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长卿站在一边,看着惊慌失措的御医。三皇子陈涉的面色非常难看,面如金纸,嘴角的血挂在那里,让人有种看死人的感觉。莲妃忽然反水,夺去陈国气运,将整个陈国陷入死地,也让陈涉失去了争夺的动力。一国,若失去了气运,便没了庇护,天灾地祸将无穷无尽,这样的地方,已经成了不祥之地,甚至是死地,这样的地方还有谁愿意去拼命呢!
司马长卿内心一叹,目光从依附过来的大臣身上掠过,罗靖站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不知想什么,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启明先生身上。启明先生虽然年老,却足智多谋,人称当世鬼谷子,权变之术无人可敌。似乎感觉到司马长卿的目光,启明先生微微抬起目光,朝司马长卿笑了笑。
“咯、咯!”这时,陈涉苏醒,喉咙里发出怪异的声音,待到内宦将他搀扶起来,一口带血的痰从他嘴里吐出。陈涉扫了一眼在场的人,颓丧一叹,道,“如今国运不在,本王空有为国为民之抱负,又徒之奈何!尔等都是经国治世之能臣干吏,你们挺身而出投靠本王,你们为国为民之心,本王一清二楚。可是,如今我们能做什么呢?我们做什么还有何意义呢!”
站在两侧的朝中官员面色凝重而哀戚,虽然他们不是修道之士,却也清楚这所谓国运的意义,这些日子的所见,也让他们明白失去国运的王朝算什么。罗靖站在那里,神色肃穆,眸光隐隐闪烁。这个时候,启明先生忽然站了起来,让罗靖吃了一惊。
启明先生拱手朝陈涉道,“殿下其实不必如此颓丧。”
陈涉也是楞了一下,道,“启明先生,本王身体孱弱,实在无法行礼了!”
启明先生淡淡一笑,道,“殿下是成大事之人,岂可拘泥于俗礼!”
陈涉勉强一笑,瞥了一眼司马长卿,司马长卿却恍若未觉。陈涉道,“启明先生刚才是什么意思,本王愚钝,不能明了。”
启明先生道,“殿下当明白,国运非天生非地养,而来自于民心。民心举,国家定,国运自来。很多人误解国运,很大方面其实是将国运与天地龙脉相混淆。龙脉者,大地之根,万物生灵之母,龙脉强,万物生灵自强,龙脉弱,大地贫瘠,万物生灵自弱。而国运强弱,关乎国家之强弱,而这与军政民生相关。国家弱小,强敌环伺,而君不修德,百姓无以生息,国运自然薄弱;然君重民生军政清明强盛,民心自凝,国运自聚。”
一些官员已然面色骤变,带着喜气。罗靖也是恍然大悟,心道,难怪这些日子启明先生毫无担忧之色,原来他早已参透大道。司马长卿抿了抿嘴,其实这些道理他早就清楚,只是没时间与陈涉说而已。
陈涉大吃一惊,急忙要起来,却被启明先生阻止。启明先生道,“今国运虽被妖女抢夺,然龙脉尚在。现在犬戎势大,由北至南,全面侵略我陈国疆域。根据情报,蓟州已经沦陷,按照犬戎的攻势,一个月,犬戎便能打到卞城,卞城若失,则万民无希望,陈国将彻底纳入犬戎疆域,若失如此,殿下所希冀的国运,便毫无希望。”
陈涉认真思索,道,“那依先生之见,本王当如何?”
“殿下乃皇子,如今陛下失德,殿下揭竿而起,为华夏,为百姓,为江山社稷,万民拥戴。殿下聚拢民心,收复失地,保护龙脉,民心自然汇聚,国运自然成形。”启明先生道。
“殿下,启明先生说的是,国运虽去,但现在我大陈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万民沦为异族刀下冤魂,殿下若是不重新振作重振旗鼓,那么我汉家天下我大陈子民,将无路可走!”一名官员道。
“可是如今民心涣散,军士流离,本王当如何聚拢兵士恢复民心?”陈涉问道。
“传檄天下,讨伐异族。”罗靖开口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罗靖的身上,罗靖神色不动,背虽然有些弓,但整个人看起来刚正而坚韧。启明先生含笑颔首。
“罗靖所言有理,老夫也是这个意思。传檄天下,百姓便有念想,散卒将有依靠,待殿下聚拢兵士,与犬戎一战,天下百姓有目共睹定然以殿下为主。”
站在那里的官员互相窃窃私语,一扫先前的阴霾,如见到了曙光一般。陈涉平静下来,坐在榻上,在内心里盘桓,好一会儿,他抬起头道,“此事就有劳诸位大人。现在情势危难,而大家不计个人利益得失安危存亡,愿与本王共患难,涉感激不尽,也为陈家列祖列宗谢谢大家。”
“殿下客气,此乃我等职责!”
