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都城,皇宫。已是子时。
几道身影在夜色中缓缓现身,居高临下,俯望着如沉睡猛兽一般的皇宫。殿宇重重,巍峨恢弘,如守夜的战士。这几人目光落在重重殿宇之中北面居中的一座殿宇,那里,灯火如豆。
夜风习习,带着北方的寒意。四下里静寂沉沉,有种诉说不清的沉重和苍凉。
殿宇内,穿着蝉翼一般的衣裳的北燕国主慕容氏坐在榻上,手里捏着一份奏折,眉头深锁,白皙的面孔有种病态的苍白。青铜盆里炭火汹汹,弥漫着淡淡的清香。宫殿四处,摆设简单,并无奢华气象。
不远处的沙漏发出细微的响声,时间在流逝,不遂人意。
当慕容氏抬起头时,那乌黑的眼眸闪过一丝凄凉的笑意,薄薄的嘴唇翕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既然来了,那便进来吧!”
殿门洞开,几个穿着长袍的男女走了进来。其中一名女子一身月白色纱裙,脚上穿着白色的半筒靴子,秀发如瀑,面容娇媚,不过神色过于淡漠。其中又有一名老者,须发皓白,面容神色却是过于和蔼。寒风从门外涌入,沁入骨髓,让人不寒而栗。
慕容氏淡淡一笑,将手中奏折仍在一旁,站起身径自走向不远处的案几,案几上有温热的酒水。慕容氏给自己倒上一杯酒,随意的道,“这次所来,又是为了什么?”酒水沾湿双唇,舌尖漾着火辣辣的滋味。
“我血月宗得地灵一枚,可将你北燕纳入其中,北燕成为血月宗附属国,便可得我血月宗庇护,也可在我血月宗地灵庇护下,生息发展。”老者赫然是血月宗的皓月长老,而他身边的是怜月和尊狼,有两位是尊狼的师弟。
慕容氏嘴角微微下耷,回头望去,道,“你们不觉得来得太迟了吗?”
皓月长老眉头一剔,尊狼手中的弯刀嗖的一声出鞘,怜月却是走了出来,道,“什么意思?”
慕容氏讥诮一笑,一口饮下杯中的酒,将酒杯扔在案几上,酒杯在案几上转了几圈,从案几边沿掉落下来,啪的一声摔成碎片。慕容氏无比萧瑟和凄凉,整个身影如垂垂老矣一般。
“你们听!”
四下里一片沉寂,黑暗里仿佛隐藏着无数鬼魅和凶兽。风在殿外呜咽,空中隐约飘扬着如丝絮一般的雨丝。寒意更甚!旁边的沙漏,此时流的似乎更快乐,沙沙之声,如蛇在爬行。皓月长老等人的脸孔都凝重起来。
突然,一声凄厉的惨叫撕裂了深夜的沉静。
慕容氏噗通一声坐在了榻上,神情萧索,面容苍白,双目呆滞。
一行泪,从眼眶里滚落下来,顺着鼻翼两侧滑下。
“谁?谁在对付你们?”怜月紧蹙着双眉问道。
而在这时,尊狼却是转身冲了出去,刀光横贯长空,在重重殿宇之上如划过的长虹。轰的一声斩落,一座殿宇破碎,无数碎片飞起。在尘埃之中,一道寒光迎天而起,斩向了尊狼。几乎同时,这座被毁的殿宇的四周,一道道寒光射了出来,将尊狼包裹。这就像是天罗地网,瞬间触发,让尊狼陷入其中。宽长的刀光消遁,尊狼身体一震,一尊血色狼影蹲在了上空,双眸阴沉的盯着袭来的寒光。
面对四面八方的袭击,皓月长老没动,怜月没动,甚至尊狼的两名师弟也没动,可是尊狼动了。狼影长啸,高大的身影忽然人立而起,那锋利的爪子,轰然拍击出去。怒浪滔天,狂风破啸。而尊狼,便在这一刹那,执刀扑向了北面。刀光贯日,人影如虹。呼啸之声,让重重殿宇震颤。
噗!
鲜血飞溅,一道身影被弯刀当胸劈开,化作碎末。
尊狼扭身横扫,弯刀化作一道道光影,撕裂夜幕,斩向看不见的身影。
几乎同时,狼爪拍下,殿宇破碎,惨叫之声迭起。
一道身影忽然冲天而起,一道道断裂的链条随之飞舞。这个人在夜幕中宛若狰狞恶鬼,凌乱长发遮盖面庞,破碎衣裳如败絮,一身恶臭,触目凌乱的伤口,让人心惊。狼影一动,可怕的威势朝着这人袭去。而这人却是毫不退却,一拳轰击迎上。
砰!
