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一剑光寒

山脉起伏，如波如浪，在昏暗的入暮时分，显得凝重浑厚。

在山脉之上，无数篝火散落，密密麻麻，如无数的萤虫静静的蛰伏，闪烁着昏黄的光芒。

一边是沉浑静寂，而另一边是雷鸣电闪，一动一静，宛若两方世界，彼此互相映衬，显得无比的虚幻。

坐在一块巨石之下的苍冉，不时凝望雷海，双眸紧蹙，带着隐忧。时间飞逝，转眼已是两个月时间。进去的人还没有出来，而赶到这里的人，却如过江之鲫，源源不断。当见识了雷海的威力之后，那些心思活动的人便不得不安耐住内心的野望，只能在周边徘徊。

当然，后面进入雷海的人不少，这些人或者修为高深，或者仗着高妙法宝，竟然能抵挡天雷之威，安然进入雷海深处，消失的无影无踪。雷海之下，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进入雷海的人到底有怎样的奇遇？苍冉即便心思沉稳，却也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和后悔。

当夜色缓缓沉降，四下里只闻得篝火哔哔啵啵的跳跃，还有风在耳边的呜咽，便是另一边雷海的低吼。这时候，几道身影飘然到了苍冉的身前。篝火摇曳，映衬着苍冉那方正脸庞的憔悴和严肃。

一抹幽香飘来，让苍冉倏然回过身，朝来人望去。

“哎，锦绣，紫嫣姑娘！”苍冉神色骤变，刷的站了起来，激动的走了几步，道。“你们、你们怎么过来了？”

锦绣面色苍白，眼帘有些发黑，显然睡眠不足，而且眸子里闪烁着焦虑和紧张，直到见到苍冉，她忽然扑过去，一把将他抱住，眼泪便再也止不住的滚落下来。

紫嫣静静的望着他们二人，随后将目光落向雷海，那跳跃的雷电，那滚滚的雷鸣，在她的视野里，宛若是无数的猛兽。她深深的吸了口气，空气弥漫着雷电的焦灼味道。

“姬无常进去了吗？”紫嫣问道。

苍冉捧着锦绣的脸，闻言放下双手，扭头望着紫嫣，道，“姬大哥似乎发现故人，进入了雷海，不知道现在情况如何？”

紫嫣的眉头剔了剔，严肃的望着苍冉，道，“故人？什么故人？”

苍冉抓了抓头，道，“炎渊。”

紫嫣瞳孔骤然收缩，一步到了苍冉面前，抬起手便要扯住他的衣领，却又停了下来，呼吸显得急促的道，“你是说，你是说炎渊？”

苍冉点了点头。紫嫣移开目光望着雷海，道，“你见到那个叫炎渊的人了吗？”

苍冉想了想，却又摇头，道，“好像是，又好像不是，但至少是与炎渊有关。姬大哥说的话有些我听不明白。”就在这时，他的目光忽然一凝，定定的望着西北方向，讶然道，“是犬戎的国师！”

锦绣闻声望去，只见西北方向出现五辆马车，马车华丽威严，有王者气派，拉车的不是骏马而是狂狮，每一辆马车都有三头体型巨大的狂狮。狂狮生性凶猛狂暴战力超凡，但在犬戎国师面前却如骏马一般温驯。锦绣凝眸注目，眸光有些复杂。苍冉道，“此地果然非善地，居然引来了这么多人物。犬戎国师来了，各大门派的人物来了，等下还不知道会有谁来！”

“那是汉唐的战将！”锦绣忽然抬手指着西南反向。苍冉顺着指引望去，果然见到汉唐的战旗，还有十几名身材魁梧面色严肃的中年男子，每一个人都身披铠甲手握兵刃，一副威严刚猛的样子。苍冉深吸了口气。

“看来世俗王朝并不甘愿居于人后！”苍冉道。

“若是不挣扎崛起，世俗王朝很快便会被人踩在脚下。”锦绣道。“听说北汉已经被一个宗门控制，成了那个宗门的附属之地。”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苍冉抓了抓头，愕然道。

