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心疾

蓝色的光柱消失，大地虽然露出残破模样，却恢复了正常的气息。夜幕浓郁，晚风凄冷，远近山林深处，传来飞禽走兽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掠来一道道身影，这些身影散发出迫人的威势，让人不敢小觑。

姬无常将巨剑抗在肩上，忒斜着眼睛望着落在面前的身影，冷声一笑，道，“怎么，打了小的，老的又跑出来了，来来来，我姬无常虽然自认实力低微，却愿意与诸位一战。”他的话语满含奚落，让刚刚到来的人不由得露出尴尬的神情。

一名穿着白袍的老者苦涩一笑，拱手道，“姬兄弟，老朽剑宗张涵，先前多有误会，还望姬兄弟谅解。你我两宗贵为联盟宗门，同气连枝，莫要伤了和气。”

“联盟？”姬无常冷声道，“先前你们宗门弟子围杀我道岚宗弟子，可没看出来有丝毫同盟情义，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我这些弟子恐怕都要葬身在你们手中了吧！”

张涵满脸尴尬，眸光在其他几人身上扫过，其他几人都是各宗门的长老，见到张涵朝自己望来，不由得纷纷避开目光。一名中年女子低声一叹，道，“错就是错了，只是姬兄弟，我们都是小门小派，不如道岚宗底蕴深厚，我们这些门派需要生存需要壮大，不得不寄希望于埋葬各地的缘故遗迹。是，为了这些宝物，我们各宗门忘记了同盟宗旨，作出了出格的举动，我水月庵愿意致歉。”

“我侠隐宗致歉！”

各人纷纷舍下脸面对姬无常致歉，姬无常的面色才略微好转，低声一叹道，“我姬无常虽然鲁莽，却也通晓常理，刚才月兰长老所言，合情合理。只是既然结盟，本意便是互相帮衬，无论宗门强弱，都能在艰难时刻砥砺前行一致对外。刚才我生气，是因为你们背弃了联盟的本意，将一己之私抛出来，生生要断送我们的结盟。罢了，事已至此，而诸位又能诚心反省，便就此揭过吧！”

“多谢姬兄弟体谅！”各人纷纷开口道。

姬无常眸光掠过面前这些人，落在远处的一座山峰之上，道，“既然你们都已出面，那边再好不过。想来此次事件发生，你们也已猜出了异族的险恶用心。我们会因此发生不愉快的事情，也是这些狗东西设计所致。你们心里若是不舒畅，便随我去报这一箭之仇。”他也不管别人，自顾扛着剑掠向那座山峰。

山峰高耸，周边几座低矮的山峰已经破碎，只剩下这山峰孤零零的有种自傲清高之感。夜色浓重，寒风烈烈。山峰四周有雾气环绕，浓郁氤氲。姬无常呼吸间已到了山峰百丈之内，悬浮半空。

巨剑侧在身边，闪烁着寒意。姬无常盯着雾气包裹的山峰，冷笑一声道，“这个时候还藏头露尾，不觉得有些多余吗？别拿你们与我人族结盟的借口来搪塞，既然作出如此险恶用心来，那边堂堂正正的站出来，与我们了解一下眼前的恩怨。”

剑宗等宗门长老迟疑片刻便飞身而来，疑惑的看了姬无常一眼，然后将目光投向山峰。山峰静寂，鸦雀无声，更感觉不到修者的气息。姬无常冷哼一声，忽然抡起巨剑，轰隆隆一剑斩向山峰。张涵面色煞白，余光注意着姬无常，心中却是如狂潮翻涌。这一剑，俨然有搅动天地大势之威，勾连大道之意。水月庵的月兰长老眸光微微一凝，却是抿着嘴唇不置一声。

剑气破啸，虚空撕裂，剑意刹那撕裂雾气。

在裂缝中，张涵等人瞳孔微微一缩，便见到百十个黑衣人影立在山峰顶上，阴沉沉的注视着自己等人。隐藏的好深，差点被蒙蔽了！张涵咬着嘴唇，须发张扬，喝道，“好险恶的狗东西，若非姬兄弟敏锐，不然便让你们这些狗东西逃过去了！为我死去的宗门弟子，拿命来！”手掌一翻，巨大的掌印从天而降，拍向山顶那群黑衣人。

