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则消息

凤城并不见城，不过是一个镇子罢了。能称为城，或许不过是因为人口比较稠密而已。

暮冬，腊月，寒风肆虐，飞雪连绵。

一辆牛车晃晃悠悠的朝着凤城而去，驾车的是个穿着藏青色短袄棉裤的瘦小老者，嘴里叼着烟杆，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吐气成雾的季节，烟雾和气息都在眼前凝聚起来。地面湿滑，虽然道路上的雪被清扫了，却也让人颇为头疼。牛车拉着车厢，车厢虽然破旧，里面却是干爽温暖，车里坐着一名穿着雪白色袄裙的女子。

女子一张娇艳的瘦长脸型，脸孔上五官精致，双眸如秋水含波，楚楚动人，一头青色在头顶结成一束然后垂在肩上，面庞娇嫩，肌肤如凝脂一般。车厢里有一个暖炉，飘散着馥郁的香气，女子倦懒的斜躺着，身上披着一件厚厚的裘皮大衣。

越靠近凤城，喧闹之声便越发的响亮。连日的赶路，路上的清苦，此刻如涓流汇入大海，破碎开来。

“小姐，已经到了凤城了，待会我们去哪？”驾车的老汉问道。

女子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道，“凤城凤城，如果还有活着的凤城人听了，不知得笑成什么模样呢！呵，一个曾经卷起水花的安集镇，如今倒是给人改成这个风骚的名字！去凤来楼吧，找地儿歇息一下。”

“老奴知道了！”

城门有守卫，只是不甚理事，见到进出的人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牛车嘎吱嘎吱进城，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倒是不起眼。很快，在凤城的凤仪街中段，牛车停了下来。

女子从车厢里下来，瞥了一眼凤来楼，对老汉道，“不是有个衙门还在么，去看看，有喘气的就吩咐一声，让他们过来听话。”

“老奴明白！”老汉将烟杆塞在腰间，对着店小二道。“给我家小姐安排上房，有什么特色的吃的，好生安排上去。”

小二正有些迷茫，本以为这样的旅客不过是破落的人家，却没料到从破旧牛车上竟然下来一位天仙似的女子，而人家的气度，显然是高贵之人，而旁边那驾车的老汉，虽然穿着寒酸，却也气势迫人，让人不敢小觑。小人连忙低头哈腰拧着笑脸在前面领路。

牛车坑楞坑楞的离开凤来楼，径直朝着西大街方向而去。凤城果然能称为城，只见到屋宇绵密，高楼广厦鳞次栉比，一路上的行人，多有穿着华丽大腹便便之辈。沿街之上，可见到各色人等，杂耍、小吃、首饰、所书等等，不一而足。这，确实是个城。

凤城衙署，果然在西大街。不过，这个衙署显然不过是个装饰罢了！简陋的院落，寒酸的门庭，在外面值守的衙役，犹如饿了半个月般，面黄肌瘦一脸苦涩。牛车在门前停下，老汉大步跨出，那衙役吓了一跳，连忙步了过来。

“这位爷，请问您有什么事？”

“来衙门自然有事，不然谁回来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衙役一脸苦笑，道，“爷说笑的，现今天下，谁不知道衙门是下九流之地，不但破败，而且毫无地位，即便是街上的花子，也是比我们这些人高上几等。”

“哟呵，”老汉剔了剔眉惊诧的望着衙役，道，“这是怎么讲的！”

“爷客气，”衙役道。“自百年前世道变化，武者为尊，宗门崛起，王朝败落，我们这些所谓的官身，便失去了一切地位权势，如今还能够存留下来，不过是天使大人们的好意，收纳我们给我们口饭吃罢了！”

老汉抬头望去，只见大门正中，在幽暗晦涩之处，悬挂着一块牌匾。

安吉镇县衙。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不是凤城吗？怎么这里挂的是安吉镇县衙的牌匾？”