“你知道你出来多久了吗？一直待在这里，岂会听到外间的消息！”锦绣埋怨的道。

苍冉惭愧一笑，捏着锦绣的手道，“我不知道会耽搁这么久，只是出了这么多变故，也没办法。锦绣，婚礼备办的怎么样了？”

锦绣的面颊泛起红晕，娇羞的道，“就等你回去了！”

苍冉低声一叹，道，“辛苦你了！”

锦绣眼睛通红，泪光闪闪，苍冉抚摸着她的手背，将她轻轻拉入自己的怀中。这时候，紫嫣忽然虚步而出，朝着雷海而去。苍冉呆了一呆，急忙离开锦绣，朝着紫嫣喊道，“紫嫣姑娘，你去哪？”

“既然姬无常认为他在这里，那么，我便没有理由不去找他。你们回去吧，如果赶不上，我在这里先祝你们新婚快乐！”

“紫嫣姐姐！”锦绣不舍的喊道。

紫嫣回头，微微一笑，道，“相处日短，却情如姐妹，傻丫头啊，你不知道我为了找他，等了多少岁月！”

“紫嫣姐姐，”锦绣紧紧握着自己的双手，道，“我不拦你，但是，请答应我，一定要回来参加我和苍冉的婚礼，请你答应我。”

紫嫣的神色微微一滞，而后点点头道，“我答应你。”

“那好，”锦绣泫然一笑，道，“我和苍冉便在宗门等你们。”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一道巨大的白光弧形而落，来自天上，匹练天地，如刀光。白光落地，雷海轰隆隆一分两半，百丈宽的豁口，喷涌出苍凉荒古的气息。

“哈哈哈哈，老天有眼，终于为我等开辟了门径！”

一道身影大笑着冲入雷海，从豁口跳了下去。随着此人的举动，无数身影仿佛一扫心中阴霾，雀跃欢呼的冲了进去。紫嫣等人呆了一呆，苍冉在身边笑道，“现在好了，我们可以一起前往！”紫嫣却在迟疑。

锦绣拉着紫嫣的手道，“紫嫣姐姐，可不要忘了，我们都是武者，说不定还能找到机缘呢！”紫嫣无奈一叹，点了点头。瞬时，三人滑步而出，飘然落入豁口之中。

雷海边缘，汉唐站起猎猎飞舞，在战旗之下，是李靖、程咬金等汉唐大将，这些人扫了一眼犬戎国师，面膛凝重，眸光如刃。程咬金呸的吐了口浓痰，晃了晃手中的马槊，长缨飘舞，如他颔下的长须一般。

“直娘贼，真相跟这些老棺材瓤子大战一场，看他们有何本事可以如此招摇过市！”

李靖手持长剑，摇了摇头道，“我们此来不是与人结怨的，武堂弟子，出二去一，活下来的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而且，此行也看看我们这些老家伙能不能得些气运，为我汉唐助力。”

“没错，逞一时义气有何意义，真要灭他们威风，便留到日后交战之时再说！”秦琼道。“此地不善，上天这个时候开辟入口，想来大有缘故，兄弟们还是谨慎些的好。”

众人点了点头，四下望去，此时周边已不见多少身影，显然在这短暂的时间里，这些人都进入了雷海地下。众人互相对望一眼，然后朝着入口而去。狂风交杂着雷电，在天地间怒吼驰骋。转瞬间，雷海四周，已是无一人踪影。而虚空之上，一张面孔阴沉沉的望着入口，无声无息间，一抹阴冷的笑意滑过，带着一片片的乌云凝聚翻滚。

一道道身影从起伏不定的山脉飞起，既而散落在四处山谷之中。不时传来惊喜的声音，而一道道闪耀的光华刹那亮起又骤然消失。不一会儿，几个身影从山谷中出来，脸上带着雀跃和激动。

“常师兄，这就是神皇时期的神器？”一名满脸麻子的男子问道。

被称为常师兄的男子身材高挑体态瘦削，一张瘦长的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自豪。常师兄点了点头道，“这确是神皇时期的神器，自天地初开至今，真正的神皇不过五位，其中四位都是天神族的人，而剩下一位便是为了我们人族繁衍不惜捐弃生命与天神族四大神皇大战的无名神皇。我们手里的虽然不过是神器的碎片，却晕染着神器的法则之力，当有一成的威力。”

