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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血染书香

作者:莫若秋寒 当前章节:7257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0:38

时光流逝,川流不息,若安吉镇外的河流,不知沉淀了多少岁月痕迹,也不知包含了多少悲欢离合。或许河水干涸,挖开那河沙,便可见到沉舟古迹,或者金铁铜器,或许古屋、坟墓的残垣。这中间,会让人产生多少的幻想,想象不可知的过去里所发生的故事,而那故事又带着神秘的、蒙漫着岁月沧桑的悲伤色调,让人静静的品味、回想。

安吉镇虽然不如往日繁华,但也恢复了点点生机。贩夫走卒川流不息,码头上的船只往来繁复,装载着各地特色或者怀揣着梦想与各种欲望的人群。人们的脸上没有往日的平静,却也正在一点一点的恢复这种神色。

码头岸边,摊贩摆弄着自己的商品、饮食,招揽着往来的羁旅商客,提供着歇脚之处,让人们可以摆弄自己的谈资。

码头上,一艘渔船即将离岸,穿上是个精壮的中年男子,这男子看上去有些痴傻,呆呆的冲着岸上的人发笑,而在他旁边蹲着的一位老者吧嗒吧嗒的吸着旱烟,烟雾打着旋儿的从眼前飘过。岁月在老者脸上留下了痕迹,生活的磨砺如刀刻一般印在他的脸上。

“爹,你为何不跟他们一起走?”中年男子问道。

“走?走去哪?”老者道。“老子已经老了,还能活几年!”

“瞧您这话说的,按您这身体,再活个百八年绝对没问题,或许还能给我添几个弟妹呢!”中年男子道。

“打死你个忤逆不孝的臭小子!”老者忽然用烟杆敲打中年男子的腿,斥道。“老子都六十快到了,给你添个屁的弟妹。不过,你小子这些日子去哪了?”

“嘻嘻,既然爹您没处去,那便按照孩儿的计划走。”

“你有计划?”老者忒斜着眼睛。“你小子发横财了?”

“爹,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嘿,你个臭小子,居然给你爹我打马虎眼!快如实交代,这些日子你究竟去了哪里?”

“爹,您老就消停一下吧,您老身上的伤可是还没好呢!”

“屁,老子这点子伤算什么!快如实说来!”

“哎,我说您啊,真是操劳的命!现在孩儿长大了能顶事了,您担心什么!好啦好啦,孩儿跟您直说吧,有个宗门出世了,他们见孩儿资质不错,便招揽了孩儿,这不,孩儿带您一块去宗门生活呢!”

老者望着自己的儿子,看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却陷入沉默。一口口抽着烟,烟雾在眼前缭绕,身下的江水滔滔不绝,不知要流向何方。

“你决定了就好!照我看,这天确实是要变了!这些日子来安吉镇的武者如过江之鲫,定是冲着前些日子的事情来的,看来他们还不死心,想在这里找到点什么。”

“宗门的人说了,天降异兆,有宝物降世。”

“哼,是福是祸,谁说得清楚!”

望着渔船远去,岸上的人垂下手,面色平静。这些人有高小飞等人,与周阿贵等人相处多日,多少生出些感情来,更何况一起经历了安吉镇的可怕事情,这种感情便越发的深沉和真挚。

“你们不跟我们回去吗?”药老望着高小飞几人。

高小飞却望着宁定公主。宁定公主头戴披纱斗笠身穿白色长裙,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宁定公主开口道,“我要找到他,不管他在哪,我都要找到他。”她抬头望着江面,深吸口气。“在这世上,我没了父皇,没了兄弟,我已是孤身一人,而他,是我继续走下去的唯一羁绊。他若没了,我在世间便没有任何继续走下去的理由了!”

高小飞望着药老等人,道,“待找到大人,我们会去找各位前辈。”

药老叹息一声,道,“也罢,你们与那哥儿的感情,我们几个老不死的虽然不曾亲见,但也能感觉到。你们好自珍重,现在世风变幻,武者云集,更有宗门跳出,天下大势难以预测啊!”

“谢前辈关心,我们会注意的。”高小飞拱手道。

“我也留下来,”慕容婉忽然开口道,她眸光幽幽的望着过往船只,虽然伤势好转,但面色依然煞白。“她消失了,我们白莲教便没了主心骨。我的这些姐妹先随你们回去,带时候我带她回去找大家。”

“教主!”十几名女子伤感的叫道。

“不要多说,”慕容婉坚决的道。“你们有汉唐大国相护,即便是宗门,也不敢轻易动手,你们自然安全。好生活着,要举大事,我们自然还会相聚。”

郑老等人互相对视一眼,彼此摇头叹息。萧剑望着孟尝,问道,“你也要留下来?”孟尝瞥了他一眼。

“我不留下来我去哪?”