“殿下好生修养,臣等定尽心竭力,安抚百姓,联络各地驻军,收拢散兵。”
大家纷纷离去,只剩下司马长卿一人站在那里。陈涉的面孔沉了下来,盯着司马长卿,道,“翠莲那贱人的事你知道了?”
司马长卿点点头,道,“是臣的疏忽,没有留意过莲妃的底细。”
“不,”陈涉道,“她不过是青楼卖笑的贱人,有什么底细。”
“殿下的意思是?”陈涉皱起眉头道。
“这贱人变得如此诡异,定然与佛门有关。”陈涉捏着拳头道。“她离开青楼后去了寒衣庵,在寒衣庵待了几个月与本王相识后被本王接入府中,但自此之后她却并未与佛门断绝联系。”他咬了咬牙,恶狠狠的瞪着司马长卿。“所以,那个贱人身上发生的一切,都与佛门有莫大关系,甚至这一切都是佛门操纵的。”
司马长卿不置可否,道,“臣知道了,这事臣这就去调查。”
“不用调查,”陈涉道,“将幽影派出去,给本王把佛门的巢穴捣了!”
“殿下!”司马长卿吃了一惊道。
“怎么?本王的话你敢不听?”陈涉阴沉的道。
司马长卿心中一叹,道,“臣知道了。”
“本王视她为知己,她却视本王为玩物,如此贱人,本王若是不将她碎尸万段,难解本王心头之恨!还有那群秃驴,他们别想跑!”
司马长卿走了出来,站在院子里,四下里是兵甲在身的守卫。院子里草木萎靡,就像是一点点枯萎似的。他仰头望着已然明亮的天空,看见那一道道如伤口的云彩,内心压抑郁闷。这时,一名黑衣人到了他的身边。
“大人!”
“有什么消息?”
“犬戎再次发兵,由郭泰、查木汗各领兵五万,全面进攻陈国。”
“看来他们也发现了怪异之处,想要尽快解决掉陈国。”
“汉唐似有意用兵。”
司马长卿眉头一拧,望着来人,道,“对陈国?”
那人点点头。司马长卿抿了抿嘴,道,“可还有其他消息?”
“暂时没有。”
“去吧,留意佛门动向,这次佛门所谓,已然背弃当初承诺,如此背信弃义,还妄谈佛法,罪不可恕!”
“喏!”
司马长卿大步而出,口中喃喃道,“人生皆羁旅,我亦是行人!大道漫漫,永无止境啊!”
汉唐国都,洛阳。几名朝中大臣侍立在大殿之下,皇帝坐在宝座上,一身明黄龙袍头戴奉天冠,神色平静。汉唐皇帝李姓,此时乃贞观五年。皇帝目光随意扫过,开口道,“陈国将亡,犬戎倾巢而动,我汉家疆域和黎明,受到犬戎异族侵占和屠戮,此非国家之争,而是民族之争。昔日春秋战国,各国侵凌尚有结盟抵抗异族,而今,眼见异族侵凌,身为华夏国家,岂可袖手旁观。依朕之意,我汉唐当发兵陈国,挽救同胞。”
“兵者,大事,不可轻动。陛下三思!”一名官员道。
“魏大人所言似有道理,实则毫无道理可言。如今陈国已是烂摊子,连皇帝都投降异族,若我汉唐不出手,难道眼睁睁看着我汉家疆域沦落异族之手,眼睁睁看着我汉家百姓遭受异族屠戮。这事关民族尊严,事关我汉唐威严。我汉唐乃华夏正统,当表率而为,不然让天下百姓寒心。”一名紫色面皮的中年男子道。
“李大人所言有理,当断不断必受其害,犬戎野心勃勃,有吞并天下之意,若是让其肆意侵凌陈国,岂不放纵其狼子野心,任由其侵凌我华夏疆域和百姓。对于异族,必须行霹雳手段。”一名大腹便便的男子道。
皇帝微微一笑,道,“魏征所言不无道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轻动。兵马一动,涉及钱粮无数。我汉唐百姓虽衣可蔽体食可果腹,却也难得过上几年太平日子。此一动,难为百姓啊!”
“陛下,若是您顾忌百姓,不如通告全国,看百姓舆论如何。”一名瘦高男子道。
大殿之内的人闻言神色一动,有人立时喜道,“此计妙!”
魏征也是点了点头道,“若是如此,民心可用,陛下无后顾之忧矣!”
皇帝起身道,“那便如此,徐绩,为朕拟制。”
“喏!”
