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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安吉镇

作者:莫若秋寒 当前章节:7665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0:38

夜色里,铠甲森森,刀兵晃晃,无数兵士三三两两坐在一起,虽然没有阵列,却以随时能汇聚成阵列的形式散聚开来。有堆堆篝火将夜色驱散,也让夜里的寒意退却。

这里是无名山脉,山势平缓,不远处便是平原,还有一条如长龙般的河流在平原上蜿蜒。点点篝火,宛若群星一般。紫色面膛的男子和须发皆白的老者坐在不远处,望着隐隐约约的山峰和一望无际的平原。

“须宜先生,按您推测,这样的反噬会持续多长时间,反噬之后,我汉唐军马可否出征?”紫色面膛的李靖问道。

须宜老者抚摸颔下长须,道,“乾有道,坤有道,两者虽异,却源于一脉。天地乾坤,生灵万物,莫不循着道运转,逆之者亡顺之者昌。浩浩荡荡,衍生多少心生物种,又淹没多少故去物种,适者生存!”须宜一番话似乎并没有回答李靖的话,但是李靖闻言却是眉头紧皱略有所思。须宜起身道,“圣人云,子不语怪力乱神。但当此之际,这些看似无稽之谈的事情却成为了常态,而且会越发频繁。以陈国为中心,先后所发生之事,哪一件不超乎寻常突破常规!曾今有人质疑天道,质疑国运龙脉,可是如今所发生之事,却是真真实实毫无虚假。国运毁,家国弱,龙脉亡,大地乱。陈国,若无逆转乾坤之手段,断无复苏之理。”

李靖道,“照先生这么说,陈国取与不取,均无差别?”

须宜点点头,道,“如今的陈国不过是千苍百孔灾厄丛生的不详之地,无论我汉唐,亦或是犬戎,都不会将其视为宝物,更不会花费浩大去夺取。”

“可是犬戎已经占据陈国大半土地,而我汉唐却无寸土之利!”李靖道。

“得到了又如何?”须宜微微一笑道。“恐怕犬戎现在正在踟躇到底要不要将吞下去的东西吐出来呢!”

李靖点了点头,道,“先生既然如此说,那李靖便撤军。”

“将军,打仗既起,何患无仗可打无功可立!”须宜望着李靖含笑道。李靖微微一笑,避开对方的目光背手望着远处。

“将军的职责便是保家卫国守疆拓土。”李靖道。

夜风习习,从两人身边滑过,须宜望着李靖好一会儿才将目光移开,道,“以后的战争恐怕不仅仅是天时地利人和,更多的是道术、法力还有资源。将军,宜将修为提升啊!”

李靖微微一怔,愕然的望着须宜,须宜却是哈哈一笑转身离开。李靖眸光闪烁,好一会儿才定下来,双手握拳似乎作了决定。已经走开一段距离的须宜这时道,“道法三千,各有优劣,战气刚猛,所向披靡。”李靖垂下头,目光却精锐的望着自己的双掌,掌心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团血红色的气团,他深吸口气,气团缓缓消散。

这时,一匹快马飞驰而来,马背上的人背上插着三支不同颜色的令旗。骑者翻身下马,快步来到李靖的面前。

“伯父!”

“哦?处默啊,你不在你爹帐下听差,怎么跑我这来了?”

来人年龄不大,但面相成熟老练,身材魁梧,满是肌肉。程处默道,“伯父,侄儿是奉家父之命送书信来与伯父的。”说话间他已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李靖接过来,两人已是来到了篝火旁,借着火光,李靖飞快的浏览满纸污脏的信,上面字迹潦草如鬼画符一般。李靖看完将信扔在火中烧去,抬头望着程处默。

“回去告诉你爹,他所想到的我早已想到,此时的陈国已无用处,继续留在这里也只是靡费军资,撤军吧!”李靖道。

程处默抱拳躬身,道,“侄儿知道了,这就回去禀报父亲。伯父,京城见。”

看着程处默上马,李靖微微一笑,道,“路上小心点,你们老程家可只望着你传宗接代呢!”程处默吆喝一声已是驾着马如离弦之箭融入夜色之中。李靖伸手摸了摸下巴,心中主意已定,便再无迟疑。

远在北方的蓟州城,额尔楞面色凝重,双眸隐隐闪现火花,站在下首的文士心知他的思绪也不说话,只等着额尔楞自己说出来。额尔楞在大厅里来回踱步,忽然停下身望着文士。

“你有何计谋?”

