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来越大,城外已是一片汪洋。
在水面之上,可见到鲜红的液体不断漾开,浸染着浑浊的水流。
林木无力的挣扎,雷电落下,枝丫纷纷断裂。满地落叶,撕裂苍穹的闪电,狰狞可怖。
范东来左臂受伤,却是凭着右臂在人群之中冲撞,一手刀法狠辣刚猛。
二狗铁牛等人的赶来,无异为一心赴死的范东来等人带来了生机。犬戎男子等人本有的优势一扫而空。箭法如何厉害,在近身搏杀中也失去了先机。犬戎男子滑步而出,口中鲜血无声滴落下来,在他身侧的一名黑衣男子面目淡漠。犬戎男子扫了那黑衣男子一眼,冷声道,“寇志,此时不施展你的绝技,更待何时!”那黑衣男子眸光一凝,冷笑一声,忽然朝着范东来扑了过去。
弓箭落地,箭矢铿锵。黑衣男子宛若飞鹰搏兔,砰的一掌击打在了范东来的肩膀上。范东来哗啦一声倒在地上,贴着水面滑行而出。黑衣男子双手一沉,忽然仰天长啸。一道电光从天而降,轰隆隆落在了黑衣男子的身上。
水花四溅,电流奔走。
无论是青衣卫还是兵士,众皆被电流击中,颤抖着发出惊恐的叫声。
范东来抬起头,只见到黑衣男子毫发无损,却手持光团,面露讥讽冷笑。范东来心中一沉,挣扎着站了起来,手中长刀已经是残破不堪。二狗等人落在他的身边,急忙问道,“范先生,你怎么样了?”
“不妙!”范东来咬着嘴唇道。“这些人都不是一般人,修为古怪,武力强横。二狗,铁牛,你们快走,快离开这里!”
“范先生!”
二狗和铁牛话音一落,黑衣男子突然手持光团,一瞬间朝着三人冲了过来。铁牛眉头皱起,瓮声瓮气道,“二狗,带范先生走,这个狗、娘养的渣滓,装腔作势以为能吓到我们,今日我便让他瞧瞧我铁牛的苍牛功!”铁牛转身横在了面前,身体一震,一股蓬勃气势翻涌而出。
二狗凝目瞅了铁牛一眼,道,“不要纠缠,我们走后你立刻撤出!”
“我知道!”铁牛道。
二狗立时抓住范东来的胳膊,便要离开,范东来却是不肯,道,“二狗兄弟,你听我说,我范东来草莽之身,浑噩大半辈子,愧对先太子,愧对先朝,如今本想为国家尽微薄之力,没想到折戟在这里!二狗,听话,快快离去!”
“范先生,你糊涂!对方虽然厉害,但是铁牛一身苍牛劲,铜皮铁骨,自有后撤之法。快走!”
说话间,也顾不得范东来的坚持,二狗扯着他便快步而去。
大雨倾盆,视野朦胧。
黑衣男子一拳轰在了铁牛的身上,铁牛身形趔趄,往后退了几步,却是没有倒下,电流在铁牛的身上窜动。铁牛啊的一声怒吼,衣衫尽裂,露出铜铁一般的肌肉。黑衣男子大吃一惊,上下打量铁牛。铁牛紧握双拳,双臂微微弯曲在胸前,一双铜铃般的眸子,凝聚着无穷气力。
犬戎男子如鬼魅一般到了黑衣男子的身边,冷笑道,“锻体之法!呵呵,即便如此,也不过是蝼蚁罢了!我们联手,必然能破了他的罡气!”黑衣男子微微点头,瞬即,两人滑步而出,黑衣男子化掌为刃,一掌砍向铁牛的脖颈,而犬戎男子却是一刀斩向铁牛的下盘。眼瞅着两人到了近前,铁牛突然迎面而上,双拳如锤,左右开弓。
一拳击在黑衣男子的掌心,一拳砸在了犬戎男子的刀身上。
砰!
