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来壶烧酒!”
“好咧,客官,稍等!”
唐风酒楼,人不算多,也不算少,楼上楼下,算是基本坐满了。唐风酒楼位于皇城南区,地段繁华,往日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经过多次波折,皇城人心虽然安定下来,却也不太踏实,所以街道上的人倒是少了不少。
小二提上一壶已经烫好的酒放在客人桌上,腆着脸含笑道,“几位客官,可还需要点别的什么?”
“唔,你这卤牛肉不错,再给我们来一盘。”
“好咧!”小二旋身而去,瞪蹬蹬下了楼。这时候,几名年轻男女从楼梯上楼,在楼梯口扫了一眼,然后在靠近街道的角落处坐下来。这几人穿着华丽,面容俊逸,难得英武潇洒,女的俏丽妩媚,让人艳羡。
“这汉唐的都城果然不错,虽然经历了几次危机,倒是民心安定!”苍冉道。他的同伴自然是炎渊、姬无常、紫嫣和自己的妻子锦绣,一行人从道岚宗出来,便到了这汉唐都城。
“可惜这样的日子恐怕不长久了!”姬无常面容严肃的道,他的背上背着巨剑,格外引人瞩目。店小二过来,先是端上了一壶茶,然后等候着客人们的吩咐。
“随便上点你们这的特色酒食!”紫嫣开口道。店小二诶的一声便下去了。紫嫣道,“这汉唐虽然地大物博物阜民丰,但也不至于让一些宗门大动干戈!更何况,汉唐武力不俗,更有宗门为依仗,若是全力攻讦汉唐,很可能得不偿失!这是何必呢!”
炎渊眸光朝东面瞥了一眼,淡淡的道,“汉唐军力虽然不错,也有一些小宗门为依仗,但到底底蕴不足。刚才你说到汉唐地大物博物阜民丰,这便是一种诱惑。很多宗门为了壮大自己,所需的是什么?是领土,是资源,是人。在汉唐如此广大的地域内,有多少的灵脉灵矿,有多少可供挑选的人才,又有多少可供其驱驰的势力!”
苍冉不时点头,锦绣却是拧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紫嫣微微一笑,道,“是我浅见了!”
炎渊摇摇头,颜色凝重的道,“这次,恐怕汉唐凶多吉少!”
姬无常双目一闪,熠熠的望着炎渊。苍冉却是张了张口露出疑惑之色。
炎渊道,“邪魔降世,肆虐纵横,而这些邪魔来自何处?他们的背后都是有高人操纵。那些被邪灵夺舍的人无法撼动汉唐,其背后的人自然会露面。这一次,来的应当便是那样的人物。”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还要插手?”姬无常问道。
“事虽不可为,却不得不为,不然我人族将一团散沙,任人宰割!”炎渊低叹一声道。
店小二上来,一道道才摆放在桌子上。炎渊却是给自己倒上一杯酒,酒香扑鼻,馥郁浓烈。几个人没怎么吃菜,却是喝了不少酒。楼外街道上人来人往,修道者的身影不少见。虚空上也时常见到一闪而过的穿着甲胄的兵士。
黄昏,斜阳如火,在护城河上燃烧着最后的霞光。
游船游弋,往来不暇,时常听到船夫那浑厚高亢的声音。河水不竭,湍流不息。一条游船停靠在码头上,从船上跳下来一道道魁梧身影。一名年轻男子转投朝一名佝偻着背的老者道,“爹,你先回去吧,孩儿办完事便随师兄弟们回去。”
“你小子小心着点,老子可就只有你这一根独苗,你小子要是没了,老子以后养老找谁去!”老者掏出烟杆,填上烟末,嗤的一声烟嘴里冒起烟来。
年轻男子嘿嘿一笑,道,“爹啊,你跟何师姑关系可是越来越亲密了啊,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再进一步哇!”
“咳咳,咳咳!”老者呛了一口,烟雾不断飘散,满是皱纹的面孔也憋红了,他抬起头,瞪着年轻男子,伸手便拿烟杆朝他砸去。年轻男子却是往后一挑,哈哈大笑起来。
“爹,孩儿可是说真的啊,你们若是成亲之后,说不准还能给孩儿生几个弟弟妹妹呢!走了啊,爹!”
“滚蛋!”
