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矮瘦男子穿着黑绸织就的长袍,长袍前胸绣着虎虎生风的长龙。男子头戴金色冠冕脚踏半筒靴子,虽然矮瘦,但却皮肤白皙如玉,一张脸孔端正细腻宛若星月。男子年龄看上去不大,一双眸子却不时的闪烁,似乎心里有不少的主意,但这些主意都在待选之列。在他面前的中年男子已经站着有个把时辰了,一直在说着什么。男子坐在椅子上,一手撑着头,身体不时的扭动,似乎椅子坐着并不舒服。
终于,中年男子停了下来,恭敬的望着年轻男子,等着对方回话。
“这个什么血月宗,到底是何门何派,以前朕怎么没有听你们说过?”年轻男子道。
“启禀陛下,血月宗来历神秘,若非他们忽然送来邀请函,属下等也不知道有此等门派的存在。”中年男子道。
年轻男子换了一只手撑着脑袋,道,“这个门派到底在哪里?”
中年男子展开邀请函,邀请函上写了简要的地址。中年男子遂道,“在陈国的卧龙山脉,定远县内。”
年轻男子招了招手,中年男子急忙将邀请函递了过去。年轻男子却没有看,而是压在手掌下,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有意无意的看着对方,道,“你说,朕是去还是不去呢?”中年男子微微一愣,年轻男子长身而起,走了下来。“皇权至上,区区门派,不过江湖草寇而已,若是仅凭其一纸邀请函朕便前往,岂不是说明朕之皇权要屈从于这些草寇?朕乃天命之子,受命于天,别说区区草寇,即便是天使降临,也要于朕尊敬。”
中年男子迟疑片刻,道,“可是当下乃多事之秋,宗门崛起,武者当道,皇权有的时候不得不屈从。”
年轻男子立时扭过头,目光锋利的钉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中年男子身形一颤,急忙垂下头。年轻男子嘴角微微翘起,那苍白的面孔多了一份讥诮。他道,“难道我大燕竟然没有武者可以收拾这群草寇了吗?”年轻男子踱步走出大殿,晴空万里,浮云游弋,背手而立,可见四处孔武有力的武士。“我大燕虽然不能算是地大物博,但也算是人烟繁盛,如此多百姓,如此多兵士和将领,难道就没有可以撼动宗门的人才?朕不信。”
中年男子默默的跟了出来,闻言道,“卑下愚钝,辜负了陛下的厚爱。陛下,若您有此决心,以卑下之意,当发布告令,聚拢人才,组成势力,以卫皇权。”
年轻男子轻轻的叹了口气,眸子凝望着远处,问道,“乐屠现在在做什么?”
中年男子楞了一下,不明白年轻男子是什么意思,道,“乐将军闭门不出,说是身体有恙。”
“乐家乃我大燕之中流砥柱,其祖辈乐毅天赐之才,纵横沙场,无有不胜。现我大燕虽然势弱,但有乐家在,到现在为止,我大燕却也未出现什么乱子。乐屠闭门不出,应该是为朕前些日子的决策不满吧!”
“陛下息怒,为人臣子者,岂敢对陛下不满!”
“哼,别以为朕不知道,其实满朝文武,有几个人的心是向着朕的。你们有的以名分为由指责朕登基不正,你们有的为了背后的主子而掣肘朕,有的不想卷入争端以求自保故而疏远朕,有的则真的对朕失望选择自弃。乐屠便是真的对朕失望,朕没有及时斩断争端反而坐看争端愈演愈烈,使得民不聊生军治溃败,作为武将,他所关心的自然是军治,自然是军势,可惜,朕让他失望了!”
“陛下!”中年男子浑身颤抖的跪倒在地。
年轻男子却淡淡的扫了一眼,道,“但是不管如何,这是朕的天下,是我慕容家的江山,朕是决不允许任何人损毁它的。你回去吧,如何选却,到时候朕会下旨下去,到时候你们这些人按照旨意办理就是。”
年轻男子走下丹犀,早有一顶轿子在那里等候,他跨进轿子,八名内宦将其抬起,然后稳稳当当的出了皇宫,直奔武侯府而去。
武侯府位于北燕国都易安城北,算不上恢弘,却也彰显贵气。武侯府现任侯爷乐屠,乐毅后裔,年约四十六七,身材魁梧挺拔,一张国字脸端正严肃。此时,乐屠坐在书房里,面前是他的儿子乐哲。乐屠手里拿着一块黑色令牌,令牌巴掌大小,却制作精湛,看似金铁打制,实则不是。乐屠凝视许久,长长的叹了口气。
“你可知此令牌的来历?”
乐哲摇了摇头,好奇的看着乐屠,低声问道,“可是与青丘狐氏有关?”
