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线暗淡,不仅仅天色的晦暗,也因为丛林里树木的杂乱和高大。四处是雪落的声音,丛林地面也落上了厚厚的积雪。远处,可听到飞瀑轰鸣之声。丛林静谧,飞禽走兽不见踪迹。在积雪中,可见到棘草和灌木挣扎着探出身子,似乎想要清楚明白的看着这凛冽寒冬的过去。
寒风萧瑟,树木摇曳。
一群人从远处走来,神色已经不再紧张,显得无比的轻松惬意。很显然,在广阔的外界游历,远比在宗门狭小的环境里要自在。他们有男有女,年纪看上去都不大,穿着统一的黑白相间的袍服,看他们的样子,似乎并不觉得冷。
性子不沉稳的年轻人见着丛林里的景象,不由得起了玩心,便抓起地上的雪投掷到同伴的身上,一时间,欢闹之声在静谧的丛林里响起,青春的身影,在树木间闪烁。
这群人所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东北方向,不过十余里的地方,有十余个穿着黑色袍服的人正注视着他们。这群人黑巾裹面,神色淡漠冷酷,一双双眸子如野兽之瞳,冷静之下散发出幽冷的光泽。
“这些人族该死!”一人咬牙切齿的道。“竟然不将我们天神族放在眼里,昨日之耻,若不用他们的鲜血来偿还,实在难以忍受。”
“上面吩咐下来,我们此次出来,不但是为了历练,也是要让这些卑贱的族群明白,即便我们联盟,也是因为我们对他们的怜悯,可是,尊卑有别,我们才是尊,他们永远是卑,主仆之别,岂是他们所能更改的。”另一个人道。
“小打小闹可以,”又一人道。“大的纷争却不能爆发。现在我族需要时间复苏,不能因为个人荣辱而将灾祸引入我们内部。哼,区区小事,便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人族宗门长长记性记性,莫要以为我们是好惹的。”
“长老之言,弟子们明白!”先前说话的人连忙道。
“猎物来了,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吗?”第三个说话的人淡漠的道。
“准备好了,”第一个说话的人兴奋的道。“足够让这些卑贱的人族享受的了!”
“那就走吧!”
一群人御空而去,未留下任何痕迹。虚空被云层覆盖,雪花自云层洒落下来。从空中俯视大地,可见到在连绵山林中,有一条白晃晃的流水,不知源于何处,却经历无数艰险,从一处断崖飞扑下来,溅起无数的水花。
在飞瀑落的下方,也有一群穿着黑白相间衣服的人正散落四周,有的正仰头望着飞瀑,有的凝视着寒潭,有的顺着寒潭的一道缺口望向远方,也有的正自凝视着寒潭深处。好一会儿,这些人才开口说话。这些人共有六个,每个人的胸前都刺着一块徽章印记,与先前所见的那群人明显不同。
“竟然没有丝毫妖兽的踪迹,”一人皱眉道。“真是奇了怪了!”
“据情报现实,这里应该是妖兽群集之地,可是为何我们深入这里,却未见到半点踪影,难道是察觉到了凶险?”另一人道。
“嗤,这些蠢物可没有如此灵敏嗅觉,更何况我们设下隔绝阵法,已然隐蔽了我们的气机,它们如何能察觉到我们的到来。”第三个人道。“不过,或许这里出现了足以让它们敬畏之物,使得它们要么逃离了这里,要么躲避起来了。”
“我们几人散开找找,”第一个说话的男子道。“这次出来主要是让我们的师弟师妹们历练,若是无功而返,此次行动便是失败的。”
“厉师兄所言有理,我们就这么安排吧!”第四个男子说道。
于是乎,这群人便分散开来,一晃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而就在这个时候,被巨大水柱冲击的寒潭中央,忽然冒出一颗硕大的头颅,这颗头颅有脸盆大小,头上长着一对触角,眼睛如铜铃一般大小突出了眼眶,张开的嘴里上下两排如刀刃一般锋利的牙齿,流露出了腐肉的气息。飞瀑不断,轰鸣不止,这道身影缓缓从水中站立起来,宛若擎天之柱。
一声低吼,宛若指令,四周的气息瞬息间变得诡异。
静谧的丛林,一下子死寂沉沉,连落雪之声也消失了。
丛林里一共有六队穿着黑白相间服饰的人,这六队人数各异,散落在六个方位,每一队都在不断的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一群玩兴正大的年轻人从溪流越过,只见到岸边岩石上绽放着一簇簇细小洁白的花,几名年轻女子望见了,便欣喜的冲了过去,一个个蹲下身来仔细的观赏,嘴里叽叽喳喳的说着什么。
“这是星辰花,若在晚上,便如星辰一般熠熠生辉,极其漂亮。”一名年轻男子道。
“这是炼制圣元丹的辅料,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见!”另一名年轻男子惊讶的道。“此物虽然不算稀少,但却极其珍贵。出宗门之前楚长老还特别嘱咐我们要留意这些灵花异草呢!”
