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龙传闻

雪又落了一夜，凤城及周边，雪深没膝，白茫茫的让人难以分辨真实与梦幻。

炊烟袅袅，寒风萧萧，从雪中探出枝丫的树木瑟瑟的显得无比冷清。

凤城大街小巷，早已有居民推开门户，打扫着门前的积雪。

牛车缓行，铃铛发出清锐的声音。

渐渐地，凤城便从梦中苏醒过来，变得热闹了。从城外赶来的人，城内游走的人，叫卖之声，吵嚷之声，不绝于耳。清晨光辉映照在屋顶的雪面上，流溢着白晃晃的炫目光芒。屋檐之下，冰棱簇簇，宛若倒悬之刃。

严凤儿走在街道上，路上往来之人还不算多的时候。寒意弥漫，空气也带着冷酷之意。凤城已经重新规划，许多建筑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即便是街道，也是如此。曾经的祭庙，那宏大的社祭，已经在过去的百年时间里模糊了被遗忘了。她并不是安吉镇人，不过曾经来过几次罢了！曾经的圣人之地，教化之乡，过去让多少人艳羡和膜拜。可谁能想到，一个被御封的圣人，竟然是披着人皮的妖魔！

在一座钟楼旁边，严凤儿停了下来，抬起目光，静静的望着上方。晨光从钟楼两侧穿透下来，仿佛披着金色的外衣。钟楼上有人在敲钟，钟声沉浑响亮，可以飘到很远的地方。她忽然旋身而起，一眨眼已然落在了钟楼的顶端，沐浴着晨晖，凝望着北方。

人已经多了起来，在人群之中，可以见到衙役掺杂其中，看上去与平常百姓没什么区别。

城外雪原，积雪随着地势起伏，宛若凝滞的波浪。一棵棵树木在雪地里孤寂的挣扎，不想在寒冬里彻底死去。雪小了不少，细碎的血花飘扬袅娜，无声无息。这时候，可以见到从北面而来的行人，行走缓慢，如蚂蚁一般。

积雪很深，行走艰难，这些平凡的人儿，想念着仙神的飞天遁地一步千里，别提有多希冀。

钟声断了，敲钟人恭敬的站在那里。严凤儿飘然落在钟楼上，那人弓着身，算是行了礼。严凤儿的目光落在钟上，这钟有数百斤重，挂在硬木梁上，此时还在晃动。触手抚摸，黄铜表面，冰冷刺骨。

“这是社庙里的吧？”严凤儿淡淡的问道。

“是，社庙被毁之后，大家从废墟里找出来的，后来有天使降临，赐我安吉镇重生之机，为表传承和不忘过往，大家便修了这钟楼，把钟挂在了这里。”敲钟人道。

“妖兽侵犯不断，你们能居安思危，算是不错了！”严凤儿道。

“这也是托仙门的福，不然凤城早已是废墟了！”敲钟人道。

“这些日子天神族和天魔族来的人可不少，城里治安如何？”严凤儿背着手走到一边，俯望着钟楼下方来往的人。

“还算可以，虽然有龃龉，但大家都很克制，并未发生死亡案件。”敲钟人站在严凤儿的身后，一直低垂着头。

“龙蛇混杂，心思复杂，难免出现冲突的！”严凤儿道。“看来此次凤城是有什么事要发生了，不然这些高高在上的所谓天神，也不至于蜂拥到这里来。”

“天使想来也已知晓，进来传闻甚广，说是凤城附近出现了真龙身影，故而惹来不少目光。”

“真龙？”严凤儿目光微微一凝。

“是，据说硕大无比，龙吟不断，盘旋在九煞山上空，人不能靠近。”

“有人亲眼看见？”

“这倒没有，只是远远看见了龙的影子，还有听到龙吟之声。”

“呵，真龙！”严凤儿淡淡一笑。

“真龙乃神兽，随天地而生，与上古众神地位相同，传承亘古。传闻，若得真龙之血，可进化血脉，修炼龙族之法，更可规避天地束缚。”