“去汉唐啊!”

“屁,我去汉唐能做什么?”孟尝不屑的道。

“去祭奠师傅啊!你可是流离在外多年,连师傅去世你都没去啊!这个时候你不会去祭奠他老人家,你还想怎么着?”

“总有机会的,但不是现在!”孟尝执拗的道。

望着孟尝那坚定的神色,萧剑颓然一叹,道,“随你,反正我是劝不了你!”

“其实你大可不必伤心,我们两在愉快又不对脾气,拢在一起干嘛!当然,你要是如此欢迎我,那准备好你们汉唐都城的豪宅来,到时候我去了就住就可以了!”

“美得你,”萧剑道,“还豪宅呢?要不要我给你准备美女二三?”

“如果有当然可以啊!”

“呸!”

众人说笑间,已是拱手作别。萧剑等人登上船只,站在船首,萧剑神情显得犹豫和落寞,对孟尝喊道,“有什么事直接找我。”

孟尝摆了摆手,道,“会的会的,你是金主,不找你找谁!”

萧剑翻了翻白眼,转身道,“开船开船。”

船只离去,慕容婉等人站在岸上,气氛显得落寞和凝滞。高小飞长吁口气,道,“如果镇上找不到,我们便去镇外,通过已经回来的安集镇百姓作为线索进行探寻。我们,总能找到他的。”

慕容婉离开众人,她神情落寞,眸光幽幽。行走在大街之上,在来往行人之间,阳光也显得淡漠,而嘈杂更衬托出她的落寞和幽寂。不由得离开人群,步入小巷,来到了慕容正贤的宅院。内外清幽,似乎无人在家,但是她推门门便开了。修竹林立,鸟雀轻鸣,徐风款款,叶片流苏,光线在夜风之间若流苏洒落。

一个苍老的身影穿着泛白布衣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慕容婉,他微微一怔,既而露出欣慰的笑容。

“你回来了!”

“嗯!”慕容婉应了一声,走了过去。正贤院正走路迟缓,似乎退步有问题。慕容婉望着他的腿,皱了皱眉,道,“你的腿?”

“没事,是老毛病,过些日子就好了!”

慕容婉搀扶着他在院子里坐下,两人对面而坐互相凝视。正贤院正道,“你在找他?”

慕容婉垂下头,长发披散在脸上。正贤院正低叹一声道,“安吉镇发生的事情让许多事情都变了,虽然看上去好像跟以前差不多,但人心不同了!陈辛我也多日未曾见过他。”

“我会找到他!”慕容婉道。

“在家里住几天?”正贤院正问道。

“不一定,只是现在不知去哪,不知不觉便回来了!”慕容婉道。

“多久都好,只要记住,这里是你的家,有时间就回来看看。”

“嗯!”

两人相对无言,耳边传来叶子沙沙的声音,光影流苏,落在他们的身上。清幽的院子无比的宁静祥和,这种沉默,没有丝毫的尴尬。鸟雀时而飞落时而飞走,来来往往,似乎并不畏惧人的存在。院子不大,却清幽雅致,不沾染外间的喧嚣和沉浮。

入夜,灯火下,正贤院正手里拿着一本书,静静的坐在饭桌前,但是他并没有看那本书,而是含着温柔的笑意,看着慕容婉忙里忙外,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来,菜肴色不佳,闻着气味也不是很好,但是正贤院正却如坐在瑶池仙会上一般,非常的享受。等到慕容婉收拾停当坐下来时,望见正贤院正那慈和的神色,嗔道,“怎么,看不上我做的菜?”

“怎么会,怎么会!你做的菜不用尝便知道非常可口!”

“你不要捧我,这十几年来,我是第一次下厨。”

“第一次下厨也能做出这样的水平,这说明你很有做菜的天赋。当年你母亲在世的时候,她做的菜肴任何绝顶厉害的大厨都比不了,你这是遗传了你母亲的天赋。”

慕容婉神色微微一沉,低头望着桌上的菜肴,露出神伤之色。正贤院正有些懊恼,责怪自己为何这时提起伤心的事情来,便连忙拿起筷子夹菜吃。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有的还烧焦了,但是他却嚼的有滋有味。

“我的手艺是比不了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慕容婉收摄心神,微微一笑道。

“好,好!”

一顿饭在温馨和睦的气氛中度过。饭后两人喝了点酒,说话不多,却气氛很好。正贤院正心中感叹,要是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该多好啊!即便是天崩地裂,即便是王朝更迭,那跟他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如此亲近的与女儿相处在一起,那便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这样的日子可遇不可求。

夜渐深,虫鸣鸟语,晚风和畅。

“你要出去?”正贤院正望着慕容婉道。

“我出去转转,”慕容婉道,“很快会回来。”

正贤院正望着女儿那微微泛红的脸,便明白了她的意思,道,“我跟你一块去吧,许多日子没见到那小子,有些想念了!”

