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斗恶

一共十二具已经干瘪的尸体，就像是骨架披上了一层颜色并不好看的皮革。围观的人似乎在这绝境中找到了一点刺激，一瞬不瞬的注视，似乎在想自己死后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徐福带领十几名差役将明月楼围住，将人群驱散，然后将尸体放下来。跟在徐福身边的是个矮小的年轻男子，当差三年了。

“班头，这件事情我们衙门处理不了！”

徐福瞪了那人一眼，道，“我们吃的是官家饭，不能为民办差，还穿着这身皮干什么！”

那年轻男子抓了抓头发，苦涩的道，“班头，道理小的们都懂，只是时局如此，我们这样的能做什么？现在镇上随手一抓就是大人物，哪个不是如碾死蚂蚁一般的能整死我们。班头，我不是推卸，只是这样的事情发生不是一桩两桩了，实在没有办下去的意义。”

“少废话，将尸体搬回去，让仵作验验，你们几个跟我去看看。”

年轻男子无奈的吐了口气，吩咐人将尸体装上马车，自己领着人将尸体运回义庄。徐福领着两个人进了明月楼，与明月楼的伙计掌柜询问事情始末。可惜，尸体出现的实在诡异，竟然没有人知道是什么时候什么人挂在这里的，等待人们发现，它们就挂在那里。末了，掌柜的还问徐福，他们什么时候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

徐福走出明月楼，望着晦暗不清的天空，吐出一口浊气，喃喃道，“谁不想离开这个鬼地方，要是能离开，老子还在这里当差！”跺了跺脚，徐福劲直朝衙门走去。路上人影寥寥，宛若断魂。晦暗的天气如人的心情，压抑憋闷，还有绝望。

未到衙门，徐福便停了下来，有两个人忽然拦住了他的去路。徐福愕然的望着两人。这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英武，女的俏丽，让人心生艳羡。可惜徐福没有这样的心情，拱了拱手，道，“两位要是想去衙门办什么事，那么往前直走就是。”

男子背后背着一柄巨剑，淡淡的道，“我们不办什么事，只想找一个人。”

“找人？”徐福疑惑的扫了两人一眼，道，“安吉镇搬走的还有无故失踪的，多不胜数，恐怕在下无能为力。”

女人这个时候低叹一声，道，“我们也知道，只是衙门或许有线索，而且你们对安吉镇熟悉，更又日夜巡视，或许见过他。”

徐福皱了皱眉，随后点点头道，“可是可以，不过在下现在有急事，如果你们愿意便与我先去衙门吧！”

“好！”女人道。

三人默不作声往前走去，不远处便是衙门，那个叫阿福的男子如标枪一般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石塑。见着徐福三人过来，阿福只是点了点头，道，“大人在公房，徐班头直接过去就是。”

里外一片寂静，幽深如鬼魅所待之地。跟在徐福身后的男子忽然扯住徐福的肩膀，徐福愕然回头。男子抿着嘴望着女子道，“有杀气。”女子直视前方，隐约可闻非同寻常的气息。三人潜行而入，渐渐靠近了解赞所待的公房。

谢子安微微一怔，望着面前的两人，这两人的气息都有些可怕，与自己身上所散发的幽暗冷漠的气息有些相似，却截然不同。

陈涉望着谢子安上下打量，然后望着男子，道，“主人，此人身上无皇者之气。”

男人咧嘴一笑，道，“当然没有。”陈涉眉头皱起，男子又道，“只是顺手而为而已，能在此地遇到最接近魔神的人族，殊为难得。别疑惑，那个魔神与某的称号不同，那个魔神是一个种族，残忍自私，刚愎自用，却屡屡被人打得像落水狗一样仓惶逃窜。”

陈涉闻言，更加好奇的望着谢子安，谢子安却心中震惊，不明白此人为何能直视自己的神魂，看透自己的本质。谢子安暗自深吸口气，道，“两位何意，为何阻拦我的去路？”

男人含笑道，“某刚才不是说了吗，要将你炼化为某的玩偶，为某办点事情。”

谢子安淡淡的道，“我与两位素昧平生更无仇怨，阁下如此咄咄逼人，有些过分了！”

男人咧嘴笑道，“过分？在某面前，还没有人敢如此搪塞某。不过，过分便过分，能有个战偶，也算是不错的，至少能为这傻小子提供助力。”

谢子安垂下头，望着自己白皙的过分的手，道，“这么说，阁下非要与在下一战了？”

男人垂下头，忽然身体一动，一拳便轰向了谢子安的腹部，这一拳几乎用尽了男人的全部力气，砰的一声，谢子安的身体呈可怕的弯曲状，倒飞而起，轰然将墙壁撞破，落向了屋外。男人提着拳头吹了口气，朝陈涉使了个眼色。陈涉被男人突然一击吓了一跳，此时见状，急忙掠出屋外，落到了蜷缩着躺在地上的谢子安面前。男人随后走来。