狼影一震,趔趄后退,而那人整个躯体被砸入了地下。尘土飞扬,随时激射。这时候,雨丝变成了雨滴,空中密密麻麻的雨水,覆盖苍穹。
慕容氏忽然摇摇摆摆走到了殿门口,眸光幽幽的望着远处,忽然开口道,“救下乐哲,我北燕并入你血月宗。”
怜月身形一闪,已是消失在雨幕之中。
皓月长老望着慕容氏那疲惫沧桑的面孔,内心一叹。皇权dongdang,不由得人不唏嘘。他道,“这些是什么人?”
“魔族。”
“魔族?”皓月长老吃了一惊。“他们自己说的?”
慕容氏凄凉一笑,道,“若非他们自己说,我又从何而知!”
“你说的乐哲是什么人?”皓月长老问道。
慕容氏凝眸望着苍穹,乌黑的眼眸幽幽的满是失落和绝望。
“乐氏一族,为我大燕沥尽心血,可惜朕无能为他们做什么。乐哲是乐氏后裔,在武道方面已有所成就,只可惜时日太短,难以为朕分忧。此番劫难,北燕败落,乐氏为北燕几乎灭族。乐哲若是能活下来,也算是朕能为乐氏一族做的唯一一件事了吧!”
皓月长老听得不甚了了,只是点头道,“从此,北燕与血月宗形如一体,你说的这个人,老夫会将其收入宗门,传其本事,至于能走多远,就看其个人造化了!”
慕容氏转身,对着皓月长老拱手道,“那就多谢了!”
慕容氏说罢便缓缓朝殿内走去,皓月长老一直望着他,直到殿门被合上。一个殿宇,宛若棺材,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像是与这个世界毫无关系。这是一种悲哀!皓月长老凝望着殿门,眉头紧蹙,满是皱纹的脸上流露着怜悯和悲哀。
当怜月回来之时,她的手里已是拖着一个浑身破烂满是脏臭的身体。
“还有生机,只是身体破损严重。”怜月道。
皓月长老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将一粒丹药倒出然后塞入那人的口中。
“他说的没错,我们来的太迟了!”皓月长老一边为那人顺气,一边说道。
“可是我们还有机会,”怜月望着皓月长老道。“我们可以倾宗门之力,将这些人斩杀。”
“你知道这些人是什么人吗?”皓月长老道。“他说是魔族。”
怜月抿着嘴唇,眉头蹙起,脸色凝重起来。皓月长老站起身,对一名弟子道,“带上他。”而后他望着怜月。“我们宗门的主力还没有到来,凭我们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能够与魔族抗衡。而且,这个世界,魔族力量如何数量多少,我们根本不知道。更何况,除了魔族之外,这方世界可是还有一个被称为神族的势力啊!”
“那我们······”怜月迟疑的道。
“先撤离这里,没必要作无畏的牺牲。”扭头瞥了一眼还在虚空交战的尊狼。“总有一日,我们还会来这里的。”
血狼一头撞在了一幢殿宇上,殿宇轰然倒塌,一道道身影冲天而起。尊狼自东面袭来,弯刀匹练,光华绽放。血狼从地面掠起,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一人吞入腹中,前肢挥舞,利爪撕扯,一道道身影惨叫着跌下高空。而尊狼一刀袭来,将另外几人斩杀在半空。
“尊狼,我们离开这里!”
当皓月长老等人趁着雨夜离开的时候,慕容氏所在的殿宇忽然窜起一串串的火花,火光汹汹,瞬息间将整个殿宇吞噬。层云如墨,随着火势凶张,云层翻滚起来,一声龙吟,发出凄厉的哀鸣。
就在这时,北燕都城之内,一群群人走上了街道,朝着皇宫而去。
在人群之后,屋檐之上,几个身影静静的站在那里,冷眼凝望着直冲苍穹的焰火。
“算他有自知之明,若是落到我们手里,他可就有的好受了!”
“现在慕容氏被除,忠于慕容氏的乐氏也被抹掉了,现在能阻挡我们在北燕立足的,已经没有了。”
“这是我们项家、叔通家和符家的天下!”