乐屠怔了怔,道,“你既然不知道令牌来历,又从何知晓青丘狐氏的事情?”
乐哲抓了抓头道,“是看祖父辈们的笔记所知,而且近来城里关于宗门及仙道之事传言甚多,儿子也听闻不少,故而有此一问。”
乐屠点了点头,道,“虽不中亦不远。青丘狐氏乃狐氏本源,神秘诡异,无人知晓具体在何处。这块令牌的主人虽然不是青丘狐氏本族,却也有血缘关系。外间有传闻说陈国有青丘,实则不是,那不过是青丘支系。”
“父亲,难道我们祖上与狐氏有交情?”乐哲心里非常的震惊,因为狐氏毕竟是传言,存在于志怪小说和笔迹中,进来若非忽然出现的武者和宗门,连仙神也不过是传说罢了,如今说自己的家族与传说的狐氏有关系,那岂不是说乐氏一门来历匪浅。
乐屠点了点头,道,“我们祖上一位先祖与狐氏老祖有过交往,具体什么交往,为父也不大清楚,只是说,我们这位先祖于狐氏有恩,故而狐氏赠与此令牌,说是日后我乐氏子嗣持此令牌前往,无论任何要求,狐氏均会答应。”
乐哲心中更是疑惑不解,问道,“父亲的意思是?”
乐屠将令牌交于乐哲,道,“为父的意思很简单,如今武者崛起,宗门临世,乃逆转之局,国无武不足以自保,人无武不足以自生。我们乐氏,不但为了家族存续,更应为我大燕存续,贡献我们的力量。我们均为武夫,虽不比宗门人物,却也有自己的傲骨。武夫,自有武夫的道法,自有武夫的门径。”
“战法!”乐哲瞪大眼睛道。
乐屠满意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道,“没错,就是战法。所谓战法不只是战阵之术,还有术法之术。战者,提气而动,血溅当场,悍不畏死。”
乐哲的身体不由得颤抖起来,是激动,还有兴奋。
乐屠这时却是低声一叹,显得颓然,道,“可惜,此战法已经失传,使得我辈武夫只能逞匹夫之勇纵横沙场。不过,”他转过头一瞬不瞬的盯着乐哲。“你还年轻,也学得为父的战法皮毛,若是你能取得战法之术,便当鼎立门户,守卫家国。”
乐哲身体一震,道,“孩儿绝不辜负父亲的厚望。”
“狐氏有战法一卷,虽不全,却也足矣,你若取得并修习成功,自成人外之人,可护大燕不灭。”
“孩儿即便身死,也当学会战法之术。”
门忽然被推开,乐屠和乐哲恼怒的朝门口望去,却神色骤然一变,纷纷迎了过去,躬身跪下。来人朝门卫摆了摆手,提步走了进来。
“别怪朕不让人通知你们擅自做主进来。刚才你们所说,朕很欣慰,很高兴。这些时日,朕故意冷落你们疏远你们,可是你们并无不满愤懑之心,反而对我大燕拳拳报国之心,朕谢谢你们。”
“陛下,下臣身为燕国臣子,岂敢对陛下不满,岂敢辜负大燕!只恨此身笨拙,难以为陛下分忧解劳!此臣之死罪!”乐屠道。
年轻男子将乐屠扶起,又让乐哲起身,上下打量两父子,心中感慨万千,这才是真的股肱,这才是大燕的柱石,有如此臣子,即便万千人不满朕,朕又有何惧!年轻男子微微一笑道,“你们两父子刚才所说,朕不加干涉,乐哲,你当谨记乃父深意,不得懈怠。朕之江山,指望着你早日归来守护。”
“微臣定不辱君命!”乐哲抱拳单膝跪地。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道,“可有安排什么时候出发?”
乐屠摇了摇头,道,“微臣也是才听说有宗门居然敢大言不惭威胁皇室,才想起祖上与狐氏关系,故而起了让犬子外出云游的意思。”
“血月宗的邀请函朕看过了,上面并无恶意,但若是朕真的去了,那么皇权之威严便自此崩溃。现今宗门临世,皇都已经人心散乱,各有盘算。你们也知道,有多少人对朕不满呢!如今既然有更强大的势力存在,这些不顾慕容家族利益不顾大燕利益之辈,定然借势威胁朕。”
“陛下放心,微臣虽然能力浅薄,也不敢让陛下一人奋战,定然紧随陛下左右,为陛下分忧。”
“此非人力可定,”年轻男子背手凝望着书房里的一张疆域图,面色凝重的道。“此乃天意啊!”