文士不慌不忙的道,“将军若问卑职,卑职惭愧,无更好计谋。”

额尔楞仰头一叹,道,“难道天意如此?”

文士道,“将军,此非常之时,当行事果决,若计较一城一池,后患无穷。”

额尔楞道,“此间厉害,本王岂有不知,只是花费如此之大牺牲如此之众,要本王此时放弃,本王心中不甘。可是,时也运也命也,如之奈何!”

一名军士到了帐外,探头张望,文士见了招手让他进来。额尔楞见了军士,皱眉问道,“什么事?”

“启禀将军,郭泰将军领兵已到了城下。”

“这么快!”额尔楞扫了文士一眼。

文士连忙问道,“查木汗将军现到何处?”

军士迟疑片刻,道,“探子回报,暂无查木汗将军的消息。”

文士转身望着额尔楞,额尔楞却是双目凝聚,背手踱步,似在思考。文士摆了摆手,军士便离开了。文士道,“将军,是否加派探子四下探查查木汗将军的情况?”

“不用了,”额尔楞道,“查木汗此人你还会不知道?昔日国主冷落令其心灰意冷,此刻有了战机,他岂会善罢甘休,若不夺得贪天之功,他是不会罢手的!”

“可此非战机,若不及时召回,查木汗将军怕有危险!”

“危险?”额尔楞冷笑道,“查木汗就不是能听人劝的主,若能听人劝,几年前便不会被罢职赋闲在家了!”

文士叹了口气,点点头道,“查木汗将军个性太强不服输,此非带兵将领所该有的执拗!”

“罢了,既然郭泰来了,便随本王去迎迎他吧!”

“喏!”

半柱香之后,额尔楞带着郭泰等人回到大厅,郭泰神色不悦,似乎心有怨气,额尔楞却是云淡风轻不以为意。众人坐下,早有人倒上酒水。额尔楞端起酒碗道,“此乃陈地,无甚好酒,只能将就着为郭大人接风了!本王先干为敬!”说着便要一口饮下,只是郭泰忽然一拍桌子,让额尔楞呆了一呆,其他人也是吓了一跳。

郭泰道,“不能撤军,大陈已是我犬戎手掌上的猎物,此刻若退,前面的努力便将付诸流水。什么狗屁的天灾地厄,本将军不信这个邪,给本将军一月时间,定然将陈国所有疆域献于国主。”

额尔楞放下酒碗,淡淡一笑,道,“可是苍死之地,纳入我犬戎又有何用!”郭泰张了张嘴,颓然垂下头。额尔楞道,“更何况不是这片土地有用没用的问题,而是即便我们能顺利拿下,可是席卷而来的天灾地厄,我们如何应对,我们有多少时间、精力和钱粮可以应对!若是不顺利,我犬戎勇士将损失多少!这是长远考虑,一时之争或许可义气用事,但涉及我犬戎全国,涉及我国主宏伟大业,岂能儿戏!”随后他语气和缓下来,望着郭泰。“郭大人的心情本王理解,说实话,本王也不甘心撤退,本王花费如此之大攻下这大片陈国疆域,拱手相送,本王如何对得起国主的信任,如何对得起犬戎卖命的勇士!可是,不得不退啊,退是为了全国为了国主,也是为了阵亡的将士们,也为了还活着的勇士们!”

郭泰抬起目光,道,“本将军明白了!”端起酒碗咕嘟一声喝下酒水,他擦了擦嘴,道,“撤吧,撤出去,我们总还会回来,至少本将军有生之年还能回来。”

“郭大人说的是,只要我犬戎国泰民安兵强马壮,一统天下的便是我犬戎,来,为国主贺,为一统天下贺!”额尔楞举起酒碗道。

“贺国主,贺一统天下!”