黑衣人神色不变，面对着匹练剑光还有凶狂巨掌，纷纷腾身而起。

刀光，剑影，破啸而出。

水月庵月兰长老裙袖一紧，整个人如横掠虚空的仙子，绚烂夜幕。只是，她素手一招，短剑疾驰而出，剑光霎那间洞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身体。剑气至刚，无有阻滞。狂风带着秀发飞扬，皎白的肌肤，在寒光映衬下越发的清明细腻。她已落地，旋身舞蹈，短剑疾啸。

血光如夜幕下绽放的花开。

寒光如狂风中疾驰的电闪。

狂猛地威势，几乎将整座山峰笼罩，就像是隔绝出了一个密闭的空间。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席卷的风不过是威势卷动气流所致，熠熠的光不过是神兵掠过的痕迹。

在山峰以北十余里之外的山坳里，一道身影眉头深锁，紧紧的注视着脚下的土地。一道道裂纹出现，旋即消失，就像是幻境一般。方俊蹲下身，伸手抓起一把泥土，然后让其随风飘洒。泥土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味，血腥气味中还有疑虑让人窒闷的腐朽气息。

他抬起头，望着山坳上方的险峰，巉岩怪石林立，就像是一道道扭曲的身影，俯望着身下的大地和生灵。

忽然，一道身影从上空掠过，方俊吃了一惊，站起身便要喊叫，那道身影却在前方里许外忽然痛叫一声跌落下来。方俊眸光一闪，疾步掠去。不一会儿，他已见到来人的身影，正仰躺在乱石中，发出痛苦的senyin之声。

“你怎么样？没受伤吧？”方俊喊道。

那人一身白裙，一张面孔煞白如雪，闻言朝方俊望去，声音清越的道，“你是振清的徒弟方俊？”

方俊刹住脚步，呆了一呆，道，“您是？”

“怎么，在你师傅面前喊着要喝喜酒，把我这个师娘给忘了！”赵可可从地上坐起来，伸手揉着额头，笑道。

“哎呀，您就是师娘？”方俊急忙走过去搀扶着她，失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就听说了师傅要成亲的消息，师娘的真容倒是没有见过。”

“我们这就算是正式见过了。”赵可可道。

“师娘，您没受伤吧？刚才我发现怪异想要提醒，却还是迟了！”方俊道。

“这里有无形力场隔绝，我担心你师傅，慌不择路没有留意，一头撞了上去，不过还好，只是皮肉疼痛罢了！”赵可可深深吸了口气，刚才突然被无形力量反弹，确实让她恐惧和痛苦不已，不过到底没有受到重伤，她扭头望着方俊，问道，“你发现了什么？”

方俊沉吟片刻道，“这里被人布置下阵法，阵法颇多，一个个相互套住，虽然我暂时分辨不出这些阵法的性质，却能隐约感觉出它们的可怕。刚才的力场，想来便是阵法作用所致。师娘，你刚才说师傅，难道师傅过来了？”

赵可可点了下头，道，“你师傅是不是给你们什么法器了？”

“对啊，在师兄那里。”方俊道。

“应该是法器出现什么变故，让你师傅推测出危险来，所以你师傅便借助传送符，直接去了事发的地方。”赵可可仰头望了一眼。“黎明就要到来，不知道墓葬里到底藏着什么危险？”

方俊苦涩着脸，道，“师兄不让我跟着，把我一个人留了下来。”

“这样做是对的，他若是有什么危险，你在外面也能有个照应。”赵可可道，心里却是感叹唐振清所收的两个徒弟做事沉稳老道。“你看看，我们是否能找出条路子，接近你师傅他们所在的地方。”

“好，师娘，你在此先歇着，方俊这就仔细探寻，看看能不能找出破绽来。”

方俊扶着赵可可在一旁石块上坐下，自己却是一步步丈量，在山腰地方，不断标下记号。一盏茶功夫过去，赵可可看着方俊在偏西百步之外的一块巨大岩石下面蹲下来，不知在干什么，但是她没有打扰，更没有靠近。很多时候，不懂的事情必须由懂的人来处理，外行还是莫要插手。

砰！

方俊面前的巨石忽然崩碎，一旁的赵可可立时腾身而起，便要掠身过去，却见到在乱石飙射中，方俊缓缓起身，一脸严肃的望着山峰。狂风朝着四周横扫而出，夜幕里，隐约可见气流的翻滚。

秀发飞扬，眸光如星。

赵可可飘然到了方俊的身侧，道，“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没有受伤吧？”