“这倒好了,这些星辰花足够楚长老炼制百颗圣元丹了!”先前说话的男子兴奋起来,急忙奔了过去,其他人见了也是心动,纷纷奔跑过去采摘那些花草。可就在这个时候,溪流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条密密麻麻的黑色灵蛇,这些蛇体形不大,但通体如墨,只剩下眼睛是猩红的。它们从溪水中显露出来,然后哧溜一声涌向了岸边的人群。
一声惨叫,撕破了丛林的沉寂。
“蛇!”一名女子尖叫道。
“我去,怎么这么多蛇,”一名胖乎乎的男子面色煞白的叫道。“我们这是闯进蛇窝了吗?”
“啊!”
“快跑,这是黑翼蛇!”一人话刚说完,便见到一条黑线倏然扑向了自己。“它们会飞!啊!”蛇一下子落在他的身上,卷住了他的脖子,然后探起头,一口咬在了他的咽喉处,血星星点点的溅落下来,男子的身体已经是僵硬的倒在了地上,身体肤色瞬间变得漆黑。
一个个倒下,年轻男女没命的飞奔,朝着丛林深处而去。可是,身后那密密麻麻的蛇群却是兴奋起来,身体扁平化作双翼,然后倏然飞起,冲着惊慌失措的年轻男女吐着信子,发出阴冷的声音。
在前方数里之外的人群,忽然听到了惨叫之声,便纷纷转身,愕然惶惑。
“是周子健那一队!”
“不对啊,我们正是从那边过来,那边一点危险也没有啊,这是怎么了?”
“不对,不对,有东西在追他们!我们快去看看。”
一群十余人纷纷抓住利刃,迎着朝这边而来的人赶去。里许,草木茂密,林木高大挺拔,雪堆从枝桠落下,发出沉闷之声。在黯淡的光线下,可见到寥寥身影狼狈不堪的朝这边而来。
“是廖志华!”
“快上!”
寒兵出鞘,森然之光在树木间闪烁。惊慌失措的人猛然见到援军,空白的大脑和几乎要跳出腔子的心便仿佛抓住了依仗,大声叫道,“救我!”声音一落,这人的身体便砰的一声栽倒在地,再没爬起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急匆匆要救人的人忽然见到一条条如雾气般的光影在眼前飞过,一闪而逝,便急忙刹住脚步。
“不对,是黑翼蛇!”人群中一人镇定的叫道。“周子健他们是遇到黑翼蛇了!此蛇剧毒无比阴险狡诈,常常趁人不备群体攻击,它们还有双翼,飞行速度如闪电。大家小心!”
当密密麻麻一团团的黑体蛇出现在视野中的时候,这些人全都吓了一跳,寒毛倒竖,心几乎都跳到嗓子眼里了。
“这、这是蛇窝吗?”
“不好,快撤,这些蛇成精了!”
瞬息间,这群本想救人的人转身就跑,疯了一般的掠向前方。只听得树木哗啦啦摇晃,树上的积雪如雨滴一般砸落在地。窸窸窣窣阴冷萧森的声音,如浪潮般从身后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名胸前刺着徽章印记的男子倏然落在了这群人的身后,长剑一荡,剑气如屏障一般横推而出。飞扑而来的黑蛇一下子撞在了剑气之上,刹那间便化作血肉,飞溅而起。急忙奔跑的人群立时刹住脚步。
“是厉师兄!”