三个说话的中年男子忽然大笑起来。雨水连绵,寒意浓郁。远近屋宇之内,静寂无声,只是短暂的婴儿啼哭,也被盖住了。
汉唐都城,夜深,寥寥星辰,夜幕沉沉。
在一家酒肆,几桌客人自顾饮酒,这时,一人大步而来,脚步声铿锵有力。这人站在酒肆内,目光扫了一遍,忽然开口大声喊道,“现在宗门临世,欺压皇权,视我王朝如无物,妄图将我汉唐天下视为掌中之物,将我汉唐子民视为奴隶。宗门猖狂,武者汹汹,尔等转瞬即为宗门私物,竟然还有心思喝酒!俗话说,君忧则臣辱,君辱则臣死。如今,草莽宗门竟敢在皇宫之内胡作非为,轻贱我主,我血腥男儿,岂可视而不见置若罔闻。君主之尊,当由我等守护!谁不怕死的,随我杀奸佞草莽!”
男子说话,已是一身正气转身就走。男子的举动,立时让酒肆之内的人瞠目惊讶。男子走出酒肆,酒肆内便喧哗起来,立时,一道道身影冲了出去。
大街小巷,早已宵禁的都城,一下子喧闹起来,无数的身影义愤填膺,怒气冲冲的朝皇宫而去。
北街,夏侯府。
烛泪连绵,烛光映照着屋内人那凝重的脸庞。一柄剑,一把刀,已有了岁月剥蚀的痕迹。
“我们虽为草莽,不为官府所用,但是,无论我们身份为何,是否富贵,到底我们是汉唐之人。陈国之事还未远去,汉唐之危近在眼前。皇宫之事,我们虽不在场,却是真实存在。宗门临世以来,屡屡有不肖之徒进犯皇宫,挑衅皇家尊严,践踏我汉唐赫赫之威。这些人,以为有些本事便可跳脱于律法之外,便以为可以将我汉唐践踏在脚底之下。如此猖狂之徒,我们既然是习武之人,岂可置身事外。覆巢之下岂有完卵!陈国之悲,难道大家都愿意重新降临在我汉唐之上。我夏侯震,愿执干戈,为社稷杀人!”
一名魁梧男子抓起桌上的刀剑,转过头,一脸威严的望着左右两边坐着的人。这些都是被他请来的客人,平日里互相切磋武艺,交情不浅。当中有京城六剑圣的柳家、王家、欧阳家、范家、尉迟家,京城剑圣家族,无一缺席。
“夏侯兄既然决意,我柳家岂能甘于夏侯兄之后,即便与整个江湖为敌,能为社稷尽微薄之力,我柳家死而无憾。”柳家家主柳乘风起身道。
“秦琼李靖等人外出未归,武堂草创,班底不厚,难当敌人大势。当此之时,便当我们这些武夫出面,阻击敌人,为陛下尽忠。”王家等人也纷纷表态。
“既然如此,那便立刻出发。”夏侯家主夏侯婵道。
暗夜沉沉,皇宫被无边的压抑笼罩,皇宫内宫娥嫔妃尽皆转到了皇宫南面的齐天殿。禁卫军守卫四处,个个神色肃穆。星辰之光淡薄洒落,夜风无声无息的从宫内滑到宫外。
齐天殿之侧是敬天殿,敬天殿内,灯火如昼。
众人神色凝重,一动不动的或坐或立,面前的酒菜早已冷却。
李皇站起身,众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李皇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宽敞的金色袍子随着身体的摆动而摇曳。灯光熠熠,身影飘摇。走到殿门外,夜风拂面而过,带来夜里的凉意。
“堂堂汉唐,难道没有人能为朕化解这一危机?”李皇叹息道。“本以为设立武堂,倾注全国之力培养武道之士,可以逆转局面,没想到还是晚了!他说的没错,我们时间仓促、底蕴不深,而来犯之敌却个个渊源深远底蕴深厚武力强大。人家说我们是草芥,还真没说错。”
坐在左手边最边上的几个男子互相对望一眼,其中一人点了下头。这时候,那几个人纷纷站起身来,走到了李皇的身后。
“陛下,事已至此,已无他法,还望陛下保重龙体!”
“陛下,臣等食君之禄却不能为君分忧,是臣等死罪。如今君主受辱,臣等岂能苟活!陛下深谋远虑、体怀民苦,臣等来世愿继续追随陛下,为陛下分忧!”
