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宦冷冷的望着司马长卿,佝偻的背影,显得萧瑟落寞,但是那种孤傲冷漠,却让人不寒而栗。司马长卿手搭剑柄,目光凝聚,全身的气息如怒涛翻滚,杀气凛冽。
内宦淡淡一笑,道,“你的修为不错,但是在杂家眼里,算不得什么。你可以与三皇子殿下为所欲为,这与杂家无关。但是龙脉,属于陛下,谁若敢来阻扰,那便是与陛下作对,与杂家作对,杂家会让他后悔插手。”
“如今陈国大乱,百姓流离,各国势力觊觎,陈国能否翻盘,有赖三皇子殿下挺身而战。但是你们将龙脉攫取,便是断了陈国的根基,龙脉被毁,陈国万劫不复。”司马长卿道。“所以,我不能让你们为所欲为。”
“即便是你死也是如此吗?”内宦道。
司马长卿的瞳孔微微一缩,从内宦身上他所感觉出来的是阴冷,并未感觉出如何强大的真气流动。当然,一名岁数很老的太监,能够如此淡定的站在自己面前藐视自己的存在,必然有所依仗。太监不是完人,一个不是完人的人往往比普通人要危险的多。司马长卿深吸一口气,道,“我有剑在手,自信不会死在你的手里。”
内宦笑了起来,声音寡淡谙哑,道,“你可以试试。”
剑出鞘,化作一抹流光,杀意呼啸而出。司马长卿执剑掠去,宛若狂风扑过。那内宦静静的站在那里,眸光和神色冰冷若冰石,而那狂猛的杀气已经到了面前,锋利的剑芒几乎触及他的肌肤。内宦忽然身形一闪,司马长卿一剑已是落空。司马长卿眉头微微一皱,执剑回旋,化作一圈流光。叮的一声,司马长卿面色骤然大变,执剑的手与剑身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他连忙退步后撤。可是,阴寒的气息如影随形,此刻变得锋利,杀机喷涌。
“剑不错,可惜你的修为不够看!”
内宦的声音仿佛从四面传来,就像是那回落的潮水。司马长卿的心已经乱了。对方无声无息间一指弹在自己的剑上,让自己的手臂发麻,让自己体内的气血翻涌,转而用诡异莫测的功法压迫自己。这是怎样的老怪物!皇帝身边何时有如此可怕的存在!无数想法在脑海闪过,一丝不甘和倔强从心底里钻出。他咬着嘴唇,眸光坚定,忽而刹住脚步,转身一剑刺了出去。
内宦似乎将自己化为虚无,看似不存在,却又存在于每一寸虚空之中。司马长卿很狼狈,却不再慌乱。司马长卿执剑挥舞,眸光凝聚间却用五感六识去感知周边空气的流动变化。紫色光柱依然焱焱,天空云层却变得色彩斑斓。这已经不是夜的苍穹,反而有种日暮余晖时的苍穹,瑰丽,诡异。那无穷无尽的灵气,扑向四周,让萎靡中的草木疯狂的生长,也让无数飞禽猛兽欢呼雀跃。
飞禽在空中密密麻麻,它们并不惊慌失措,而是在光柱四周,宛若人一般的大口吮吸。它们的身体在变化,它们的羽翼光芒四射。地面上的走兽,直起身体宛若是在恭候大人物的到来,可是通过肉眼便可见到,它们肃穆而欢喜,因为它们在紫光的映照下,在无穷无尽的灵气之中,肉身得以进化。
砰!一只手掌忽然拍在司马长卿的脸上,将他拍了出去。内宦显出身影,佝偻的背影显得伟岸。司马长卿落在山林之中,轰然之声让人内心颤栗。司马长卿气血翻涌,大脑先是一片空白转而清醒。吐了一口鲜血,他执剑飞上半空。
“回去好好练练,如你这般的修为,在可以预计的未来,不过是蝼蚁存在。若想让自己在那样的世界里具有存在力,便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俗世若无强力的保护,便只是愚蠢的梦幻,如镜花水月,随人轻轻一点,便会化为碎片。”内宦道。
司马长卿抬手擦了下嘴角的血迹,冷笑道,“是吗?可是在下还是认为自己的实力,还是有值得注意的地方。阁下虽然身法诡异,却也不是有必定把握能杀了我吧!”