“嘻嘻，果然跟着常师兄没错，一出手便获得了神器碎片。”几名男子笑嘻嘻的道。

“走，我们去老五那里看看。”常师兄说话间，已如一阵风般消失在原地。

豪华的马车滚滚而落，狂狮眸光凶狠，不时发出低吼之声。

在山谷之中的人闻声纷纷变色，仰头望去，只见那马车竟然停在了空中，那些拉车的狂狮眸光不善的盯着他们。狂狮修为不低，山谷中的人有一半的修为比它们低了不是一成半成。狂狮抖动毛发，鼻子里喷出气息化作云雾。马车内传来咳嗽声，很轻微。

“不过是神器残片罢了，与他们计较什么，继续赶路吧！”

另一辆马车里传来一声阴柔的声音，狂狮立时移开目光挺胸抬头，雄赳赳往前而去，留下一道道气雾痕迹。山谷中的人长舒了口气，一个个仿佛死里逃生一般。

“我们快离开这里吧，能有这样的机缘也不错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不要阴沟里翻了船！”常师兄沉吟片刻道，其中有人在犹豫，但是常师兄身边一名矮胖男子点了点头，这些犹豫的人便只能遗憾的随着离去。

马车驶过，一道山峰之上，站着一名穿着灰袍的男子，男子手持拂尘，一副仙风道骨的样子。望着马车越来越远，这男子脚踩云朵，坠入山谷之中，山谷中，一条布满七色鳞甲的长蛇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溅出的血液在地上变成了金色。

“七转为蛟，九转为龙，虽然只差一步，不过也不错了！”

男子招出一只布袋，布袋不断的膨胀，片刻间已将山谷填塞。数息过后，布袋缩小飞入男子的怀里，地上的长蛇消失的无影无踪。男子却是蹲下身，望着地上的金色血液，伸手擦了一下，那金色血液在指面闪过一道道的光彩。

“传言蛟血可活死人肉白骨，一滴可让凡人脱胎换骨，可让修道者境界提升七段，虽然此言有些狂妄，不过凭此蓬勃之气，药理断然不弱。嗯？”男子喃喃自语间，忽然眉头一皱，转过头，只见右后方不知何时，出现另一条体型庞大的蛟蛇，吐着信子，眸光冷酷凶唳。

“咦，竟然有两条，难道是一对的？”

男子正自疑惑，那条蛟蛇忽然扑了过来，腥风扑面，沙尘弥漫。男子不紧不慢，转身拂尘一般，迎面而来的狂风瞬间倒转，宛若逆转的巨浪，拍向蛟蛇。蛟蛇撞开狂风，甚至盘旋，蛇尾如长鞭扫过。男子急忙掠起，堪堪避开，而那蛇尾砰的击打在地上，大地微微一颤，一道裂缝赫然展现，并向两边延伸。

男子嘴角一翘，拂尘一拢，单掌朝着蛟蛇拍去。一团光焰在男子手掌绽开，宛若一团火焰。男子速度很快，身形一闪，便到了蛟蛇面前。左掌一捏，一道焦灼的气味迸射而出。当男子的手掌再次松开，火焰化作一条条红色的虫子，落到了蛟蛇的额头。蛟蛇上身立起，身躯却是卷住了男子的身体。

嗷！

怒吼，赤焰从蛟蛇口中喷出。男子神色微微一变，却是冷声喝道，“区区长虫，也敢自比神龙，不自量力！别说七转的你，即便是九转，你又能乃老道我何！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便随那条长虫去九幽汇合，做一对苦命鸳鸯！”身躯虽然被蛟蛇卷住，男子却是双手飞快变换姿势，口中念念有词。

倏忽间，一声轻微的炸响，在蛟蛇的额头传来，蛟蛇的身躯猛然一颤，卷住男子身体的蛇身不自主的松懈开来。男子立时化作一道光飞上半空，手持拂尘，一脸冷酷。蛟蛇庞大的身躯轰然砸在地上，额头，一道道不规则的伤口，密密麻麻几乎让整个头部洞穿。