方俊凝视着上方，道，“一处阵法被我破开了，阵源崩溃，将那块岩石碾碎。师娘，你在此稍待，我速速就来。”

“你要去哪？”

“破阵！”

百丈高的山峰，刹那间已被削去了十余丈的高度。一具具尸体横倒在乱石上，黑衣不再那般神秘。姬无常踩着一名黑衣人的脑袋，眸光扫过凌乱的场地，淡淡的道，“你们引诱我人族入蛊，大概是为了墓葬中的某个人吧？”

“呸，”黑衣人冷笑道。“你们不过是我天神族的贱役罢了，不那你们的血肉来祭祀破开阵法，难道我们还用自己的血肉去填充！”

“邪气已经冒出，”姬无常道。“周边的山石也因此沾染了邪气，看来墓葬中的那人来头不小。可是，你们却又不派更强的人来坐镇，这又说明，墓葬中的人即便实力很强，你们对他也还是保持着轻视。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呢？”

“呵，这天底下的事情，没有什么是我天神族做不到的，别说是我们，即便派出来的是我们天神族扫地的，也能让你们这群愚蠢而贪婪的贱役入蛊，也能让我们的目标实现。”黑衣人冷刻的道。

“可惜了！”姬无常叹息道，一剑倏然站落下来，黑衣人的头颅便飞落到几步之外，在那里滚动。

张涵等人经过一番激烈的战斗，气息明显急促，身上也冒出一层细密的汗液。听到那黑衣人的话语，让张涵等人内心中既愤怒又惭愧。是啊，若非自己短视，若非欲望，若非只顾自己的利益得失，这样的事情难道能随他人安排发生？

远处山头突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一下子打破了夜的沉寂。

姬无常等人纷纷抬头，只见北面夜空下，一道道各色光焰从地面直冲苍穹。光焰浓烈，经久不散。姬无常一声不吭，腾身而起，朝那边掠去。张涵等人迟疑了下，也跟了上去。

赵可可心中一紧，急忙朝山顶掠去。却在这时，方俊满面喜色的跑了下来。

“师娘，可以了！”

“阵法破开了？”

“破开了，走，方俊带您过去，前面可见到墓葬的外貌了！”

两人急匆匆的朝山顶而去，却在这时，一名老者如幽灵一般凭空出现，袖袍一卷，空气中一抹黑色气雾便被其击散。他抬头望去，满是皱纹的面孔看不出喜怒，掣步上山，如幽魂一般无声无息。

山峰以北，可见到一片平地，平地之上，是无数岩石泥土，堆叠混乱，狼狈不堪。空气里弥漫着泥土气息，更有鲜血和腐烂的气味。赵可可二人望着远处，不由得抽了抽鼻子，互相对望一眼。

墓葬在乱石和泥土后面，规模不大，不过一个山包。但是在墓葬的前面，却是嫣红干涸的血液，还有一具具早已枯萎的尸体。

两人从山峰掠过，不一会儿便落在了地上。

“这就是那墓葬？”赵可可迟疑问道。

“应该、应该是吧！”方俊道。“我和师兄曾经踏入，却在幻境中穿梭了许久，他和另一个人进入墓葬之后，我便在外面等候，可不知为何，在不经意间我便被传送出去了。”

赵可可看了他一眼，踱步过去。地上的血干涸附着在泥土上，尸体干枯如经历了无数的岁月，一阵风拂来，尸体上的衣物化作碎片，如蝶飞一般飘向远处。

一群人从身后而来，飘落在赵可可二人的身侧。这些人没有在意他们二人，而是凝望着干涸的血迹还有尸体。尸体虽然枯萎，衣服虽然化作碎片，但这些人面色骤变，眸光里闪烁着愤怒，可见这里边有他们认识的人。

姬无常从赵可可的身边走过，一闪身消失在众人的面前。

赵可可迟疑了下，身后的方俊却是拽住了她的袖子。

“师娘，里边情况不明，还是慎重为先。”

赵可可点了下头，道，“没事，我会注意。方俊，你留在外边，为我们布置一道防御的阵法，以防不测。”

方俊迟疑了下，便应了一声松开手。张涵等人沉吟半晌，也跟了进去。

夜晚停留的时间已经够长了，黎明在沉淀积聚中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不知过去多久，方俊看见一道白光在天际闪过，他凝望着那道白光，仿佛看见了一个新的世界随着画轴的展开而呈现。他站在阵法中间，脚下是阵眼。这道阵法是他从唐振清赠送的一副残破古老的阵法图卷中看到，经过无数次的演习推演出来的。此阵可攻可守，虽然他的修为较低不能让此阵发挥出它应有的威力，但自保应该是没有问题。