“厉师兄受伤了!”
男子面色煞白,嘴角淌着鲜血,他凝视着源源不绝的蛇群,低沉着声音喝道,“快向长老求救,这丛林里有诡异!”他箭步而出,长剑化作无数虚影,斩落前方。瞬息间,只见到凶猛的蛇群宛若感觉到危机,如逆转的潮水,轰然朝着后方退去,可是,男子却是冷酷异常,分明不给它们机会,剑光纵横,林木发出痛苦之声,不断倒塌下来,而剑光所过,积雪化作无数箭矢,刺向蛇群。
嗖的一声,一道红光冲天而起。
在北砀山以南二十里之处,老汉猛然抬头,一下子跳了起来,“小姐,试练弟子出事了!”
严凤儿秀眉一挑,眸光冷厉,道,“有人暗中捣鬼,想害我们合欢宗。走!”
冷风疾啸,茂林飞速的往身后退去。转瞬间,便见到林中寒光飞驰。严凤儿忽然俯身落去,手中一柄利刃嗡的一声刺向丛林下方。一道劲气急冲而起,严凤儿却不以为意,左掌一拍,化去劲气,身体旋转,手中长剑却是斩落在一棵松树上。松树呼啦一声被劈为两半,一道鲜血便溅了起来。
“呵,原来是天道宗的废物!”严凤儿冷笑一声,一个箭步跨出,长剑陡然朝上空刺去。速度很快,肉眼几乎难以辨别。虚空中传来一道身影,仿佛是惋惜。严凤儿身形已在半空,那一剑已然落空,可是她的目光却是凝视着凤城方向。
一名年轻男子落在严凤儿的身侧,躬身道,“长老,楚辞无用,几乎被敌人斩杀!”
严凤儿收回目光,瞥了男子一眼,道,“集合其他弟子,这次试练取消。”
“是!”
当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一行五十余人现在却不过三十五人。气氛压抑,不少人面孔毫无血色眸光闪烁,处于恐惧之中。严凤儿缓缓扫了他们一眼,老汉站在她的身后,却没有开口。几名女子正自低声哭泣。胸前刺着徽章印记的男女身上无不带着伤口,显然经过了激烈搏斗。
“你们也不必自哀,”严凤儿沉吟半晌,道,“修道之路,本就是踏着皑皑白骨,你们之中,可能不少人会半道陨落,这便是修道一途的残酷。任何光鲜,总是伴随着残酷和无奈。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会安排你们回宗门!”
“长老!”被严凤儿救下的年轻男子楚辞忽然开口道。“这是有人陷害我们,我们必须为死去的师弟师妹报仇!”他的话一出口,原本压抑的气氛立时点燃,不少人纷纷开口叫吼,眼眸无比坚定着愤怒和仇恨。
严凤儿冷冷扫了他们一眼,道,“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们无关。”
“长老!”楚辞道。
“闭嘴!”严凤儿严厉的喝道。楚辞吓了一跳,急忙垂下头来。严凤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对老汉道,“你送他们回去。”
“小姐你呢?”老汉惊讶的道。
严凤儿背着双手,望着不远处的血迹,道,“有些事,总是需要人做的,我严凤儿既然是合欢宗的长老,便当做长老该做的事情。有些人自以为高人一等,可骨子里的傲慢却是与毒蛇毫无分别。血债需血尝,报仇不能晚。”她跨出一步,目光落在了一棵树便的细碎白花之上,嘴角却是漾开讥诮的冷笑。“使手段,我要让他们瞧瞧,他们还太嫩。”
暮色降临,丛林已经模糊的如一团浆糊。飞鸟凄鸣,野兽低吼。
一团团蓝盈盈的光在树林里漂浮,光色纯净,汇成蓝色的光河。
两名男子从树梢落下,甩了甩身上的雪花,然后望着那蜿蜒的蓝光,脸上露出了惊喜之色。
“这便是魂草?”
“真没想到,惩治了一番那些卑贱的人族,却让我们在这里碰上了滋补神魂的魂草,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呵呵,若是机缘能如此巧合,日后便当多做些惩治卑贱蝼蚁的事情!”