三人倒退。脚步声沉重凝滞,水花迎天而起。
铁牛体内气血翻涌,双眸不由的通红起来。他低吼一声,踩踏着水花,朝着犬戎男子扑去。罡气滚滚,铁牛一臂抬起,既而砸下。犬戎男子侧身躲避,一刀斜着划向铁牛的腋下。黑衣男子一手擦了下嘴角,然后从背后扑向了铁牛。三人立时纠缠在一起,只见到拳影重重,刀光赫赫,雷电交织。在刺目的光焰之中,一道身影倒跌而飞,嗤的一声,犬戎男子一刀从铁牛的肋下穿过。
鲜血噗的一声喷出,铁牛双拳如雷鸣一般轰然砸在了犬戎男子的头上。
噗!
如西瓜开裂,犬戎男子整个身体无力的倒在了地上。铁牛长啸一声,赤红的眼眸缓缓的扫视前方。跌落在地的黑衣男子面色阴沉,眸光冷酷的犹如苍穹之下闪耀的电光。兵士和青衣卫,纷纷被眼前一幕吓了一跳。
铁牛虽然狂猛,却没有失去理智,他忽然朝青衣卫喝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脚下一顿,大片的水花如帘幕一般飞起,他转身便跑,那些狼狈不堪的青衣卫回过神来,急忙窜了出去。
没了指挥,那些兵士如木鸡一般的站在那里。
黑衣男子从地上站起来,冷冷的盯着铁牛等人逃跑的方向,随即目光缓慢的落在地上,积水已经殷红,一具具尸体无声的躺在那里。不论是青衣卫还是兵士,各有死伤。黑衣男子仰头望着城墙,旌旗无力的垂在那里。
“追,不惜任何代价,一定要将他们斩杀殆尽!”
黑衣男子咬牙切齿的道,他面前的那些兵士不知是因为淋雨还是畏惧,不由得打了个寒颤,然后哗啦一声冲了出去。
黑衣男子捡起地上的弓箭,紧紧在捏在手里,弓咔的一声发出脆裂的声响。黑衣男子转过头,苍白的面孔上满是水珠,还有冷酷。
断弓落地,黑衣男子抬起的手,手心里漂浮着光团和黑雾,两团气雾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只飞鸟,闪烁着雷电之光,朝铁牛等人所去的方向飞去。
“走吧,走吧,当你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你们便会发现,其实你们死在这里才是最好的归宿!”
黑衣男子话音未散,人却已在骤雨之中消失。
已在五里之外的二狗和范东来,他们忽然停了下来,范东来一口血喷出,再也支撑不住的倒了下来。
“范先生,你受伤了!”
范东来单膝跪地,抬起头苦涩一笑道,“多年养尊处优,身体早就废了,本以为短短数月训练能恢复一些,没想到还是这个样子。我没事,二狗兄弟,多谢你了!”
“范先生何出此言,你我并肩作战,便是袍泽,青衣卫上下,从不抛弃兄弟!”
“青衣卫啊!”范东来面露深思,道,“以前在安吉镇听闻,只以为青衣卫横行不法飞扬跋扈,可谁知道却是如此忠贞义气呢!”
身后传来脚步声,二狗回头望去,便见到了铁牛等人。
铁牛到了近前,皱起眉头道,“你们怎么还在这里!”
“范先生受伤了!”
铁牛看了范东来一眼,忽然将他背在背上,道,“我不是他们的对手,刚才鼓着一口气才折了他们的锋芒,但是他们不会就此罢手,我们当速速离开!”
“铁牛兄弟,你放我下来,我没事!”
“范先生,别说话,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铁牛严肃的道。
“好,我们走!启明先生应该是去了巡防营,我们直奔那里!”二狗说完,便领着众人朝巡防营营地而去。
夜色沉沉,暴雨不歇,大地上雨水茫茫,不时闪过的雷电,映照着大地,天地空濛而模糊。
巡防营营地,韩硕周山领着大队人马将巡防营包围,廖杰领着千余人堵在了栅栏之内,与他们互相对峙。
韩硕坐在高大的骏马背上,手里把玩着马鞭,冷冷的望着廖杰。一旁的周山也是坐在马背上,神色却是不屑。
廖杰开口道,“韩大人,周将军,包围巡防营,你们这是何意?”