“可不止这些呢！”严凤儿道。“不管是真龙身上的任何东西，都可让一个凡人突破桎梏一飞冲天，不但延年益寿，而且能超凡入圣纵横寰宇。神兽啊！”严凤儿面容和眸光有些迷茫，不知在想什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说过了！”

就在这时，敲钟人忽然朝着城门方向望去，虽然距离很远，却隐约能见到一群人围拢在那里。严凤儿眯了眯眼睛，她的仆人那个老汉这时候出现在钟楼之下。严凤儿侧了侧脸，对敲钟人道，“什么时候回宗门？”

敲钟人苦涩一笑，垂着脸看不清表情，道，“我是个罪人，宗门还能接纳我？”

“你在此敲钟二十余载，足以赦免你的一切罪过，回去吧，我会向长老们诉说此事的！”严凤儿说完已是飘然落地。

敲钟人呆了一呆，扬起的面孔可见到憔悴沧桑，还有无奈。

“那就多谢师姐了！”敲钟人喃喃道。

“小姐！”老汉见到严凤儿，开口道。

“什么事？”

“几个天神族的人，与普通百姓发生了冲突。”

“怎么，这么快就想作威作福了？”严凤儿嘴角微微翘起，冷笑道。

老汉笑了一笑，道：“这些平素高傲惯了，走到哪不是那副鬼样子！”

“我们过去看看。”严凤儿说着便移步朝东门方向走去。这个时候，虽然太阳隐没在云层之上，但天地间光线明亮，大街小巷，人影也繁密起来。一个城池，算是完全苏醒了。

东门，聚拢的不止平常百姓、富贵人家，还有不少宗门人物。不过宗门弟子都肃身在侧，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而平常百姓则流露出了怜悯之情。在这些人之中，有两个模样高冷俊秀的男子，穿着锦衣华服，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在这两名男子的面前，一辆牛车倒在地上，已经破碎，拉车的牛也血溅在地再无生息；牛的一旁是一名穿着破旧棉袄的老者和一名六七岁的女童，两人神情凄哀，跪在地上。

“两位大人，是小老儿无礼，冒犯了两位大人，现在大人也出了气，还请大人仁慈，放过小老儿和孙女。”老者紧紧搂着小女孩瑟瑟发抖的道。

“呵，放过你们？你可知道我们是谁？你这个老匹夫刚才若是伤了我们分毫，莫要说你们两条贱命，就是你一家子的贱命，也赔偿不起。”左侧年轻男子冷笑道。

“是，是，我们该死，我们该死，是我们走路不长眼差点伤了两位大人。”老人急忙道，声音无比苦涩和无奈。“大人们要打要犯，小老儿认了，只是，小老儿的孙女是无辜的，她还小，不懂事，请两位大人放过她吧！”

“爷爷！”泪眼婆娑面色苍白的小女孩唤道。

“呵，倒是长了一张标致的脸，日后成长起来，倒是有些风韵！”左侧年轻男子轻佻的道。

老人闻言浑身一颤，急忙将小女孩整个搂在胸前，侧着身，避开那两名年轻男子的目光，道，“小老儿求两位大人了，你们大人大量，就当放屁一样放过小老儿爷孙两，求求你们了！”

“呸，冒犯我们，你以为有那般了事的吗？”左侧年轻男子目光忒斜，扫了一眼四周，四周围观的人目光一瑟，纷纷往后退了一步，这让年轻男子颇为得意。“小丫头活着倒是可以，你这个快要死的老家伙活着干什么，脏了我们的眼睛。这样吧，你自己自我了断，这个小丫头我们带回宗门，日后会有一番造化。”

“啊！”老汉大吃一惊，倏然站了起来，一把将小女孩推了出去。“媛儿，快走！”他自己却是横在了面前，“两位大人非要如此欺逼我们么？”

两名年轻男子微微一怔，旋即冷笑起来。右侧男子道，“没想到一只蝼蚁竟敢在我们面前摆起谱来了！莫要忘了，即便现在你们人族与我天神族结盟，你们人族的低贱，也难以与身为神族的我们平起平坐。看什么，不乐意？呵，是你们求着我们结盟，可非我们求着你们。放在千万年前，你们不过是我们天神贵族的奴役罢了！”