就在这时,一个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兵士冲了进来,噗通一声倒在了地上,让所有人都怔了怔,额尔楞的脸上拂过一抹不易察觉的杀意。额尔楞冷声道,“怎么回事?”

“启禀将军,查木汗、查木汗将军出事了!”

额尔楞眉头一挑,朝郭泰望去,郭泰惊讶的望着兵士。额尔楞道,“到底怎么回事,如实讲来。”

“将军,查木汗大人深入陈国东面重镇离海镇,进攻很顺利,可是正在我军将要拿下离海镇之时,不知为何飘来苍死之气,此气所过,我军瞬时变为雕塑。查木汗将军在裨将等人的护卫下匆匆撤离,可是路上又遇到雷霆电闪狂风洪流,现已不知所踪。”

郭泰望着额尔楞,额尔楞也望着郭泰,两人的某种都蕴含着担忧和惊慌。果然,反噬来了!郭泰对额尔楞道,“事不宜迟,我军当立刻扯出陈国疆域,否则后果难测。”额尔楞点点头,对文士使了个眼色,文士匆匆离去。

“好了,接风便到这里,回到我犬戎国境,我们再痛饮一番,如今情势危急,我军将尽快离开。郭大人,你手下的人马由你安排。”

“好,本将军这就去调动。”

“我们一起吧!”额尔楞深吸口气,随着众人走了出去。

安吉镇,在莫不知觉中,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模样,这段时日里,这里发生的事情多不胜数,让还在这里的人们已经麻木。有的人一盏茶功夫前还在自己的旁边,一盏茶功夫过后,不但这些人连带着一半的房屋,都不知去了哪里。安吉镇,就像是被神秘的力量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将安吉镇撕裂分扯,拖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所以,此时的安吉镇,不过是支离破碎的镇子,这里充斥着恐慌,萦绕着绝望。有的人想走,却走不出去。

解赞坐在衙门公房里,双手揉着太阳穴,脸上满是疲惫。解府也不再是解府,更不是他的家,自从发生上次的事情,他至今还未回去过。家里的仆人似乎有的逃了,也有的还留下来。解府就像是一个深渊,充满神秘和诡异。家,如果充满这些不清不楚的气氛,便不再是家,至少不再是心灵所认可的家。

徐福从外面跑进来,微微迟疑,道,“大人!”

解赞放下双手望着徐福,点了点头,道,“镇上治安如何,可有什么怪事再发生?”

徐福苦笑,这些时日里发生的怪事多的让人绝望,若不是走不出安吉镇,他早就带着家小跑了,岂会留在这里继续当差。徐福道,“目前没有,现在镇上的百姓都绝望了,把自己锁在家里求神拜佛,只希望灾厄不会找上自己。”

解赞叹了口气,道,“这非人力可为,而我们这些芝麻绿豆的官又能做什么,只是无奈滞留罢了!”

“大人,您已多日未曾合眼,当注意身体啊!”徐福关心的道。

解赞微微一笑,道,“这个时候,你我谁能睡着,即便是躺着,睡不着也于事无补!算了,能为百姓做点事便尽量做吧!谁叫我们还在这里,又还算是署理衙务的人呢!行了,我么出去走走。”

两人走出衙门。衙门也剩下不多,办差的人更少。走到门口,有个身材略显肥胖的男子朝他们点了点头。解赞停了下来,望着那穿着捕服的男子道,“这些时日还习惯吗?”

男子笑了笑,道,“虽然比不上往日在青衣卫当差,却也不错。”

“昔日各为其主,多有得罪,如今你我如这镇上百姓,都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算是一条绳上的蚱蜢了,多为百姓做点事吧,算是往日的亏欠!”

男子嗯了一声,道,“我明白!”

