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岚宗后山,修竹林立,竹叶遍地。
炎渊身着白色袍服,盘腿静静的坐在柔软的地上。气息如风,无牵无碍,无阻无滞。在静谧的林中,那风,那叶动,那山林的厚重,那云的缥缈,宛若随他而动而静,随他生息。一片片叶子,在无声无息中缓缓浮起,宛若一个虚空,一个星域,而这些叶子,便如虚空或是星域的星辰。
狂风皱起,竹林发出飕飕的声响,林海波涛。
碧蓝的天空中,云气凝聚,俄而天色黑暗。
远近山峰,无数身影伫立,或凝视,或惊叹,或茫然。
当炎渊一眼睁开,刹那惊雷,响彻天地,群山震颤。一眼开,宛若一个时空的开启,可见到无形的力量在那里波动,虽然竹林无伤,却可肉眼见到生命力的衰减。当另一只眼睛睁开,整片天地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如世界末日。
那些观望的身影,在不能平静,转而为惊恐的尖叫,还有呼喊。
乌云翻滚,电光闪烁,雷鸣刺耳。
恍若刹那,恍若一世。
当云开雾散,当狂风止息,当林海宁静,一切的一切,都宛若幻觉。
炎渊已不再竹林,悬浮而起的落叶,也不再离地三尺的上空。
风温柔如情人的抚摸,空气自由弥漫着清香,竹林簌簌,如无数柔声低语。
木屋,仙鹤静静的站在庭院里,不时的啄着地上的青草。弦声起,如珠玉,如流水,如拂过耳畔的清风,进而如飞瀑,如浪涛,如雷霆。可是,抚琴的人却是神色平静,带着恬静的笑意。柔夷如凝脂,肌肤如冰雪,白衣胜雪,曼妙婀娜的身躯,如天然无瑕美玉所雕琢。修长的脖颈,是那稚嫩白皙的肌肤,如弯月般的脸庞,让人浑然忘却俗世的忧愁。
仙鹤欢快的鸣叫,振翅仿佛欢呼。一道身影飘绕到了紫嫣的身边。琴声止息。
“你的修为突破了?”
“化境九重,触摸到了门径。”
“这么说,你很快就能恢复昔日的境界?”
“如果机缘顺遂,应该不需要多少时候。”
紫嫣缓缓起身,一身长裙飘然若雪。炎渊望着她,眼眸平静有些淡漠。
“我得离开阵时间。”
紫嫣那带着笑意的脸微微一滞,眸光有些愕然,道,“去哪?”
“有个地方藏有九龙地脉,地脉将开,或许能有机缘。”
“我随你去!”
“不,”炎渊转过身,望着屋外的绿涛,“九龙之地非凡地,九龙地脉一动,从者云集。而且,九龙动,生死劫,非破虚之境,不能抵挡。”
“那你······”紫嫣双眸垂下,泫然欲泣,白皙的面孔,流露出了深深的不舍和忧伤。
炎渊转身捧住她的脸,凝视着她的双眸,柔声道,“若是九龙地脉被攫,那么,天下大势将逆转,武者动,凡者破,武道至上,凡人不能自已。到时候,真正的乱势便出现了。所以,你需要闭关修炼。”
紫嫣薄唇翕动,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只是轻声应了一声。
炎渊将其拦在怀里,抚摸着她的背脊,道,“相信我,这一次,我不会再如上次那般离开。”
“带上我,不论你去哪,带上我!”紫嫣紧紧拦着他的腰,道。
“放心,这一次,我会带上大家,不扔下一个人。”
窗外紫娟花开,紫色的花瓣,纯净无暇,微光落在花瓣上,折射出淡紫色的光晕,如此的美妙。
当姬无常、玄武等人赶到紫嫣的木屋的时候,炎渊已经不见了。紫嫣静静的坐在窗边,凝望着不远处竹林的摇曳,光影交错,惠风和畅,紫嫣白皙的面孔,多了几分迷离色彩。苍冉显得更为成熟,成亲之后,他与锦绣被宗门送入了秘地,在秘地里修炼了许久时间,一出来,两人的修为均在化神境界。
“炎渊是不是突破了?”姬无常问道。
“那小子又跑了?去哪了?”玄武皱着眉头不满的道。
“炎渊前辈修为惊人,刚才一番天地变幻,不仅我道岚宗上下弟子全部为之惊叹,更让宗门的师祖他们触得奥妙,纷纷闭关起来。”苍冉惊叹的道。
“九龙之地,地脉动,有机缘,他去追寻机缘了!”紫嫣轻声道,手肘微微一动,触动琴弦,发出急骤的声音。
姬无常垂下头,玄武却是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能差他太多,不然即便他有心带上我们,我们也只会成为他的累赘。”
玄武转身出去。
姬无常和苍冉互相对望,然后目光落在紫嫣的身上。紫嫣起身,步到庭院,伸手摸了摸仙鹤的头顶,转过头对他们道,“我要闭关半年,他回来告诉他。”
苍冉点头,姬无常道,“你放心闭关。”
紫嫣坐在一只仙鹤背上,仙鹤轻鸣,振翅而起,转瞬消失在绿色的波涛之中。姬无常目光坚定起来,道,“他说的没错,差距太远,迟早会成为两个世界的人,这便是武道世界的残酷,即便心有不忍,也无可奈何。苍冉兄弟,好好努力吧!”