“打架不要讲什么君子风度，既然打架，便你死我活，如果不想受苦，便抓住一切时机，让对方毫无反抗之力。”男人淡淡的道，抬起脚踩在了谢子安的脸上。“此人凡人之体，吸纳死气，内敛怨魂，又有魔神族的邪种，本为圈养邪种之器皿，却不知通过何种方式反而让邪种成了他的养料，将自己进化成了与魔神族几无二致的存在。”

“可是此人看上去并不厉害！”陈涉道。因为男人一拳便将谢子安打到，这自然让陈涉产生了一种谢子安软弱的影响。男人闻言却摇了摇头。

“他还在蜕化阶段，”男人道，“更准确的说，他还在适应魔神族体质的阶段。此前他应该一直都不了解魔神族，更不了解魔神族的特点，所以，他对于自己的身体和体内的力量很陌生。刚才你也见到了，他在吸食人的精气和精血，为何？那便是因为不习惯，所以只有采取这种极端的方法，才能让其通过特异的途径去适应自己的身体和力量。”

“这么说，此时的他不过是病人？”陈涉问道。

“病人？”男人愕然，不过很快便明白了意思，大笑起来。“这描述很准确。确实，此刻的他便如病入膏肓的病人，痛苦折磨着他让他苦不堪言痛不欲生。但是，如蝶，破茧便是另一方美妙的世界。”

谢子安嘴里发出如野兽咆哮的声音，双目不自觉的变得通红。

男人紧紧踩着谢子安的脸，让这张脸在狰狞中不断陷入地下。男人自胸口取过一件物品，这物品散发出黑色的纯净光泽。陈涉好奇的盯着，男人却是撇了撇嘴，道，“这跟你身上的东西不同，你那是某自炼的魔种，能让你的体质瞬间改变，将你的修为拉升到常人无法企及的地步。而这东西不会改善人的体质更不会提升人的修为，相反，会让人的神魂被禁锢，只听命于下此物之人。”

“这也就是主人所说的玩偶？”陈涉问道。

男人点了点头，弯下腰将手里的东西放入谢子安的胸口，这东西脱离男人的手，瞬即消失在谢子安胸前。然而，谢子安忽然怒吼一声，挣脱了男人的脚，一步滑出，到了丈许之外，然后缓缓飘升起来。

“你们该死，该死！”

此刻的谢子安全身黑气包裹，在黑气之中，两道眼眸通红如血，犹如黑夜中的两盏红灯笼。不断翻滚涌出的黑气，发出怨魂的厉声，仿佛无数灵魂在那里挣扎咆哮。陈涉吓了一跳，不自觉的往后退了几步。男人的面孔一沉，眸光冷冷的盯着谢子安。

“没想到你进化到此种地步，是某小瞧了你！”

“该死，”谢子安狰狞的道，“所有与伟大的魔神族对抗的人，都该死！而你们，企图将魔神族的天骄杀害，你们更该死！”

男人冷哼一声，道，“伟大的魔神族？在某眼中，这个种族不过是土鸡瓦狗，某平时都不屑一顾。若是你这个傀儡知道某的过往，恐怕连匍匐在地对某参拜的资格都没有。哼，释放吧，将你身体里所有的恶释放出来，让某瞧瞧，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可若是你让某失望，那么到时候你便只有死路一条。”

谢子安已经化为黑雾，那汹涌的如翻滚的乌云一般的黑雾几乎将整个院落覆盖，一条条如灵蛇一般的黑雾吐着信子，似乎伺机准备攻向男人。男人这个时候露出失望的神色，喃喃道，“竟然只有如此程度，看来还是这方天地太过贫瘠，不然凭着魔神族的功法，便将这个镇子覆盖，也不是不可能。不过，鸡肋就鸡肋吧，有总比没有强，某有你在收集恶之气，也算有了助手。”男人双臂展开，瞥了陈涉一眼。“滚开！”

陈涉愣了一下，随即腾身而起掠向百丈之外的虚空。

男人合起双手，然后一点点拉开，一把刀便缓缓出现在他的面前。他握住刀柄，呢喃道，“魔刀虽然不在，但对付你，有弑生刃也绰绰有余。开启！”刀锋一亮，一抹嫣红闪过，男人箭步而出，执刀刺入黑雾之中。

隐蔽在黑暗中的男子回头看着女子，女子点点头然后旋身而起，掠向了正凝望地面的陈涉。徐福早已是目瞪口呆，虽然安吉镇发生的事情已经够多他所见也够多，可是见到眼前的场景，还是不由得让他心惊胆颤。男子缓缓拔出背上的巨剑，低声道，“待在这里。”

