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山出现在面前,仿佛到了另一个时空。
只是,这座山与先前所见并无区别。苍凉,荒死,寒意冷冽。赤色的山石,奇形怪状,如无形之手雕琢而成。
它如瀚海,无论何种生命在它的面前,都如沙粒。
一脚迈出,穿透力量波动,便与外间隔绝。无比神奇和诡异。
只是,眼前这座山近在眼前,却宛若在天边,触手不可及。
另一种力量,在将它包裹和庇护。
当一只赤色圆乎乎的小家伙突然出现在脚下,探出小小的脑袋警惕的扫视他的时候,便又让他的内心骤然生出一丝希冀。小家伙略显嫌弃的瞥了他一眼,然后沉入坚硬的石层中,窸窸窣窣的,便失去了身影。
他凝望着面前的山,因为他看见了那只小家伙,出现在了对面,飞快的钻进了一处裂缝中。
地鼠般的小东西竟然如此轻易的进去了!
这不由得让人咂舌!这小家伙到底是什么?它为何能穿透那无形的力量,到底对面?难道,进入这山的秘诀就是这小小的丑不拉几的小东西?
寒意袭来,他骤然转身,微微一怔,盯着忽然出现在自己身后的两人。老人和女人,女人显得惊艳,老人气质儒雅。
“重重相扣,阵阵相成,鬼才阵师,世间罕见!”老人开口称赞道。女人则皱着眉头,走到了易水寒的身侧,蹲下身,凝视着力量边缘的山石,伸手触摸,岩石冰冷圆润,如玉石一般,还有丝丝电击的感觉。她扭头朝老人望去,老人走了过来。“怎么了?”
“法则之力。”女人淡淡的道。
老人嘶的一声倒吸一口凉气,道,“听说过此种神通,但传言都说此乃仙人之力。”
“我们破不开!”女人道。“无论阵法,还是神力,都无法解决。而且,一旦只破解开一种却无法平衡另一种力量,会导致失衡,力量会成倍暴涨,无法想象其威力和破坏力。”
“那我们······”
“但是一定有办法!”女人抿着嘴,坚定的道。
一直站在一旁的易水寒心中暗想,当然有办法,刚才就有一个小家伙轻轻松松进去了!不过转头一想,那小东西恐怕没那么容易抓住!感觉到一双目光锋锐的落在自己的脸上,易水寒神色一凝,回眸望去,毫不示弱。女人的眼眸澄净而深邃,眼眸很迷人,不但漂亮,而且蕴含着成熟之美。易水寒不由得运转体内真气,一旦对方出手自己立刻反击。
“小兄弟如何称呼?”老人忽然开口问道。
“剑宗易水寒。”易水寒道。
“呀,原来是剑宗的弟子,”老人惊讶道。“真是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老朽慕容正贤,本凤城一院正,前几日听闻剑宗被歹人偷袭覆灭,心甚悲哀,剑宗虽然不过一下品宗门,却为我凤城斩妖除魔出力不少,为我凤城人所仰慕,没想到却出了这等事情!”
“仇人暴戾,我剑宗冤魂之仇,他日定然得报!”易水寒冷冷的道。
“老朽虽然不才,日后若有需要,老朽定不吝此老迈之躯,愿为剑宗复仇,尽微薄之力!”老人正色道。
易水寒心中微微感激,神色也缓和下来,道,“谢老丈拳拳之心,水寒不胜感激。对了,不知两位来此,所为何故?”此时,女人凝望着对面的山,神色迷惘,双眸痴痴。易水寒心中疑惑,女人的神态仿佛在凝望自己的意中人一般。
老人拱手一叹,道,“传闻故人出现在这个地方,特意前来找寻,却不知此地诡异,我们父女二人多次差点陷入危险之中。”
“哦?找人?”易水寒更是吃惊,这样一片荒凉苍死渺无人迹的地方,竟然还会有人前来找人。对此,易水寒心中起疑,便越发警惕起来。老人似乎猜中他的心思,苦涩一笑,便不再多言。
一时间,三人静默的站在那里,凝视着对面的高山,仿佛凝息静气便能看穿眼前无形的力量。几次,易水寒伸手小心的去触碰那力量,一股强大的吸力瞬间将他卷入,一恍惚,他便出现在原地,那老人和女人惊讶的看着他。
“吸力,让人神魂禁锢,失去感知。”
老人感叹,道,“是阵法牵引之力,明明到了另一个地方,却又回到了原点!”