“何意?”韩硕冷笑道,“你这蠢货作出的好事,还好意思问我们何意?是不是等你把我们卖了,我们再来找你算账?”
“哦?”廖杰淡淡的道。“大人的意思是,我廖杰做了什么不齿之事了?”
“你心里有数!”周山冷声道。
廖杰摇了摇头,道,“实话实话,两位大人的话,廖杰心中一点数也没有,相反,两位大人的作为,不论是廖杰,亦或是营中的兄弟们,都是一清二楚。”
“狗贼,悖逆朝廷坑害百姓,卖主求荣如此,你们还有脸面来我巡防营找事,你们找死!”廖杰身后一名瘦小男子忽然大声呵斥道。
“投靠犬戎狗贼,卖主求荣,数典忘祖,尔等叛逆,找死!”廖杰身后,怒吼声如潮,立时让韩硕周山身后的兵士面色大变,低声私语起来。韩硕和周山也是心中一动,面色微微变化。
韩硕忽然一剑拔出,冷笑道,“尔等悖逆国法投靠异族,竟然颠倒黑白,呵呵,巡防营,巡防营,竟然在你廖杰的蒙蔽之下,成了如此乌合之众!廖杰,你真是该死啊!”
“韩城军听令,”周山大声喝道。“眼前这群投靠犬戎的败类,如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周山军令一出,原有的saoluan立时止息,周山身侧的年轻小将周郎沉着脸,一枪直指营内,喝道,“冲!”
廖杰马鞭一扔,长剑呛的一声出鞘,喝道,“将士们,为我大陈、为我百姓、为我韩城,为你们的荣誉,战!”
“战!”
“杀!”
瞬息间,双方人马冲破栅栏,一下子如两股激流冲撞在一起。廖杰纵马狂奔,手中长剑左右挥砍,鲜血飞溅,一下子将其染成红色。不远处的周山沉着脸,他身侧的周郎看了看他,几次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周山目光落在周郎的身上。
“你知道此步迈出,便没有回头之路,宛若流水,只能冲向大海。你与为父身为军人,便当以战功为奖赏。去吧!”
“是,父亲!”
周郎挺着银色长枪,一手握着长剑,轻嗤一声,骑着骏马如离弦之箭,朝着廖杰而去。
廖杰一人被围在人群之中,手中长剑在一次次砍剁中已然卷刃,可是,剑在手中,廖杰却浑然不觉。忽然,一道风声自脑后传来,廖杰急忙回身一剑挡去。咯铮一声,一柄银色长枪重重的拍在了剑上,剑咔的断为两截,廖杰整个人从马背上坠落在地。身在马背上的周郎神色严肃目光如刃,眼见廖杰坠地,他策马踩踏过去,一枪对着廖杰的咽喉刺去。
“都统!”忽然,一名魁梧男子扑了过来,一刀砍在了周郎坐下的马匹臀部,然后就地一滚,到了廖杰的身边。“都统,剑!”
廖杰接过兵士递来的剑,长啸一声,飞身扑向了周郎。周郎坐下的马匹已经趔趄到底,周郎整个人身形不稳,此时见到廖杰扑来,他急忙滚落在地,手中长剑迎着寒芒刺去。
韩硕和周山坐在马上,冷眼望着激流一战激烈的战斗。韩硕忽然朝北面望去,眸光中闪过一丝忧虑,道,“那些人想必被廖杰送走,不在营中。”
“你的意思是?”
“派人追杀,绝不能放过他们。”
“好,我去!”