乐屠看着年轻男子好一会儿,既而回身看着自己的儿子,眉头微蹙,让自己的儿子站起来。他道,“不管风雨如何,微臣定然不辱乐氏门风,陛下若是信得过微臣,微臣定然整肃军纪约束军风,为陛下练出奇兵强兵。”
年轻男子回头望去,欣慰一笑,道,“朕相信,而且关于你的旨意,朕已经给你带过来了。”
门外一门内宦展开黑绸圣旨,嗖了嗖嗓子,然后字正腔圆的念了起来。
年轻男子背着身凝望着疆域图,眉头紧蹙,眼睛直直的望着大燕的范围,一双手不由的紧紧捏在一起,然后舒展开来,内心里便有了决定。
汉唐都城,一座将军府院落内,只见身长颀长的大将军李靖望着在场地里搏斗的两名年轻男子,身形一动不动,眸光一瞬不瞬,只是严肃的面容不时跳动。就在这时,有人从拱门进来,仆人欲要招呼,来人却是阻止了。当两名年轻男子的刀剑碰撞在一起,双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去的时候,李靖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军人当百折不挠悍不畏死,如此优柔寡断,即便是上好的武技在你们手里,也不过是花架子,像你们这般,日后上了战场,岂不成了坏我军势的窝囊废了吗?”李靖满心怒火,言辞犀利,让两名年轻人羞愧的垂下头来。李靖正要再说,却看见了不远处的来人,面色一变,急忙跑了过去。
“陛下怎么来了?”
皇帝身材中等,早年也是战阵高手,可惜登基以来少有杀伐,让身体丰腴了不少,肚子上也腆了起来。皇帝微微一笑,道,“你这斯,平日朕多次想来都被你挡了回去,怎么,你这里是什么贵地朕来不得了吗?”
李靖含笑道,“陛下哪里话,陛下能来是微臣祖上积了大德了!只是陛下平日繁忙,哪有时间出宫,故而臣也不敢打扰。”
“滚你娘的,少拿搪塞话挡朕!”皇帝笑骂道。“朕来了,怎么不让朕坐坐,好茶呢!”
“陛下请!”
李靖朝自己两个儿子横了一眼,急忙躬身迎着皇帝到凉亭休息。两人坐下,有人端上茶水吃食,然后退了出去。
皇帝一扫先前的玩笑,一脸严肃的道,“宗门之事,你可听说?”
李靖也严肃起来,点了点头道,“微臣已经知晓。”
“那你可知这什么劳什子的血月宗到底是什么势力,武力如何?”
李靖摇了摇头,道,“微臣翻遍古经杂记,更是派出探子四处打探,也未探知此宗门的来路和实力。”
皇帝端起茶轻轻啜饮了一口,道,“看来此次宗门来势汹汹,若非朕先前安排得当,恐怕皇权早已摇摇欲坠。”
李靖面色乌黑,如墨染了一般,道,“武者当道,宗门临世,世事变幻翻天,恐怕与传言有莫大关系。昔日常把传说当戏谈,未料空穴自有来风。看着这来势,这些武道之人是不会把皇权放在眼里,更不会把朝廷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此为亘古不破的规矩。”
“所以朕不能如他们所愿!”皇帝道。“既然他们想以武制武,那么,朕为何不能凝聚武者之力,为朝廷办事。”
李靖点了点头,道,“微臣和秦琼、程知节、尉迟恭等人已有计划,也施展了段时间。”
“哦?”皇帝眸光一亮,问道。“可有天赋异禀之人?”
李靖道,“有,其中有二人被我们大力培养,秦琼正让二人外出云游收获机缘。”
“此二人乃何人,可不可靠?”
“陛下放心,李淳风看过的人绝不会错的。”
“这个牛鼻子,整日神神叨叨的,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两人说话间不由得笑了起来。皇帝既而问道,“既然此二人可堪培养,便不能懈怠,我汉唐养武已成国策,断不会改。对了,你们那里可定下名字?”
李靖道,“此为国养才,微臣等岂敢擅自做主。”
皇帝眉头一凝,想了片刻道,“不如取名战武阁如何?日后有成就者,便如凌烟阁一般,画像立牌,永世传颂。”
李靖心中一动,面露喜色道,“陛下之言深谋远虑,臣等不如。”
“少拍马屁。对了,你刚才说秦琼正安排那二人外出,秦琼这家伙能安排什么?”
“陛下忘了秦琼早年的经历了?”
皇帝恍然大悟,道,“这家伙曾有一师,说是游云道人,一身本事皆受其传授,如此道人,定然来历非凡。看来,秦琼是打算安排那二人追随其师傅去了。”
李靖摇了摇头,道,“非也,陛下,秦琼之师早已不知身在何处,更不知是否还活着,秦琼岂能让其二人漫无边际的寻找。秦琼的意思是,想让他们二人前往青丘,在狐氏一族处寻一秘法。”
“青丘?狐氏?”
“嗯!”
