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血染王朝1

夜暗无星，北风凛冽。

独孤府，郭城。

偌大的院落，已经静寂无声，四下里暗沉沉，只见到寥寥灯笼如游虫一般的晃动。书房，灯如豆，身影摇曳。炉子上放着酒壶，酒水温热，蒸腾着飘着馥郁香气的气雾。

“陈国已经完了，接下来的，便是汉唐，等犬戎拿下汉唐，基本上就统御了整个疆域，到时候那北燕、北汉还有西蜀，都不过是秋后的蚂蚱，只等着收拾。”独孤成面容清瘦，有着八字须，看上去比较油滑，伸手捡起油豆吃着，一边说着话。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中年人，体型矮胖，面白无须，是独孤成的二弟，名叫独孤默。独孤成咀嚼着油豆，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继续道，“我们独孤氏起于陈国，成于汉唐，但不管如何，国可破，独孤氏不能亡。我们的堂哥办事糊涂，虽有野心，但只会逞匹夫之勇，才导致了他那一支的败亡，我们哪，要吸取教训，避免重蹈覆辙。”

“大哥说得对，我早就瞧着堂哥那一脉不成气候了！平日里眼高手低，对我们还不大看得上，呵，现在倒好，成了败家之犬了！”独孤默轻笑道。

“也不用笑人家，现在局势混乱，稍有不慎，我们这鼎食之家难免受影响。”

“大哥，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与宗门交好，又与犬戎有着密切联系，到时候犬戎拿下郭城，掌控天下，我们背靠皇权，又有宗门依仗，谁敢欺负我们！”

“背靠大树好乘凉啊！”独孤成笑了笑，在榻上躺了下来，仰望着屋顶。“这件事你办的不错，算是为我们独孤家铺好路了！不过，宗门那边，赶紧择几个小辈过去，能在宗门里立住脚，这才是根本，不然日后有的我们受的。”

“让凰儿和子威去，这两个孩子一来年龄不大，二来天赋不错，让他们去宗门，来日定然有大好前程。”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你尽快安排一下，我估摸着犬戎的军队就要来了，在大乱之前将他们送去，也好坐实我们与宗门的关系。”

“我明白。”

“还有，多准备些礼物，都说礼多人不怪，人家宗门仙师，虽然不屑我们凡俗之物，但是礼到总显得我们虔心。”

“我明白，已经让老王去账上支钱了。”

“得了，你喝着，我得躺一会儿。”

独孤默看着独孤成那疲惫的样子，凑近了道，“大哥，你觉得那丹药怎么样？”

独孤成面色蜡黄，双眼发黑，有种病态神色。独孤成闻言张开双眼，笑了笑道，“你小子也想尝尝？”

独孤默嘻嘻一笑道，“大哥，好东西兄弟之间分享，总好过一人品尝吧！我可是听雅翠楼的妈妈说了，大哥你一个月来在那里可是没少花费！”

“去你的！”独孤成啐了一口道。“这丹药好是好，不过就是太贵，我们鼎食之家虽然富贵，却能有多少金钱来花销。一瓶下等丹药便要万两白银，中等的更是高达十万两，更不提那上等的了。不过，这丹药妙啊，服下之后只觉得热流在身体里流动，四肢百骸无不通畅，体内有源源不断的力气，根本用之不竭。那雅翠楼的贱婢，全都被我跟吓坏了！嘿嘿！”

“大哥，那、那能不能让弟弟我尝一尝？”

独孤成将一个瓷瓶扔给独孤默，道，“你自己悠着点，本就眠花宿柳身体单薄，别一下子把自己折进去了！”

独孤默接过瓷瓶嘻嘻一笑，道，“哪能呢，弟弟我还想着哪一日修道成仙呢！大哥，你歇着，弟弟我先出去走走。”

“去吧去吧！”

