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尊塑像破碎,十二文字暗淡,陈辛起身,抬目缓缓滑过四处。昏暗的地下世界,充斥着亘古的沧桑,还隐约带有往日的悲壮。他抬步走下,脚步声在空阔的宫殿里回荡。这里是他们的归宿,也是他们残存不去希冀得以嘱托的地方。陈辛面色沉重,眸光凝聚带有深深的忧郁和感伤。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也不知道自己所做是否有意义,那雄浑而悲壮的声音在耳边回荡,脑海里正在重构那往日的画面。
他不知道这些声音是否真是存在,也不知道自己重构的画面是否真实,只是,情绪左右,渗透在血液里骨骼里,甚至灵魂深处,引发共鸣。体内某种力量蠢蠢欲动,魂海深处,诡异的气息似乎触发了某种隐藏的欲念。
他穿过宫殿,步入一方小的空间。一步一焰火,一步一乾坤。焰火无声而起,寒意弥漫。在火光之下,四周黑黝黝的镌刻着无数的痕迹,它们不是文字,也不是图案,只是某种近乎于情绪发泄时的劈砍。陈辛站在中央,眸光凝视着那一道道刻痕,那刻痕,就像是一个世界,代表着不同的情绪。剑,嗡的一声出现在手中。这一刻,他的凝重消失,他的感伤消失,转而浮现出冷漠和高傲。
那一道道刻痕就像是流水一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执剑而起,或劈或砍或刺或撩或勾,简单的招式,如行云流水。
没有剑风的呼啸,没有剑芒的璀璨,更没有杀意的肆虐。
只是朴素的剑法,或者说,是一种舞蹈。
可是,当剑尖凝聚起一团刺目的红光,陈辛整个人立时红莲罩身业火腾空。剑不再朴素,剑招不再平缓。杀机汹汹,锋芒毕露。一道道残影出现,一道道光芒霹雳。陈辛化作万千虚影,在这小小的方域之内,纵横捭阖,驰骋无阻。
剑气勾连,如群星连接,步伐转挪,若乾坤挪移。
四周墙壁上的刻痕,就像是被唤醒了一般,释放出璀璨的光芒。
叮的一声,剑尖触及墙壁,一丝丝火星溅起,剑身微微弯曲,既而一震,陈辛翻身而起,长剑环身闪烁,一抹光亮从墙壁滑过,在陈辛头顶飞出。陈辛翩然落地,左掌抬起,那道飞出去的光亮立时朝着他的手掌飞去。手掌之中,虚无之力犹如漩涡,那抹光亮刹那消失的无影无踪。
陈辛提剑而立,淡漠的身形让人不敢直视,若有若无的杀伐气息,难以淹没。
眸光熠熠,红莲消遁,业火欣欣。
陈辛朝东面而去,左掌抬起,墙壁一下子消失。他提步走去,穿过一道道狭小的方域,在黑暗中,业火摇曳,就像是幽火一般的诡异。一道道封闭的方域被打开,连接在一起,只剩下陈辛的脚步声在那里回荡。
天吼眸光迟疑,望着陈辛的背影显得忌惮。陈辛刚才的剑舞,给人一种杀伐的感觉,剑气逼人,让人心神具颤。天吼虽然自视甚高,敢吼苍天,敢怒万物,但在陈辛面前,却生起了畏惧。十二尊神,十二道传承,竟然同时接受了陈辛,将全部的传承灌注于其一身,这是何等的机运,又是何等的重视!天吼垂下头看了看自己丑陋的身体,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无声的跟了上去。
乐哲和易水寒睁开双眸,眸光璀璨,宛若雷电交织。彼此对望一眼,然后齐齐抬头望着苍穹。一道道雷霆在苍穹凝聚,汇聚成那可怕的雷霆之柱,又如天罚之刃。紫光闪烁,风驰天地。苍穹的深沉,似乎在沉淀内心的内火。乐哲和易水寒惊愕的望着四周,之间雷海之中,雷电纷纷飞起,朝着半空盘旋。也就在这个时候,雷海之中,一道道身影显露出来。
天道宫和雷门的人在西南五里之外,这个时候他们纷纷转身望来,眸光冷漠,就像是锋利的刀刃。
杀意!易水寒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一双双眸子的可怕。
乐哲却是掠过那群人,目光移动,见到一个个存活下来而且获得机缘的人,那些人安耐不住内心的欢喜,或者长啸或者大笑或者静静地站在那里露出欣慰之色。
而就在这时,天道宫和雷门的人忽然朝着这边袭来,他们就像是一片片乌云,闪烁着雷电之光,刹那间已是到了近前。没有话语,更无迟疑,手臂抬起,雷电交织,化作长刃。劲气飞出,杀气横掠。