内宦笑了,阴恻恻的笑声让人汗毛倒竖,让人只觉得连空气也要冰结。
“有斗志是好的,有毅力也是好的,但是太过目中无人,却是容易为自己招惹祸端的。在修道之路上,无论如何妖孽的天才,半路夭折的多得是。没有成材的天才,也不过是毫无意义的尘埃罢了!”内宦道。
“那么依你看,我是天才还是庸才?”司马长卿冷笑道。
“你是天才还是庸才,杂家评价有何意义?”内宦道。
司马长卿忽然大笑一声,折身猛然朝着龙脉洞口而去。内宦神色一敛,怒道,“敢在杂家面前耍花招,你找死!”他身形未动,一股阴冷沛然之力已然是呼啸而出。司马长卿刚到地面,便察觉到那阴冷气力的到来,心中一沉,他急忙滑步退出。便在这时,内宦到了他的面前,双手化掌,轰然拍了过去。司马长卿连忙执剑护在自己的面前。砰!无形气力在剑身前形成一道漩涡,剑身弯曲,司马长卿不停的往后退步,地面不时传来石块碎裂之声。
内宦忽然撤掌,嗡的一声,凹陷的剑身立时回弹,司马长卿后撤的身影宛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抽拉,猛地往前趔趄。内宦欺身而进,砰的一声,撤回的掌化为拳,一拳击打在了司马长卿的胸口上。司马长卿啊的一声惨叫,飞跌而出,手中剑在空中旋转,叮的一声插入地中。
内宦冷冷瞥了一眼跌倒在地的司马长卿,缓缓转身,到了洞口边缘,紫光汹汹,让他的身影消失。此时,大地已经出现巨大的变化,那些飞速变化的飞禽走兽已经精彩熠熠的草木,倏然之间又委顿下来。飞禽走兽发出惊惧的嘶鸣,然后齐刷刷的仿佛要挣脱某种力量的束缚,往远处而去。
大地龟裂,山峰倒塌,草木枯萎,流水断截。
炙热的光柱如突然爆发的火球,崩碎,断截。天空,斑斓的色彩变成了血一般的颜色。殷红的天空压在大地之上,就像是血流成河的战场。
司马长卿苏醒过来,眸光暗淡的望着天空,神色苍白虚弱,有一种颓败而绝望之情。他艰难的站起来,胸口的凹陷一点点恢复,他踱步到了长剑前,伸手拔出剑,眸光投向不远处的坑洞。
“你们这是在置亿万生灵于水火之中,你们的行为悖逆了天道人伦,你们的所作所为,是天厌之举,必遭天道惩罚!”
轰隆隆!大地轰鸣,无数的尘埃沸腾,就像是滚滚沙尘蜂拥而至。
司马长卿飞身而起,在半空中微微滞足,随即一瞬而去。
在地下不知多少深度的地方,皇帝站在一条两头伸入泥土中的流光面前,神色肃穆而严厉,眸光凝聚而平静。这条流光就像是虚体,可又如此真实的存在。它像紫玉,像琉璃,不沾染丝毫尘垢。它的纯净,让任何生灵在它面前都感觉自身罪孽深重;它的光华,让任何光彩在它面前都显得卑微渺小。它让人感觉生命的旺盛,让生命得以恣意,让神魂如得到夸赞的小孩般欢喜鼓舞。
皇帝忽然坐了下来,盘膝而坐,双目凝视着面前的流光,然后闭上眼睛。他卸下身体所有的防备和警惕,让肉身和神魂如大开的门,迎接着奇异而氤氲的气流涌入。
内宦无声无息而来,静静的站在一边,眉头微微蹙起,却没有说什么。
大地的震动在土地深层之中越发的明显,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大地的撕裂以及大地生命的衰退。所有的生命精华,都在这里凝聚,这里就像是一条大海,汇聚着无数的河水。而这,是一种用广阔用无边来滋养这狭小一地的掠夺。道,本就是残忍的吧!所谓弱肉强食,也是眼前这种场景吧!