围观的人中不少人变了面色，有的人面露怒意，却又忌惮起来。

“嗤，一个老糊涂，也敢在我面前逞强，跪下！”左侧男子声音一落，老人的身体轻轻一晃，便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孔一下子变得苍白，眼睛、鼻子和嘴角，均流出血来。

“爷爷！”从地上爬起来的小女孩大声喊道，飞一般的扑了过来。

“呵呵，贱丫头，给爷过来！”左侧男子右手一扬，小女孩便如落叶般到了他的面前，被他一手捏住了脖颈。“年轻这么小便有如此媚骨，想来日后长成了，算是个迷死人的妖精。得了，爷瞧着你可怜，收你为奴婢，日后为爷端茶送水暖被子！哈哈哈哈！”

“媛儿！”老人咬着牙叫道，不妨一口血从喉咙里溅了出来，整个人的气息一下子委顿下来。

“爷爷！”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的小女孩凄凉的叫喊起来，可是她那弱小的身躯，却在年轻男子的手中无法动弹半分。

“你们过了！”一道身影冷冰冰的从围观的人身后传来，冰冷刺骨，宛若风刃，让不少人纷纷退让开来。背着剑的易水寒走了过来，身后是他那哑巴徒弟，一昼夜过去，这名毫无根基的哑巴居然已经是灵力境的修为了。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易水寒的身上，而易水寒整个人如他背上的剑，冷傲锋锐，让人毛孔收缩。

两名年轻男子转过身，望着易水寒，眸光不由的冷了下来。

“怎么，你这人族蝼蚁想要挑战我天神族的威严？”右侧男子道。

“刚才你们自己横在马路上阻挡牛车，若非老人刹住牛车，牛车便撞在你们身上，你们打死牛，毁了牛车，更是让他们爷孙二人跪地道歉，虽然过了，但是，如果你们如此收手此事便算完结，可你们居然毫无收敛之意，更是击伤老人，强抢人家孙女，你们这样做，便是过了！”易水寒冷冷的道。

“过了又怎样？”抓着小女孩的年轻男子道，声音带着戏谑。“现在你们人族与我天神族结盟，你敢破坏盟约，让双方关系破裂吗？莫要忘了，无论过去多少岁月，我们天神族仍然是你们人族的主人，你们，不过是奴役罢了！”

“是吗？”易水寒一手已经搭在肩膀上，面孔沉了下来。

杀意，如风一般弥漫开来，不少人见事情恶化，纷纷散开。

两名年轻男子神色一凝，便感觉到了不妙。互相对视一眼，右侧男子突然拔刀，一刀砍向了易水寒。

“既然你想死，那便去死！在我们天神族面前，冲来没有谁敢践踏我们的尊严！死来！”

刀光豁然，刀锋瞬息间让大地颤抖。可几乎同时，易水寒已经化作一道虚光。寒光掠起，一声惨叫刺破人的耳膜。长剑直指抓着小女孩的男子的胸膛，只需易水寒轻轻用力，长剑便可轻而易举的穿透他的胸膛。背后，躺着一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横卧在地上的刀黯然失色。

“你、你竟然敢杀人？”年轻男子瑟瑟发抖。

“我的剑，可诛妖，可除魔，可斩邪佞，可灭宵小，我的剑一出，必要染血。”易水寒冰冷深邃的眸光，盯着对方那散乱的眸子。“你要不要试试？”

“莫忘了，我是天神族，我是天道宫的人，你如此杀我宗门弟子，便是对我天道宫不敬！”年轻男子吼道。

“我已经杀了一个，不在乎多杀一个，如果你们整个宗门都带着如此狭隘目光来对待我人族，那我不介意让你整个宗门覆灭！”易水寒的声音冷酷尖刻，平静的让周边所有人畏惧。

“你！”年轻男子话音刚出，噗的一声，易水寒手中的剑赫然刺入他的肌肤，血顺着剑刃，缓缓流淌出来。“你再多说一个字，我便杀了你！”