“哼，正可惜手中没有活物，你倒是送上门来了！这样也好，省得老道我还得四处折腾呢！”

男子说话间，那只飞入怀中的布袋再次出现在他的手中。

而几乎同时，在北面偏东的地方，马车停下，几道身影拦住了他们的去路。马车里的人发出了啧啧之声。炎渊、姬无常、玄武等人，还有魔神等人，纷纷从深坑之处飞出。山脉化为平地，无数的砂石碎片，迸射四方。狂狮怒吼，所喷发出来的战气，将无边砂石碎片阻挡。

在演员等人身后的乐哲和易水寒，望着狂狮，不由得心惊起来，如此玄兽，竟然修习的也是战道。玄武瞥了小男孩三人一眼，微微一笑，抚着长须道，“如此玄兽，所托非人，可惜，可惜！”

炎渊却是冷冷的盯着狂狮，狂狮感应到炎渊的眸光，竟然呜咽着低下了头，一副哀怨臣服的样子。

轰！

突然，大地一颤，一道身影夹着无上气势，轰然而出。

炎渊神色一动，双臂一展，推着姬无常等人朝身后掠去。砰！那道身影重重的落在地上，马车轰然破碎，狂狮呜咽着倒飞而出。马车碎裂，几道身影冲天而起。

“啊！”

“主人！”魔神大吃一惊，虽然看不清模样，却能感觉到无天的气息。

“该死，该死！”无天大声叫喊道。“不，你不能，你不能，这具身体是我的！我的！”

无天就像一个疯子一般，宛若一头模样丑陋的怪兽，在那里挣扎。血淋淋的躯体，骨头从血肉中钻出来，就像一头初生的幼兽，却发出沧桑而愤怒的声音。这个声音，却夹杂着两种音色。

“这、这是怎么回事？”姬无常大吃一惊道。

“应该是夺舍！”玄武神色凝重的道。

“是那滴血，”炎渊严厉的盯着无天道。“那滴血不仅蕴含着魔的威力，更是保留了神志。”

“魔的血？”玄武和姬无常惊讶的道。

“魔之血！”炎渊道。

哗啦的一声，无数血肉突然从无天身上飞出，弥漫半空。而血色之中，一尊躯体，蹲伏在地，那深陷在骨骼之中的眼珠，森森的扫视周边的人。

嘎，嘎嘎嘎，嘎。

嘶哑的笑声，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来自厉鬼的口中，让人汗毛竖起，不寒而栗。炎渊即便沉稳，却也是面色骤变。而修为低落的小男孩和乐哲、易水寒，忽然捂着自己的耳朵，倒在了地上。

“不好，这是魔音！”炎渊大声喝道，一指点在了自己的额头，瞬即往后退却。姬无常和玄武知道事情不妙，纷纷往后退去，可是，他们的双眼，却无声的淌着鲜血。

飞上半空的声音，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拉扯，纷纷砸在了地上。

狂狮低吼，纷纷朝着远处奔去。

山谷之中，膨胀的袋子宛若不断蔓延的泡沫，几乎要将蛟蛇包裹。却在这时，几道身影出现在百丈之外。一人忽然讶然一声，抬手指着山谷叫道，“好像是一条蛟蛇。”

轰！

“顺我者生，逆我者死，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一声怒吼，冲天而起，这几道身影抬头望去，只见天空忽然变得漆黑，大地恍惚变得混沌。遮天的身影，魔焰嚣张。噗！这几人口吐鲜血，飞身到底。而那膨胀的袋子瞬间破碎，两条蛟蛇庞大的身躯自山谷中飞起，朝着数里之外砸去。

“啊，我的宝物！”男子气急大叫，却猛然身躯一沉，双腿扎入了大地之中，难以动弹。仰头望着虚空，全身肌肉鼓胀，血脉仿佛要从躯体之中钻出来。“不！”