乐哲和易水寒愣了一下,身体瞬间被击飞,那余劲咆哮,化作银色的长龙,张牙舞爪刹那便到了他们的面前。乐哲双拳捏紧,狠狠的止住倒飞的身体,脚下一错,一拳轰了过去。易水寒反映更快,身体一侧,提掌如刃,一团雷电在掌间滑过,随着手掌的击出而长啸扑出。余劲散去,乐哲和易水寒的攻击到了那些人的面前。雷渊脚下一顿,一股狂风呼啸而出,宛若巨浪,乐哲和易水寒虽然有了修为到底境界相差太远,雷渊的劲气化作狂风拍来,两人的攻击刹那便崩碎,反而雷渊的攻击犀利可怕,一下子将两人震飞出去。这一次,两人明显受了伤,体内元气翻滚,气血蜂涌,口鼻都流出血来。
雷渊鄙夷的瞪了两人一眼,目光却朝西面而去,那里,几名男子气息很强,正警惕的望着他。雷渊冷哼了一声,淡淡的道,“我们乃天道守护人,这些人居心叵测,背离正道,难以承受我天道传承,既然如此,这些人便是天道的敌人,面对天道的敌人,便当行杀伐手段。杀!”杀字一出,一道道身影从雷渊的身侧飞出。
“这些人自诩天道正统,行事却狭隘残忍,与魔族何异?雷海乃天道所赐,乃天地之仁德,岂是一家一势所能占据。能如雷海,能得传承,便是个人机缘。而今,这些人却要断绝我等传承和机缘,所谓,挡人前途,如杀人父母,此等悖逆之徒,我等修者,岂能惧之?既然要杀,那便看看谁的手段更高明!”
一名中年男子冷厉喝道,瞬即化作一道银光,朝着雷门之人扑去。男子双掌雷鸣,电光交织,一声喝令,仿佛天雷也要为之臣服。气冲霄汉,他闪身挡住了雷门之人的去路,双掌挥舞,雷电霹雳。雷门之人目光淡漠,迎着男子的掌风各自施展开来。刹那间,便见到滚滚雷霆在半空中炸响,一道道雷电之光宛若虬龙四散而开。中年男子的身影冲天而起,只是一身衣物已是支离破碎,满头长发也是迎风飘舞。雷门领头人望着男子,嘴角微微耷拉着,喃喃道,“雷道之法修炼精纯,拜入我天道宮,赏你天道秘法!”
中年男子回头望去,一双眸子猩红如火,他冷笑一声道,“别说雷门天道宮,即便是往日的天道宗,想要我东方不耻臣服,也是痴人说梦。呵呵,有点手段,能够破开我东方不耻的雷霆掌,好,好!”他双臂一压,双掌交叠,双目骤然圆睁。“那便试试我的雷霆风暴!”双掌一错,气流瞬间翻滚,一道旋窝出现,狂风猎猎,雷霆交织,轰鸣不觉。
远处的雷渊双目一凝,一瞬间到了雷门之人身侧,一掌拍出,宛若巨龙咆哮,擎天臂影仿佛天外来兵,呼啸间,已是重重的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中年男子身形趔趄,身后的旋窝晃了晃,出现了一道道裂痕。雷渊冷声道,“天道秘法,岂是你这鼠辈可以偷学!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老夫便抽你根基断你道法收回秘术。”雷渊说话间,一步跨出,雷霆轰鸣,一道道天雷轰隆隆滚落下来,当雷渊在中年男子十步之外的时候,雷渊双拳擂出,一道道雷霆瞬间在中年男子的身边炸响。
乐哲和易水寒几乎跌落下去,若非体内的雷电之力托浮,无尽深渊已成了两人最终的归宿。两人回过神,忍着体内元气的窜动,望着虚空中中年男子与雷渊之斗。然而此时,天道宮和雷门的人却是没有停手,他们纷纷扑出,与一道道立在雷海之人纠缠,不时传来人的怒吼和恐惧的叫喊,还有凄厉的惨叫之声。
虚空之中,巨雷缓缓从云层里透出,一道道雷电交织缠绕,就像是巨龙蔓延在天柱之上一般。
一双眼眸注视着大地,仿佛能洞穿一切阻碍,凝望大地深处的场景。这双眸子猩红,蕴含着无穷的愤怒、羞耻和仇恨。无穷无尽的力量汇聚在巨雷之中,宛若倾覆天地之力,要将某种目标击碎。隆隆之声让天地震颤,让生灵恐惧,那紫色之光与交织的绚烂的光彩交相辉映,汇成了庞大的壮阔的景象。
中年男子迭飞,一道道血柱喷溅而出,宛若倒飞的叶片。
雷渊双手抓着雷龙,几步便蹿到了中年男子的身边,一手抓住了中年男子的衣襟,一手捏拳轰然砸向了中年男子的胸膛。千万钧之力,可让山川破碎,可让大地沉沦。中年男子呆呆的望着苍穹,孱弱的气息预示着生命即将落幕。落寞的神色凝聚在中年男子的脸上,连眸光也变得暗淡。
一声低叹,中年男子道,“天道不道,铲除异己,结局将会如何,可惜,可惜!”