“不,你留在这里,我领千人去就行。”
韩硕领着一千人,呼啸着从营房而去,在夜雨之中融入茫茫夜色。
周山提起长枪,目光却是盯着廖杰。眼看着周郎落入下风几次陷入险境,周山低叹一声,喃喃道,“太过稚嫩,难当重任!”他忽然腾身而起,一枪刺出。枪芒宛若夜雨中的流星,刹那已是到了廖杰的身前。廖杰一剑斩下,便要将周郎斩杀,可就在这时,寒意刺破肌肤,让他整颗心骤然收缩。危险!
廖杰急忙侧身,反手一剑砍去。枪芒刺在剑身上,剑铛的一声断开,枪芒不减速度,直刺廖杰的肩膀。
噗的一声,一朵血花飞溅,廖杰吃疼到底。
此时,已经毫无压力的周郎提剑而起,望着廖杰,一脚踩了下去。
咔!
胸骨不知断了几根,廖杰口中鲜血喷涌,眼前立时变得眩晕。
“斩下狗头,带回去领赏!”周山冷冰冰的道。
“多谢父亲成全!”周郎道。
而在这时,从西门赶来的二狗他们忽然跳入人群之中,此刻,周郎一剑朝着廖杰脖颈斩下,廖杰已是放弃了抵抗。范东来一剑驰来,周郎的剑立时被震飞,范东来飞起一脚,重重的踹在了廖杰的胸口,廖杰啊的一声惨叫,飞了出去。
刚刚转身的周山眉头一皱,厌恶的盯着赶来的范东来等人。
二狗一把将廖杰扯了起来,道,“廖都统,你怎么样?”
廖杰鬼门关走了一趟,苦涩一笑道,“我还以为我到了地府了呢!”
一边的铁牛哈哈一笑道,“要去地府,也得是我们兄弟们一起!”
周山冷哼一声,道,“区区败军之将,还敢跑来送死。既然你们不要命,那么,周某便成全你们!”手中长枪落地,他抬起了双手,阴恻恻一笑。“对付你们,周某一双肉掌便够了!”笑声未落,他突然化作一道黑光,轰然到了范东来的面前,范东来已是疲惫且受伤不轻,根本来不及反应,眼瞅着便要被击中,一旁的铁牛轰的一拳砸了过来。
周山根本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铁牛一拳砸来,他却不予理会,双掌砰的落在了范东来的身上,范东来噗的吐血而飞,落在了十几丈之外。而铁牛一拳打在了周山的手臂上,周山心中一阵,左臂传来撕裂般的痛苦,双眸圆睁,他狠狠的盯着铁牛。铁牛一拳竟然未将对方击飞,心中也是震惊,急忙往后退了几步。
长枪嗡的一声飞回周山的手中,他阴冷道,“有点本事,不过也是蚍蜉撼树不自量力!”枪尖一颤,几朵枪芒宛若夜雨中的花开。“苍龙出海!”长枪呼啸而起,狂猛劲气,在骤雨中排势而开,肉眼可见那密密麻麻的雨水竟然退让到了一边。
铁牛瞳孔一收,喝道,“退到一边,我来与他较量!”
铁牛魁梧的身躯微微一弯,然后双腿一蹬,冲天而起,双拳夹带着拳芒,破啸而出。二狗搀扶着廖杰,青衣卫护卫在四周。周山人在半空,手中长枪急速转着圈儿,快狠准,重重的刺向了铁牛。铁牛的拳头宛若铜铁所铸,竟然破开了枪芒,眼瞅着便要击打在枪尖之上。可就在这时,周山忽然将长枪往后一收,双手一松,长枪离手,他握着双拳,迎着铁牛的拳头而去。
“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破山开!”
砰!
铁牛的身躯如乱流中的碎叶,狂退狂飞,落地百余丈。
而周山的身体也是重重的砸落在地,竟然将地上避让不急的十几个人砸飞出去。
“撤,离开这里!”
二狗眼见形势不对,急忙下令。
“收拢队伍,全部撤离!”