“很可能他不在,”慕容婉道,“他们大街小巷早已找过了,却不见他。”

“没事,他家那院子不错,我曾在那里喝过酒。”正贤院正道。

“那随你!”

衙门已经正常运作,衙役们充分体现出了百姓公仆的精神,不但修善被毁坏的房屋、修善街道,更是昼夜不停的巡视四周维持秩序。安吉镇来了许多陌生人,这些人衙门并没有胆量去管辖,但是见到他们没有惹是生非,他们也就放下了悬着的心。毕竟,这里是他们的根,一个稳定的秩序有利于他们自身的存在和发展。

陈辛睁开双眼,光线朦胧,有些炫目。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惊喜和兴奋。

“你醒了!”

陈辛睁眼望去,神色迟滞,道,“我这是在哪?你是谁?”

“我?我是范子正啊,你的朋友啊!”范子正已经瘦了许多,再不像先前那般丰腴,不过此时的他倒是更显出书生气质来。

“范子正?朋友?”陈辛疑惑的道。“可是我记不起来了啊!还有,我是谁?”

范子正呆了一呆,喃喃道,“难道我认错人了?”却又仔细的打量陈辛,面容确实有些不像,但是眉眼和声音却是一般无二。他捏了捏陈辛的脸,道,“哥们,不要吓唬我,我从生死关走了一遭,再经不起你吓唬了!”

陈辛茫然的望着屋顶,喃喃道,“我是谁?我在哪?为什么我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范子正回头,一个干瘦的中年人站在桌旁。范子正问道,“大夫,我这朋友到底是怎么了?怎么连人也不认识了?”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他现在脉象正常,肤色没有问题,身体已经好了,不过按他的症状结合你的说法,应该是得了失魂症。”

“失魂症?”

“嗯,很可能是头部受到伤害,导致记忆短暂或永久缺失,便是失魂症。”

“那有没有办法治好?”

中年人摇了摇头,道,“这种病症只能靠他自己后天慢慢恢复,药力无法根治。”

范子正失落的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道,“谢谢你了!”

“不用客气!”中年人收过银子,缓缓退去。

范子正坐在陈辛的面前,盯着他看,喃喃道,“以前听你说你得了失魂症,现在又是失魂症,陈兄弟,难道你跟失魂症结缘了?”长吁口气,他又一笑道,“不过也好,你我兄弟二人福大命大,至少都还活着,而且又都在一起,这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不记得便不记得吧,你我便重新相识,一切重新开始。哎,不过科举是考不成了,凭我的身份和能力,考科举是无望了,而且现在大陈陷入崩溃边缘,科不科举还难说呢!嗯,后路怎么办,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过,我爹不知去哪了,据说我爹为我散尽家财,如今不知状况如何!哎!”

月上半空,如清纯的笑容。晚风拂过,带动着屋外的柳树窸窣作响。

范子正趴在桌子上睡着了,陈辛从床上起来,站在窗前,静静的望着那弯月牙。他心里充满迷惑,这些迷惑正如缭绕的雾气,萦绕在他的内心。我是谁?我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我是凭空出现的,没有任何的遗迹可寻?他越想,头部就如针扎一样的痛苦。他深吸口气,清爽的空气让他浑身舒畅。

他回头望着睡着的范子正,久久凝视,似乎确实认识他,只是在哪里见过、他是谁、自己与他到底是什么关系?无数的疑问便浮现在脑海。他出门,来到了街上。客栈偏僻,并不是什么好的所在,在客栈一条巷子相隔的地方,是一家青楼。陈辛离开巷子,穿过小桥,走在空空荡荡的街道上,有一队衙役从他身边经过,带着怀疑的瞅着他望了许久。

“班头,这小子有些面熟啊!”

“嗯?你认识?”

“不对,看面相又不是。”

“什么看面相又不是?到底是什么人?”

“以前范子正舞弊被抓那日,与他同在场的人,据说是范子正的朋友。”

“叫什么名字?”

“一个外来户,据说叫陈辛。”

“陈辛?”