“多谢姬大哥!”
一道道漩涡在九天之上出现,这漩涡就像是一张张无底的嘴,仿佛要吞噬大地;而这漩涡又如大海上的涡流,不断的将潮流吞噬,想要霸占无垠的大海。年轻男子望见这些漩涡,便笑了。所谓的失败,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到底属于谁!他站起身,一柄剑出现在手中,然后冲天而起,掠向九天。
重重砸落在地的程咬金眼前一片眩晕,可却在模糊中看到了年轻男子的动向。瞬即,眩晕消失,只剩下苍穹的可怖模样。程咬金面色骤变,急忙跳出废墟,大声喊道,“快撤!”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那绝不是好东西。
一旁的尉迟恭闻言怔了一怔,当他看见程咬金的模样的时候,他就知道,他是认真的。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天上。
浑身一颤,尉迟恭鼓足气然后大声吼道,“全部撤出战地,撤!”
汉唐兵士,还有青衣卫,韩城兵士,纷纷撤出战斗,然后朝着城外而去。可是此刻,狂风骤起,仿佛要摧毁大地上所有凸起的物体。一道道身影宛若败草,随风翻滚,发出凄厉的喊叫。
程咬金和尉迟恭面色阴沉,绝望和颓败,在眼眸里凝聚。
背着范东来的二狗,飞快的冲到了程咬金和尉迟恭的面前,伸手重重的拍在他们的身上,将他们从呆滞之中抽回。
“现在不是绝望的时候,两位将军,快将兵士引离这里,要快!”
程咬金和尉迟恭浑身激灵,急忙分头引导。二狗则面色灰沉,望着那密密麻麻慌乱仓促的身影,还有狂啸的飓风,内心冰冷。
“二狗兄弟,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组织兄弟们撤啊!”
范东来喊道。二狗苦涩一笑,甩开内心的内疚和无奈,呼喊着奔跑着,引导者青衣卫的人朝东面而去。但是,有一个人却没有走,反而朝着城内而去。
韩城巡防营副都统廖杰,毫无人样的了解疯狂的冲向了城内,与纷纷扑向城外的人影相比,他是无比的寂寞。当他冲上城墙,狂风卷起无数的砖石木料,还有一道道无助的身影,在天地间疾啸。廖杰一把抓住一杆即将倒下的旗帜,然后双手紧紧攥着,使出全身力气的挥舞。
“大陈不灭,犬戎必败!”
一道银色光芒突然射来,噗的一声,穿透了廖杰的身体。
银色长枪叮的一声击穿城墙,兀自颤栗抖动。
周山不知何时出现在虚空,狂风从身后扑来,却不能奈何他。周山冷漠的看着缓缓倒下的廖杰,阴沉的面孔浮出淡淡的笑意。眸光抬起,落在纷乱的身影之上。周山右臂一震,长枪化作银光飞回了他的手中。
雷霆轰鸣,飓风怒吼。
韩城就像是纸片所制,一段段的掀翻起来,无数的屋宇,化作碎片,散落满天。
脱手而出的旗帜,在空中被撕成了碎片,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周山看了眼虚空,然后手提长枪,紧紧盯着朝远处奔去的程咬金二人,然后接着风势,刹那到了程咬金的背后。程咬金正吆喝着兵士撤离,忽然见到几人倒在地上,然后被一股狂风席卷而起,他急忙扭身扑去,双手探出,抓住二人的衣衫将两人摁在了地上,然后箭步而出,提身而起,长臂滑过虚空,手掌如蒲扇一般落在第三人的身上,砰的一声,那人坠落在地。
“快走!”