当最后一抹余晖散去,天边几只寒鸦扑棱棱的朝着内城飞去,发出凄凉萧瑟的叫声。内城城门关闭,城墙上一列列兵士如标枪一般挺立,眸光炯炯的凝望着下方。夜幕降临,晚风呼啸。北风带着冬天大步赶来!
钟声响起,袅娜的炊烟在虚空袅娜,与慢慢汇聚的云气融合。
大街小巷,人影不断。街衢巷陌,到处是昏暗的光影。
天合殿内,青铜宫灯早已亮起,宽阔的大殿,暖意流淌。
李皇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奏折放在一边,抬头望着老太监道,“看来我们不必担心犬戎南下了!秦琼传来奏报,犬戎国内出现大变动,犬戎国主身死,国运被夺,邪灵肆虐,额尔楞率领十万犬戎大军已经逃回了自己的封地。”
“此乃幸事!”老太监道。
“是幸事,也是不幸,”李皇道,“先不论犬戎能否击败朕的大军,且说如今犬戎被邪魔占据,每日里不知繁衍多少傀儡,日甚一日,到时候邪魔力量将何等强大!在这帝都,我们都见识了邪魔的可怕,若到时候他们南下来袭,会有多么浩大而可怕!”
老太监低垂着头,道,“这边涉及到各宗门仙家了!若是他们愿意出手斩妖除魔,那么区区邪魔,便不足可畏。”
李皇点了点头,道,“汉唐虽与境内各宗门联合,但宗门实力还是薄弱,不足以抗衡传承千古的仙门。打铁还需自身硬,如此才能与宗门取长补短互相庇护。”
“陛下圣明!”
“朕去武堂看了一下,武堂底子薄,虽然朕倾注举国之力,想要让其壮大,但与正宗宗门相比,还是会差了不少。资源,术法,师傅,长此以往,武堂难以代我汉唐与各宗门争锋。朕想了想,觉得还是与宗门多商议,看看他们那边能不能提供出来,朕愿意以资源交易。”
“奴才去办理。”
“合该如此,朕到底是一国之主,朕若是出面恐怕难有结果。”
“陛下忧心国事,昼夜操劳,江湖之事,还是奴才来办理较好。陛下,是否传宴?”
“唔,你不说朕倒是忘了,传宴吧!”
“喏!”
天色越来越暗,如渐渐渲染开的墨汁,覆盖在天上,遮蔽了光幕。漫天云层,不见星月。地上的树木簌簌作响,枝叶摇晃,叶子飘零。街道上的灯笼,随风摇摆,光影摇曳,投射下一道道昏黄的光影。马车辚辚,缓缓的在青石街面上行驶,行人踽踽,如在思索。酒肆青楼,管弦杯酒,飘荡着或粗鲁或嘶哑或文气的声音。
一名年轻男子飘然走进一家青楼。轻绸为衣,玄丝为带,罗布为鞋。身段消瘦,气质出众,肌肤如雪,面白如玉,五官精致,说不尽的风流洒意。一进门,便有一群女子蜂拥而来,簇拥身边,莺声燕语,妖娆多姿。年轻男子任由姑娘们簇拥着,面带浅浅的笑意。
在大厅里的男人们忽然听到轰动,便纷纷朝年轻男子望去。
“我的乖乖,这是哪家的贵公子,长的忒标致了吧!”
“这公子若是换上女子衣服,肯定迷死个人!”
“比女人更有味!啧啧!”
一名风韵犹存的中年女子妩媚一笑,快步而来,道,“哎哟喂,这是哪家的贵公子啊,怎么偏偏到了我们翠红楼来了,妈妈我就说嘛,早上听到了喜鹊叫,怎么一直不见贵人来,原来是公子啊!”
“呵呵,”年轻男子轻声一笑,道,“妈妈客气!”
“哎哟喂,瞧瞧这长的,还有这说话的声音,真是迷死人了哟!”中年女子嗲声道。“若是妈妈我年轻个一二十岁,说不得得从良追随公子呢!诶,小红,小兰,你们这两个死妮子,不知道贵客来了吗?还傻愣着干什么,快快快,带公子去轩兰房间!公子,轩兰是我们翠红楼的头牌,还没接过客呢!公子贵气,必然瞧不得俗气之人,不过我们轩兰啊,那可是顶顶标致的人儿啊,公子见了,定然满意!”