“陛下,我等先行告退!”
李皇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眸光幽幽的凝望着夜空稀疏的星辰,对于这几名男子的举动毫不在意。当那几人离去,李皇才转过头,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望去,瞳孔里是深深的哀色。他们要做什么?他们的话是什么意思?没有明言,没有禀报,但他却一清二楚。汉唐岂会无人?
他在内心里大喊,只想挥舞拳脚,迎着虚空大声的呐喊。
可是他不能。此事,若是成功,便还有转机,若是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他闭上双眼,任由风在耳边聒噪。齐天典里,传来了隐约的琴声,琴声婉转,如甘霖拂过山冈,如清风滑过江海。手指轻轻敲击玉石栏杆,他那方正的脸庞上,缓缓露出了笑意。
天合殿,灯光暗淡,气劲流窜。老者盘腿坐在御榻之上,运息调理,整个人在空静之中。无物无我,无法无道。如在风中翱翔,如在云端歇息。呼吸吐纳,如水流潺潺,如和风不绝。
天合殿外,老者的几名弟子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面孔淡漠,眸光幽幽。风在头顶呜咽,铜铃发出寡淡的声音。一人打了个哈欠,一人甩了甩胳膊,一人跺了跺脚,然后互相对视一眼,尽皆笑了起来。
“依我说,直接把皇室的人全部拿下,若是不从,宰了就是,何必婆婆妈妈的跟他们讲条件。”
“武道之人便当直截了当,如此优柔寡断,便如那些酸腐文人一般,让人心中不快。”
“诶,你们知道吗?这汉唐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这皇宫之内,定然藏着无数珍宝。若是能取得几分,我们日后在宗门还需要做什么任务赚取灵石呢!”
“咦,也是啊,皇宫可是王朝的心脏,也是宝物的仓库,凭我们的手段,敲开宝藏,岂不是如探囊取物。喂,朱四,你在想什么呢?”
一直一言不发的男子闻言朝他们望去,道,“我在想,这皇帝每年遴选妃子,收罗天下美女,怎么我们一路走来却是未见到一个,难道传言都是假的?”
“嗤,这呆子是犯了呆症了!”
“想要美女,我们在皇宫溜一圈,起码能提溜到数百个,就怕到时候你挑花眼,难以决断了!”
“嘘,都小声点,莫让长老听到了!”
“长老的身手,根本无需我们在此护法,而且我们过去瞧瞧,也不用花费多少工夫,一眨眼我们就回来了。走吧,我们去看看。”
“好!”
这几人说话之间,已是偷偷摸摸的离开了天合殿。四下里暗影幢幢,重重殿宇就像是蛰伏的猛兽,他们闪身在暗影之中,凭着高妙的身手,飞檐走壁,轻巧敏捷,片刻间已在数百丈之外。只是,在他们离开的刹那,一道道身影已是出现在天合殿外。
这些人如幽灵,无声无息,立时分散开来。有人在大殿四周布置什么,有人落在屋顶之上,有人贴在门边。
寒光熠熠,如夜空中的星辰。
互相打了个手势,便见到天合殿四周,一道道光焰闪烁。
砰!
门忽然撞开,一道寒光直指禅定中的老者。寒光奇快,刹那间已到了老者的咽喉处。老者的双眸忽然睁开,右手一挥,一下子夹住了此来的长剑,咯铮一声,剑断,老者一脚飞起,砰的一声将来人踹了出去。而几乎同时,上下四方,百余人扑了上来。
“汉唐果然人才辈出,如此偷偷摸摸之辈短短时日便能聚集起来。好,好!既然你如此不死心,那老夫便让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面对无尽的攻击,老者在御榻上旋身而起,袍袖一甩,便听得兵器断裂之声,神力蜂拥,劲气如刃。惨叫迭起,身影跌飞,鲜血飞溅。老者旋身半空,双臂挥舞,一拳如雷,一掌如刃。砰!一个魁梧身影的男子未及闪躲已是被击中,整个人砰的一声化作血雾。老者旋身落下,身体一沉,右腿在地上一扫,一阵旋风狂啸而起。老者双拳如疾风骤雨,空气随之脆响。
百余人,瞬息间飞出去五六十人,个个倒在地上,鲜血飞溅,气息孱弱。而在此时,夏侯婵等人飞身落地,眉头一皱,瞬间拔剑而起。在混乱的人群之中,六道剑光霹雳而起,瞬息间将老者笼罩剑芒之中。老者神色一凝,抬头扫去,但见到六名剑士个个神色严厉目光冷酷,杀伐气息,浓郁如血。老者急忙跺地而起,双掌在面前一扫,荡开刺来的剑风。
夏侯婵甫一落地,王淼骑身而起,手中长剑一颤,剑芒炸开。柳乘风斜身掠过,一剑如风,快若闪电。范仲在柳乘风身侧将剑一圈,剑芒若花开。欧阳海和尉迟静却是纷纷扑向老者,双剑齐刷刷的从老者头顶落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声呐喊,“阵开!”