噗!
一道银光,溅起一道血花,血花瞬间消散,只见到银色的枪头从程咬金的胸口透出。
“将军!”
三名兵士目眦尽裂,猛然提着刀剑,朝着周山扑去。
程咬金的身体犹如被钉在了虚空,粗犷的面孔先是一呆,既而扭曲起来,鲜血汩汩的从口中流下。在程咬金背后的周山一手握着长枪,眸光却不屑一顾的从三名兵士的身上掠过。
“程咬金,汉唐名将之一,先前让你逞了口舌之利,可是如今呢!你不还得乖乖死在我这奸佞的手里。时也命也运也,顺应天地大势,才是聪明人,如尔这般,不过是粗鲁匹夫,有着一时血气罢了!”
程咬金咽喉发出咯咯的声音,身体却是一点点的从长枪崩开来。眼瞅着三名兵士身体忽然旋起,被飓风裹挟。他猛地转过身,双掌狠狠的朝着下方一按,狂暴的战气,轰然辐射,化作一道波光,将三名兵士重重的震落在地,然后滑地而出。而程咬金整个人,却在刹那间枯萎。
“老程!”
百丈之外的尉迟恭大叫一声,双目崩出眼泪来。在炫目的狂风之中,只见到程咬金的魁梧的身体转瞬变成一张薄薄的片纸,随风而去。周山手持长枪,仰天大笑,笑声张狂而狰狞。
嗤啦一声,一道闪电倏然刺下,触及地面,大地登时裂开,闪电喷吐的雷电之光,沿着裂缝,张扬向远方。
尉迟恭狠狠的甩了下手,然后转身便走。
年轻男子冲入漩涡之中,一道道漩涡立时挤压在一起,而后化作一道足以吞噬一半天地的巨大漩涡。整个天空,就像是被击碎了一般。漩涡急转,雷电如骤雨急落,轰在大地之上。韩城,已经被夷为平地。
当年轻男子再次出现,他已不再是他,而是一个身穿黑色披风手持黑色长剑的样貌模糊的人。他俯身而落,一剑朝着周山斩下。周山大吃一惊,便要阻挡,可是,年轻男子一剑何等威猛,刹那间便将他劈成了两半。周山到死,还不知道为何会这样。只是,从周山体内飘出的神魂,一下子被年轻男子捏住,塞入了嘴里。阴恻恻的笑声,宛若恶魔的声音。在飓风狂袭之下,大地上奔走的身影犹如被猛兽追赶的孱弱猎物。
年轻男子御风而行,手持长剑,席卷大地。
尉迟恭等人到得河边,身前身后的人影已经少了将近一半,他刹住脚步,回头望去,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有螺旋状的飓风,它们如恶魔在大地肆虐,如滚滚凶兽在发泄内心的邪恶。尉迟恭满目悲哀,程咬金,万千兄弟,转瞬而去。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紧紧握着手里双锏,只恨不能扑身上去,为兄弟们报仇!
无数身影跃入河中,奋力朝何安游去。可是,密密麻麻的人,惊慌失措之下,却成了这条河的饵料。狂风袭来,河水掀起,化作一头chiren的巨兽,张开了巨口,一下子将半数的人吞噬其中。
尉迟恭呆住了,整个人就像是陷入了无底洞,握着双锏的手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咚,咚,咚!
一通鼓响,一道寒光骤然自河岸数里之外斩来。
尉迟恭呆呆的望着,只觉得那鼓声是如此的近却又如此的远。
而那道光,宛若宇宙深处的极光,穿透了他的茫然。尉迟恭猛然跃起,双锏重重的朝着河水巨兽落去。
寒光掠过,穿透一道道飓风,径直刺向宛若恶魔一般的年轻男子。
年轻男子身影一滞,抬眸阴沉的望着远处。
在那里,一道白色的身影宛若神灵,他让黑暗不再可怕,让邪恶无处遁形。淡漠,高傲,冷酷,决绝。如他手中之剑。一剑劈下,斩碎虚空,洞穿术法,横亘天地。
年轻男子挥剑抵挡,只闻得清脆的能让神魂碎裂的声音迸射,虚空的云层一下子裂开。雨水,稀稀落落的从云层之中洒落下来。
年轻男子的身体愕然一滞,目光呆呆的望着远处。
白色身影收剑,剑呛然入鞘,他便转身,腾身而起,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黑暗的尽头。
砰!
