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血染王朝2

沙尘暴一下子覆盖漠源镇，只见到渺小的身影仓皇奔走，不少人被席卷而起，消失在混沌虚空之中。房屋，木料，家具，牲口，席卷漫天，被撕成了碎片。而在漠源镇北门，赫赫寒光肃杀冲天，一张张面孔严肃镇定。

当骑兵冲刷而来，万道箭矢穿透嚣张的狂风，朝着镇外落去。

孟尝面沉如墨，一双眸子充满了愤怒，眼睛里一条条细细的血丝如线虫攀附在柔软的眼球上。在他身侧，是一身寒甲的蔡铭和明月夫妇，明月看上去更加妩媚，一身月白色铠甲沉重却又柔美，更衬托出她的英气，显得无比飒爽。

青衣卫在驻军身后，青衣，青剑，无论相貌如何，均显得镇定、冷静，杀气汹汹。

“拔剑！”

一名校尉忽然喊道，手中长剑呛然出鞘，寒光在狂风中闪烁。

“迎敌，杀！”

“杀啊！”

驻军冲了上去，兵戈锋芒，身影缭乱，在无边沙尘之中，宛若激流。即便沙尘风暴，即便天地冷酷，也无法让他们身体里的热血冷却。男儿当杀人，千里不留行；此身虽短暂，壮志不遗憾。

蔡铭忽然抓住明月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两人互相对望着，彼此的眼眸里是那样的温柔。明月微微一笑，月白色铠甲映衬在她脸上的寒光，衬托出那笑意的美丽。

萧剑一马当先，手执一柄长刀，箭步而出，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孟尝呆了一呆，喃喃道，“这个呆子，怎么什么时候都要给老子添乱！师傅，师傅，你老昔日的断语，可大错特错啊！”孟尝长啸而起，飞身在疾风狂沙之中，双掌一扣，叠步而起，然后一掌拍击而下。掌风压制狂风，掌印裹挟千万钧之力，朝着骑兵群轰击过去。

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纵然裹尸还，血溅千里外。

轰隆隆的巨响，大地撕裂，人影飙飞。惨叫，怒吼，咆哮，在狂风之中显得无比的渺小。那飞溅的血液，那跌飞的身影，就像那密密麻麻的的沙子，渺小卑微。

生命，在很多时候便毫无差别，生灵，草木，都不过是这世间的一粒沙尘。

驻军冲入敌阵，青衣卫从后面掩杀过去。骑兵阵型刹那被撕开，变得混乱。刀光剑影，长枪如龙。在模糊的视野里，只剩下群魔乱舞。

孟尝落在萧剑的身侧，双臂挥舞，劲气如刃。萧剑杀红了双眼，根本不顾自己的安危，不断的往前冲去。孟尝无奈，狠狠瞪了萧剑一眼，只能紧随其侧。长矛劈来，萧剑手中的剑咯噔一声，弹起几片碎片，重重的冲击之力，让他身形猛然坐倒在地。长矛如毒蛇吐信，刷的直刺萧剑的咽喉。一旁的孟尝大步一脉，一掌劈下，长矛应声断为两截。孟尝一手将萧剑扯了起来，反手一拳轰击出去。

砰！

一道魁梧身影如断线纸鸢，冲上了半空，狂风疾啸，一把将其卷上了几十丈的虚空，然后撕成了碎片。

狂沙打在身上，甲胄发出密密麻麻的声音，如骤雨击打叶片。

蔡铭和明月互相策应，攻防配合的极其流畅。明月不再只是个女子，在黑风城一役之后，她便展现其刚强。阴柔与阳刚的融合，让明月变得无比美丽！就像是荒漠里的花朵，有其璀璨，也有其执着。