“对了,”另一名衙役道,“这陈辛考了院试第一名,昨日考院的人已经发榜了,可是报喜的差役去他家报喜却不见人。”

“对了对了,”先前说话的衙役道,“就是他。”

徐福等人站在街上,望着缓缓踱步的陈辛,看那身形确实很像。徐福摇了摇头,想到解赞的吩咐,他道,“现在是多事之秋,只要人家没有犯事,我们就不要去触那霉头。现在镇上危险的人物太多,稍个不慎,便让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班头说的是!”众衙役们纷纷点头。

“好了,我们再转一圈,然后去王婆那里喝点酒。”徐福瞥了已经走远的陈辛一眼,道。

正贤院正和慕容婉从陈辛家出来,脸上都带着失落。陈辛家已经荒芜,屋子里灰尘蒙漫,显然许久没人去过。慕容婉心情低沉,脸上像蒙着纱布一样罩着一层阴影。走在街上,慕容婉似乎想通了什么,抬头望着明朗的夜空。

“或许女儿没这个命,注定孤独一生吧!”

“瞎说,我女儿这么聪明贤惠,怎么会孤独一生呢!别急,那小子不会去哪的!”

“你不要安慰我,那日我便见到他,可是他被解缙抓去了!如今解缙不知生死,解家被人翻了个底朝天,哪里有他的身影!很可能,他已经死了吧!”

正贤院正无话反驳,解家一波波人探访,早已被掀了个抵掉,几乎每一寸地方都被人搜过了,被搜出来的被囚禁的女子、女童多达百余人,其中活着的却不下二十人。如此丧心病狂的罪孽,让安吉镇百姓对于解家已经是彻底唾弃了!解家的解赞虽然还在任职,却也低调许多。正贤院正低声一叹,道,“会有更合适你的人,你还年轻!”

慕容婉不说话。两人沉默的往回走。这个时候,一群人从对面走来。

“咦,慕容姑娘!”

慕容婉抬头望去,却是高小飞等人,他们身边有个穿着长裙仪态迷人的女子。慕容婉勉强一笑,道,“这么晚你们还随处乱走!”

“我们想四下走走,看看能否遇见我们大人!”二狗道。

“那有线索了吗?”大家找的都是同一个人,只是慕容婉不说。

二狗苦涩的摇头,道,“毫无线索!”

孟尝吸着旱烟,道,“至少我们知道,他还活着。”

慕容婉神色微微一动,望着孟尝道,“前辈如此自信?”

孟尝取下烟杆,道,“我一朋友自有法门,他认为我们大人没死便是没死。”

“如此神奇?”慕容婉吃惊的道。

孟尝点了点头。宁定公主瞅着慕容婉,似乎有些防备,道,“可惜我们将安集镇搜查了个遍都没找到他的线索,根本无从找寻他。”

正贤院正这时道,“既然诸位与小女相识,那便一起去老夫家里坐坐,喝杯薄酒也好。”

慕容婉正要说什么。孟尝却道,“如此甚好,正好我们在安吉镇人生地不熟,有这位老先生邀请,我等求之不得。”

次日,清晨,凉风习习,拂动秀发,如顽童顽皮的拨弄长发一般。坐在山冈上的陈辛,凝望着一抡红日渐渐升起,迷惘的眸光一点点开始清明起来,他身上的金色气息,随着阳气的升浮而敛入体中。

“不管我是陈辛,还是荆哥儿,这些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还活着,大家都还在,而有些事情却还没有结束。”

他站起身,展开双臂,任由长发在脑后飞舞,而旭日之光落在他的身上,让他璀璨生辉、光芒熠熠,如那星辰,如那露珠。

清晨的街道,早起的人已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车轮滚滚,寥寥闲天,鸡鸣狗吠,晴朗的一天,空气里弥漫着春的芬芳和万物复苏的清馨。河岸上的柳树,迎风簌簌,似乎在歌唱。

“稚子摇头熬寒窗,四书五经若囫囵,学得功成科举望,多少白头未开张!放眼江湖多风雨,仗剑行侠美名扬,捐弃荣华多艰刻,落魄无人暗忧伤。陌上无人新旧冢,寒烟衰草一枯荣,寒鸦飞渡离人去,拔剑染血葬书香。”

荒芜的院落,野草疯长,梧桐参天如盖,阴凉如影随形。

院门推开,无意识而来的陈辛驻足门口,愕然的望着院内的人。

“荆哥儿!”

“陈辛!”

两道身影翩然扑来,若两道迷人的光影,带着恬静的芳香,瞬间紧紧的将陈辛抱住。陈辛呆呆的站在那里,眼望着站在院中得意洋洋的范子正,大脑一片空白。

“我就说他会回这里的,就算他得了失魂症,也会凭着感觉去他最熟悉的地方!”

“范公子果然聪颖,让老夫等省去不少功夫!”

“前辈过奖,过奖!”

“哈哈哈哈,现在好了,总算是把大人给找着了!”

“既然如此,高大人,赌坊的帐是不是可以劳烦您替小的结一下?”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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