年轻男子的身体猛然爆裂,化作碎末,洒落在地上。
化作巨兽的河水在尉迟恭双锏挥击之下,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化作腾起的一道道巨浪,然后落向河中。而被其吞噬的那万千身影,发出刺耳的尖叫,随着水流沉入河中。
尉迟恭站在河面上,神情呆滞的凝望着远处的韩城废墟,眼泪终于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樊城之内,袭入城内的犬戎兵士一下子将城内的韩城兵士压缩到了城东。城墙之上,高善德神情凄哀,藏在袖子里的手臂止不住的颤抖,整个人一下子仿佛老去了十几岁。白发苍苍,皱纹颤栗。夜风,在诉说着韩城的悲伤。
被束缚在城门之外的宁定公主等人感觉到城内形势的恶化,心中焦虑不已。可是,无形阵法,犹如牢笼一般将她们滞留在此,让她们无法脱身。即便焦虑,又能如何!而且,此时一名犬戎老者的出现,仿佛将她们死死地钉在了这里。
老者祭出一口手掌大小的黑棺,口中念念有词,眸光却是越发的阴鸷。
“啊!”忽然,一名白莲教徒惨叫一声,飞跌在地,浑身,已全是鲜血。
“阿朱,你怎么了?”
宁定公主盯着老者,手中的剑越发的森冷。慕容婉快步到了那教徒身边,蹲下身查看,只是,那人已经死了。慕容婉缓缓转过头,目光如刃的望着老者,手中的剑,如心中的怒火。慕容婉起身,朝着老者方向走去。
剑突然嗡鸣,慕容婉腾身而起,一剑朝着前方砍去。
剑落下,可是,一股磅礴之力挡在了剑刃之下,剑瞬间反弹,慕容婉整个人砰的一声被撞飞,落在一道道身影之上。随着慕容婉的倒飞,一道道身影如溅开的乱草,飞跌在地。
宁定公主神色惊慌,第一次感觉到无比的绝望。她急忙回撤,朝慕容婉而去。可就在这时,阵法之内,一道道无形之力如利刃斩落下来。
一道道鲜血飞溅,阵法之内的人,犹如待宰的羔羊。
鲜血飙飞,视野一下子变得殷红。
站在城墙之上的高善德咬着嘴唇,任由泪水在嘴角滚落。宁定公主一群人已经无力回援,现在的她们自顾不暇,岂能照顾到城内。兴许今夜,大家都将死在这座古城吧!
低声一叹,高善德忽然探出手,从身边一名兵士的手中夺过一柄长刀。
“今日不能善了,若是有不愿拼死一战者,老夫绝不怪罪。兴许,这一步走来,便是老夫的错,老夫应当将大家送出樊城,远离故土,重新生活。是老夫一己之私,害了大家!”
“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一名面庞稚嫩的年轻人大声喝道。“今日所为,可不是大人欺瞒所致,是大家一致同意的结果。大人,不就是死吗?人固有一死,能死得其所,算得了什么!大人,小的先行一步!”这名年轻人忽然提着长矛,朝着朝这边扑来的犬戎兵士扑了上去。
其余人等默不作声,却是提起了刀兵,用自己的决绝行动,向高善德证明。
高善德望着这些年轻的背影,老泪纵横视野模糊,他提着一口气,仰天大笑,道,“好啊,好啊,老夫能在祸难之中,与你们这些铁骨铮铮的好儿郎并肩一战,快哉,快哉!”他不再老迈,仿佛重新回到了年轻时候。他的身体虽然病弱,脚步虽然趔趄,力气虽然微弱,但却毅然决然如飞蛾扑火。
犬戎男子一身甲胄,站在东南方向的城墙上,眸光如萤,闪烁着绿色的光芒。垂下头,伸手抚摸着城墙上的血液,在嘴边舔了舔,而后抬起头,满面的狞笑。
“杀!”
“我有一棺,可纳万魂,老夫称之为葬魂棺。此棺,可炼阴灵,可藏魂力,可渡傀儡,可延生机。此棺来自九幽,为镇魂殿之宝。今有尔等生魂,可让老夫得愿!”
老者阴恻恻的笑了起来,伸手将黑棺的棺盖拉开,只见一股阴冷之气,瞬间从黑棺里飘了出来。
“万剑阵,万魂引,葬尔肉身,夺尔神魂,成我鬼道!”