解赞和徐福便离开,而男子身体绷直面色严肃的站在那里,就像是肥硕的标枪。解赞与徐福默不作声的走着,街道已经烂的不成样子,虽然废弃的砖石和拱起的泥土已经被清扫,但那一道道触目的痕迹还是让人心伤。

“看来这个阿福是认命了!”徐福道。

“算是条汉子,当日行刑,居然一声不吭,半个字都没有蹦出来,有骨气,有傲气,也有担当。青衣卫虽然名声不佳,但调教人确实有一手。”解赞道,然后他指着身边的废墟。“这里以前是成排的铺子,有成衣铺、绸缎庄、脂粉店等等,非常热闹。以前我便在这里买了不少东西。”

“我家婆娘最喜欢在这里逛,可惜那时候卑职是个驽货,手里没几个钱,就算有也是花在了赌坊。”徐福嬉笑道。

“再往前是工艺坊了,刘老三的铁匠铺,锻造出来的东西着实不凡,他隔壁的赵阿大似乎对他不服,两人经常起争执,还闹到衙门好几回。”

“大人,他们俩的事卑职最清楚,其中有好几次是卑职处理的。”

“哦,听你的意思,他们之争似乎内有蹊跷?”

“当然有蹊跷。”徐福笑道。“这个赵阿大是个跛子,容貌丑陋,但却取了个貌美如花的媳妇。这个刘老三虽然是铁匠,但容貌可以,又有着一股子气力,两家相邻,彼此低头不见抬头见,日复一日,那赵阿大的婆娘便与刘老三勾勾搭搭的。”

解赞噗哧一声笑了起来,指着徐福道,“你这是故意逗我开心。”

徐福却摇了摇头,道,“大人,这可是真有其事,不信可以问张震,他可是跟着卑职当差的,这些事情他一清二楚。”

“哈哈哈哈,”解赞笑道,“得了,这些腌臜事情就不要说了!不过有一回是我代理县令大人署理这些纠纷,这个赵阿大执拗的像头牛,怎么都拉不回,最后我让人打了刘老三十五板子才让赵阿大像是捡了便宜似得。”

“别提了大人,那刘老三虽然领了板子,但却与赵阿大的媳妇却是更明目长大的勾勾搭搭了!这可气坏了赵阿大,据说有一次赵阿大气的差点死掉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着往事,往前走了几条街道,两人的话语也少了,心情也低落下来。面前一大片的深坑,就像是大地凹陷下去。两人站在坑边,望着深处,仿佛那里有双眼睛望着自己二人。好一会儿,解赞转身离开,低声叹了口气。

“好好的镇子,没想到落到如此下场!”

徐福跟在解赞的身后,欲言又止。解赞道,“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他们在传什么,无非是我解家做了天怒人怨的事情,使得长天将灾祸于镇上。唉!很多时候,我自己便是这么想的,有什么办法,家里出了这么些个人,做了这么些个事,换做以前,我会假装不知道没看见,也不去想。只是到了如此田地,人心都是肉长的,又如何不会想呢!”

“可这些都不是大人做的,”徐福道。“这些都与大人无关。”

解赞苦涩一笑道,“不是我做的又如何,到底我是解家人啊!何况,现在的解家,还能算是家吗?那便是一处鬼宅,令人畏惧令人惊恐的地方。我,已无家可回了!”

“大人若是不弃,可到卑职家里住些时日。”

“算了,还是在衙门带着心里踏实一些。咦,前面出了什么事?”

正说话间,两人不觉到了明月楼前。明月楼还保持完整,灯火通明,算是安吉镇少数算得上正常的地方之一。只是此刻的明月楼前,却是聚集了些人,他们围在那里,似乎在说什么。两人对望一眼,缓缓走过去。挤入人群,解赞看到里边的东西,面色遽然一变,急忙扯了出来,徐福也很快出来了,面色也很难看。

十几具四体悬挂在那里,全都变成了干尸。

解赞只觉得气血翻滚,有什么东西要从体内倒出来。徐福搀扶着解赞,到了一边。解赞干呕了几次,却没吐出来,他站起身朝明月楼扫了一眼,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徐福摇了摇头,面色苍白的道,“卑职先前还从这里经过,那时还没有呢,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

“什么人干的,为何如此歹毒?”解赞紧紧捏着拳头,恼怒的道。“如此丧心病狂,简直不配为人,是禽兽!”