进入空静之中的皇帝,体表在变化,肉眼可见他的身体变得透彻,五脏六腑经络血管,变得强壮坚韧,而缝隙之中,那紫色的光芒,宛若养料,在供养这些器官。无穷无尽的灵气涌入皇帝的肉身之中,一道道断裂碎裂的经络血管和肌理,迅速的恢复。
皇帝忽然睁开双眼,眸若星辰,深邃锋锐。
内宦面庞的严肃便柔和起来,眸光也露出了欣慰的色彩。皇帝探手抓住那条流光,然后缓缓起身,流光便被他轻而易举的扯了出来。
“这就是龙脉!”皇帝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内宦道。
“是啊,是该恭喜朕是该贺喜朕,因为朕的肉身得到了净化,朕的神魂得到了洗涤。龙脉,一隅之精华,灌注了朕的修为。”皇帝说着,手里的流光忽然黯淡然后消失了。“朕终于有了一搏之力了!”
大地上,不知何时那种可怕的颤动消失了,四下里一片死寂。
天空依旧是艳红色,如一块大染布,覆盖在天空与地面之间,宛若一条分界线。在暗红色的光彩之下,大地的狼狈,大地的苍死,凝聚着无穷无尽的悲哀,而这种悲哀可是浩瀚千万里啊!
烟云镇不远,有个叫乌衣镇的地方,乌衣镇名字的由来,已经没有人知道了。这个镇子不大,人口不多,不如烟云镇那般贸易繁盛人口众多,这里反而更多了些宁静。夜幕来临的时候,人们已经吃完了晚饭,聊了些家常,准备入睡。
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形魁梧赤裸着上身的男子,拖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正往镇上走。四下里昏暗宁静,这个男人和棺材的出现,让夜不由得添上了一抹诡异的色彩。细细打量,可见男人魁梧身材所蕴含的强大力量,可是他那赤裸的上身,却是伤口遍布让人触目,那汩汩流淌的鲜血,就像是河流的水源源不绝。
这个男人是谁?棺材里装的是谁?他为何要拖着一口棺材来这镇上?
可惜,镇上的人们早睡,不会发现这个奇怪的男人的出现。
男人到了镇口,便停了下来,目光幽幽的望着贯穿镇子的道路,那满是血污的脸上无悲无喜淡漠的有些残酷。他将绑缚在肩上的绳子解开,从腰间取下酒壶,然后咕嘟咕嘟的喝起酒来。酒很烈,烈的一瞬间便让他如火球一般汹涌着高度的热量,他的身体犹如烈焰一般的在燃烧。他大口大口的喝着,没有片刻的停息,直到酒壶里的酒水全部流入他的腹中,他才将酒壶扔了出去,长长的吁了口气。
他那通红的眼睛就像是发狂的野兽,不怀好意的朝镇内凝望,满是血污的脸此刻有了表情,残酷冷漠,带着狰狞,微微翘起的嘴角,似乎诉说着他内心的阴谋。他转过身,蒲扇般的手掌轻轻一挥,棺盖便飞了出去,他弯下腰,探手从棺内抓起一物。
一柄大刀,刀身满是锈迹,而那锈迹又仿佛是许久以前的血迹。
刀很大,长有丈许,宽有一尺余,刀柄缠着红色的丝带,丝带结着一颗不知用什么材质雕刻的骷髅头。
刀很重,看男人手臂肌肉的鼓起,和那一条条如虬龙般凸起的经络,便可知刀可能重达百余斤。
凝望着刀身,就像是望着自己的一位老友,眸光流露出了深深的眷恋。
“多少年来,你静静的躺在地下,而我,却在愚蠢的庸碌俗世里流浪。老伙计啊,这么多年过去,恐怕早已没有人记得你我了,恐怕早已没有人记得那一桩桩一件件拍案叫绝的事件了!还有谁记得我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狂魔,还有谁记得你这柄魔焰嚣张的魔刀?老伙计啊,天不绝你我,是我们重出江湖让那些庸碌蝼蚁颤栗的时候!不过现在,我们需要血液,需要让我们重回巅峰的养料!就这一刻,让我们重新开始,让随我们而来的棺木,来装载他们的尸体!”
