声,两人刀枪相撞,眸光凝视。
“这几十年来,我的刀法可有退步?”额尔楞道。
“我的枪法如何?”墨齿将军道。
“精湛入虚。”额尔楞道。
“炉火纯青!”墨齿将军道。
两人说完,刀枪一撤,然后变幻招数。此时,东方天际已是出现一条白光,鸡鸣零落,狗吠不断。墨齿镇,烟雾缭绕,火光盈盈。一片惨淡之中,可见如河血流,如山尸堆。
安吉镇。萧剑孟尝等人惘然望着四处,那可怕的威势已经不见,那参天光柱也已消失。只是脑海一片空白,仿佛那可怕的场景似乎存在,又似乎如南柯一梦。他们互相对望,彼此眼眸都闪烁着迷惘的光彩。好一会儿,高小飞忽然拍了下自己的脑袋。
“大人在哪?”高小飞一语发出,登时让人似乎想起了自己所来的目的,然后四下里探寻起来。
范东来看了张策一眼,胸口浊闷,乌黑的血不时从口中流出。不远处的几名衙役在说什么,隐约可以听见范子正的名字。他的心一沉,然后趔趄着要去哪里。张策一把抓住他的手臂。
“你去哪?”
“我儿、我儿要被处斩了!”
“你是说子正?”
“哎,糊涂小子,科举舞弊,沦落至此!”范东来哀伤的道。
“我们一起去救他出来!”张策道。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他犯了法,我们能怎么办?”范东来摇头道。
“你糊涂,”张策严厉的道。“现在陛下投顺犬戎,将整个大陈都给卖了,我们还听信那什么律法!现在,大陈混乱,群雄割据尚不可知,你还想那些陈腐的律条。走,我帮你!”他拽着范子正的手臂便朝监牢方向跑。他身后的总角童子等人看着他们两,呆呆的有若还在梦中。
司马长卿从废物中站起身,四下扫了一眼,眸光淡漠,闪过一抹讥诮。心中暗道,“天道果然厉害,居然能隔绝人的记忆,可是,你能抹除普通人的记忆,岂能抹除所有人的记忆?天道易主,秘境法宝流落,这是赐予我生民之缘法啊!”眸光忽然一凝,便见到远去的范东来等人,他旋身而起,便要追去。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忽然朝他飞来。
“刚才你竟然敢伤她!”姬无常提着巨剑落在司马长卿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司马长卿道。
“你敢伤她,便要付出代价!”姬无常面无表情的道。“要知道,在我们的世界,谁都知道她是最珍贵的存在。”
“呵,”司马长卿冷笑道。“落毛的凤凰不如鸡,你还以为这是你们的世界!更何况,你一个外来的人,天道岂容你的存在!”
“那便去死吧!”姬无常巨剑挥起,嗤啦的一声,天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雷电,轰然落了下来。姬无常仰头怒视,似乎非常不满。而在这时,司马长卿却是身形一闪,掠向远方。轰!雷电落在了姬无常的巨剑上,让这柄剑立时出现一道道细小的裂纹。姬无常瞪着天空,而天空却是阴云密布,惨淡无颜色。
张策二人刚刚离开安吉镇,司马长卿便到了他们身后,两人本就受伤,而司马长卿又是绝世高手,张策二人未及反映,司马长卿已是将张策击飞,一手捏住了范东来的脖颈。
“范东来?”司马长卿冷声道。
“你是什么人?”范东来吃了一惊,盯着司马长卿。
张策飞落在数丈之外,人已是昏了过去。司马长卿冷笑道,“前太子武官,似乎知晓陛下的根底,是不是?”
范东来眸光一缩,道,“你找错人了,我不过是安吉镇的商贾,未曾取过京都。”
“错不错由不得你说,”司马长卿道。“如今陛下一错再错断送大陈江山牺牲无数汉家百姓,我三皇子殿下一心想扭转局势,重振大陈,所以,借你一用,为我三皇子定名。”
范东来身躯微微一震,可惜司马长卿却远比他要厉害。他道,“你们找错人了!”
“这是汉家天下,难道你要看到那糊涂君王将我汉家天下拱手让给夷狄,将我汉家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司马长卿厉声喝道。
范东来面色蘧然一变,望着司马长卿。司马长卿道,“三皇子急需人手,你若愿意,可为殿下门客嘉宾。”
范东来长叹口气,道,“罢了,我随你去吧!”
“司马长卿!”突然,一名女子跳了出来,厉声喝道。
司马长卿回过头,见到来人微微一怔,道,“宁定!”
宁定公主冷声一笑,道,“宁定也是你叫的?”
司马长卿摇了摇头,道,“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世间万物,总有因果,你的身份注定了你的生命不能自主,我也干涉不了。”
“是吗?”宁定公主道。“那么,花前月下之时,你为何要对我许下那些承诺?”
“花前月下,总是需要美丽的语言来衬托的!”司马长卿道。
“这么说,从一开始你便在骗我!”宁定公主捏紧拳头道。
“你现在应该知道,我并不只是一个书生,比起无数书生而言,他们不过是蝼蚁,而我,却是走向仙神道路上的圣人。”司马长卿道。
“呸!凭你如此自私自利,也配成为圣人!”宁定公主厉声大笑。“你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当日若非是我,你何以能受到陛下的宠幸,你何以能靠近陈涉,何以有巨资构建你的势力!我为你付出那么多,得来的却是你的背叛!司马长卿,你该死!”
司马长卿却是怜悯的望着宁定公主,摇了摇头道,“你还是如此单纯,单纯到让人可怜!这个世界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人与人的相互利用,正如人对自然万物的利用,这是合理存在的。不要感觉自己被辜负了,要知道,人的路总是因为机缘巧合的因果,而呈现出来的。好好活着吧,你我,两个世界。”他抓着范东来腾身而起,朝北方掠去。
宁定公主满脸是泪,仰天长啸一声。这个时候,高小飞等人出现在她的身边。宁定公主垂下头,抬手拭去眼泪。
“知道他在哪吗?”她问道。
高小飞等人摇了摇头。高小飞道,“我们现在就去找,若是大人还在镇上,我们定然能找到。”
“只是安吉镇巨变,人员流动这么大,是否出了镇子,我们也未可知啊!”宁定公主道。
“那就找,总有一日我们能找到大人!”二狗咬牙狠狠的道。
黎明时分,天光晦暗,四下里呈现出一种朦胧的宁静。宁定公主望着远处的阡陌、山林,喃喃道,“我们会找到他的,一定会找到他的。”
而在镇内废墟上,女子茫然四望,远近安吉镇的居民摇头叹息,纷纷在她身边走过。她直直的望着天空,模糊的画面在脑海里浮现,眼泪默然从眼眶滑落,在脸庞上滑行。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难道,难道你真的不想回去,真的不想见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