鲜血飞溅在脸上，面目变得狰狞。

在这样的环境里，每一个人都成了失去文明束缚的野兽。

只有杀伐，只有搏斗。

一道沙龙在地上爬行，绕过一道道身影，忽然昂首而起，嗷的一声，砰，萧剑未及反应，整个人都飞了出去，一旁的孟尝吓了一跳，却见到一道庞然身影瞪着自己，张开的血盆大口，忽然咬了过来。孟尝急忙闪身后退，可是，身后几十支长矛朝着他的后背扎来。腥风扑面，寒芒在背。孟尝跺地而起，一拳朝着沙龙额头砸去。

寒光突然从虚空斩落下来，孟尝面色苍白，右臂横档，身体旋转，一脚踹向沙龙。噗！断臂飞起，鲜血飙射，沙龙重重的撞在了孟尝的后背，孟尝这一刻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不断的缩小。

轰！

砸落在地，溅起无数尘土，深坑之中，孟尝气息孱弱，鲜血如泉涌。

倒在地上的萧剑挣扎而起，一双眸子猩红可怖。执剑挥砍，将扎来的长矛荡开。他一闪身，箭步而起，到了孟尝的面前。

寒芒再起，沙龙咆哮，扭动庞大的身躯，将一道道身影扫落出去，而寒芒却是斩向了萧剑。

就在这时，席卷的沙尘风暴突然逆转，反扑北面，在沙尘之中，一道身影越来越近，而其身上所散发出来的可怕光芒，一下子将混沌世界，照的失去了颜色。纤细身影，曼妙而婀娜，如降世魔女。双臂交织，双手结印，一道虎影怒吼而出，一口咬在了沙龙的咽喉处，沙龙凄鸣，身躯翻转，虎影却是抬起爪子，重重的拍在了沙龙的身躯上，砰！沙龙碎裂，化作无边沙粒。

女子手势再变，凤鸣九天，翩跹翱翔，瞬时化作烈焰，扑向了大地。

龙吟于云层之上，电闪于苍穹之中，巨龙低吼，烈焰喷薄，席卷整个虚空，让天地变得绚烂而残酷。

女子虚立在那，冷眼望着大地之上狼狈而渺小的生灵。她高贵，冷眼，不染尘俗，不沾因果，孑然在世，藐视天地。抬手风云变幻，呼吸天地失色，仿佛一切的一切，都随着她的随意动作而变化。

沙尘风暴的逆转，让犬戎军队一下子失去了优势，转瞬陷入了被动。而白虎虚影的纵横，青凤虚影的席卷，巨龙九天的怒啸，不仅让犬戎陷入绝境，也让漠源镇的驻军和青衣卫陷入绝境。

女子望着那如蝼蚁的身影的逃窜，唇角淡漠一笑，抬手撩开额前的秀发。

远在十里之外的山坡上，几名外族人紧紧盯着女子，面色变得阴沉。几人飞快的说着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宝器，口中呢喃，咒语催动宝器，宝器旋起，让虚空出现一道道裂缝。

女子抬头望去，眸光阴冷如锋，然后转身遁去。

几名外族人纷纷腾身而起，抓住宝器，朝着女子所去的方向追去。

虚空裂缝，越来越大，几乎将半块苍穹撕裂。

一双眼睛，在云层中出现，阴恻恻的俯望着大地，然后朝着外族人和女子所去的方向望去。眸光深邃，宛若深渊，眸子的光泽阴森可怖，让整个天地的温度骤然沉降。乌云凝聚，吸纳天地灵气。一道电闪，忽然刺向大地。

眸子消失，云层凝聚于一方，层层叠叠，仿佛苍穹之根，连接多个方域。

闪电刺下，无数丝缕银光一下子蔓延四周，就像是一条条的银蛇，争先恐后的朝着人群扑去。

甲胄璀璨，光芒四射，可是甲胄之内的人却尖叫着颤抖着，然后无声无息倒在地上。

蔡铭和明月都受了伤，两人携手而起，纵身跳到了数十丈之外，回头望去，只见无论犬戎、驻军还是青衣卫，不少人在电光之中倒下。两人眸光中凝聚着凄哀。就在这时，抱着孟尝冲过来的萧剑怒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走！”