“呵,死到临头,还敢诋毁天道,你真是不知死活!天道惶惶,万物臣服,生机轮转,天道之德,你区区背德无知之辈,无天父地母无忠孝廉耻,如此之蝼蚁当绝迹于浩浩天地之间。死吧!”
就在雷渊一拳砸下的时候,一道金色之光忽然自中年男子体内迸出,金光带着佛音,佛音渺渺,佛光普照。一尊大佛赫然出现在中年男子的上方。雷渊啊的一声惨叫,整个人倒飞数里远。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煌煌日月,荡荡乾坤,天道昭昭,善恶因果,岂可荼害生灵颠倒是非。此乃我佛坐下转世弟子,尔等魑魅魍魉不知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执迷不悟,害我传承,不知我佛怒目金刚之威吗?”
中年男子缓缓起身,望着佛影,双手合十,竟然缓缓跪下。
“弟子俗名东方不耻发号六戒拜见我佛!”
“几世轮回,渡尽因果,今世皈依,佛缘未断,你既拜我,便当重入我门,断绝凡俗,一心佛法,普度众生。”
“谨遵我佛法旨。”
佛影右手轻轻一挥,一道佛光赫然落在了中年男子的身上,刹那间,须发离体,袈裟加身,肉身光洁,佛息滚滚。
“南无阿弥陀佛!”
中年男子起身转身,眸光平静而纯净的望着远处的身影,袈裟释放出金色光芒,佛息弥漫数里之内。佛影消散,佛音缭绕。中年男子低声呢喃,“我佛慈悲,不忍生灵涂炭,不忍乾坤颠倒,愿以宏大愿力,普度众生,渡厄渡难。南无阿弥陀佛!”双掌合十,金光瞬间迸射,而他整个人刹那间便如一尊佛,佛光让雷霆黯淡,佛音让雷鸣孱弱。
可是,苍穹之雷却似乎受到了刺激,变得越发的狰狞和咆哮,仿佛心中的怒火如滔滔烈焰难以平息。云层之中,那双眸子如野兽之瞳,死死盯着中年男子,似乎要将他彻底消灭。雷霆不再缓慢,变得狂躁,集聚天地之力的雷霆,以疯狂的速度落向大地。
雷鸣,电光,轰隆隆巨响,嗤啦不绝,毁天灭地的力量气息,在雷海席卷,又扑上半空。
乐哲和易水寒在强大的力量逼压之下,身形一沉,轰然穿透雷电之网,砸向深坑深处。
中年男子抬起头,平静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雷霆,右手飞快的捻动佛珠,口中的言辞也变得越来越快。
轰!
巨雷轰下,天地时空,刹那扭曲,万物变得飘渺。
一道道雷电之光从雷海深处扑出,宛若银蛇飞舞,又若烟花灿烂。只是在这天地之间,还有谁会去欣赏这绝世的场景。
咔!
佛光裂开,中年男子捻动的佛珠也出现裂痕,只是他依旧静静的站在那里,不悲不喜,不惊不慌,仿佛万物皆有成定,生死自有定数。当巨雷落在身上,当痛苦开始蔓延,他融入璀璨光焰之中,然后随之朝深坑坠去。
巨大的能量将深坑击沉击碎,波荡而出的力量仿佛要将一切化为齑粉。姬无常虽然本领不弱,但在这绝对力量面前,却如狂风中的蚂蚁,变得渺小。姬无常一袖卷起元灵树精等人,闪身便要逃离,却被狂躁的力量冲了出去。
“师傅,小心!”