刹那间,在阵法之内的宁定公主等人,一下子成了血人,万千触目伤口,在体表一鲜红的血迹呈现。宁定公主等人呆住了,这样的阵法,这样的局势,让她们毫无还手之力。千余人,一般人倒在了血泊之中,再无生机。
跪倒在地的高小飞,低垂着头,黑发披散在眼前,看不清神色。
只是,高小飞紧紧攥着地上的长剑,指节发出咔咔的声音。
他在愤怒,在不满,烈火在内心里燃烧,火焰高大万丈。
为什么?为什么只能任人宰割?实力高强就能如此压制别人?诡异术法就可以为所欲为?他转过头,视野里,是熟悉同伴那死不瞑目的面孔。心如刀割,无边的痛苦若洪水袭来。
宁定公主飞身而起,长剑化作万千剑雨在虚空之中闪烁。无边的威势,一下子密如织网一般落下来。一道道伤口,瞬间形成,鲜血飞溅,染红了大地。她如疯了一般,不断的挥舞长剑,不断的在阵法之内驰骋。
高小飞投身而起,一剑刺向虚无。剑咯铮一声断为两截,高小飞的身上传来嗤嗤的声响,一股股血液飞溅而起,瞬即,他重重的落在了地上。
犬戎男子站在城墙上,俯望着地面上被困在无形力量之中的人,笑意越发的浓重,耳边惨烈的厮杀,宛若美妙的音乐,让他的内心,越发的感觉到满足。他闭上双眼,双手在那里波动,就像是在指挥。
鲜血染红了城墙,远处的灯火,如野外的坟冢漂浮的萤火。
一颗头颅滚落在脚下,犬戎男子睁开双眼,回头瞅了一眼,却是高善德那圆睁着双眼一副恨不得啃食对方皮肉的脑袋。犬戎男子厌恶的撇了撇嘴,一脚飞起,便将它踢了出去。
“在这个世界上,无论你如何的不甘,如何的不屈,甚至愚蠢的恶抵抗,弱者,便是弱者,只能在强者的脚下匍匐。”
男子淡淡的道,手中的刀已经拔出,在眼前闪烁着幽森的寒芒。
“该结束了!”
这是一场毫无挑战的zhanzheng,是一面倒的shalu,对于猎手而言,这种毫无挑战的狩猎,激不起多少兴致,反而让人觉得无聊。屈指轻轻一弹,刀身颤动,清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老者忽然将手中黑棺抛起,滚滚寒流,朝着宁定公主涌去。
高小飞艰难的挣扎着爬起来,伸手抓过落在地上的断剑,满面血污狰狞着扬起,恨恨的盯着残忍的毫无人情之味的老者。他不甘,他不放弃,青衣卫的信念是什么:是不抛弃,是不放弃,是一往直前,是宁折不弯。他站起来,身体在摇晃,视野一片模糊。他冷笑起来,忽然一口血喷向前方,然后提身而起,整个身体全力的撞了过去。
鲜血在前方凝滞,手中的断剑刺在了无形之中,而他的身体,却如撞在了巨石之上,瞬间变得模糊。
宁定公主倒在了地上,全身一片模糊,那袭长裙,也早已支离破碎。白皙稚嫩的肌肤,在血污之中,满是淋漓的伤痕,鲜血便从伤痕之中,无声的淌流出来。不远处的慕容婉,悲伤的摇了摇头,当寒意弥漫四周的时候,她闭上了双眼,任由泪水在眼睑垂挂。
老者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变幻各种印法,然后并掌直指前方。
呜咽之声传来,如幽灵哀怨,如游魂凄哀,黑色气雾倒悬,宛若一条条的蛇,在那里吞噬着什么。
可就在这时,一道匹练之光骤然从天而降。它刚正、锋利、无可匹敌,直追皓日。匹练之光纵横千里,倏然斩落下来。悬浮在空的黑棺,砰的一声破碎,滚滚寒流,一下子崩散,无力的化入空气之中。
老者双目圆睁,噗的一声喷出大口鲜血,然后身形跌飞,滑地而出,撞在了远处的一颗樟树之上。樟树咔擦的一声,拦腰断为两截。
匹练之光斩碎黑棺,斩破阵法之力,同时将城门斩碎,延及远处的长街。
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绵远如巨雷轰鸣,震人心肺,让人神魂震颤。
一道白衣身影,飘然落在了地上,抬眸冷冷的望着城墙之上目瞪口呆的犬戎男子。咕嘟一声,犬戎男子瞠目结舌的望着陌生来人,不由得咽了口口水,浑身一片僵硬,仿佛连身体也在刹那间不属于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