“爷有所不知，凤城百年前就叫安吉镇，只因几十年前镇上出了一名仙女，更为本已死气沉沉的安吉镇接引了一缕生机，让安吉镇重新活了过来，镇上的人们为了感激仙女，便将镇子的名字给改了，原先是叫来凤镇的，后来一些老爷们来了，觉得镇太小气，不如城，便又将来凤镇改成了凤城。”

老汉见衙役诚实，又拱背缩肩的甚为可怜，便从袖子里掏出几锭银子抛给他，衙役接到手欣喜连连，有种感恩戴德的样子。老汉嫌恶的退了一步，道，“现在在县衙署理的是谁啊？”

“徐绩徐大人。”

“没听说过啊！”老汉伸手将烟杆掏了出来，捻上烟末，点上火，吧嗒吧嗒的抽起来。

“徐绩徐大人是徐福老爷的孙子，自从解赞老爷们过世后，城里便由徐府接管。”

老汉摇了摇头，道，“带路吧，莫要废话了！”

“老爷请！”

狭窄逼仄的庭院，排布着一列列的房屋，光线昏暗，寒意凛然。衙役领着老汉步入正堂，却见到一名身材矮胖的男子正趴在案上写着什么。

“老爷！”衙役唤道。

“哦？什么事？”矮胖男子仍旧趴在案几上，瓮声瓮气的道。

“老爷，有位老爷来访，小的给带进来了！”衙役道。

矮胖男子抬起头，一张圆圆的脸孔上五官不甚规则，上唇留着一撇八字须，看上去颇为滑稽。这人揉了揉眼睛，急忙站起身道，“实在是不好意思，下面递来消息，说是有匪寇啸聚山林，对凤城有所图谋，看着认真，不想怠慢先生，快请坐。”

这人神态和蔼谦恭，怎么看怎么不像一城之主，倒像个下人似的。不过结合衙役刚才所说，与至今世道规则，此人如此谦恭倒也符合常理。老汉摆了摆手，道，“不用了，我也不过是奉我家小姐之命，来知会大人一声。我家小姐奉宗门之令，将领着一批后、进弟子来此历练，需要你们衙门配合。”

“哎呀，这是本官的荣幸。”矮胖男子惊喜道。“能为仙家效劳，我等凡夫俗子莫敢不从。只不知仙家所说历练，具体为何？”

“唔，也是为地方百姓好，听说离你们这里百里之外有妖兽作乱，此次小姐的任务便是带着后、进弟子诛杀妖兽，保一方平安。”老汉道。

“哎呀，真是大好事，大好事啊！先生，不知贵小姐现在何处，本官希望能前往拜会。”

“这就不必了，连日舟车劳顿，小姐也累了，只等着后、进弟子能到达凤城，然后早日完成任务。此次知会大人，便是希望大人将凤城及周边地形、情况统计一下，能提供给我们。”

“好好，本官这就整理，很快便可提供给先生。”

“那好，我们安顿在凤来楼，准备好直接送来即可。”

“先生留下喝杯酒，这鬼天气太恶，实在冷的厉害，先生还是留下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不必了！”

老汉离去后，矮胖男子站在正堂之内呆呆失神，好一会儿，他才晃了晃头，一脸苦涩。

“世道未变化如此之前，能如本官这般恭敬前辈为民的，只怕早就升迁高位了吧！呵，”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作为，光线暗淡，文书上的字已经看不清了，他伸手将案几上的灯点亮。“不过，爷爷说得对，凡事莫要逾越，勤谨为民，恭敬办事，便可报一世平安，如此即可！”

很快，一群穿着单薄制服的衙役走了进来。矮胖男子抬起头道，“兄弟们受苦了，待会下了值到本官家里喝几杯。不过，有件事本官需要知会大家一声，不日将会有仙门来此历练，为我们清理北砀山的妖兽，你们速速将北砀山的地图找出来，顺便汇总一下近日来凤城和周边的情况信息，给本官送过来。”