蔡铭回过神，一眼瞅见两人的模样，心中一颤，急忙扯住萧剑，一把将孟尝抱在怀里。

“走！”

女子出现在百里之外的一座山峰之上，秀眉蹙起，娇美的脸上笼罩着一层煞气。群峰起伏，山林绵密。夜色中，如有无数鬼神在群峰之中蠢蠢欲动。女子素手抬起，纤细的手指在虚空中滑过，荡起一道道七色的光晕，光晕飘过，列在虚空之中，如皓日一般。

秀发一扬，女子沉身落下，在一道山谷之中飘过。

外族人出现在虚空中，停下身影，眸光四下扫过。

一双眸子在虚空层云注视着下方，一道闪电忽然劈了下来，从外族人身边掠过。外族人平静异常，并未感觉有任何惊讶，只是顺着闪电望向山谷。宝器飞起，化作一道道飞鸟，振翼冲向山峰。

“躲在下面！”一人道。

几人立时落向山谷。寒意扑面，林风簌簌。草木在这个时候忽然枯萎，无数叶子随着风化作利刃，瞬间扑向了外族人。

这几个外族人急忙飞身而起，双臂一展，神力外泄，构成一道道光圈，护在身体四周。叶片击打在光圈上，发出叮叮当当之声。可是，叶片无数，刹那间已是将这几人包裹的密不透风。

女子的身影出现在虚空之上，冷冷的望着下方。

“既然你们执意找死，那便死去！”

女子双手一合，并掌如刃，薄唇轻轻一动，清脆之声从嘴唇飘出。

“灭！”

声音一出，被叶子包裹的外族人轰的声响，炸成了粉末。而入飞鸟一般的宝器立时冲天而起，发出尖锐的声音。女子冷笑着飞身掠去，双臂一展，手腕一沉，虚空立时凹陷，可见到一道道弯曲光线，形成一道道波浪。那宝器立时迟滞，就像是在无边星河之中急窜，却永远停留在原地。女子闪身到了宝器之前。

“区区神物，也敢在我面前张狂，以为可以凭借丑陋伎俩将我抹杀？呵，莫要忘了，你们的存在，我一清二楚，当初若非我一时仁慈放过你们，你们岂能有今天的日子！”

她忽然抬起，望着虚空，层云之中，有一双眼睛，她似乎望着那双眼睛，双手却是将那几件宝器捏在了手中。

“回去告诉他们，梁子结下了，莫要后悔，等我抽出时间来，到时候便是他们的末日。”

砰！宝器破碎，发出凄厉的叫声，却在女子的手中一寸寸化为粉末。

层云中的眸子一下子消失，只剩下漫天乌云，阴沉的没有丝毫表情。

女子哼了一声，背着双手虚步而去，如在空中漫步一般。

只是这个时候，她身下的山脉，却突然交织起无数的寒光，山峰崩碎，草木零落，尽皆化为碎末。

黑云压城，劲风呼啸。

街市上的灯笼不住的摇晃，有的滚落下来，在街面上翻滚。

暗夜，寂静，城内的百姓皆已进入梦乡。

却在这时，一道烟花冲天而起，在空中爆裂，散开无数的火星。

古老的城池，立时间响起惊天动地的声响，城池在摇晃，大地在颤动。可见到暗沉沉的虚空，自西北方向，无数的身影如飞鸟一般，扑向了城内。

城墙上，一名校尉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的望着虚空。骤然间，他的面色变得难看，呛的拔出佩剑，张开嘴便要大喊，可就在这时，一支箭穿透了他的咽喉。

噗！

箭矢透体而出，定定的钉在了城楼的立柱上，兀自颤动。

“杀！”

城外早已潜伏多时的军队，一下子从两边冲了出来。云梯、木架、云车，轰隆隆的被推了出来。滚石飞起，箭矢如芒，漫天如雨。云梯和木架架在了墙面上，无数兵士蚁附其上，朝着城楼而去。而空中如飞鸟一般的人，已经落下，在城内厮杀起来。

