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狼真气震荡,在巨大的冲击之力中,宛若在激流中逆转颓势的洪流,旋身掠上更高之处。回眸望着已然轰然倒塌的山峰,旋即将目光望向已经几乎湮灭在白昼之光下的黑光。他冷哼一声,虚步而出,衣衫猎猎,转瞬十余里。
一声低吼,如狼似虎的怪物落在地上,大地震颤,尘土飞腾。
易水寒等人刚从墓葬中走出来,抬眼望去,眸光立时阴冷下来。
长剑一颤,一道电光瞬即劈向怪物。怪物怒吼,前身一扬,旋即跃起,而后呲牙咧嘴凶狂扑来。腥风扑面,方俊整个人倒跌在地,面色煞白。电光从怪物身侧飞过,易水寒滑地而出,一剑直刺怪物的咽喉。
张凯搀扶着苍老的唐振清,一旁的天花婆婆看着他的样子眸光复杂。赵可可立在一旁,眼泪在眼眶里旋转。
呜的一声,怪物前爪拍在剑上,身躯一扭,噗通落在地上,迅疾后抓在地上一撩,碎石穿空,疾啸而起。易水寒一剑落空,威势不减,转瞬落在怪物的面前,长剑横掠,剑光匹练而开。
唐振清浑浊的眼眸望着虚空,淡淡的道,“野心不死,恼羞成怒,看来魔踪不必找了!”
“你的身体······”赵可可痛苦的道。
唐振清望着她,眼眸平静,无丝毫痛苦悲伤之色,道,“强行逆转阵法,耗费真元,一下子折损命源几十年啊!”
“一定有办法恢复的是不是?”赵可可泪眼婆娑的道。
唐振清苦笑。天花婆婆叹息一声道,“随我们回天玄宗,老身穷尽一切办法,也会帮你。”
唐振清没有迟疑,嗯了一声。赵可可拭去眼泪一把抓住他干枯的手道,“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们的命已经连接在一起,我都会陪着你。”
嗷!怪物脖颈飘过一缕血丝,癫狂怒吼。可是,易水寒抓住时机毫不迟疑,箭步而出,长剑一圈,迅疾绽放出雷电之光。电光嗤啦一声,落在怪物的额头上,然后瞬间放大。
砰!
血肉飞溅。易水寒提剑而起挡在面前,血肉便在他身边飞过。
尊狼出现在平原上,厚厚的积雪包裹了苍死的大地,莽莽雪域,只见到孤零零的树木在那里垂死挣扎。眸光远遁,他忽然一刀斩向前方,轰隆隆的声响,几道身影从雪层深处跳了起来。
嗷!
身躯瘦小的怪物凌空而起,雪花在视野里飞舞。
刀光瞬间站落在雪面上,一道深长的痕迹延展开来。
尊狼冷笑一声,右手化拳,朝着那怪物其身而近,一拳轰击,一刀斜刺。拳风呼啸,刀芒悬挂。呜嗷的声响,一抹血光在刀光中飙射,一道身影发出响亮的脆响,倒跌而飞。尊狼快速掠了过去,一刀劈砍而出。噗哧一声,那只怪物瞬间被劈成了两半。
提身而起,朝着前方掠去。四下里一片沉寂,狂风在风雪中独自张扬。一具尸体鲜血淋漓的倒在雪面上,身上的衣物零散破碎,胸腔被掏空了!尊狼瞥了一眼,眸光阴沉如苍穹。往前飞掠数里,一具具尸体凄惨悲呛,
这个时候,一群人从凤城方向而来,扫了一眼尊狼,迅疾朝西面掠去。
尊狼继续往前飞行,空中飘扬着细小的雪花。
一条河流已经冻结,河边的树木苍凉干枯,枝桠垂落,光秃秃的忍受着寒冬的炙烤。
咔嚓,咔嚓,冰层裂开之声从脚下传来。尊狼嘴角微微一翘,忽然一刀刺入冰层。噗的一声,随着雪沫溅起的,是嫣红的血。尊狼霸道而起,一道身体绝望的破冰而出,被尊狼一脚提飞出去。
轰隆!无数尖冰飞射,一道道怪物张牙舞爪怒气冲冲的飞了出来,直扑尊狼。
刀光如弧,拳影重重。
沉闷响声,接连穿透耳膜,刺人心神。无比快速的动作,毫无半分怜悯,如那刀,如那光,如那风雪。十几只怪物了无生气的落在地上,鲜血染红了洁白的雪面。
脚印清晰,雪地里发出卡兹卡兹的声音,延向远方。
五里之地,一道身影静立在那里,寒风吹杨着她的秀发,舞动着她的棉裙。清丽的面庞,如冰雪雕琢。尊狼微微一滞,紧闭的嘴唇翕动,却只是发出一声低叹。
“你怎么来了?”