独孤默离开后，独孤成睁着眼睛，虽然很困，却怎么也睡不着。下到地上踱步走了好一会儿，反而越发清醒。双手撑着头，暗自叹息，喃喃道，“这丹药果然神奇，身体如此困乏，竟然一点也睡不着。啊，可是我不是神仙，不睡觉身体怎么受得了！”

独孤默离开独孤府，径直去了青楼。独孤府在郭城南边，挨着文皇庙，文皇庙前有一条河流笔直贯穿郭城，两岸垂柳成荫，绿荫环绕，河上更是多有游船画舫，热闹非凡。独孤默上了二楼，进了屋子，先是将丹药倒出，一下服用了三颗，而后盘腿坐在床上。

丹药如腹，化为汁液，融入身体，一股暖流瞬间从胃里生发，向着身体四周漫延。独孤默发出舒畅的senyin声，整个皮肤出现一种深红的色彩。不一会儿，他的体表便全是汗水，如在蒸笼之中一般。血液急速的流动，心脏如疾风骤雨跳动。当他睁开双眸，一双猩红的眼眸如野兽一般吓人。大口喘着气，他双手捂着胸口，只觉得心脏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啊的一声，独孤默从床上跌落下来，口中乌黑的鲜血不断喷涌，腥臭的气味，立时间弥漫在馨香的房间里。

一缕缕黑色气雾袅娜而起，漂浮在独孤默的身上。独孤默此刻，已经大脑空白，如失去神魂一般。就在这时，一颗米粒般大小洁白如玉的物体从他的额头飞出，悬浮在脑袋的上方。

洁白的物体散发出温润的光泽，而袅娜而起的黑雾，此刻却环绕在它的周边。

脚步声传来，浓郁的香气仿佛能钻透墙壁门框，融入房间内的腥臭气味中。门外有几名女子妖艳的笑声，门便被推开。

“啊！”

尖叫声瞬间响起，女子慌乱朝楼下跑去，脚步杂乱响亮，引来不少人的瞩目。

这时，独孤默却是缓缓坐起身，伸手抓了抓头，疑惑的望着四周。黑雾消散，米粒般的白色物体消失在独孤默的额头部位。这个时候，一名颇有姿色的中年女子在几名男子的簇拥下跑了过来。除了独孤默坐在地上，屋子里毫无奇怪之处，所谓的黑气、腥臭，一点痕迹也没有。中年女子疑惑不解，走入屋子来到独孤默的身边。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坐在地上了啊！”

独孤默抬起头望着中年女子，忽然伸手在她那丰腴的脸上重重捏了一下。

“你个骚婆子，老子要的姑娘呢！怎么姑娘没到，你却来了，难道你打算今夜陪老子睡觉！”

“哎呀爷，”中年女子妖媚的蹭在独孤默的身边，一边搀扶着他站起来，一边妖冶的道。“您这是打趣奴家呢，要是爷喜欢，奴家陪着爷乐一乐有什么要紧！”

“滚蛋，”独孤默笑道。“谁要你这个人老珠黄的骚婆子，快去把姑娘们给老子叫来，老子要大战三天三夜！”

中年女子白了独孤默一眼，道，“那爷先喝杯酒，我这就去把姑娘们叫来，保准让爷满意。”

不知何时，空中来了一片乌云，乌云弥漫，笼罩整个天空。夜沉如水，郭城繁华街市，却是管弦切切，歌舞漫漫。一点点光亮在云层中闪烁，一条条如蛇一般的光划过乌云，闪现出来。

一道身影在郭城上空掠过，却又突然折身而返，飘然落到了青楼屋顶之上，双眸乌黑，带着冷光，一双娇艳冷酷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诮。翻身落下，转瞬已是出现在独孤默的房间里。独孤默正自喝酒，体内热流涌动，让他情绪高昂，想着接下来的美事，便哼着不成调的调子。女子站在他的身后，素手一招，独孤默忽然飞身而起，到了女子的面前。女子一手捏住他的脖颈，独孤默大惊失色，嘴里想要喊什么，却是喊不出来。