“谨听妈妈安排!”
“哈,好,好,快快快,带公子上楼!”
房门推开,百合之香飘然而来,让人神清心静,一下子从污泥之中脱离出来的那种感觉。屋内有一道曼妙身影,小家碧玉,婀娜多姿,清纯可人。虽然背着身,却从那背影可见女子的美丽。房门合上,屋内静悄悄。女子转过头来,一张清纯的脸庞带着些微紧张和畏惧。年轻男子扫了一眼,微微一笑,然后在桌子前坐了下来。女子起身,款款走了过去。
“公子喝茶,还是喝酒?”女子声音如雏凤一般,声清细腻。
年轻男子却是抓住了女子的手,手腕细腻,如温玉一般,女子惊叫一声,想要将手抽出来,可是年轻男子却是用力一拉,将女子拽入自己的怀里。女子瞪着眼睛,眼眸里是一层雾气,娇躯瑟瑟发抖。
“别怕,以后跟了我,你可是人上之人了!都说罗帐多风流,美人身前死,见到你,倒是让我怦然心动了!别怕,别怕,我不会吃了你,反而会赐予你富贵的。”
“公子,你想做什么?”
“我缺一名婢女,怎么样,做我的婢女好不好?”
“公子贵气之人,奴家不过是青楼娼妓,难如公子法眼!”
“你这话说的,就太过妄自菲薄了!只要我瞧得上的,别说娼妓,即便是乞丐,又算得什么,只要我愿意,我便能让你如凤凰一般高贵,无人可比。”
“公子说大话呢!”
“你瞧,你就是不信,不过待会你就知道了。如果我告诉你,我是神,你信不信?”
女子嗤的一声笑,红艳艳的面颊,已经没了先前的慌乱和紧张,双眸明净,带着诉说不尽的柔情。
“我不仅是神,还是神子呢!”年轻男子说完便在女子的唇上吻了下去。女子瞪大了眼睛,男子却不断的侵入。倏然,男子放开女子,大声一笑,拽着女子的手砰的一声穿破窗户,纵上虚空。女子啊的一声大叫,人已经在百丈高空之上。俯视皇城,夜风呼啸。
“你瞧,我说的是真的。”
女子紧紧搂着男子的腰,转头看了一眼下方又立刻合上眼睛。
“我注意你多次了,总想着什么时候带你离开这里,今晚皇城有变,现在便是带你离开的时候。”
“奴何德何能,能让公子如此高看!”
“蠢话,以后莫要如此菲薄自己了!瞧,来了!”
女子睁开眼眸,朝男子所看方向望去,便见到北方的虚空,一股乌云气势汹汹而来,层云翻滚,夜风变得嚣张狂妄。这一刻,女子痴了,拦着男子的手越发的紧。
嗤啦一声,一道宽大的闪电自云层中劈了下来,电光炫目,璀璨天地,让夜幕,一下子明亮许多。
“什么人?”内城一道身影冲天而起,匹练刀光斩向云层深处。
“呵,区区蝼蚁,也敢对天道不敬,该死!”云层中传来冷酷的声音,轰的一声巨响,那飞起的身影立时爆炸,散作无数的碎末。
钟声急切的响起,紧张的气氛一下子覆盖皇城。
一道道身影纵身而起,刀光,剑光,枪芒,箭矢,纷纷在夜空炸起。刺向皇城的闪电,被一道匹练剑光阻挡,然后破碎。
正在吃饭的李皇猛然感觉到了杀意,忽然将桌子一推,抓住神剑冲出殿宇,然后身形一闪,纵上高空。
“这、这是什么人?”女子心惊胆战的问道。
“很强大的人,”年轻男子没有了先前的闲散,反而露出了凝重的表情。“强大到让我神族忌惮。”
“连公子也忌惮吗?”