怜月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宗门令我出来接回外出历练的弟子,可是,带队的长老却不知所踪。”
“古墓有事,我特意前去查看了一番。”
“不知查到了什么找到了什么?”
“陷阱,阴谋,邪灵,还有你日思夜想的那个人。”
两人沉默下来,只是尊狼的脸颊上浮现着讥诮,而怜月却是眸光越发明亮而坚定。两人静静的站在那里,狂风从他们身上掠过,雪花飘扬在他们身边。
“我的事不用你管,”怜月道。“你我之间,也绝无可能。”
尊狼凝望着她好一会儿,然后将目光移开,道,“我知道不可能,但是我不会放弃。至于是否管你的事情,这是我的事情,你可以阻止,但不能让我放弃。”
“你!”怜月狠厉的瞪着他。尊狼毫不畏惧,一步从她身边跨过。
“我不知道你心里的他到底是怎样的,可是我所见到的他,却是不完整的,别误了自己!”风雪呼啸,瞬间将他的声音湮灭。
怜月狠厉的瞪着他的背影,抿着的嘴唇如刻画所成。良久,她冷冷的道,“是否会误了我自己,这是我的事情。”随后她跟了上去。
一座村落,寥寥十几间土屋,几乎被大雪覆盖。
无声无息,如凋零枯萎了一般。
只是,在面前不远处,一条狗的尸体横卧在雪地里,早已僵硬没有生息。死亡的气息,仿佛不为风雪所动,萦绕在屋宇周边。
尊狼二人缓缓走进村落,刺目的嫣红所处可见,散落的尸体,几乎被白雪淹没。
“动作很快,看来它们是饿疯了!”尊狼道。
怜月在一具尸体前蹲了下来,拂开积雪,可见到尸体的胸前,还有一具婴儿的尸体。这是一对母女,母亲想要保护孩子,可是,最终双双死在了残忍的野兽爪牙之下。她的脸如乌云一般阴沉,眸光阴狠决绝。
“找到它们。”她道。
尊狼看了她一眼,道,“不用找了,这就是给我们设的陷阱。”
弯刀出鞘,寒光迎着飞雪,熠熠生辉。
尊狼忽然转身,然后箭步而出,从怜月身边掠过。只听到刀锋撕裂空气的声音,然后噗的一声,积雪之下,鲜血如柱,倾刻染红了白雪。怜月仰起头,冷冷的瞪着冷酷的苍穹,然后双臂一扬,转瞬朝侧面掠去。
厚厚的积雪被震了起来,蒙漫在空中,模糊了视野。
可是,血色的光交织在飞雪之中,锋利无比。
一道道身影从地下跳起,呜嚎着亮出了锋利的爪牙。邪气,怒气,腐朽之气,包裹着,交织着,汹涌着。可是,纤弱的身影,却爆发出了能撕裂天地的力量,瞬息间将它们覆盖,然后绞杀。
这是一种冷酷无情的杀戮,人之心如冰铁,如利刃,面对这些扑来的生命,毫无温度。
红光化作红月,红月化作死神之廉,将隐藏的、暴露的怪物,尽皆绞杀。
身后的尊狼转过头望着她,眉头蹙起,露出了担忧之色。
几个身影从远处靠近,却在百步之外刹住脚步。他们望着尊狼二人,凝视着怜月身边那红艳艳的光彩,露出了凝重而惊惧的神色。怜月扫了他们一眼,将威势收起,淡淡的道,“走!”
尊狼望着她的背影,内心一叹,收起刀跟了上去。
“这两人是什么人,那功法可真诡异!”
“不会是邪魔吧!”
“不是,若是邪魔,便不会斩杀妖兽了!”
“我想,那两人应该是血月宗的人。”
“血月宗啊,可是实力强横的宗门啊!只可惜这个宗门与我们没有往来,看不起我们呢!”