雾气突然透体而出，可是女子左手已经抬起，手掌里透出红色的光焰，黑气便像是遇到了克星一般仓惶欲逃。

“呵，在我的面前你们也敢逃窜，真不知这么些年过去，你们还有这样的本事！”

女子声音清澈淡漠，手中光焰一闪，那些黑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此时，飞入独孤默额头的白色米粒晶体飞了出来，就像是长了翅膀的昆虫，一闪朝着门外而去。但是，女子的速度更快，将独孤默一甩，身形已到了那晶体面前，素手一晃，那晶体便落到了她的手里，轻轻一捏，那晶体竟在手心里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了齑粉。

“想当年，若非我一时不慎将你们放出来，岂能由得你们祸乱人间！呵，说起来，我倒是你们的主人了！只可惜，你们的罪恶和卑贱，注定了你们不能存活在世。等着吧，哪天我有时间了，便把你送回寒域去，看你还如何的张狂！”

女子忽然抬头，虚空中一道白光赫然遁去。女子嘴角翘起，冷酷一笑，手中的粉末无声洒落下来。

“别急，我总会回去的。”

门外传来脚步声，女子瞥了一眼已经生机全无的独孤默，身形一闪，便已消失。这时门被推开，一名女子正自说话，忽然瞅见倒在地上的独孤默，便咯咯笑了起来。

“独孤老爷真是的，怎么这个时候睡着了？刚才不是跟妈妈说要大战三百回合吗？怎么这么快就不行了！”

“是呀是呀，我们姐妹可是跃跃欲试呢！”

独孤默的头这时候忽然侧了过来，一张枯萎干瘪的脸立时出现在视野中，嬉笑的女子猛然一怔，既而发出凄厉的尖叫。

“鬼啊！”

女子御空而行，出现在城外。远处，可隐约见到连绵的群山。空中闪电不时闪现，宛若暴雨即将到来。女子抬头望着苍穹，喃喃道，“真的是要不死不休啊！可曾想过这些平凡的生民，可曾想过在这劫难之下，他们可能活下去？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难道真要如此残酷！”不过她却一晃头，讥诮的笑了笑。“我瞎操这个心干什么，反正这些人跟我有没有什么关系，我不过是想了结一段因果罢了！呵！”

婀娜身姿，消失在朦胧夜色之中，只是这个时候，一道闪电滑落下来，轰隆的巨响，光芒璀璨，照亮整个郭城。而就在这璀璨的光幕中，一团白色晶体突然出现，它们光华熠熠，如从这闪电之中成形，然后嗡的一声化作万千身影，扑向了郭城的每一个角落。

黑气一条条冲天而起，如细小的光岚，汇聚在虚空的某一个点上。

夜深，寂静。山林，沉浑。

一支队伍停了下来，蹲在地上，凝望着夜幕的前方。四下里有风声、叶子飘舞之声，还有虫子的声音。静寂异常。铠甲森森，兵戈锋芒。风从树梢掠过，带来簌簌之声。领头的人举起手，这些人便纷纷起身，然后朝前方而去。

行走在林中，踩踏枯枝败叶的声音不时响起。有飞鸟从林中飞起，有野兽朝远处奔去。一行千余人，散开在林木之间。

在这队人的身后数里之外，有浩浩荡荡的军队，朝着郭城驶来。大军分作三队，前方是骑兵，后方是步兵，宛若行走在夜色山林中的长龙。

就在这群人朝着郭城方向行进的时候，女子立在虚空，冷眼俯视。在她眼中，即便这群人人数众多，可也不过是蝼蚁罢了，只要她愿意，她可以顷刻让这群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长夜漫漫，天地空茫，难得出现在这辽阔的天地间，让她淡漠的心里生出丝丝顽皮的兴趣。她就这样望着，想象着这群人如蚯蚓一般前行，想象着他们的丑陋。