女人垂下头,秀发落在脸上,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是能清晰的感知到她在沉思。
一道寒风自身后袭来,三人猛然闪身避退到一边,那寒风刷的斩在了前面,然后消失。女人抬起锋利的眼眸,凝视着前方,一道道波动之力飞斩而来。
“离开这里,有人在搏斗!”
女人拽住老人的手一晃身,落在了东面百丈之外。易水寒的速度也不慢,呼吸间已在西侧远处,凝眸冷冷的盯着一道道威能袭来之处。空气隐约扭曲,光线在暗淡中弯折。杀意化作利刃,如毒蛇一般的扑来。
轰鸣之声,虽然在隔绝着一道无形之力的另一边,却也是惊天动地。
瞬即,只见到两道身影在十余里之外掠起,然后狠狠的撞击在一起。虚空晃荡,光影骤然一暗。片刻间,一道道身影旋身飞起,各自杀伐,好不凶狠。易水寒的目光落在一道身影上,眸光闪烁,内心复杂的纠缠。
剑光迎天而落,划破虚空,剑芒笼罩数里。
一道道身影倒飞,鲜血在苍凉的虚空绽放。
几道身影疾驰而来,穿透力量隔层,出现在易水寒三人原先所在的位置,可几乎同时,一道寒芒斩在了她们的身上。啊的惨叫,这几个人撞在了前方,然后一晃,再次出现时,分别朝着易水寒和女人的方向飞跌而去。易水寒身形一闪,抬手将一名女子扯到了身前,然后脚尖一点,旋身退飞。
女子面色苍白,薄唇便染着红艳艳的鲜血,一张迷人的脸庞,此刻却是痛苦而孱弱。
易水寒心中一动,却是一掌按在了女子的背上,然后飘然落在地上。一股精纯的真气流入女子的体内,女子哇的一声,大口鲜血涌了出来,睁着眼眸,吃惊的望着易水寒。
一道道黑气化作苍龙,在虚空盘旋交替。黑衣人浑身煞气,一声狼狈,内心的愤怒和凶唳如烈火一般翻涌。可是,炎渊一剑在手,翩若蛟龙,任由黑衣人如何疯狂攻击,却是无法触及对方分毫。黑气所化黑龙突然怒吼一声,齐齐扑向了炎渊。黑衣人双臂一抡,口中喷出细密的血珠,大手一挥,血珠落在双掌之中。
“咒魂印!”
双掌拍出,阴风呼啸,死气沉沉。
炎渊冷笑一声,长剑竖起,身体化作一道光亮,遁身掠向扑来的黑龙,几乎同时,他的身体一动,气流和狂风瞬间顺着他的身体化作凶猛的力量,卷向黑龙。寒光一点,剑意冲霄,黑龙身躯共生,阴魂之力,滔滔碾压而下。
天地变得昏暗,狂风卷走了周边的力源。
争斗不休的人们,仿佛刚从梦中苏醒,愕然仰头,望着虚空中的诡异。
一声怒吼,高昂的龙首,一点寒光突然放大。
剑气排橐而开,横扫四方。
呜咽低沉,黑气被撕裂成无数烟气,软软的飘散在虚空之中。
黑衣人噗的喷出口鲜血,双目圆睁,惊恐愤懑。遁身的炎渊猛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黑衣人惊慌扭身,踏步飞奔。可是,这个时候的炎渊,以及杀意决绝,岂能让他遁逃。剑芒掠过,寒意随行。一道光亮骤然穿透了黑衣人的身体,窜向了远方。
黑衣人还在飞,身上窜起的黑气,如惊慌失措的蛟蛇,蜂拥冲向四周。
那扭曲的脸,圆睁凸出的眼睛,疾驰的身体,仿佛那抹凌厉剑光,并未给他造成什么伤害。
可是,刹那,一声暴响,那疾驰的身体便化作碎片,迸射在虚空。
远处,一道寒光尽皆没入赤色的大地,腾起的烟尘,直上九霄。
一双双眼眸圆睁着,震惊,呆滞。
立在虚空的炎渊朝下方淡淡的扫了一眼,剑没,转身,云淡风轻的朝前方掠去。可却在这时,虚空一道凶猛力量突然袭来。炎渊眉头一挑,转身一剑劈了过去。剑来的快,去的快。然后百丈上空,一声暴响,狂风扑面而过。
秀发狂舞,冷酷的脸庞,双眼眯成一条线。
一道黑影在炸响之处扑来,白发,黑衣,黑雾缭绕。
“杀我天神族圣主,找死!”