皇帝旨意很快传遍汉唐疆域,旨意内容用语浅显,百姓一看即明白意思。瞬息间,如潮水般的舆情舆论宣泄而出。无论是贩夫走卒,亦或是商贾巨宦,皆纷纷表示支持朝廷出兵抗犬戎。这是民族大义,这是民族气节,在这个时刻,当异族节节胜利,汉人疆域被寸寸蚕食,华夏子民沦为异族刀下鱼肉,便激发起人内心中的骨气来。这种全民上下的意念,与国家意志相融合,化为巨大的力量。
月如钩,天空澄净。站在宫殿门外,抚摸着白玉栏杆,让人澎湃的内心渐渐沉静。
“现在宗门崛起,已有不长眼的家伙把手伸向了我汉唐,在绝对实力面前,我们或许有反抗之力,但朕不希望处于被动。无论那些宗门实力如何来头是什么,但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任何武力均应臣服于朝廷之下。”皇帝严肃的道。此时,他的身边站着几名穿着便服的人,这些人有男有女,看上去不过五十左右,但是从他们各自体内散发出来的气息却让人畏惧。皇帝回头扫了他们一眼。“你们都是汉唐的主梁,是朕的股肱,虽然你们不愿参与朝廷之事,但此时局势变幻,由不得任何人撤身而退。胜则我等有栖身之地,败则我等尽为他人鱼肉。”
“陛下放心,我等虽然闲云野鹤,但时局变化,其中利害,我等心中清楚。其实,自陈国安吉镇一事以来,我等已然察觉变化,虽然没有举动,却也暗中观察。”一人道。
“现在各宗门隐隐欲出,似有争夺地盘之意,其用意昭然若揭。宗门的存续自有其资本,但若要发展,自然需要有庞大的修炼资源,而这些资源便是天地灵宝。安吉镇事发,流出异宝,散落四方,这些异宝自然成了各势力追逐的目标。所以,据草民所知,目前各势力还未正式露面,便是因为他们正全力搜寻这些异宝的下落。”一名灰色头发的男子道。
皇帝剔了剔眉,道,“这些异宝威力如何?”
“毁天灭地!”穿红色裙子的女子道。
皇帝的神色凝重起来。他侧过身,朝前走去,身后的人缓缓跟来。好一会儿,皇帝停下脚步道,“你们既然注意,可有发现?”
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灰色头发的男子道,“已发现一处可疑之地。”
皇帝深深吸了口气,道,“那你们全力去找,朕倾力支持你们。”
“多谢陛下!”
皇帝道,“国家需要神器,朕需要股肱,只希望你们在激流之中,能以国家为念,以百姓为念。”
“草民等身为汉唐子民,定然心向陛下。陛下若有差遣,草民等定然应招。”
皇帝神色不动,望着远处的钟楼,徐徐道,“朕即将发兵陈国,将与犬戎正式交战。陈国不能落入犬戎手中。陈国不大,但毕竟是我华夏疆域,其民毕竟是我华夏子民。在大争之世,汉唐当崛起,一统疆域,与未来不可见之强势势力抗衡。”他的神色,在月光之下,显得肃穆庄重。夜风习习,吹动人的发丝和衣袍,也吹动人的心。
夜已退去,毒辣的阳光显现出其威力。蔚蓝的天空,一道道痕迹,就像是刀劈斧砍一般,让人震撼。在田野里,一些农民顶着烈日照看着自家的庄稼。虽然已是初春,虽然这样毒辣的天气反常,却也让作物似乎得到了更好的养料。然而,田地里的农民面有难色,望着脚下的庄稼,有一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哎,没活路了!”一个农民抬起头望着天空道。
在天边小路上的树下,几名猎户借着树荫躲避毒辣的阳光,将早已准备好的酒水拿出来,又掏出些下酒菜。几个人一边喝一边闲聊。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往日里那些家伙鬼精鬼精的,可是现在看看,却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非要往你面前跑。”
“是啊,往年能打些猎物卖点钱养活养活家里老小就够了,谁知道现在多得让你发愁。”
“多了就没销路,价格也低贱,而且难以运出和保存。”
“真他娘的,这些东西一出山每半天就得坏了!”
“天有异象啊!”一人端着酒叹息道。“猎物纷纷暴毙,一出山林尸体很快腐坏,这就是异象。还记得前些日子安吉镇发生的事情吗?说是有神仙有妖孽!我看这是真的。虽然远,但是瞅着那天色,怪异的吓人。那些从安吉镇逃难来的人,那可是切身体验,说的能有假吗?”
“嗯,这或许就是天有灾厄的前兆!”另一人道。
“喂,老慕,还不过来喝两口,你田里的庄稼你即便是哭也是没用的,全都蔫了,坏了,能活过来?快点过来吧!”有人朝田里的农夫招手喊道。
“哎,庄稼没了,你若我怎么活?”农夫一深一浅的走过来,面容愁苦。“我听说附近田地里也是这个样子。没活路了啊!”