两人说笑着朝那蓝光走去。蓝光并非来自萤虫或晶石,而是一棵棵尺余长三片叶子的草,这些草在白昼里与平常草木无异,可在夜晚却是能散发出蓝色的光,蓝盈盈的,柔和圣洁,平静优美。两人蹲下身,伸手便去采摘。
“啊呀!”一人忽然惊叫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男子吓了一跳,问道。
“我倒是忘了,这魂草的叶边极其锋利,刚才被割了一下。你瞧,伤口还挺深。”
“呵呵,你吓我一跳。”
两人不以为意,继续采摘着,可是,在他们身后不远,却无声无息出现一道身影,这身影冷酷淡漠,浑身气息与周边雪地毫无二致。她悄然出现,而后悄然落在了两人的身后。寒刃无声,倏然斩落。两颗头颅砰的一声落在了溪水之中。
蓝光消失,草恢复了本来的姿态。溪水潺潺,却是忽然响起了嘈杂之声,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身影争先恐后的从水中跳出来。
严凤儿融化在夜色中,转瞬已是在实力之外的一片山谷。夜色漆黑,草木如幽魂,在寒夜里默数着哀伤。
“那个女人有点棘手,显然发现了我们的身份,”一名男子的声音在前方的巨石后面传来,不一会儿,便见到几个人走了出来。“合欢宗虽然不算顶级宗门,却也实力不俗,若是消息传到了合欢宗的那些老家伙那里,我们恐怕会有麻烦。”
“据说这些女人修炼互补功法,亦阴亦阳,极其诡异,”另一人沉吟道。“即便是圣主,提起她们也是颇为迟疑的。”
“我们不能给圣主他们遭惹麻烦,现在他们正需要平静的环境来恢复自身实力。”先前说话的男子道。
“那就杀了她们!”一个嘶哑的声音冷酷的道。
“现在汇聚在凤城的人不少,”第四个人开口道。“即便要动手,也要避开其他宗门,不然只会让事情愈演愈烈,对我们不利。”
“她们应该还没有离开北砀山,”第二个说话的人仰起头望着黑洞洞的上空。“若是我们现在动手,应该还赶得及。”
“那就动手!”嘶哑的声音说话间,一道寒意倏然蜂涌而出。“让她们后悔得罪我们天神族!”
一缕腐臭之味从脚下升起,这几人神色微微一凝,讶然的对望了一眼。却在这时,地面忽然轰的一声沉陷。
“不好,有人!”一人惊叫道。
“找死!”嘶哑声音怒吼,旋身而起。
可就在他们纷纷借力而起的时候,上空哗啦啦出现一道金属织网,一下子将他们上升之路拦截。
“什么人?”嘶哑声音吼道。他们触及那织网,却被织网透发出来的电流般的力量震落下来。坑洞很深,五人纷纷使出全力,保证身体不再下沉。
“要你们狗命的人!”严凤儿冷喝一声,右手一扬,一瓶液体倏然倒向坑洞。
“你找死!”嘶哑声音男子咆哮而起,手中利刃砰的一声刺在织网上,可是,那织网看似柔软,却似乎能生发出远比嘶哑声音男子高出几倍的力量,利刃触及织网,立时崩碎,嘶哑声音男子啊的一声惨叫,一条臂膀竟然碎裂了。
“既然你们如此鄙视他人生命,可以为所欲为,毫无怜悯之心,那今日我便让你们瞧瞧,即便是卑贱如蝼蚁,也可以给你们致命一击。带着你们愚蠢的自傲,去地狱招摇过市吧!”
嗡的一声,液体溅落,幽绿色的焰火立时腾起。
“啊!”