“不管了,妖兽出现,作为宗门弟子当发挥我们的作用,不然到时候各大宗门交流的时候,可是会堕了我们宗门的脸面。走,去别处跟踪妖兽的踪迹。”
一声凄厉的叫声,在凤城中部一处民宅响起,隔壁院子里一名中年女子正在扫地,闻声望去,忽然见到一头鬣狗满嘴鲜血呲牙咧嘴的望过来。中年女子呆了一下,然后发出更加尖锐的叫声,手中的扫帚立时掉落在地,她整个人坐在了地上。鬣狗低吼一声,越过院墙,朝着中年女子扑了过去。屋子里一名中年男子闻声跑了出来。
“丽云,怎么······”话未说完,视野里鬣狗一口咬在了女子的脑袋上,他整个人便呆住了。
噗!头颅离体,鲜血喷溅,男子脚步趔趄,撞在了厅子里的桌椅上,哗啦啦作响。鬣狗冲了进去。
“啊!”
热闹的凤城,立时被恐慌焦虑笼罩,四周远近,不时传来凄厉的叫声。
衙门。徐绩阴沉着脸,手里紧紧拽着一柄佩刀,望着面前站着的几十名衙役捕头,道,“百姓遭害,妖兽苍狂,我等虽然不过匹夫之身,但世居凤城,又为百姓之父母官。斩杀妖邪,庇护百姓,我等凡夫俗子责无旁贷。传我命令,召集所有人员,立刻寻找妖兽踪迹,给我杀!”
“杀!”
这些人年龄大小不一,穿着各色知府,一张张面孔没有修道者的那种凌厉气质,却有滚烫热血所具有的的正气和义气。一声怒吼,他们轰然冲出衙门,散落在大街小巷之中。
徐绩身边跟着五名衙役,他们匆匆来到了钟楼,钟楼之上,一只如豹的妖兽嘴里叼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居高临下望着远处惊慌失措的人群,喉咙里发出宛若得意的声音。
一名衙役张弓搭箭,箭矢破啸而出,倏然扎向妖兽。
徐绩腾身而起,身轻如燕,一手攀着栏杆,挺身而起,手中佩刀铮然刺向妖兽。妖兽望着朝自己攻击的人,嘴巴一张,尸体掉落,然后它身躯重重一沉,钟楼立时发出碎裂之声。
巨钟从横梁坠落,发出连贯无节奏的声响。
砰!徐绩一刀砍在了木梁上,迅疾身体一矮,避开了妖兽的爪牙,而后翻身而起,落在了妖兽的背后。他已双目通红,嘴角流着血。钟楼就要倒塌,一边已经歪斜。他稳住身形,盯着妖兽。妖兽猛然转身,怒吼一声,轰然扑了过来。
“狗东西,凤城乃本官治下,岂能让你张狂,死来!”
刚猛霸道的刀风,切开凌厉的攻击,砍在了妖兽的前腿上,可是,那妖兽却无丝毫伤痕,反而波荡起凶猛之力,几乎将徐绩手中的刀震飞。徐绩身形趔趄,一脚勾住横木,身体一仰,顺手一刀砍了出去。
钟楼之下的人,一人不断射出箭矢,另外四人却是如捷豹一般手脚并用,朝着顶部攀爬上去。
咔嚓,妖兽一爪拍在了屋顶上,屋顶碎裂,溅起的碎木穿透了徐绩的手掌。佩刀哐啷一声掉落下去。整个钟楼吱吱呀呀便倒落下来。
“老子的祖辈虽然只是贱吏,可却一直教导子孙后辈,要挺起胸膛做人,要为百姓熬尽心血。你个狗东西,老子今天与你同归于尽。”
一手受伤手中无尺寸利刃的徐绩怒吼一声,飞身而出,扑向了妖兽,一把按在它的身上,张开嘴一口咬在了妖兽的脖子上。攀爬上来的四人纷纷朝着妖兽的头颅砍去。即便身体失控,即便身形不稳,即便力量薄弱,可是,此刻他们的心和身体,全部凝聚在一起。
杀!
嗷!
妖兽挺身而起,一股劲气横扫而出。徐绩等人啊的一声飞了出去。妖兽毛发竖起,一双眼眸愤怒而冷酷,飞身离开倒塌的钟楼,四肢舞蹈,扑向徐绩。徐绩睁着眼眸,满脸苦涩,扫了一眼暗沉的天空,嘴唇翕动,喃喃道,“到底还是太弱了!”