男人拖着大刀,一步一步的朝镇内走去,他脚步不快,但却沉稳,每一步落下,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宽长的脚印。而大刀在地面滑过,带着火星跳跃,留下弯弯曲曲的滑痕。
他进了镇子,走了百余丈,然后停了下来。
“父老乡亲们,不要睡了,我魔神来了,快来献上你们的生命,为我欢呼吧!”
男人将刀插在青石地面上,然后鼓着气大声的喊了起来。
灯,一盏盏亮起。男人的声音突兀嘶哑,却充满着力量,那声音的传出,似乎让镇上的屋宇为之颤抖。于是,惊愕疑惑的百姓们纷纷从梦中醒来,揉着惺忪的双眼,将灯点亮,推开窗户或门,望向外面,看看是哪个疯子半夜里大吼大叫。
于是,镇子亮了,梦中的百姓醒了。男人舔了舔嘴唇,冷笑着将插在地上的大刀拔了出来。
“祭奠开始喽!”
年轻的将军率领部下带着仓惶的百姓朝乌衣镇而来。乌衣镇属于陈国范围,但是烟云镇的余波阻断了他们继续往燕国去的步伐,不得已下,他们折而向南,朝乌衣镇而来。夜,已经很深了,无星月的夜晚,四周到处是如蛰伏的鬼怪一般的暗影。年轻将军绷着面孔,眸光幽幽的望着越来越近的乌衣镇,耳边却不时传来百姓的叹息和低语。
暗沉沉的乌衣镇,忽然亮起一盏盏的灯,沉寂的镇子此时却传来一个自大的情况的叫喊。
年轻将军忽然勒住缰绳,让马停止前行,他的部下也纷纷停了下来。而哀戚疲惫的百姓却是愕然的望着他们,不知他们为何停下。
年轻将军招来一名部下,道,“过去查看一下。”
“喏!”
年轻的部下骑着黑色骏马飞快离去,宛若夜幕中的一只穿梭利箭。
年轻将军抿着嘴唇,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一股莫名的不安在心里涌动。夜风袭来,带着湿润和草木气息。人们安静的张望,彼此神色都透露出不安和惶惑。就在这时,朝乌衣镇而去的年轻部下忽然策马飞奔而回。
“将军,不好了,镇上有凶物!”
眼瞅着年轻部下越来越近,忽然,年轻将军眸光一闪,面庞抽搐了起来,他调转马头,大声喊道,“快走!”