“也是他娘的怪,你看看这些树这些草,全都蔫不拉几的,就像是被人吸了魂似的。”招呼农夫的猎户道。
“实在不行,就拖家带口离开这里,总不可能哪里都一样,你们说是不是?”一人仰起脖子喝下酒,满面通红。
众人沉默下来。这个时候,在烈日之中可见一列队伍缓缓而来。众人抬起头看去,却是威严赫赫的军队。他们吃了一惊,慌忙起身,却颤栗不动。军队队形很长,看上去至少有几万人,蜿蜒曲折,就像是长龙。虽然顶着烈日,肩负重物,这些兵士却全都精神抖擞,无倦怠慵懒之意。
旗帜软软的垂下,但可清晰的看见那旗帜上的字和图案。汉唐。
军队从农夫和猎户他们身边走过,彼此互相扫了一眼,便毫不在乎的分开。农夫和猎户互相凝视,心里暗自揣度。过了许久,军队才离他们远去,他们长长的吁了口气,不约而同的开口。
“真的没活路了!”
卞城似乎空了,无论昼夜,都见不到多少身影。整个都城在一片死寂之中,即便是烈日出来,也阴气沉沉。在皇宫深处的殿宇里,雾气飘绕,宛若云层仙境。一名赤身男子盘腿坐在冰凉刺骨的地上,呼吸吐纳,似乎在与天地运行相配合运转体内气息。
门被推开,一名面无表情的内宦无声无息的走了进来。坐在地上的人便挣开了双眼,徐徐吐出一口黑色的气息。
“找到了?”男子道。
“启禀陛下,龙脉已经找到。”内宦道。
“在何处?”男子道。
“紫薇山。”内宦道。
“可有其他人察觉?”男子已经起身,雾气环绕身上,就像是缎带一般。
“老奴并未发觉。”
男子到了内宦身边,一张脸孔煞白冰冷。这是陈国皇帝。他道,“陈涉有什么举动?是不是被那个女人打击的毫无意志了?”
“陈涉已经振作,似乎也在寻找龙脉,不过,他目前将精力主要放在对付佛门和招揽民心军心的事情上。”
“看来他手下还是有能人的!”皇帝冷笑一声,道。“走吧,带朕去看看龙脉。”
“喏!”
入夜,沉寂,死气沉沉。在城墙上守卫的士卒就像是毫无生气的雕塑,一动不动,却表情哀戚。夜风袭来,带来苍死的气味,仿佛天地万物,都在死去,连现在活着的,也都在死去。这个世界就像是梦幻,在梦里活着,在现实里已经死去。
陈涉已经可以出门,他移步到了城楼,居高临下,望着远近的城内。寥寥灯火,宛若鬼火,而那些房屋,就像是坟冢。无限的幽静,给人以窒息的沉闷。陈涉心中的平静被打破,变得烦恼。紧紧握着拳头,他在心里喃喃道,等大事一成,本王定然迁都他处。正在想念间,司马长卿飘然到了身边。
“佛门的事怎么样了?”陈涉沉着脸问道。
司马长卿不以为意,却也有些意外。他道,“殿下,下官不是为佛门之事而来。”
“那是为了何事?”陈涉不悦的问道。
“汉唐出兵了!”司马长卿叹息道。
陈涉转过身怔怔的盯着司马长卿。司马长卿道,“汉唐发兵二十万,分五路进入我陈国疆域,现下已经拿下十二州。”
“这、这么快!”陈涉不可置信的问道。
“这十二州无人抵抗,汉唐军马如入无人之境。”
“可耻,可恨,可杀!”陈涉咬牙切齿的道。
司马长卿又道,“犬戎的兵马距离卞城也只剩下百里之距,按照他们现在的速度,不用半个月,他们便会兵临城下。”
陈涉满心斗志瞬间破碎,颓然的站在那里,任由夜风吹拂他那煞白的脸孔。司马长卿望着他,有时觉得陈涉是多么可怜。陈涉喃喃道,“这么说,本王是毫无胜算了!”司马长卿静静的站在那里。陈涉忽然一拳重重的砸在墙上,咬牙切齿的道,“难道本王没有翻盘的希望了吗?”
四下静寂,如苍死了一般。护城河河水暗流,可惜河面上的船只不复昔日,见不到了往日的繁忙热闹。一切的一切,似乎在某一刻,被凝滞了,被抹除了,被抽取了生命的精华,变得颓败,走向苍死。
嗷呜——忽然,东方传来龙吟,一道紫光瞬间直冲苍穹。
陈涉和司马长卿蓦然回神,转身望去,惊愕的望着那道紫光。
“龙脉,有人在动龙脉!”司马长卿说完,身形一掠,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