“连我也忌惮。”
“哼,万物无不应天道而生遂天道而灭,尔等蝼蚁之身卑贱之命,不顺应天道,臣服恭敬,想要以微弱锋芒抗逆天道之意,自不量力,螳臂当车!尔等如此狂妄,当在死亡中忏悔!”云层中的声音再次传来,而瞬息间,一道道雷电嗤啦落下。漫天雷鸣,电光交织,让整个天地显得无比的狰狞可怖。
京都大街小巷门窗紧闭,人们屏息瑟瑟,躲藏在黑暗之中。
雷电落下,虚立在空中的人们立时飞身而起,手中兵刃斩出一道道玄力神力,将雷电斩碎。李皇执剑而起,眸光逼人,常喝一声,道,“运龙何在?”
嗷呜!
巨龙盘旋,搅动层云,庞大的身躯释放出可怕的威能。
李皇长身落在巨龙的身上,剑指前方,喝道,“何方宵小,竟敢侵我皇都,找死!”巨龙怒吼,飞快的撞向前方乌云,一口烈焰,呼啦啦的将云层烧的通红。而李皇一剑劈下,神剑剑光纵横,疾驰数里,斩落在乌云之上。吭的一声,剑站在了金属上,乌云散开,却见到一道犬形身影冷冷的盯着他。
“呵,区区俗世帝王,也敢挑战天道,自不量力!”
吾抓着剑的手猛然一沉,剑咔擦一声断为两截,李皇和巨龙猛然下坠。吾虚步而出,双臂一探,轰隆隆的气流拍向了李皇和巨龙。
李皇从巨龙背上掠开,巨龙昂首而起,迎着吾怒吼扑去。
吾的背后,是仲。仲化作神眸,操纵雷电风雨,扑向大地。
雷鸣不止,电闪不息。呼呼啦啦的声响,让夜幕显得无比的热闹。
“啊!”
一声凄厉的叫喊,便见到一栋屋宇朝着虚空飞起,屋里的人惊慌失措,紧紧抓着身边的物件,凄厉的叫喊。而几乎同时,京都无数的屋宇离开了地面,悬浮而起。电闪落下,一道道身影吐血跌飞,砸落下来。
巨龙在虚空翱翔,舞动的庞大身躯,化作烈焰蒸腾,锋芒神力,席卷四周。乌云之中的仲一指点出,锋芒凝聚一点,豁然落在了巨龙的头顶。巨龙嘶鸣,庞大身躯轰然砸向内城。砰,一栋栋殿宇破碎,巨龙身躯滑地而行,落在了内城西面角落,鳞片跌飞,龙血洒落。
“你能救救他们吗?”女子忽然扯着年轻男子的袖子,哀求的道。
年轻男子的面容冷漠下来,望着女子道,“你要记住,自今日起,你是我的婢女,闲杂无关的事情,莫要在我面前提起。”
“可、可是······”
“我是神族神子,身份高贵,地位尊崇,可惜我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睥睨天下。这是魔族与人族之战,我神族不参与。”
“可是这是我的国家啊!”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
“但你却是我的人,我的人,从没有国家,只要自己的主子。”年轻男子声音严厉的道。
就在这时,炎渊等人站在大街之上,姬无常拔出巨剑,苍冉等人纷纷拔出兵刃。炎渊眸光淡漠的投向虚空中的仲,道,“这就是所谓的天道?”
“狗屁的天道,不过是赝品罢了!”姬无常不屑的道。
“此事棘手,人家可以调动天地之力,即便是赝品,也是神迹。”炎渊道。
“放手一搏,即便是败,也要败的轰轰烈烈!”姬无常话音一落,突然纵身而起,身形闪烁,从一道道飞起的屋宇上掠过,巨剑轰鸣,剑光瞬息间斩向云层。
紫嫣望着炎渊,倏然而起,剑芒化作流光,穿透一道道降下来的雷电,轰隆隆的刺入云层之中。
炎渊瞥了苍冉和锦绣一眼,道,“去救那些百姓,不要鲁莽行动。”
“我们知道。”苍冉和锦绣重重点头,然后飞身冲上一幢屋宇,旋身而入,将里面的人带了出来,旋即飞身掠向城外。
漫天狂风电闪,屋宇横飞。炎渊抬头凝视,眸光如刃,刺破云层。
微微翘起嘴角,他淡漠的道,“这是人族的世界,何曾成了你们魔族嚣张的地方!”剑芒飞起,他的身形倏然落在了仲的面前,一剑横削,仲整个身躯赫然倒飞出去。
“斩!”
炎渊厉声而起,长剑斩落,剑芒纵横千里,虚空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