年轻男子再不敢说话，此刻他整颗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冻住，失去了活力，气息迟滞，他倏然将小女孩松开，然后扭头便要离去。

“把那个废物带走！”

年轻男子回过头，狠狠的瞪着易水寒，却是咬着嘴唇将自己同伴的尸体抱了起来，然后大步朝城内走去。

“你等着！”年轻男子大声喝道，呼吸之间，已是走出百步之远。

“去看看老先生伤势如何？”剑回鞘，易水寒转身扫了一眼还在周边的人，心中叹息，这些人畏惧权势畏惧武力，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过是弱者，自己先败下来的弱者。目光在几个宗门人物身上略微停顿，他冷冷的哼了一声。而哑巴弟子却是去探查老者的伤势。

几个穿着青色袍服的人忽然拦在了易水寒的面前，面色不善。易水寒缓缓抬起目光，冷冷的望着他们。

“凤城不欢迎你，今日起，禁止你踏入凤城一步。”一人冷声道，几个人都握着剑柄，大有易水寒一不同意便动手的意思。寒风袭来，雪花纷扬，散落周边的人有的惊讶有的错愕，有的却是讥诮冷笑。

“为何？”易水寒道。

“你挑起人族与天神族之间的矛盾，陷我人族于不义，你这样的人便当被排除在外，不得踏入城池。”说话的人道。

“哦？挑起矛盾？”易水寒剔了剔眉，道。

“你斩杀天道宗的弟子，这便是制造矛盾和仇恨，”说话的人道，“为了区区蝼蚁，你的作为便是让我人族陷入被天神族敌视的境地。”

“呵，好大的罪过，”易水寒冷笑道。“若是我不离开，你们是不是要对我动手？”

“你可以试试！”另一人道。

易水寒垂下目光，额前的头发垂在脸上，落下暗影。飞雪袅娜，如跳舞的精灵。哑巴弟子扶起老者，小姑娘也跑到了老人身边。易水寒忽然转身，走到了老者的面前。

“我们离开这里，一潭臭水，呆久了，只会让我们变得污臭！”

“多谢恩公！”

“走吧！”

“啊，啊！”

“你说什么？”一道刃风忽然斩向易水寒，易水寒身形不动，可是他手里的剑再次出鞘，嗡的一声，刃风破碎，一声凄厉的惨叫在身后传来。哑巴面色镇定，老人却是紧紧搂着小女孩。血光飞起，噗的一声溅落在地上。

“别惹我！”

易水寒冷冷的道，然后抬步朝城外而去。雪很深，可是他的脚步却如浮在雪面寸许之上，为落下丝毫痕迹。

“刘猛，你怎么了？”

“啊！”

就在那几人从失神中回过神的刹那，一道身影忽然出手，剑光一颤，几颗头颅便落在了地上，在地上旋转着。

严凤儿将手中剑扔在了地上，厌恶的瞥了一眼地上，接过老汉递来的手绢擦了擦手，道，“人族自有人族的尊严，不是谁想践踏便能践踏的，神族？呸，一个腐朽了几万年的族群，何时可以踩踏在我人族的尊严上为所欲为。一群没骨头的贱东西！”手绢飘落，化作飞舞的蝴蝶，落向了远方。

触目的鲜血，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让周边的人神情呆滞，宛若魂魄离体了一般。可是寒风袭来，让他们瞬间颤栗，不少人却是面色变得复杂，多了几分羞愧。

“我们走，待在这里只能让人觉得脏污！”

当他们离去后，呆滞不动的人群才纷纷散去。不少人目光落在尸体上，带着些许深意。飞雪迎天，漫漫飞舞。雪又大了起来！

城外的河流已经冻结，冰层上覆盖着厚厚的雪花。河岸的垂柳稀疏萧冷，枝丫柔弱的难以承受凛冽寒冬，不少已经垂落在地被雪掩埋。冻结的河水，有船只被冰封，算是冬日里的点缀。