烈焰熊熊,看似充满了梦幻色彩,却是无比的残酷凶悍,瞬间将那无人裹挟在蓝光之中。
严凤儿静静的站在那里,蓝色的焰火映照着她那冰冷的面庞,使得她如夜幕下的厉鬼,无比的可怖。光焰摇曳,如幽魂飘荡。当坑洞中的声音消失,严凤儿右手一挥,织网化作一团光电,消失在她的袖袍之中。她转过身,仰头望着夜空。风从树梢滑过,枝桠簌簌,积雪轰鸣。
突然,她的眉头猛然一皱,身体快速的往后退去。嗤的一声,一道幽光洞穿了她的左肩。闷哼一声,严凤儿已退到了十数丈之后,一手捂着肩膀,目光冷酷的盯着前方。
一名白发男子飘然出现,一双眸子阴森的望着严凤儿。
“好手段,好算计,没想到我天道宗入虚境的高手竟然如此轻易的就被你毁掉,不得不说,在卑贱蝼蚁之中,你值得我出手。”白发男子道。
“天道宗?”严凤儿问道。
“天道宗白发三千丈。”男子道。
严凤儿瞳孔微微一缩。白发三千丈,尸骨聚成山。鲜血已经将她的手心浸湿,伤口如锯齿滑过一般,让人难以忍受。只是,她知道自己不能乱,无论对手何等强大,自己必须镇定。
“这是你算计好了的吧!”严凤儿道。
“若不如此,如何斩草除根?”男子微微一笑道。“他们虽然笨,但有一点说的没错,事情不能放任自流,否则引火不成,反伤了自己。”
“凤城附近有什么真龙出现,恐怕也是你们散布出去的吧?”
“虽然没有真龙,不过应劫之蛟却是真的存在。”
“你们意欲何为?”严凤儿冷厉的喝道。“难道想借助真龙幌子一举将我人族精英坑杀?别以为没人看不出你们的这里的阴谋!”
白发男子却是摇了摇头,道,“其实我们的目的很简单,你们人族不是经常派弟子下山历练吗?其实,我们也是如此。”
“拿我们人族修者为历练对象?”严凤儿面孔阴沉,目光锋锐的盯着对方。
“呵,你们不过是我天神族的奴役罢了,在上古的时候,我们不是经常这样玩吗?现在如此,有什么好稀奇的!”白发男子淡淡笑道。
“你们找死!”严凤儿厉声喝道,身体猛然腾起,右臂一扬,一道织网倏然展开罩向白发男子,白发男子却是冷笑一声,身形不动,一道神力便朝着严凤儿落去。严凤儿身体倒旋,一脚踩在了一棵松树上,这是要逃。
轰!一排树木轰然倒下,男子一掌劈在织网上,织网立时碎裂。转瞬,男子已落在树梢上,而十几步外可见到树木的摇晃。男子冷哼一声,虚步掠去,手中长剑化作匹练虹光,斩向前方。
严凤儿落在地上,立时屏蔽了所有的生机气息,躺在了雪中。
密密麻麻的树木,激烈的晃动起来。沉沉夜色,飞禽走兽发出惊恐的声音。
“呵,以为这样便可躲避我的追踪吗?莫忘了我是谁?”
树梢之上的男子忽然晃动头颅,只见他头上的长发一下子披散开来,化作无数银色的长蛇,朝着四面八法飞去。
严凤儿已经受伤,一剑之威虽然未将她斩杀,却是震动了肺腑。她捏住一枚剑符,眼瞅着如银蛇一般的发丝朝着自己飞来,她猛然将剑符捏碎,嗡的一声,绚烂的光彩突然绽放,锋锐无比,刺向银色的发丝。借着这个机会,严凤儿猛然跃起,然后躬身箭步蹿出。
发丝竟然燃烧起来。
白发男子神色一凝,既而愤怒,整个面孔不再戏谑,而是狰狞。他将头一甩,飞出去的发丝立刻倒卷而回,而那璀璨的光芒,轰然刺向他。白发男子双臂一提,道道光晕立时将他笼罩其中。
严凤儿腾身而起,隐忍着伤口的剧痛,化作流光朝着北砀山之东掠去。而就在这时,东面十数里之外,一声龙吟,震荡群山。严凤儿抬起眸光望去,便见到在莽莽夜色之中,一道庞大身影从山林中窜出,直冲云霄。
龙?真的有龙?
严凤儿心中惊叹,可是大脑却在这时忽然变得空白,她的身躯宛若一块巨石,夹带疾风狂啸着砸向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