嗡的一声,殿内真气神力瞬间消散,就像是被密闭的气流,一下子找到了破口,蜂拥宣泄。老者和六剑圣等人纷纷落地,只觉得体内真元一下子被抽空。老者甫一落地,内心一沉,暗叫不好,身体在地上翻滚,到了大殿角落,忽然抓起一方青铜鼎朝着扑来的欧阳海砸去。
老者祭出一柄长刀,一刀砍在了大殿墙壁上。此刀锋利无比,墙壁轰然破碎,老者腾身而起,从豁口扑出。
“小兔崽子们,此时还不护法,还待什么时候!”
老者怒吼,声震九霄。可就在这时,几道身影在不远处的殿宇上空出现,这些人手中各自拖着一个无声无息的身影。老者抬头望去,目光一凝,面孔中滑过一丝惊慌。
“阁下可在朕的天合殿休息的舒服吗?”李皇从那几人身后走了出来,面孔淡漠的道。
“你这是要自绝于我天元宗?”老者道。
“自绝?”李皇冷笑道。“区区宗门,不过是我皇权治下势力,也敢凌驾于皇权之上?不是朕自绝,是你们自绝于朕,你们是要不存于这世上。”
“好啊,好啊,”老者须发皆张,大声道。“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便休怪我天元宗手下无情。你们想死,老夫便成全你们。”
“那还得看你这老狗有命没命出去!扔下去!”李皇冷声喝道。他身侧的几人便面无表情的将手中之人朝着老者砸了下去。尸体砸在老者的脚下,老者只是扫了一眼,便知道他们是自己那几个不肖的弟子。面皮一抽,老者抬起眸光,锋芒毕露的盯着李皇。
“看来,在你离开天合殿之后,你便开始谋划了!好,好手段!只是,看看你这俗世帝王,能奈老夫何!”
老者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真血喷了出来,手中长刀在面前挥舞,血丝落在刀身上,刀光嗡的一声绽放,老者突然扭身,一刀重重的砍在了地上。
轰隆!
刀芒匹练数里,大地震颤,一道裂缝从天合殿,蔓延至皇宫之外,一道道殿宇被劈为两半,轰然倒塌。屋顶之上的李皇面色凝重,双手紧握,可是汗水已浸湿手心。
天合殿之内的人纷纷扑了出来,寒光闪烁,厮杀声震天。
老者却是持刀在自己周边飞快的飞舞,刀芒闪烁,地面一道道深达数尺的刀路呈现,化作一道阵型。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好好珍惜你短暂的皇权,不日,我天元宗定然阖宗来访!”
一道刺目光芒从天而降,将老者笼罩,六剑圣等人飞扑而来,却被那强烈的光芒震飞。天合殿整个一下子化作碎片,倒塌在地。
“快点,阵法快支持不住了!”有人焦急的喊道。
“不能放过此獠,杀啊!”
“杀!”
可刹那间,那强光却一闪消失,随着消失的,还有那老者。
夜风袭来,李皇只觉得浑身冰凉。
蓦然从屋顶落下,一名老太监走了过来,搀扶着他。
“传朕旨意,好生犒劳诸位壮士,死伤者统计出来,由朕安抚。”
“喏!”
老太监离去,李皇站在那里,仰头凝望着夜空,连稀疏的星辰,此时也渐渐地隐没在云层里了。夜里,越发的凉了,就像是到了初冬。李皇抖了抖双肩,低声一叹,却又强颜一笑,道,“虽然遗憾,但从此夜便能看出,我汉唐不是谁都可以欺辱的。既然要来,朕便接着。”
忽然,虚空之上,一道漩涡出现,漩涡之中,浩浩荡荡的人马钻了出来。
“陛下,是李靖、秦琼将军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