呜——一声怒吼，黑气席卷上空，一道身影冲出黑气，旋身半空，手中利刃无声滴落着嫣红的血液。乌云般的黑气飞到半空忽然破碎，化作一道道裂开的云，而黑气之中的谢子安宛若无生命存在一般的坠落下来。男子冷冷一哼，将手中利刃收起。

“不过尔尔，若是魔神族的护法长老，或许能与某有一合之战，你，差得远。”说完男子便要跳下来，可就在这时，他眸光忽然一凝，盯着谢子安所在不远处，然后消失的利刃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居然有人敢在某的眼皮子底下使手段，真是胆子不小！既然来了，现出身来吧！”男子说话间一刀劈了出去，但见到汹汹杀气化作刀光，落在了男人所望之处，砰的一声，刀光落地，地面立时暴裂开来，一道身影执剑而起，轰的一剑斩在男子的身上，男子反应极快，当剑气近在咫尺时，他手中的刀已然挡在了面前。巨大的力量让男子不由得身形趔趄，面露惊愕。

“姬无常！”

男子震惊的叫道，身在半空滑行而出，退出了数十丈远。

执巨剑的男子立在虚空中，面色淡漠，凝望着对方，道，“魔神，许久不见。”

男子长长的吐了口气，道，“没想到你也来了，是为了炎渊吧！”

“我既然活着，他定然也活着，他在那，我姬无常也在那。”

“呵，恐怕会让你失望，炎渊那厮虽然厉害，但与无天相比，还是差得远，更何况在进入那里之前，他可是把他的一切保命法宝法术交给了你。所以，炎渊，他死了！”

执剑男子双眉一剔，一步跨了出去，一道道光晕自脚下展开，宛若是道家的佛家的莲韵。转瞬间，男子已到了对方的面前，一剑砍下，风雷惊起，剑芒迸射，那犀利的杀意，宛若翻滚的怒涛，拍向对方。魔神早已没了先前的洒脱和随意，宛若面对强敌，神经绷紧面色凝重。可怕的杀意已近在咫尺，魔神忽然身形一遁，在执剑男子姬无常的身后出现，然后一刀砍下。没有飞天遁地的刀光剑影，不过是平淡的古朴的杀招，可是在天空中凝聚出如暴风一般的气旋，让范围内的时空迟滞。

魔神一刀砍下，姬无常反手一剑迎击。刀剑相撞，迸发出曲线的光芒。姬无常随身而起，剑滑过刀身，直刺魔神胸口。魔神不断后退，突然滞足，上身一侧，将刀反击。余光中，一道曼妙的身影忽然出现在了陈涉的身后。魔神心中一凝，怒吼道，“蠢货，傻愣着干什么！”陈涉胸口一闷，一只手已经捏在了他的脖颈上。魔神心中怒吼，可是有姬无常在前，他哪敢分心，避让开姬无常的一剑，他反手一刀砍了出去，但身体却急速的落向地面。

魔神落到昏厥过去的谢子安身边，突然将他提了起来，望着空中的姬无常冷笑道，“现在某打不过你，但是，既然你苦苦相逼，那边休怪某辣手无情，魔神族的卑劣，便在这里绽放吧！”说话间，他一掌击打在谢子安的头顶，轰！无数黑气自谢子安头顶涌出，顷刻间已是覆盖在安吉镇的上空，而昏厥的谢子安此时也缓缓睁开双眼，身体徐徐升腾，落在虚空之中黑气萦绕之下。

魔神站在地上，大口喘气，面色也苍白了许多。

“嘎嘎，姬无常，你不是自诩为苍生而战吗？那么，现在这镇上有成千上万的人，你当如何选择？”

姬无常面色凝重，不理会魔神的讥诮，而是凝视着那如墨一般的黑气，还有那无生气的身影。扣着陈涉的女子飘然到了姬无常的身边，某种闪烁着担忧。

“可能阻止？”女子问道。

姬无常双手握着剑柄，咬了咬牙道，“很棘手，但是我会一试。”

“我助你吧！”女子说完将手中的陈涉扔了下去，然后双臂交叠胸口，口中低声呢喃着什么，刹那间，她身上绽放出七色光芒，双手手腕上出现两串晶石串起来的手链，手链散发出温柔的光芒。姬无常望着女子，微微失神。

“这是补天石吧？”

“嗯，是他送给我的。”

姬无常回过头，盯着越来越凶的黑气，箭步而出。

“他若在，也会这样选择。”

“若是他在，定然有办法！”

姬无常一剑劈去，女子莲步轻移，身形一闪已到了谢子安的面前。七彩霞光绽放，让那汹汹的黑气似乎有些忌惮。但是，谢子安眉目一展，猩红的瞳孔，狰狞而诡异的笑脸，却让那黑气似乎有了依仗，忽然扑了下来。