噗嗤的一声,几乎就要到面前的年轻部下突然间头颅飞起,整个身体从马背上重重的飞了出来,而骏马,无声无息的化为两截。鲜红滚烫的血液,飙射而起,溅落在年轻将军的身上。
队伍轰然转向,慌乱的朝北面奔行。年轻将军只感觉血液的汹涌而心脏的无节奏跳动,溅在脖子和脸上的血,就像是刀滑过肌肤,让他慌乱和不安。马匹嘶鸣,奋蹄奔跑,有的百姓嘶声尖叫。
乌衣镇,陷入火海之中,在汹汹火光映照下,一名身材魁梧浑身是血的男人拖着大刀,缓缓走来。
就在这时,天空忽然变化,暗沉的云层变得斑斓,远处的紫色光柱在那里闪烁。大地震颤,无数裂缝宛若极速奔行的龙,蜿蜒前方。
男人眉头一皱,盯着紫色光柱方向,喃喃道,“居然还有人敢在天道之下攫取龙脉,真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不过,”他转而冷笑,露出野兽一般的神色。“这样的人物我喜欢,很想见见这样的人物死在我魔神刀下是何种场面!”他大笑起来,然后飞身而起,掠向西面。
年轻将军率领部下及千余百姓飞奔朝北面而行,即便不清楚乌衣镇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预感的可怕,不得不让年轻将军作出北撤的决定。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到了一座荒山之下,却见到燕国军旗,还有燕国军士在那里。年轻将军吃了一惊,连忙翻身下马。
“末将乐哲,不知山上是我燕国哪位大人!”
“小兔崽子,滚下来吧!”山上传来一名男子厚重的声音。年轻将军闻言剔了剔眉,惊愕不已,连忙回身朝自己的百姓吩咐了几句,便急急忙忙的跑上山去,到了山上,便见到十几名穿着便服和铠甲的人。
“父亲!”年轻将军走到乐屠面前唤道。
“身为乐氏后人,节节败走,辱没我乐氏门风,本该将你军法从事,不过念你保护百姓有功,这顿惩罚便免了吧!”乐屠道。
“谢父亲!”年轻将军道。
乐屠却不看他,而是望着西南面方向,那里的光柱已经消失了,即便离得远,也可以感觉到空气的焦灼味道。乐屠神情严肃,面庞如刀削一般棱角分明。
“世道将乱,异兆频发,难道我们都老了吗?”乐屠叹息道。
“陈国将亡,天地不庇,”一名穿着铠甲却多了几分文士气质的男子道。“谁也阻止不了!”
“若是如此,我燕国将会如何!未来将会变成什么怪样子!”乐屠道。
“顺势而为,”那名男子道。“我燕国也许培养武道之士,以防不测。”
乐屠点了点头,看了年轻将军一眼,道,“乌衣镇发生了什么?”
年轻将军微微一愣,连忙道,“因有百姓在侧,孩儿不敢妄动,不过那里杀气汹汹死气沉沉,孩儿担心那里凶险,便不敢冒进。”
乐屠低叹,转身朝山下走去,年轻将军等人也跟在身后下山。乐屠在山腰微微滞足,朝远处扫了一眼,此时天空一片暗红,宛若流血涂抹的红毯,道,“回家!”
背后,是通红的天空,还有苍茫的大地,而大地上,是朦胧的暗影,还有沉沉的苍凉的景致,就像是一步步迈向死去一般。
距离紫薇山十余里,随着大地颤动停止,一名穿着华服从马背上滚落下来的男子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灰头土面,望着紫薇山方向凄厉的叫喊道,“父皇,龙脉乃陈国立国之根,乃无数百姓生存之本,你攫取龙脉,让陈国立于何地,让百姓何以生息!父皇,此悖逆天道之举,将遭天道惩罚的罪孽啊!”他大声叫喊,神色凄厉,可是面庞上却是鲜血流淌,狰狞异常。
两道身影从紫薇山掠起,在虚空中滞足。皇帝神情淡漠的望着地面的陈涉,淡淡的道,“我儿既然有雄心大志,必然有帝王之手段扭转局势。天道茫茫,谁也顾不得谁了,能立足于滚滚洪流之中,方有存在的资本。你,好生保重吧!”话语一毕,他与内宦便化作流光消失在空中。
“安敢如此,安敢如此!”陈涉神色癫狂叫道。“你这懦夫,你这屠夫刽子手,你将龙脉夺取,让我如何振作,让我如何实现野心!你,以前是个无能的昏君,现在是个冷血无情自私自利的暴徒!天必罚你!天必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