狂暴的威势,一瞬间让整个虚空骤然一沉,下方的人砸落在地,一个个神色狼狈。
眼瞅着那道黑影便到了面前,炎渊忽然一拳砸了过去。拳芒如星辰,拳风如冰刃。砰!拳掌交击,劲风席卷。一张苍白扭曲的面孔,宛若无数虫子覆盖在那上面,凶狠暴戾,眼眸漆黑无丝毫光泽。
黑影登时倒射虚空,炎渊的身躯赫然下沉,然后逆势而起。
一朵朵黑云出现在炎渊的面前,这些黑云诡异狡黠,如有了生命一般。它们旋转,欺身,然后互相吞噬。墨一般的虚空,森冷苍凉的天地。如墨莲扑面,阴力涌现。四周的气流,宛若被束缚。炎渊的身躯骤然一滞,双眸也刹那失去光彩。黑云到了近前,突然在中间裂开一张大口,牙齿锋利,腥风内卷。炎渊宛若是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只剩下劲气席卷而掠动的长发和衣衫。
眼看着炎渊便要被这大口吞噬,突然一道寒芒斩落,乌云一凝,那裂开的大口瞬间合拢。一动不动的炎渊眼眸颤动,失去光泽的眼睛刹那恢复神采。怒意,杀意,在炎渊体内迸射而出,赤红的眼眸宛若地狱之火。身动,剑起,他整个然呈扭曲姿态弯身跃起,宽长数里的剑光斜砍上空。
“小儿,住手!”
一道巨大的臂膀从天而降,捏住了剑锋,炎渊那磅礴气势赫然消失。
乌云破碎,如一阵威风,在虚空散去。
一道道身影出现在上空,个个威势迫人,神光荡漾。
在东北上空,一名黑衣老者身形趔趄,抬眸恼怒的盯着一名光头老者。
“莫邪,你敢拦我!”那黑衣老者怒吼道。
“呵呵,你想多了,”光头老者一把将炎渊扯到身前,淡漠一笑道。“现在你我两族结盟,若非念着这层关系,别说拦你,即便是杀你,又能如何!”
“你们少说两句,”一名瘦削老者呵斥道。“在晚辈面前大动干戈,成何体统!”
在黑衣老者不远处的一名老者冷冷一笑道,“是你们人族不尊盟约,杀我天神族圣主,又拂逆我天神族长辈,而今,我天神族不过是给予小辈一小小的教训便惹得莫邪动手,呵,我看你们人族是不想结盟吧!”
“屁个结盟,谁不知道你们天神族的丑陋心思!”光头老者不屑的道。
“闭嘴!”那瘦削老者瞪了光头老者一眼,严厉的呵斥道。光头老者面色微微一凝,既而淡漠一笑拉着炎渊飞了开来。“盟约是需要双方遵守的,剑宗之事,我们人族还没向你们讨教呢!怎么,要一一缕缕吗?”
黑衣老者嘴唇微动,便要说话,可是,先前说话的那名老者横了他一眼,他便沉默下来。那老者神色缓和下来,声音严正的道,“罢了罢了,何必因为琐事坏了两族联盟大事。走吧,禁元山的诡异,在另一处,你们哪,都被假象蒙蔽了!”他只是手一挥,便将黑衣老者拘到了面前,然后大摇大摆的从众人眼前掠过,朝着光头老者方向而去。
地面之人纷纷起身,望着虚空的人满怀敬意。
“老祖!”
“老祖!”
其中一名老妪目光落在了神女峰老妪的身上,那老妪神色一滞,急忙垂下头。而老妪却是目光一闪,双眸紧紧盯着一名二十六七岁的女子,女子神色慌乱,躬身颤抖。老妪冷哼一声,忽然大手一招,那女子啊的一声惊叫瞬间到了她的面前。
“老祖!”
“欺师灭祖,心肠歹毒,我神女峰岂是藏污纳垢之所!死!”
“老祖,不要!啊!”
砰的一声,女子整个身躯轰然崩碎,化作血雾,片刻被冷冽寒风吹散。地面神女峰的人面色煞白,战战不安。
“识人不明,差点人小辈谋害,你这长老不知怎么当的!”
“老祖,褐衣知错!”地面老妪苦涩的道。
“回去再罚你!还不收拢弟子!”上空的老妪神色严厉的道,身边的一些老者却是摇头叹息,纷纷召集自己门下弟子,踩踏神光,掠向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