便在这时,一道寒光倏然从远处飞来,嗷呜一声,滚烫的血液喷在了徐绩的脸上。徐绩睁开双眼,呆了一呆,一道身影已然到了他的身边,将他一提,随即身形闪烁,将其他四名朝地面砸去的衙役带起,飘然落在了地上。
徐绩等人目瞪口呆,旋即回过神躬身朝着来人一拜。
“多谢仙师出手相救!”
来人面色阴沉,闻言表情舒缓,望着徐绩等人道,“你们以凡胎肉体力抗妖兽,此心大义,乐哲佩服。只是妖兽成精,实力强横,莫要逞强,白白牺牲了自己!”
徐绩摇了摇头,道,“妖兽突临,百姓蒙难,本官倏然微末之人、无力抗衡,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仙师,请救我凤城百姓。”
来人点了下头,道,“我会出手,你们见机而动。”
“是!”
来人腾空而起,徐绩等人望着那背影,心中凝重,眸光却是越发坚毅。徐绩攥着拳头道,“现在有仙师出手,定然能杀退妖兽。走,我们去聚拢百姓。”
烟雾从一座座房屋腾起,火光簇簇,如冬日里的璀璨花开。
一座平静了几十年的城镇,此刻却在妖兽横行中破碎。哀嚎,尖叫,呼叫,不一而足的声音如潮水翻涌而来。一具具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鲜血渐染了砖石,为凤城披上了凄哀的色彩。
一群群人自城外掠来,刀兵起,寒光掠,一下子将汹汹妖兽截住。
“我剑宗弟子听令,全力斩杀妖兽。”
“水月庵弟子听令,保护百姓,击杀妖兽。”
“侠隐宗弟子全力出击。”
“道岚宗弟子何在?杀啊!”
瞬息间,宗门势力纷纷跳了出来,街衢巷陌,到处是厮杀的身影。
寒风凄厉,却无法助长妖兽的凶狂气焰;飞雪连天,使得人族之势越发的浩大。
“乐哲兄!”
斩落一头妖兽的易水寒抬头便见到了屋顶上的乐哲,乐哲一掌击打在妖兽的额头,抬脚便将其踹飞出去,闻声愣了一下,道,“易水寒!”
易水寒飞身而起,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匆匆百年未见,古墓不告而别,还以为再难有缘相见了呢!乐哲兄,待会好好叙叙旧!”
乐哲点了下头,道,“先把妖兽斩杀,叙旧不迟!”
“好,我们并肩作战,如昔日雷海一般。”
“杀!”
“杀啊!”
凤城以东,莽莽雪原。一列列身影飘然而去。尊狼抬眸望去,却是停了下来。走在前面的怜月回过头,尊狼点了下头。怜月抿着嘴唇,眸光在刺目的雪面上掠过,忽然一凝,定定的盯着西面的一个雪包。
尊狼一刀砍了过去,雪包砰的一声裂开,纷扬的雪花飞溅在面前,蒙漫了视野。
嗷!
一道血色身影自地下突然扑了出来,尊狼弯刀一竖,那身影的爪子一下子抓住弯刀,然后狠狠往后一扯,尊狼连带着弯刀猛然飞了出去,在雪地上翻滚。血色身影现出身来,庞大而威猛,宛若夔牛。拍打着胸脯,怒吼着疯狂的扑了过去。怜月眉头一剔,莲步掠出,一抹寒光刹那从手中飞出。
叮的一声,寒光落在妖兽的背上,却是被震飞出去。
怜月身形一滞,那妖兽已经是转身朝她扑了过来。大地震颤,积雪飞扬。轰鸣之声宛若千军万马奔腾。怜月匆匆扫了一眼妖兽,旋即飞身而起,裙裾飘飘。双手一扬,万道寒光射向妖兽。
尊狼翻身而起,一抹嘴角的鲜血,内心的杀意却是越发的激昂。
“杀!”
弯刀破啸,刀芒疾驰而出。
一轮弯月,在怜月的背后展现,红光潋滟,化作利刃滔滔。
嗷!
妖兽直立而起,威势瞬间迸射出来。狂暴而凶狂的气势,让周边数里之内的积雪,一下子如飞雨一般横扫而出。扑身而来的尊狼吃了一惊,身形一滞,连忙沉身落地。弯月微微一晃,怜月双手结印,快速的打向妖兽。
一群人忽然出现在视野之中,然后电闪一般飞了过来。
“斩杀妖兽,不分门派,杀!”
一道道玄力劲气,朝着妖兽飞了过去。却在这个时候,一缕黑气突然自妖兽身旁飞出,然后卷起狂风拍向了扑过来的人。
“妖魔!”