城外数里之地，位于山坳之地，有个村落。茫茫白雪，丛林被霜雪装扮，银装素裹，颇为雅致。村落比较散落，仿佛依地势而建，散落四处，错落有致。

烟雾飘绕，沸水翻滚。

小女孩坐在炉火前，稚嫩娇媚的脸庞，平静而秀气，一双清澈水灵的眼睛，注视着不远处的陌生人。

“老汉已经七十有余，当年安吉镇发生大变故以前，老汉还没出世呢！不过家里祖辈那时候到底还是生活在这附近的，所以，以前的一些事情也是听他们讲过。安吉镇到底会破落，还是因为时局的变化，想想，一个王朝说没了就没了，在以前，岂能想象！祖辈们倒是正常安居生活，打猎，种植，日子还算平静，只是山里的野物比以前凶了不少，还不时成精呢！所以，祖辈们传下来的规矩，到现在我们还遵守着呢！”

“哦，不知是什么规矩？”易水寒问道。

老汉微微一笑，露出乌黑的牙齿，道，“就是入山不得二日，区域不过十里。”

易水寒点了点头，道，“山中多凶物，越是山林腹地，便越危险。”

老汉嗯了一声，道，“所以我们倒是还活下来了！”

易水寒喝了口热水，气雾在眼前飘舞，他道，“老汉可听说真龙的事情？”

老汉这个时候却是笑了，笑的有些开心得意，让易水寒颇为惊讶。老汉指了指自己，一旁的小女孩这时候忽然道，“那是我爷爷发现的呢！”

易水寒大吃一惊，看了看小女孩，目光又落在老汉的身上。老汉点了下头，道，“那是二十天前，家中缺粮，老汉不得已破了规矩，便往深山走去，没想到便遇到了一辈子难以忘记的事情。那还是午夜的时候，饥渴难耐，又困乏不已，正想找个地方窝下来歇息呢，没想到便听到了龙吟之声，这声音就像是瀑布一样，却断断续续，让人觉得是不是什么生命生病了，发出了哀戚的声音。起初老汉吓了一跳，躲在树木背后不敢动，可是久了，老汉的胆子便大了起来，寻思着过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于是你就过去了？”

“嗯，不过可真没见到什么真龙。”老汉笑了起来，连带着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小女孩也是露出了明亮的牙齿笑靥如花一般明净漂亮。

易水寒呆了一呆，既而笑了起来，道，“以讹传讹，才有这真龙之说吧！”

老汉点点头，道，“老汉去城里贩卖兽皮的时候，跟相识的人说趣，没想到便传开了，后面更是愈演愈烈，有的说黑龙盘空十余日才消失，有的说龙吟震天，有真龙要出世，什么样的都有，可是老汉心里明白，那不过是一头即将死去的老蛟发出的声音罢了！”

易水寒眸光微微一凝，眉头也皱在了一起，道，“九转之蛟为龙，应该是没有渡劫成功吧！不过，那条蛟的尸体现在在哪？”

“恩公要找它吗？”

“想去看一看。”

“那好，明日一早，老汉便带恩公前去。”

“那就有劳了！”

“不会，若非恩公，老汉今日恐怕已横死东门，连带着小孙女也会被人拐去供人欺负，是恩公救命之恩啊！媛儿，快给恩公做些吃的。”

“好的，爷爷！”

夜幕降临的时候，北门外已是出现一片人影，足有三十来人，看面貌年纪都不大，生命力很旺盛。严凤儿和老汉站在这些人的面前，神色严肃。

“此次宗门放你们出来，不是让你们游戏风尘游山玩水的，若是任务完不成，可别怪我不客气。北砀山出现妖兽，实力不强却也不弱，你们都是我合欢宗实力和天赋都不错的弟子，希望你们不但完成任务，而且都能活着回来。我不会插手，生死在你们自己手中，好好把握。”

“谨遵长老之命！”

“出发！”

望着三十余人飞快离去，一道身影飞快的落在了严凤儿两人的身边。

“你决定了吗？”

“多谢师姐成全。”

“去吧，他们试炼结束，便与我们一起回宗门。”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