郭城近在眼前，只要一声喝令，这群人顷刻便可跑到城墙之下，然后开始疯狂的攻略。

女子手中有一颗圆润的石子，她把玩着，目光望着城墙上巡视的兵士。眼看着城外停下来的军队，她忽然将石子扔了出去。石子裹挟着无穷之力，破啸而出，砰的一声砸在城门上方，城垛轰的一声破碎，无数砖石纷纷溅起砸落。城墙之上的兵士闻声吓了一跳，纷纷朝那边望去。

女子调皮一笑，伸手拢起披散在眼前的秀发，眉眼里满是纯净的笑意。

城外的军队被城墙的轰隆之声吓了一跳，纷纷将自己躲藏的更为严实，而这群兵士的带领者互相对望一眼，以为自己是不是暴露了行踪。许久，只见城墙上除了来往不断的兵士，还有将兵者的呵斥和指挥外，并不见其他动静。这些人才放下心来。

“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汉唐的城墙会突然破碎？”

“我没注意，或许是因为郭城年久失修的缘故吧！”

“真的是这样？”

就在这些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一名身强体壮须发发白的男子走了过来，神态端庄面容严肃。

“将军！”裨将们纷纷起身道。

“发生了何事？”老者声音低沉，满是威严。

“不知，”一名裨将道。“刚才郭城北城门突然发出响声，城墙出现破碎，不知何故？”

“探子呢？探子何在？”老者道。

一名瘦小男子飞快从前方而来，单膝跪地道，“将军！”

“郭城发生了何事？”

“启禀将军，卑下也一头雾水，不知前方发生何事？”

“去探！”

“喏！”

老者负手而立，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炯炯有神，一张国字脸不怒自威。裨将们安静的站在那里，不敢发一声。老者却是盯着城门，注意着上方的兵力部署。他忽然挥手，道，“让先锋营准备，一刻钟后，攻城！”

“喏！”

先锋营便是在他们里许外的一支队伍，不过千余人，但全副武装，个个身强体壮，如充满斗志的斗牛。天色如墨，除了郭城，四下里一片漆黑。军令传达后，这些人便蹲伏在地，眸光如野兽一般闪烁着幽绿色的光芒，双手紧紧抓着盾牌和刀剑或者枪矛，一副随时准备出击的样子。

当郭城北城门安静下来，只剩下一些兵士在那里搬运砖石外，余下的不过是正常站岗的兵士。旗帜飞扬，猎猎作响。一道道闪电这时候毫无顾忌的窜下长空，光芒辉映天地。

“出击！”

先锋营闻声而动，化作一道道鬼魅，趁着浓浓夜色，瞬息间到了城下。

箭矢飞起，一道道身影从城墙上坠落下来。

虚立在空中的女子低声一叹，摇了摇头，手中不知何时已满是细小的石子，双手一挥，石子飞出，疾速运转中，这些石子不断的破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颗粒。

先锋营已开始往城墙上爬，眼看着有人已经到了城上边缘，便要飞身而上的时候，忽然，啊的一声惨叫，这人便跌落下去。

几乎同时，一道道惨叫之声响起，那如疯狂猛兽的先锋营，一下子大半倒在了地上，满是鲜血。

先锋营的惨叫，惊醒了城内的驻军，瞬息间，无数的身影涌上城墙。

“敌袭！”

“有敌军！”

“快通知将军！”

鼓声响起，号角呜鸣，整个驻军阵地，一下子如烧开的沸水，热闹嘈杂。

城外的军队，一下子呆住了，原本顺利的袭击，眼看着就要成功，可先锋营却在突然之间发生变故。

“不对，有人偷袭我们！”一名裨将大声道。

老者抬起头，望着漆黑的天空，却在一道道闪电的辉映之下，看到了一名姿态婀娜宛若仙子的女子的身影，而女子也在看着他，面带讥诮和嘲讽。

“全军出击！”老者心中一凛，却是怒吼道。

数万军队，如潮水一般从林子里冲了出来。马蹄声声，敲击着沉睡的大地，兵戈森寒，辉映着虚空的闪电。虚立半空的女子，望着密密麻麻的队伍，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一种轻视，也是一种不敬。对于老者对自己的不屑一顾，女子心里生出一丝愤怒。可就在这时，郭城之内突然爆发出一团团的黑雾，黑雾遮蔽郭城上空，如一条条幽灵，在那里呜咽。女子抬头望去，皱起的眉头越发的深，一张柔美的面孔，满是煞气。