一道白影忽然出现在方俊的视野中，他呆了一下，还未来得及反映，那白影双臂一展，竟然破开了阵法，然后右臂一挥，方俊整个身躯迭飞而起，横扫而出，砸落在百丈之外的碎石山上。大脑一片空白，内心的惊惧和疑惑，瞬息间涌起。

大地在震颤，碎石在发抖，空气骤然逆转，狂风如鬼泣在脸上划过。

“孽畜，还不束手就擒！”

一名老者怒吼一声，便听到沉闷的重击声。哗啦啦的声响，碎石突然悬浮而起，列在虚空。一动不能动的方俊望着眼前诡异的景象，瞬即便见到一名老者立在碎石之上，双眸冷酷的盯着下方。顺着老者的眸光望去，方俊啊的一声晕厥过去。

一头庞大的怪物身影立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血水顺着它的五官七窍流淌下来。

“你是什么人？为何阻我去路？”怪物阴沉沉的道。

“呵呵，”老者冷声一笑，道，“若非为了你这四不像的药引，老夫还真不愿意大冷天跑在外面受苦。阻你去路？别高看自己。如今过去这么长岁月，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腐朽的一文不值。这个世道，可不是过去你能为所欲为的世道了！”

“你知道我？”怪物厉声喝道。

“嗤，”老者道，“不就是以邪恶手法剥蚀神兽精血，企图吸收其精华而成就更高神通的邪灵吗？你的故事，老夫岂能不知，不然，老夫何以知道你之精髓，可入我一位丹药。”

“你找死！”

怪物怒吼一声，振翼而起，强大而威猛的威势瞬间迸发出来。

老者却是深色不变，右手往下一压，那排列脚下的碎石立时碾压下去。

其重不知几何？其威不知几深？只是碎石落下，狂暴的而庞大的怪物瞬间拍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老者飘然落在怪物的身上，弯下腰，一手从怪物的身下将一个气息奄奄几乎快成肉饼的人拽了出来，甩到了一边。老者直身粗略打量了一下怪物，低声一叹，喃喃道，“可惜了那些被你害死的神兽，非但没有学得它们的半分优点，反而弄得自己人不人鬼不鬼，反而把真正的四不像的丑陋给比下去了！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位药引而已，丑又如何呢！”

一掌切下，怪物的身躯立时崩溃，如散开的碎石。

一颗漆黑通透的心脏落在老者的手中，他旋身而起，一步到了百丈之外。

这时候，一人从墓葬中狼狈出来，身影虽然狼狈，但是眸光却无比坚韧。抬眸望着老者，老者却是淡淡的道，“你收徒的本事还是不到家，比你自己修习剑道差远了！人就在那里，你自己处理。”

那人赫然便是乐哲，他神色淡漠的瞥了一眼一动不动的无名，道，“当初他拜我为师，我拒绝了，可是他锲而不舍，多年来跟随其后，吃了不少苦，更是在前不久被妖魔抓住，险些身死。一时仁慈，收其入门，只是人之私念谁也无法左右，人之道路也只能由其自己选择。缘分至此，因果无常，算不得家丑！”

老者点了点头，伸手从怀里摸出一瓶丹药扔给乐哲，道，“你我有缘，这瓶极元丹算是老夫的一点心意。莫忘初心，坚守正道，希望他日再见，你是一名剑道巅峰的强者。”

乐哲结果丹药，点了下头，道，“再会！”

“再会！”

老者这时朝着南方招了下手，一名女童飘然到了老者的面前。女童面容稚嫩清秀，一双明净的眼眸朝乐哲眨了眨眼。女童赫然是老者的孙女媛儿，只是此时的她不再是普通的女童，而是一名穿着华丽群服的富家小姐。老者牵着媛儿的手，虚步而出，化作一抹白光，如晨曦横亘虚空，消失在远方。

晕厥的方俊咳嗽了几声，便幽幽醒来。乐哲望着他，剔了剔眉便伸手将他拉了起来。

“多谢！”

“不用！”

乐哲劲直离去，好不停留。只是身后一人虚弱而凄呛的唤着他，声音哽咽而绝望。

“师傅！”