易水长亭,丝柳迎风。
身形消瘦面色苍白的秦琼将两把长剑分别递给两名年轻男子。两名年轻人身形消瘦,面色刚毅,分别穿着灰色和黑色的紧身衣服,长发紧束,身体如标枪一般的挺拔,与战场厮杀的军人毫无二致。两人分别接过长剑,朝着秦琼躬身一拜。
“学生定不负恩师所托,定然找回秘术,震我大唐威严。”
“你们此去,首先要注意安全,武道一途,多有风险,曾有人说过,每个成功武徒的身后,都是白骨铺路,所以,注意安危是首要的,然后才是你们的目的。我别无所求,只望你们在此风云激荡之时,嫩展我大唐的赫赫武功,莫让人小觑了我大唐,更莫要让人以为我大唐好欺侮。”
“恩师放心,大唐无人可以欺侮。”
“此非常时期,是王朝之劫难,也是尔等之机运,好好把握!”
“左秋水/易水寒绝不辜负各位恩师的栽培,绝不辜负大唐的信任。”
“去吧,一路小心些!”
“恩师保重!”
骏马长嘶,奋蹄前行,转瞬间已经消失在远处,只剩下易水长亭,那丝柳随风发出的簌簌之声。秦琼久久的站在那里,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消失,他才低声一叹,那凝重的面色无丝毫的松弛。只是这时候,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并有一人吟咏之声。
“饮马渡秋水,水寒风似刀。壮士如刀,出鞘见血,好个大唐少年郎!”
秦琼不用回头便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凝重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转身笑骂道,“你个臭道士,不好好研究你的推、背图,跑这里来放浪什么。老程,还不扁他!”
青丘山脉,众山之下,一个身影已经停留多时,凝望着那巍巍山峰,那云岫游弋,那气浪翻滚,还有郁郁林木,翱翔飞禽,低吼走兽,让他不由得对这里产生了深刻的痴迷的映像。一道身影自索桥而来,飞快的靠近,乐哲连忙收摄心神,躬身而立。
“你是北燕乐氏后裔?”一个还未彻底蜕化为人形的小姑娘眨巴着眼睛仔细打量乐哲,乐哲身形强壮面容英朗,且多年从军,自有英武之气,让小姑娘很是喜欢。小姑娘明眸皓齿,一条尾巴不时摇晃,耳朵还有绒毛,却也是清纯靓丽。乐哲不由得一怔,有些失神,小姑娘却是捂着嘴咯咯笑了起来。“你的令牌已经给我们老祖看过了,老祖让我来接你上去。”
“多谢姑娘!”
“嘻嘻,如果要谢我,就给我你独特的物品为礼物吧!”
乐哲拍了下自己的脑袋有些恍然大悟似的,急忙从怀里掏出一柄金色短剑,道,“区区薄礼,望姑娘笑纳!”那小姑娘身形未动,尾巴却倏然伸出,一把将短剑卷了过去。
“上来吧,老祖正在等你呢!”
乐哲飞身上到索桥上,却见到小姑娘的脚下竟然有一道金色的滑板一般的东西。小姑娘指了指自己的滑板,道,“这是我自己的,你要是想上去,就得自己想办法了!”小姑娘说完咯咯一声,驾着那滑板般的物体嗖的一声飞上山顶,回头喊道。“这可是狐族的规矩,别怪我哦!”
乐哲望着小姑娘远去的方向,再看脚下的索桥,不由得苦笑。
正在这时,索桥下方传来马蹄声,乐哲怔了一怔,回身望去,却见到两道身影很快便出现在自己的下方,那两人也立刻发现了乐哲,也是楞了一下。
“在下左秋水/易水寒,来自汉唐,奉恩师秦琼之命,前来拜见青丘狐族,不知阁下可是青丘狐族?”
乐哲抓了抓头,心道,没想到汉唐居然也有人与狐族有关系,看他们的样子似乎也是为了战术而来,心中迟疑片刻,他开口道,“两位误会,在下北燕乐哲,也是前来拜会狐族老祖的。”
左秋水面色一变,眸光闪过一抹冷厉,易水寒却是吃惊的望着乐哲,旋即笑了起来。
“原来是乐氏后人,水寒见过阁下!”
乐哲微微一笑道,“乐某无能,辱没了先祖名誉。两位且稍等一下,乐某先行一步。”
易水寒点了点头,左秋水却是定定的望着一步步往前走的乐哲,眸光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盏茶功夫,乐哲已是走了不到一半的路程,摇摇晃晃,好几次差点摔跌下去。正在这时,一道金光自山顶绽放,旋即见到一道曼妙身影自山顶飞来,易水寒神色一滞,痴痴的望着越来越近的曼妙身影,而左秋水却是面露喜色,忽然自易水寒身边掠过,朝着那身影飞了过去,呼吸间,他已是将那身影搂在怀里。
“左郎,可是你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