犬戎大军出击，如怒潮拍案，瞬间攻入城中，城中守军猝不及防，一下子被击溃。瞬息间，犬戎大军分兵出击，一条条街道、巷子，全是追击的犬戎兵士。被惊醒的百姓在自己窗户前张望，立时夺回了被窝瑟瑟发抖不敢发出声音。犬戎大军席卷郭城，郭城之内汉唐守军被压缩至了南门，而后被赶了出去。在旷野之上，便见到凶猛的犬戎骑兵追击着狼狈而逃的汉唐散兵。

哀鸿四处，流血不止。

女子眸光扫去，瞬即落在了城中凝聚成一团的黑气上，在那黑气之中，可见到一粒粒光束，宛若无数堆叠在一起的宝石之光。而在黑气之下，是如失魂丧魄的人群，如木偶一般的移动。

女子身体迸射出凶恶的杀气，一双如凝脂般的手紧紧捏在一起。

“你们找死，竟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真以为我，能容得下你们！”

女子身形一动，一道光焰瞬息笼罩全身。狂风怒吼，电闪交织。女子出现在城中上空，无数雷电轰鸣而下。女子忽然一拳轰向上空。

“滚！”

可怕的拳影，瞬间洞穿乌云，劈下来的雷电，刹那烟消云散。

一个豁口，触目的出现在乌云之中。

而女子已经到了那团黑气面前，一条鞭子，在手中飞舞，化作怒龙咆哮，舞作乱花纷飞。鞭影重叠，是无穷杀气。那团黑气立时化作一条黑龙，咆哮而起，扑向了女子。

“呵，长本事了，竟敢化形拂逆于我，莫忘了，你们是什么东西，我一清二楚！斩！”

长鞭一立，立时化作一道刃影，而后霹雳斩下。

黑气猛然一滞，然后裂开，无数晶体崩散，向四处逃窜。

“呵，这个时候想走了，刚才干嘛来着！真以为我会念着提携你们的旧情，放过你们！死来！”

素手一招，旋风袭来。那无数晶体，一下子被裹挟其中挣扎不出。

“灭！”

女子手掌捏成拳头，砰的巨响，旋风轰鸣，白色的光线四散而开，如破开云层的皓日之光。

随着一声巨响，地面上汇聚的身影猛然爆裂，化作血雾。

远近的犬戎兵士赫然止步，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可怖场景。

老者在兵士簇拥下，呆呆的望着虚空。

而女子已经旋身而起，双掌运转，光焰交织，当她到云层之下的时候，乌云登时消散。

“承人恩情，不可不报，斩断因果，方得自在。你们虽然忠于国事，情有可原，但侵人疆域，坏人城池，伤人子民，罪责不轻。今日，便让你们随着这城池，一起消失吧！”

女子话音一落，双掌忽然抬起，万道光芒刹那间自虚空斩下。

“不好，快撤！”老者大叫一声，急忙策马往后掠去。

可是，那光芒极其凶猛，只是意念转换间，已然落下，覆盖了整个郭城。

女子神色淡漠，眸中流溢着丝丝的不忍，最后低叹一声，化作红光而去。

女子身影消失，可是在苍穹之上，一双眼眸无比阴森，注视着如人间炼狱一般的郭城。万道光芒落下，便如花开一般，璀璨的光芒吞噬了整个郭城。物体、声音，甚至是风，都消失了。这双眼眸流露出了阴森的光芒，如深渊，如恶鬼，然后隐遁在虚空之上，化作一缕黑色云烟，消散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