“臭小子,好好关心自己,老夫还没有弱到要你这小不点担心的地步。”
两道身影相携而行,袍袖一卷,顺着那股气流冲进了洞窟深处。
在这两道身影消失的同时,一道道身影叫喊着被卷了出去。
洞窟深处,陈辛忽然停下脚步,扭过头,一双眸子幽幽的望着被吓了一跳的天吼。天吼真的吓坏了,陈辛那双眸子幽深的宛若地狱幽冥,深邃、淡漠、冷酷。它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连呼吸也忘记了。
陈辛转过头,继续朝前走去。此时,他走在幽暗的坑洞之中,回应寥寥,诉说着坑洞深广。在幽暗寂静之中,仿佛有谁在歌唱,歌声哀婉,宛若游丝,若有若无。陈辛继续前行,天吼迟疑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这个时候,那歌声骤然一变,变成了怒吼。
一道旋风忽然朝着陈辛袭来,陈辛一剑祭出,剑锋唰的一声斩在那道旋风之上,陈辛的身体赫然朝后面退了几步,一张面孔变得坚定而严肃,眸光也冷酷起来。焰火升起,红莲罩身,烈焰在幽暗空阔的坑洞翻滚,寒意呼啸。
天吼急忙刹住脚步,身体往旁边的石堆跳去,畏畏缩缩的躲在那里。
声音消失,但是前方却不断用来乖戾的愤怒的暴躁的气流,这气流仿佛成了精,犹如某种生命的情绪衍化。狂风呼啸,烈焰翻腾,彼此争斗,互不退让。陈辛缓缓抬起脚,重重的踏了出去。一脚落下,地面颤动,砂石迸射,焰火汹汹。陈辛执剑指着前方。
“谁敢阻拦,只有一战!”
陈辛的声音不再像他自己的声音,而像是身体里另一种存在所发出的,强硬,冷酷,锋利,霸道,还带着自傲。声音吐出,剑锋流溢,剑身发出清脆的嗡鸣。瞬即,陈辛身形一闪,急速的朝前面掠去。
不到一丈,陈辛的身体立时停下,并且趔趄的往后退了三步。
在晦暗的前方,一道身影缓缓成形。
这是个瘦高的身影,穿着月白长衫,长发披散在肩上,孑然而立,卓尔不群,气质不凡。这个瘦高的身影,不动自威,无形的压迫的气息让四周黯淡。这个身影背对陈辛,发出了沧桑的叹息。
“你已获得天大的机缘,何必再往前走去!年轻人,前面可不是你能染指的啊!”
“前面到底是什么地方?”陈辛问道。
“这里又是什么地方?”那人反问道。
陈辛呆了一呆,眸光却是一冷,道,“不管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也不管这里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我只知道,这里有我熟悉的力量。”
“力量无止境,源自大道,无论何种稀奇古怪之力,均源于一体。年轻人,力量是禁忌,适可而止吧!”
“呵呵,既然存在,便当人取,若是不为人所用,那有和意义存在!”陈辛冷笑道。“既然你们已经死去,那边不要阻拦后世之人取之。”
那人肩膀微微一耸,缓慢扭动的脖子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幽暗之中,那人露出侧脸,苍白,僵硬,就像是骨架包裹着一张皮。
“既已选择,何必后悔?”那人冷声道。
陈辛却是面色一凝,道,“若是为了苍生,后悔又有什么关系?”
“苍生自有他人相救,你既然踏出了那一步,便再无回头机会!”那人道。
“我既然未死,便有重生的机会,我若活着,人族便有庇护。”
“那你岂知将被你夺取生机的人不能成为人族的庇护?”
“哈哈哈哈,他?我观察他十几年,从嗷嗷待哺的婴儿,到一事无成的酸腐书生,再到以死气入体重铸生机的修者,每一步,他能让我满意?懵懵懂懂,不懂大道为何物,不懂修为为何物,处处受制,次次险境,若非我之助力,他早就死了不知道几百次了!所以,他,也能成为人族的庇护?”
“他既然未死,自有机缘,而你,却已经死去。”
“放肆!”陈辛忽然怒吼,剑指对方。“我乃人族英豪,而你不过一缕残魂,岂可如此与我说话!”
“呵,”那人淡淡一笑,却是背着双手转过脸去,缓缓道,“你之功绩,自有人记,你之风险,只有人念。过往岁月,无尽故事,如你这般者,岂是寥寥?当年烽火,硝烟弥漫,人不为人,禽兽难存,天道将覆,时空将倾,挺身而出者,犹如银河沙数,陨灭血溅者,有若繁星。他们所作所为,历尽悠悠岁月,还有几人记得?可又有几人后悔!”
一缕琴音,飘然而起,在幽幽的洞窟里飘绕。
陈辛的瞳孔猛然收缩,执剑的手在颤抖,汗液顺着面庞,落在了衣服上。
“不,我不能放弃,我不能被放逐!我已经找到了重归的路,我在那放逐之地已经受够了,不,不,不,我绝不会放弃!即便这是一具脆弱的肉身,即便这是一具孱弱的神魂,但是,但是,只要我凝聚昔日虚力,便可逆转道则,脱离放逐之地,重新为人。”
可是,陈辛无论如何挣扎如何嘶吼,那琴音却是一缕缕飘来,犹如时空法则,让一切的烦躁与激动,化为云烟。琴音袅袅,寡淡落寞,若时空深处的寂寞,若岁月流海中的沧桑。
男子低声一叹,叹息顺着琴音,让琴音变得萧瑟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