魔神接住陈涉，让陈涉感激不已，但是魔神却提刀在他四肢滑过，迸射出来的血液渐染在地上，让陈涉惊愕畏惧。魔神提刀在地上飞快画着阵法，一边道，“少废话，将你的血沿着某划下的痕迹滴去。”

“主人！”

“快点！”

魔神的怒吼让陈涉不敢质疑和迟疑，忍着痛将血滴洒在地上。好一会儿，满身是汗的魔神抬头扫了一眼，阴冷一笑道，“既然你阴魂不散，那边休怪某不择手段。姬无常，炎渊死了，你也去死吧！”魔神坐在阵法之中，让陈涉提刀站在自己的身边。飞快的念着古怪而古老的语言，一道道光芒从身体里迸射出来，而阵法，也随之变得灵活起来。陈涉双目迷茫，宛若陷入迷雾之中的迷路之人。

空中响起惊雷，一道道闪电从云层中砸下。可是那黑气却越发的浓重，越发的凶恶。姬无常和女子不知不觉中已然显露出疲惫和狼狈之色。狂风大作，雷鸣隆隆。谢子安翘着手指双臂交叉在胸前。

“尔等愚民，在我伟大的魔神族面前，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卑微与低贱，竟敢抵抗外伟大种族的征服！尔等万死莫辞！既然尔等执迷不悟，竟然螳臂当车，想以低贱的身躯脆弱的生命孱弱的力量来抵挡我无穷无尽煌煌威严的神力，那边，死吧！”

谢子安前面语气高傲，后面却轻飘飘的显得随意，但谁也不敢否认他话语的杀意。谢子安将覆盖在上空的黑气吸入体中，然后任由身体剧烈的变化，整个人刹那漆黑的臃肿的，宛若墨汁里浸泡舒展开来的棉状物。一道道雷电落在他的身上毫无影响，反而让谢子安的身体滋滋的带有电流。他扑了过来，双臂挥展，一道道黑气化作苍龙呼啸着飞出。

姬无常和女子背靠背，双目警惕的盯着前方。那如游龙般的黑气在面前盘旋飞舞，不时回头盯着两人。谢子安已近在眼前，那可怕的令人绝望的阴冷窒闷的气息，让人气息迟滞身体似乎在枯萎。女子垂下头，望着手腕上的手链，不由伸手触摸。

“你不在吗？千山万水，找到这里竟也找不到你吗？”

手链忽然嗡的一声，波射出一道光晕，这道光晕笼罩在两人的身上，而手链忽然断裂，一颗颗晶石排列开来，环绕在那道光晕的四周，犹如银河中的星辰。

“这？”姬无常睁大双眼惊道。

“我也不知道，”女子迷惘的道。“但是我知道，他送给我的东西必然不凡。”

“这是女娲石，”姬无常道。“相传世间只有八十一颗。”

女子苦涩一笑，凝望着眼前的晶石，仿佛那张面孔就在眼前，与自己相望。而这时候，那一道道黑气砸了过来，落在光晕之上，登时破碎。而那晶石，突然射出至纯至洁的光芒，不但将那游龙般的黑气击碎，更是落在了谢子安的身上。谢子安嗷的一声叫喊，身体急速后退，可是，那十八颗晶石此时却一列排开，对着他汇聚出气色璀璨的光柱，轰的落在了谢子安的身上。

地上，魔神肉身和神魂张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正在吸纳着无穷无尽的黑气。那些黑气被击碎，却被魔神坐下的阵法吸引。谢子安躲避不及，嗷的一声惨叫，整个臃肿的身体就像是放空的气球，不断的缩小，而体内无数的黑气仓惶逃出。

魔神睁开双眼，望着虚空中的两人，淡淡一笑道，“恶气乃阴阳之气之外的第五道气，缘由天地万物之不平和，此气虽浊，却有妙用。只要万物还在，便不会断绝。”他长身而起，扫了陈涉一眼，抬手将一道黑气打入他的胸口，然后扯着他飞身而起。

“走，某带你去找那个身具皇者之气的人。”

女子伸出双手，双目熠熠的闪烁着泪光，可是那横在眼前的晶石，此时黯淡无光，然后纷纷破碎，化为粉末，洒落下来。眼泪无声的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随着那些粉末，坠落在静默的大地上。

姬无常低声一叹，将剑插回背上，道，“找到他，让他再给你做十串八串，要是做不了，你便罚他跪搓衣板。”

女子勉强一笑，道，“是啊，我们辛苦找了他这么久，他却一直不出现，找到他，我们确实要好好罚他，罚他、一辈子不离开。”

在角落里发呆的徐福仿佛做了一个梦，梦醒时，梦里的事情变得模糊，就像是一条条若隐若现的雾带，他想抓住却又抓不住。当姬无常和女子落在他的身边，他愕然的望着他们。

“刚才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