“喏！”

夜晚来的很快，本就混融暗沉的天空，一下子就漆黑下来。

寒风呼啸，雪花飘扬，凤城里里外外，尽皆被素白的雪覆盖，大街小巷，雪深没脚。一盏盏灯笼在屋檐下飘荡，散发出来的暗淡的光散溢四周，可见到无数的影子如幽灵一般在移动。

管弦切切，歌喉甜腻，梦里不知乡故里，枕边多是俏佳人！

推窗凝望，雪花从眼前纷纷扬扬洒落下来，就连窗棂上，很快也被雪花覆盖。女子那如春笋般的柔夷触摸着薄薄的雪片，痴痴地凝望着夜幕。俊俏的脸庞，洁白无瑕的肌肤，让人沉醉。女子的唇边漾开淡淡的笑意，如含苞待放的花苞，流露着无限的娇羞。

“百年了，你或许已经将我忘记，可是日日夜夜，我的脑海里却全都是你的影子。姬无常，可曾想到曾经那丑陋的女子，为了你竟然自废修为斩断过往的习惯，愿意为你变成这副模样。也好啊，如今这副模样，我也是很喜欢的。”

就在这时，一声叱责，忽然自不远处传来，瞬息间便见到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上屋顶。一名男子形色惊慌，在后面追来的女子满面怒容杀机凛冽。站在窗前的女子微微一怔，咦了一声，喃喃道，“天玄宗的赵可可，没想到天玄宗的人也来了这里。”

身后传来敲门声，女子剔了剔眉，淡淡的道，“进来。”

“小姐！”老汉走了进来。

“什么事？”

“小姐，老奴四处走了走，发现凤城来了不少宗门的人。”

“刚才赵可可也出现了，天玄宗的天才弟子，想来能出现在这里，必然还有其他人跟随吧！”

而此时，那一男一女已经交手在一起，女子剑法犀利，仿佛不将男子斩杀誓不罢休，而男子身法灵活，宛若灵猴一把左腾右躲，一时间双方竟分不出高低。两人的响动，已然引起了周边人的注视，不少楼阁打开门窗，站在那里，仿佛观赏风景一般，还有人在那里点评。

“他娘的臭娘们，都过去百年了，你就算是想我想的发疯也没必要如此吧！想想我们都百岁多的人了，换在以前，早已是垂髫老者颐养天年了！”

“狗贼，今日不斩你，我便不叫赵可可！”

“臭娘们，你真要如此狠毒！”

“狗贼，受死！”

女子青丝披散，双目赤红，宛若是疯子一般，一手剑法，更是狠辣刁钻，好几次男子几乎陷入险境。男子躲闪之际，已是气愤不已，忽然身形一扑，双手一扬一错，竟然将女子的剑震开，反手一掌便抓住了女子的脖颈，然后欺身而进，一把将女子搂在了怀里。

“你要杀我是吧，你要杀我是吧！”男子也是失了理智了，紧紧扼住女子的腰肢，抬起蒲扇般的手掌，啪的一声，竟然打在了女子娇翘的臀上，女子啊的一声，此时竟然安静下来，只是扬起的脸，错愕娇羞的瞪着男子。男子也是一愣，余光瞥见远近那一张张惊诧的脸，心中一沉，暗叫不好。可是看见女子那由白转红又变为青紫的脸，那停滞的手掌再次狠狠甩了下去。

啪！

清脆的响声，几乎在每个人心里回荡。

站在窗前的女子也圆瞪着双眼，错愕呆滞的望着眼前这一幕，身后的老汉甚至忘了呼吸，哽咽的咳嗽起来。

“这小子疯了，竟然如此侮辱天玄宗的圣女！”老汉喘息着叫道。

男子也狠下了心，恶狠狠的朝四周瞪去，喝道，“看什么看，老子打老婆天经地义，你们闲着没事回家修理自家婆娘去！”说话间，他已是一手夹着女子，呼啦一声，掠向远处，钻入了一间客栈的屋内。