无天从地上缓缓站起来，身高不足六尺，肢体佝偻，四肢带着鲜血，却白森森的只有骨头。一身躯体，没有血肉，没有经络，没有脏腑，有的，是染血的骨架。嘎嘎，嘎嘎嘎嘎，无天笑声不断，却左右天地运行，左右生命运转。当他站在地上，即便矮小丑陋，却仿佛位居天地中心。

炎渊一口血喷出，双手合并，口中飞快的念着法诀，体表的神力，不断破碎，不断凝聚，刹那间，他的身躯，已是血肉模糊。

“炎渊，救救他们！”倒在地上的姬无常艰难的喊道。

炎渊瞥了他一眼，余光扫见不远处的小男孩和乐哲、易水寒，这三人的情况不容乐观，每一个人的肉身都受到极大的破坏。炎渊狠狠咬住嘴唇，鲜血从嘴里流出。一团金色的光芒护住身体，他脚步滑动，几道身影无声而起，悬浮在他的身后。

“即便你是天地初生之时的魔又能如何，即便你手段通天掌控天地又如何！千万年前，你不照样被人压制被镇压在这里！呵，复活了便想为所欲为，复活了便以为自己可以横扫天下？莫要忘了，禁制还在，千万年前将你镇压的那群人，他们的意志还在！”

炎渊说话间，体表的金色光芒轰的一声爆碎，他和他身后的人立时横飞数十里，散落大地。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地深处，一道光芒迎天而起，斩碎一切滞碍。

无天缓慢的转过头，那深陷骨骼之中的眼球，猛然收缩，然后身躯趴在地上，四肢飞快的挪动，矮小的身体，就像是一头小兽，正义超越风的速度，逃离这里。

可是，那一道寒光已经划破天幕，飞快的斩落下来。

在寒光背后，可见一道长剑，勾连天地，威严肃穆。

一剑光寒，匹练乾坤，无往不利！

轰！

寒光斩落，大地破碎，矮小的无天，彻底消失了。

一道道裂缝，绵延千万里，深入无底渊，让整个时空，崩碎。

在百里之外，刚刚从雷海豁口落下的紫嫣等人，忽然见到前方无数身影乌央乌央如浪潮一般朝自己这边飞来，纷纷大吃一惊。

“这是怎么了？”苍冉疑惑问道。

“不好，前方出事了！”紫嫣抿着嘴唇道。在视野之中，只见那些人的身后，滚滚尘埃蜂拥而来。“快走！”她拽住锦绣的手臂，脚步一顿，腾身而起。

“快跑，还他娘的等什么，你小子是要命还是要秘宝！”

“长老，这下面可是有神龙之骨啊！”

“屁，没有命了，就算拿到神龙之骨又能怎样！”

“长老！”

“滚蛋，这时空要破碎了，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一道道身影尖锐而惊慌，这些人来时雀跃，此刻却又后悔不已，急忙使出全身本事，只希望能离灾厄更远一些。

天地混沌，万物不生，剑光璀璨，洞穿乾坤。

一剑光寒千万里，此去不留寸草生，道是有情最无情，无为有处炼凡尘。

“跑不了了！”在高空千百丈地方，紫嫣回头望去，心生绝望。滚滚尘埃，无边锋芒，刹那间已近在咫尺。锦绣一把抓住苍冉的手，两人双目相望，此刻的想法不说自通。

“没想到，我们的婚事就这样半途而废了！”

“可是，我们还是在一起，不管生死，谁也不能分开！”

紫嫣眸光茫然，脸上流露出了无限的哀怨和绝望，喃喃道，“难道，难道奔波了这么久，折腾了这么久，到底还是一场空么？炎渊，为什么？”

就在这时，一道光影自远处而来，极速穿梭，竟然硬生生穿过尘埃和锋芒，一晃到了紫嫣等人的身边。紫嫣只觉得眼前的人面熟，眼眶一热，泪水翛然而落。而那人一手搂住了她的腰肢，瞥了一眼苍冉二人，厉声道，“还不快走！”

砰！

滚滚尘埃，一声巨响，寒芒迸射，整个时空，在乱流之中，变得苍茫破碎，没有了实质的意义。一切，卷入了虚无，风华，辉煌，胜败，一切的一切，都在虚无之中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