骤然的惊变，一下子打破了古老城池的宁静，人们纷纷从睡梦中苏醒，惊恐不安的搂着家人躲在了角落。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弥漫，无数身影从屋宇之中逃窜而出，如惊弓之鸟，仓惶盲目。但在街道上，很快出现一队队的兵士，将仓惶四散的百姓聚拢，然后引导着朝南门方向而去。

“他娘的，老子不跑了！”在军士之中，一名满脸络腮胡子的男子忽然转身怒吼道。“这是我汉唐疆域，凭什么老子要跑！这群狗、娘养的犬戎杂碎，敢跑到我汉唐疆域上来，老子即便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跟他们斗斗！”长枪如龙，呜咽而起，男子拖着长枪朝着北门冲去。

身后的人面面相觑，十几个年轻男子一咬牙，狠狠的道，“刘老根说的没错，豺狼来了，我们有刀枪，凭什么我们要退让。你们几个，立刻去护卫百姓撤离。走，我们去与他们会会！”

这样的身影不少，当百姓一批批从南门撤走，一群群身影转身而回，迎着犬戎的锋芒扑去。

烈焰蒸腾，烧红了城池上空，浓烟滚滚，如狼烟弥漫。

一名穿着儒衫的老者爬上城墙，狂风呼啸，须发飞舞，他那浑浊的双眸此刻如眼前的烈焰，刺目峥嵘。

“夷狄不灭，华夏难有宁日！野兽嚣张，我汉唐岂能畏惧！老夫不才，愿以一死，撩起我汉唐军民热血。抵御贼寇，保我家国，壮我华夏巍巍风采！”

火星落下，城墙上立时火光腾起，蔓延四周，如火龙复苏。

老者站在烈焰之中，仰天大笑，屹立不倒。

在虞城不远，是蒙城。李靖等人站在城墙之上，望着如浪潮一般扑向城下的犬戎军队，面色凝重。旌旗猎猎，甲胄森寒。北风来了，寒意已让大地开始冰封。远近的草木，早已显现出消颓之色。

披风飞舞，猎猎作响。

李靖伸手解下披风，伸手抓住一杆青色长枪，声音低沉的道，“大军来袭，是时候展现我汉唐军力了！打开城门。”

“打开城门！”

城门吱吱呀呀被打开，一股沉浑而古老的气息，随着城门的开启，而弥漫开来。

长枪一指，李靖喝道，“杀！”

“杀啊！”

城内早已跃跃欲试的兵士，轰然冲了出来，然后瞬息间化作五支队伍，如利剑直指对方。

李靖从数丈高的城墙忽然纵身而下，落到一匹雪色骏马背上，长枪一扬，策马而起，“杀！”马蹄铿锵，骏马飞扬，一身甲胄的李靖，瞬息间冲入敌阵，身后千余骑尾随其后，如锋芒，如激流，在汪洋中纵横。

两军合拢，如两股水流，夹杂其中。

冲撞，厮杀，猛扑，血色天地，狂风带着浓郁的血味，扑向远方。

就在犬戎军队不断扑向汉唐皇都的时候，此时的犬戎国都，皇城之内，殿宇之中。犬戎国主站在一尊犬首人身的青铜雕塑之前，神色恭敬谦卑。青铜雕塑一丈高，身形纤细，线条粗犷，一颗犬首，龇牙咧嘴，一副狰狞模样。雕塑面前，是围成一圈的青铜灯盏，灯盏上是幽绿色的液体，液体中央，是一根灯芯，一点火光在灯芯上。

狂风在殿外嘶吼，仿佛要将天地撕碎，才能让其安静。

大殿在狂风中发抖，四下里不时传来瑟瑟的声音。

犬戎国主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面孔低垂，双目闭合，苍白的面孔淡漠平静。

就在这时，青铜雕塑的双眼忽然一动，竟然活过来了。这是一双有着灵智的眼睛，望着犬戎国主，带着对猎物的贪婪的光泽。当眼睛复活，这尊雕塑的整个身体立时绽放出一道光芒。黑色的光芒，穿透整个殿宇。