“恶贼，竟敢如此侮辱我天玄宗圣女，你找死！”

一声疾啸，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如白光掠过，消逝在不远处的屋宇后面。嗡的一声，老者身形刚刚落下，一道剑光已是自下而上撩了起来。老者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之中，而拿到剑光却是如影随形，刁钻冷酷，几乎将老者胸前的衣物割破。

剑光一顿，乐哲的悬身立在虚空，面色淡漠，双眸如水，幽邃坚定。唐振清搂着女子的腰肢，飘然落在了屋顶上，有些尴尬的望着乐哲。

“乐哲兄弟，实在抱歉，又给你惹麻烦了！”

乐哲却是不理，而是望着那须发皆白的老妇，将剑一收，道，“前辈，振清是在下的朋友，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前辈恕罪。振清兄刚才所为有失体统，但事出有因，先前我与振清兄吃饭之时，这位姑娘突然暗下杀手，使得振清兄被迫反击。所以，希望前辈能查明前因后果，莫要彼此失了和气。”

被唐振清搂着的女子已经平静下来，一双眸子不再赤红充满戾气，垂下的面孔，带着淡淡的红晕。

“长老，是弟子鲁莽，与他们无关！”女子忽然开口道。

唐振清吃了一惊，有些措手不及的望着女子，而女子却是抬起头，眸光清澈的望着他。

“当日你贸然闯入我宗门禁地，窥我身体，坏我道心，使我直至今日修为不能有尺寸进展，这是你的错，所以，那时候我的心里便有决断，要么你死，要么，我便嫁给你，让污损的道心，能重新澄净闭合。可是那时候的你根本不能入我心里，那便只有一条路，杀了你！”

“你、你······”唐振清惊慌失措的道，搂着女子腰肢的手不由的松了开来。而远处的老妇却是低声一叹，喃喃自语。

“冤孽啊！”老妇道。

乐哲朝老妇躬身一礼，道，“前辈，这是振清兄与这位姑娘的终身之事，还是让他们自己决定吧，若是前辈肯赏脸，还请下来饮一杯酒暖暖身子。”

老妇上下打量了乐哲一眼，略一点头，身形闪动，便已随着乐哲落到了房屋之内。灯光熠熠，炉子里散发出暖热的气流。乐哲为老妇倒上酒，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端起酒杯道，“晚辈敬前辈一杯。”

老妇饮下一杯酒，望着乐哲道，“小兄弟修为不错，不知出自哪个门派？”

乐哲苦涩一笑，道，“晚辈无门无派，不过一介散修罢了！”

“散修？”老妇皱了皱眉，道，“散修可不容易啊！”

乐哲点了点头，道，“无依无靠，没有任何资源武技，一切的一切，都需要靠自己去创造，即便有发现的机缘，单薄的武力，也毫无机会。”

老妇沉吟片刻，道，“小兄弟若是有意，老身可为你举荐，入我天玄宗。”说完，她定定的望着乐哲，乐哲却是缓缓为老妇倒上酒，眸光平静的望着桌面。桌上有些菜肴，却已冰凉结了一层油花。乐哲抬起目光，微微一笑。

“可否容晚辈思量一些时候。”

老妇嗯了一声，道，“你是个不错的武道修者，凭你现在的剑道修为，足以在我天玄宗任长老之职，不过你也知道，武道之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穷文富武，若无依仗和源源不断的资源，便只能停滞不前，毫无作为。老身等你的决定。”

“多谢前辈！”

远处的女子已经将窗户关上，只剩下四周仍然带着好奇心的人还在注意唐振清和女子，似乎想看看最后会怎样。夜幕深沉，寒意更浓。屋外的两人，渐渐地已被雪花覆盖，如雪人一般，女子却是仰着头望着唐振清，纤细的身体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唐振清撇过去的脸这时无奈的转了过来。