乐哲脚步没有丝毫迟滞，只是冷着脸道，“今日起，你不再是我乐哲的徒弟，我也不杀你，日后的路，你自己好自珍重。”

一行泪水悄然滑落，无名紧闭双眼，眉毛轻轻的抖动着。

方俊看了看气息奄奄的无名，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向远处的乐哲，低声一叹，快步到了无名的面前，伸手将一枚丹药塞入他的口中。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不用谢我，我只是在修自己的阴德。”

方俊起身来到墓葬入口处，这时候墓葬入口传来多人的脚步声，还有激动的说话声。不一会儿，张涵、月兰长老等人纷纷走了出来，每个人的面孔都洋溢着喜悦。方俊好奇的看着他们，不明白他们在里面到底遇到什么好事竟然能有如此心情。张涵瞥了方俊一眼，将一个瓷瓶抛了出去。

“小兄弟，多谢你为我们破开阵法，不然老夫等人不会有如此收获。区区圣元丹不成敬意，莫要推辞！”

“咦，里边有宝藏不成？”方俊挠了挠头问道。

“哈哈，虽然不多，却也不虚此行。”张涵转身朝月兰长老等人拱手。“诸位道友，我们就此别过吧，不日剑宗庆典，还望诸位莅临赏光。”

“张道友客气，我们必会前往。”众人纷纷道。

“那就告辞了！”

“告辞，下次再会！”

晨光从东方天机展现，化作一抹洁白的光焰，吞噬着无边无际的黑暗。北砀山终于算是彻底的平静下来，惊恐不安的鸟兽，也都纷纷飞了回来，找寻自己的家。

在一座不算险峻的山峰上，站在一旁的姬无常神色凝重的望着炎渊。

炎渊的伤虽然重，却是平稳下来了。他盘腿坐在山峰边缘的一块岩石上，眸光清冷的望着远处。

山峦叠嶂，云气汹涌。晨光辐射大地，抚慰着这方遭受重创，却又最终恢复平静的大地。

姬无常内心莫名升起一丝担忧，从炎渊的神态可感觉到他内心里的某种焦虑。可是，炎渊一句话也没有说。在墓葬深处，他找到了身受重伤的炎渊，急忙为其渡送真气吞服丹药，直到他的伤势稳定下来人也恢复了清明。

炎渊忽然低叹一声，开口道，“无常，你能看出我现在的修为吗？”

姬无常呆了一下，怔怔的看着炎渊道，“化仙境了吧？”

炎渊却是摇了摇头，身体有些不稳的站了起来，姬无常急忙跑过去想要搀扶，却被炎渊抬手阻止。炎渊道，“这次我突然出关离开宗门，不是因为窥破了魔族的阴谋，只不过是为了找寻一份机缘，看看能否突破桎梏。”

“咦？”姬无常露出好奇的神色。

炎渊却是苦笑一声，道，“这最后十年，我一直在冲化仙境，可是天不遂人愿，这一关却一直未能突破。直到昨日我才知道，这不是我自己的原因，而是其他我忽略的因素。”

“到底是怎么回事？”姬无常问道。

“你知道我是怎么活过来的，”炎渊道，姬无常点了点头。“在无天的魔宫，我以自己为饵，将整个魔宫覆灭，抓住一线之机，让神魂得以保全，又经过无数的磨砺，才让自己抓住了机会，重新以本体复活在世。”

“你的意思是？”

“我的身体有问题，”炎渊道，“有一个人的存在，让我永远无法突破现在的障碍，成为真正的仙。”

姬无常神色一动，坚决的道，“你说那人是谁，我去宰了他。”

炎渊静静的望着一缕缕云烟在远处升起落下，清冷的晨曦映照在他的脸上，显得无比冷酷。他淡淡的道，“我会找到他，也会解决他。我的路，容不得一个蝼蚁耽搁。”

姬无常神色微微一变，有些畏惧的看着炎渊。这个人，此时刹那间让他觉得无比的疏远和陌生。沉吟片刻，他伸手拍了拍炎渊的肩膀，嬉笑道，“我们一起找他，然后解决他。”炎渊回过头，露出了熟悉的笑容。

“走，我们回宗门，嫂子现在应该等急了！”

“走吧！”

炎渊拂了下袖子，袖子尾端，掠过一片残影，他踏上姬无常祭出的飞剑，随着他朝道岚宗方向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