有人大吃一惊,可黑气来得突然攻击又极其快速,即便这些人反应快,也还是被狂风席卷,被震飞出去。
红光笼罩。弯月横空。
锋芒红焰落在妖兽身上,狂暴的妖兽威势猛然削弱。尊狼提不而起,一刀从妖兽的脖子上砍落下来。刀刃微微一卷,尊狼却是咬破舌尖,双手执刀,狠狠的剁下去。
噗!
硕大的头颅朝着怜月飞去,怜月双掌一合,然后分开,凶猛烈焰,刹那间从双掌飞出,吞噬了那颗头颅。
黑气一卷,便要撤离。这时尊狼披着满身的鲜血一刀刺了过去。
被狂风震飞的人回身扑来,刀光、剑气、掌风,法宝之威纷纷祭出。
怜月却是旋身而起,拂袖一扫红光,弯月轰然摄住黑气。
黑气骤然一凝,化作一道虚晃的身影,冷漠的望着斩来的尊狼。
嗖的一声,弯刀站在黑气上,黑气一下子破碎,而那道虚晃的身影,也随着黑气的破碎,而一点点消散。只是,虚晃的身影冷冷的注视着上空的怜月,眸光无比的冷酷阴鸷。
“灭!”
怜月无疑感觉到了虚晃身影的眸光,樱唇微微一动,弯月瞬间缩小,凝视而毁灭的力量一把将那虚晃身影碾灭。怜月抬手将凝聚如拇指般大小的嫣红球光握住,冷声道,“走!”
夜幕,烟火,仍然不平静的城池。
凄哀与哭泣,随着夜风,飘荡、幽怨。站在街道上指挥衙役帮扶百姓的徐绩,不由得双目湿润,内心一片萧瑟。扭过头,转身离去,背影无比的凄凉衰老。
一道烟火冲天而起,在夜幕下灿烂如花。
不断有人从凤城四处掠起,朝城外飞去。
“长老有令,撤离凤城,回宗门!”
还在凄哀的百姓猛然听到这样的声音,不由得呆住,然后纷纷走到街上,仰望着上空,大声喊道,“仙使慢走!”
在人群之中,儒衫老者和女子站在一起,瞥了一眼匆匆掠过的宗门弟子,儒衫老者望着女子,满面慈祥。两人身上都沾染了不少血迹,此刻却终于可以好好说说话了。女子也收回目光,迎着老者那慈和的目光,不由得紧紧挽住老者的手臂。
“爹,你知道吗?这些年女儿找了您许久,很多时候女儿都绝望了,却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告诉自己,您还活着,您一定也在找寻女儿。爹,这是真的,我们终于重逢了!”
老人捧着她那带有岁月沧桑的脸,微微一笑道,“我在找你啊,一直在找,找啊,找啊,不知不觉就找了百年。那时候安吉镇毁了,我去外面流浪了许久许久,终于只能回到安吉镇来。那时候爹想啊,若是你找不到我,肯定会回安吉镇来的。于是我就停下来,哪都不去,只想着等你回来。”
“爹,女儿回来了!”
泪水扑簌簌的滚落下来,女子抱着老者那苍老瘦弱的身体,止不住的哭泣着。
老人低声一叹,眸光落向远处黯淡的光影,道,“多少时候爹在梦里,梦见你和陈辛,带着你们的孩儿,出现在家门口。”湿润的眼眶,止不住滚烫的泪水,在沟壑纵横的脸上,流淌。“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啊!这下,你娘也该安心了!我们的女儿,还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城内屋顶,怜月和尊狼望着残破的凤城,看着那些凄哀的弱小的身影,脸孔沉凝,内心里想着什么。
“我们回去?”尊狼问道。
“回去!”怜月薄唇微动,淡淡的道。
“有件事还是要告诉你,”尊狼望着怜月道。“他、他不完整,似乎有个人的存在导致他的不完整,我想,他现在一定非常想知道那个人在哪,很想把那个人杀了吧!”
怜月转身望着他,眸光闪烁了下,既而冷却下来。尊狼摊了摊双手,转身道,“他虽然活着,但毕竟是神魂寄生而存在,显然有些我们所不知道的隐衷。走了!”尊狼虚步而起,掠向城外。怜月却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尊狼远去的背影,内心里却是浮现着她日思夜想的人,那个冷傲卓绝的人。嘴唇一抿,她腾身化作一抹流光,消失在城外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