“你这是何苦？”唐振清叹息道。

“这是我唯一的路，”女子道，“我没得选择。”

“世人都说我不过是盗墓贼罢了，是个下九流的武者，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你这天玄宗的圣女？”唐振清道。

“我没得选择，你也没得选择，要么，你便让我杀了你，要么，你便杀了我。”女子坚决的道。

屋内的女子低声一叹，神色怅惘，眼眸里流溢着落寞。

“没想到天花婆婆竟然来了！”老汉低叹道。“看来这凤城果然不是一般之地。”

“我们宗门的人什么时候能到？”女子扬起脸，问道。

“明日辰时应该差不多。”老汉道。

“太慢了！”女子不悦的道。“如此拖拖拉拉，即便有什么机缘，也早已被他人抢走！何况，我们合欢宗可非一般小门小派，到底是一流宗门啊！”

“小姐的意思，是不是催一下？”老汉问道。

“算了，”女子显得疲惫不堪的坐下来，道。“她们既然自己都不在乎，我担心什么！呵，说到底，这是个人自己的命运罢了！”

老汉打量着女子的面色，道，“既然如此，那小姐早点安歇，老奴这边告退。”

“去吧！”

老汉从女子的房间出来，便见到了衙门的徐绩，徐绩手里抱着不少文本，恭敬的站在那里。

“你怎么过来了？”

“天使护我凤城百姓，本官区区凡俗官吏，岂敢怠慢拖延。天使，这是本官所能查到的所有资料，请天使过目。”

老汉接过，翻了几本，忽然眉头一拧，指着地图显示的一个地方，问道，“这是哪里？”

徐绩凑过去看了一眼，道，“这是北砀山北麓的一座孤峰，百年前还不存在，是后面才有的，最近二十余年，曾有不少猎户前往，却最后都下落不明了，所以，那座孤峰也被我们当地人称为魔区。”

“有意思，”老汉咧嘴一笑，想伸手拿烟杆，却双手被文本束缚着，只能放弃。“行了，你回去吧，若是有什么需要你们衙门的地方，老汉自会通知你们。”

“好，那本官先行告退。”

徐绩离去后，老汉转身又来到了女子的房门外，抬起手便要敲门，这时候有人从楼下上来，脚步声不重，来人低声的私语，却是让老汉微微一呆，身影一闪，躲到了转角处，静心听了下去。

“魔族凶残，连天魔族和天神族的人都看不下去了，据说，天神族为此发下告令，让座下所有子弟，以诛杀魔族为任务；天魔族虽然与魔族来源一地，却是争先恐后一般，要诛杀魔族。看来，我们人族的太平将要到来了！”

“可是天魔族和天神族，都不是可以小觑的人物啊！”

“那又有什么，若是能联合，到时候即便是所谓天魔、天神和人族，又有什么差别。别忘了，汉人与夷狄到现在，可是不分你我的啊！”

“时间能改变一切！”

“那是自然。听说，人族的几个宗门已经分别于天神族和天魔族的人接触了，想来不日就会有动静。”

“呵，哪里需要看日后，单看看现在的凤城，没看到有天神族和天魔族的人出现吗？这边说明，各大宗门已经默认了彼此之间的关系。”

老汉面色微微一凝，眸光闪烁，既而变得锋锐。待那两人朝另一方向走去之后，他才从拐角走出来，思绪转变，他径直到了女子的门口，抬手敲了几下，听到女子的声音，他才推门进去。

夜，深沉而凝重，凤城大街小巷，尽是闪溢的寒光。不知这么晚了，是何人穿梭街道，敲着梆子，提醒未睡的人此时的时辰。

风雪之中，一只乌鸦扑闪着翅膀，飞落在一片茫茫白雪覆盖的屋顶上，睁着幽冷的眸子，凝望着百丈之外的一处阁楼。

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