几名青衣卫分别朝着范东来和铁牛落地方向而去。而二狗背着廖杰,转身朝南而去。人群之中,巡防营的兵士看着廖杰有人相救,竟然气势高涨起来。
“都统,若有来世,还做您的兵!”
“兄弟们,杀啊,为都统杀出一条血路!”
“干死这群叛徒!”
“杀啊!”
人虽少,但气势不弱,而且个个如洪水猛兽一般,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性命。刹那间,这数量处于下风的巡防营兵士,竟然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兄弟们,不要作无畏牺牲,快撤!”
不远处的二狗转身大声吼道,双目竟然湿润了,也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走?走哪里去?”砸在地上的周山缓缓起身,阴恻恻的道。雨水落下,满身湿透,长发披散,遮住了阴沉的脸。“你们这群渣滓,你们这群蠢货,一群不知好歹的狗东西,以为在某的治下,就可以这样大摇大摆的对抗某,然后大摇大摆的离去吗?呵呵,呵呵呵呵,你们真是天真!在某的治下,没有某的许可,你们的命,便如那杂草,随时任由某收割!”
威势突然迸发,一道道涟漪在他身体四周波荡,远近的兵士,经受不住这威势的压制,纷纷倒在地上,露出痛苦窒息的神色。
威势之中,有锋芒,有杀机!
周山缓缓攥紧拳头,脸一侧,冷冷的盯着百步之外背着廖杰的二狗。
“你们这群狗都不如的废物,谁给你们的胆子兴风作浪,谁给你们的胆子悖逆大势所趋!如尔等这般瞎了狗眼的草芥,便当死无葬身之地!”
轰!
狂风突然暴涨,一下子直冲苍穹,苍穹之上,一道黑洞洞的漩涡,赫然出现,漩涡深处,是银蛇般的电流,噼噼啪啪作响。
“呵,天下大势,浩浩荡荡,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忽然,周山一拳直指上空,只见到那漩涡之中,一道雷电轰然破开虚空,刺啦啦朝大地刺来。
“我有神威,睥睨天下,我有庇护,万劫不侵!”
不远处的周郎呆呆的看着自己的父亲,目瞪口呆,不知道自己的父亲,何时变得如仙神一般的伟岸可怕。
“父亲!”
“让你们看看,”周山声音猛然一提,喝道。“天雷之剑,斩杀不臣!杀!”
轰!雷电轰然刺下,速度早已超越了肉眼可以分辨的程度,整个天地之间的气息,倏忽间变得压抑和滞闷。二狗等人大吃一惊,急忙朝着远处奔跑。
从地上站起来的铁牛,满面凝重和严肃,忽然对身边的青衣卫道,“走,走的越远越好。”
“队正!”
“快点!”
铁牛严厉呵斥,那青衣卫不敢违背,连忙奔了出去。望着越来越近的天雷,铁牛朝远处的二狗望去,正好此时二狗也望着他,他微微一笑,二狗的面孔却是露出了悲哀痛苦之色。
“天雷之剑吗?老子当初锻炼肉身的时候,别说天雷之剑,即便是苍天之剑,老子也见识的多了!如你这般心思不纯、信念摇摆、毫无尊严之徒,苍天岂会容你招摇任你摆布!”
抬头望着虚空之上的周山,还有那赫赫之光的雷电,他忽然深吸口气,将体内所有的力量运转开来,低吼一声,然后腾身而起。
“那便让我们看看,你这犬戎的走狗,到底有何本事!夔牛之怒,擎天触角!”
红光,包裹着铁牛那魁梧的身体,宛若火球,冲天而起。
那不是人影,而像是一头体型巨大魁伟的夔牛,踩踏着虚空,喷吐着怒焰,迎着那赫赫雷电,一往直上。虚空中的周山,面皮已经紧紧皱在一起,一双手满是汗水。当铁牛身上迸发的气息勃然压来,当那怒焰在天空中燃烧,周山的身体竟然开始枯萎。
雷电炫目,轰然刺下。
在雷电的锋芒处,那携带万钧之力滔天之怒的身影,义无反顾的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