“可是如今这局面,这样的事情发生已经算不得出奇了!”徐福语色平淡的道。解赞恼怒的瞪了徐福一眼,最后无奈的一叹,将目光移开。徐福说得对,这样的情况与其他比起来,算得了什么。

“派出人手,调查此事。我们既然还是这里的官吏,便当尽自己的职责,保护百姓。”

徐福咬了嘴唇重重的点了下头,道,“大人放心,卑职即便是捐弃了这条残命,也要将不法之人绳之以法。”

解赞朝衙门方向走去,背影显得衰老许多。徐福站在那里,目送着解赞离开,他的神色凝重而坚定,身体里憋着一股劲,这股劲远比以往争权夺势是要纯正和刚毅。徐福很快召集了十五名衙役,聚集在了明月楼下,开始调查。

解赞回到衙门,刚进入公房他便停了下来,目光遽然收缩,全身仿佛进入了冰窟,不由得颤抖起来。不知何时,一名全身包裹着黑色袍服的人坐在他的公文桌后,此时缓缓抬起头,露出熟悉而又陌生的英俊冰冷的脸,这张脸上带着邪魅的笑意。

“二叔,怎么,不认识侄儿了?”

“你、你怎么在这里?”解赞不由得往后退了一步,道。

“二叔,你可是解家人啊,怎么这么长时间不回解家看看。”解子安把玩着桌上的镇纸道。“一直见不到二叔你,侄儿我可是心里不安,没有他法,只能特地来看看二叔了!”

解赞强忍住内心的恐惧道,“子安,既然你无事,二叔我便放心了!近来衙门多事,二叔我实在走不开,而且家里没事,我回去也只是待着,倒不如在衙门里多做点事的好。”

“是吗?”谢子安抬起目光,露出森白的牙齿,讥诮一笑,道。“不对吧,二叔,你是在逃避解家,想从解家脱离出去吧!”

“子安你怎么会这么想!”解赞强露笑意,道。“你二叔不是办大事的人,但即便如此,也不会背弃祖宗的。”

谢子安站了起来,缓缓到了解赞的面前,解赞身体后仰,似乎要与谢子安保持距离。谢子安身上散发出沁人骨髓的寒意,让解赞恐惧惊慌。谢子安忽然凑到解赞的面前,双眸漆黑竟然没有白仁。解赞只觉得自己被野兽盯上,仿佛随时被吞入野兽的腹中。

“二叔,你在害怕,你在怕我,”谢子安阴森森的道。“你认为我极其可怕,可怕到让你随时有种会死掉的感觉。二叔,我是你的侄儿,侄儿怎么会害你呢!”

“子安,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我不是害怕,是生病了!”解赞战战兢兢的道。

“是吗?”谢子安直起身,抬起手似乎要抚摸自己的脸庞,然解赞暗自吁了口气,可忽然,谢子安抬起的手落到了解赞的头上,而谢子安的神色一下子变得狰狞。

“二叔,我饿啊,饿的随时想吃掉你!”

解赞惊慌的想要挣脱,可是谢子安的手便如钳子一般紧紧的摁着他的脑袋,然后,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寒意从头顶涌入腔体,袭染全身。解赞绝望了,因为在刹那间,他听到了来自自己身上的滋滋的声音,然后,一道道白雾在眼前飘飞。解赞低下头,双目一下子收缩,自己的身体不断的干瘪,就像是被抽走水分的枝叶,收缩,萎顿,死去。

“子安,子安,我是你二叔,我是解家的子孙啊!”

“二叔,我需要解家血脉之力,我需要养分来让自己强大。二叔,反正你已自决于解家,奉献你自己,泉下,你也有脸见我们解家的祖宗。哈哈哈哈!”

“啊,不!”

随着一道白雾腾起,咔嗒一声,已经化为干尸的解赞倒在了地上,再无生机和气息。而谢子安却像是饱餐了一顿一般,满意的舔了舔自己的手指,喃喃道,“现在,我的魔功终于可以再进一层了!”

轰!

突然,两道身影自屋顶落下,无数碎片迸射而出,谢子安身形一闪,还没有到门口,落到地上的身影已是电闪一般挡住了他的去路。

“好,好,好,终于见到了比某还要绝情残酷的人,这样的人,足以让某出手炼化为某的玩偶,为某冲锋陷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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