犬戎国主猛然睁开双眸，然后惊恐的往后退却。

“啊！”

犬戎国主倒在地上，伸手指着雕塑，道，“你、你怎么复活了？”

“啧啧，细皮嫩肉，不错，不错，难得你有如此孝心，倒没有让我失望。”整个已经复活的雕塑，扭动身体，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嘴里发出阴恻恻的声音。“我庇护你们已经有数百年时间，让你们从部落慢慢崛起，成了如今的泱泱大国。你们是该感激我，若非我，你们便只能在草原上逐水草而居居无定所忍饥挨饿，还得与这贼老天抗衡，而有我，你们不仅衣食满足，而且可以对其他国家形成威势。数百年了，数百年了，被困在这具脆弱的铜器里，我早就已经忍受不了了！很好，现在很好，我得到了自由，我可以重新纵横天地，可以让昔日的耻辱，得以用最残酷的手段得到宣泄。”

“你、你是盘古大人！”犬戎国主颤抖问道。

“盘古？”那生物冷笑一声，鄙夷的道。“他算什么东西？”

“你不是盘古大人，那你是谁？”犬戎国主道。

“谁？蝼蚁，”那生物一点点靠近，俯望着犬戎国主。“既然你如此崇拜于我，那我便告诉你，我乃玄天大地吾。”

“吾？吾是什么东西？啊！”犬戎国主声音一落，那生物忽然一爪拍了过去，噗的一声，鲜血飞溅，整个宫殿变得无比的阴森。

血液从爪子上滴落下来，吾惦着脚，一步一步从血肉中走过，还将带血的爪子放在嘴里吮吸。

“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当初，大家都说我自私自利，是天地初开时的丑陋，可谁都知道，那是假的。这世间最自私的最孤傲的，当属你。要知道，我不过是你随意摆弄的一件劣质品啊！”

殿门打开，狂风扑面而至，吾双爪一扬，殿外的卫军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满天乌云，电闪不断，雷鸣轰隆。

只是，一双眼睛在云层中，望着站在殿外的吾。

吾抬起头，迎着那双眼睛，淡淡一笑，“好久不见，没想到你竟然还能重掌天道，佩服佩服！”

“她已出现，实力不在巅峰，若要击杀，当趁其虚弱之时，不然到时候你我谁都逃不掉。”那双眼睛竟然说话了。

吾淡淡一笑道，“恐怕你已经动手了吧！”

“事不成，只能等你。”

“好，你告诉我位置，我去杀了她。”

云层中出现一道漩涡，一条黑龙怒吼着想要挣脱束缚，从云层中钻出来，可是，无形的力量却任由其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

吾冲天而起，狭长的后背出现一对粗大厚重的翅膀，振翅而飞，双爪却是在虚空中一次次抓击，所过之处，便见到了如天梯一般的痕迹。吾冲入云层，黑龙凄哀惨叫，无数血液，如雨水洒落下来。

“美味！哈哈哈哈，带我过去！”

云层散尽，苍穹显现出一种极度衰弱的样子，而犬戎国都，却在此时，仿佛被一层具有生命气息的灰色暗影笼罩。突然，一声野兽般的吼声从一间屋宇里传来，片刻间，便见到一道道如犬的身影腾身而起，落在了屋顶上。

这是一个个人，但却蹲伏在地，仰首苍穹，如一只只凶恶的犬。

当虚空中出现一道朦胧的月影，这些人竟然发出了犬吠的声音。

这些声音此起彼伏，连绵不绝。在暗淡的月光之下，那屋顶上密密麻麻，全是如犬一般的身影。

狂风一振，这些身影瞬息间扑下屋顶，然后冲出了皇都，朝着四周狂奔而去。皇都，陷入了死寂之中，如鬼都，如幽冥，无比的萧森和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