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波震荡,足以让乾坤破碎,隐约可见的波浪,却是气流扭曲凹陷的形状。
炎渊倒飞,绝望的眼眸望见那一朵硕大的红莲。
它飘立虚空,遮蔽天幕,颜色如焰,晶莹剔透。
看上去是那样的瑰丽,可在他的心里,却像是冥狱,充满杀机。
一条手臂飞来,扯住了他的臂膀,然后他倒飞的身体瞬即倒转,立在了一人的身后。
“天地有道,万物运转,阴阳不缺,生灵滋生,邪不压正,顺天道而为。天吼逆天,万物之绝,背弃大道,唯死一途!天元剑,诛!”
瘦削老者初元道人神色严肃,口中念念有词,双手却在胸前不断变幻。身后的炎渊却忽然感觉到一股沛然之气,这气从初元道人体内迸发,然后充塞四维。他双目圆睁,呆呆的看着面前这消瘦的背影,心里的杂念烟消云散。
离地百尺,一矮小身影低垂着头,鲜血从脸孔滴落下来。
气息散乱,身躯残破,就像是被人肆意砍了几百剑一样。
声波在初元道人的掌风下破碎,失去了本有的可怕威力。而此时,初元道人双掌合并,直指苍穹,却听到雷鸣不断,电闪焦灼。一道罡风劲气,赫然从乌云中刺落下来。
“八星在位,愿为大道,献我残生,诛此狂獠。”
八道身影,八个方位,宛若八星之阵,围绕在矮小身影天吼的四方。初元道人声音一出,其余七人齐声吟咏,同时双手合并直指上苍。一道道罡风劲气刺下,令整个天道失色。
高山在隐约劲气罡风中,显得梦幻,仿佛随时会如烟一般的散去。
此时,天吼冷声一笑,缓缓抬头,一张破碎的面孔全是血污。但是,那桀骜不驯,那狂躁霸道,却是没有丝毫减弱。一双眼睛已经肿胀难辨,却也隐约可见那傲骨寒意,如利刃不屈。它笑着,声音如风刃穿梭。笑声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渐至最后,它大笑而起,双手捏拳,直冲上空,一拳宛若要击碎苍天。
“老子源天地而生,聚阴死之气而成,睥睨天地,俯视苍生。区区天道,若遂吾愿,自当互不相犯,然这天道,不过令人摆弄之棋子,也敢在我天吼面前苍狂。”
天吼一怒,声若雷暴,震荡乾坤。远近修为低弱的人,不由得大脑刺痛,口喷鲜血。即便是初元道人等八人,也纷纷变色。
矮小的身影,却又凌霄之气,不畏生死,气冲霄汉。
却在这个时候,八道罡风劲气,齐刷刷的朝着它斩落下来。
“天道不死,万灵皆服!”
“吼!”
璀璨光华,瞬息间爆发出来,强烈而令天地万物颤栗。
光华横扫,宛若收割乾坤,令生灵灭绝。
一道道声音仓惶而惊恐,一道道身影卑微而狼狈。慕容正贤猛然将慕容婉撤落在地,一身玄力笼罩在两人身上。慕容婉却是呆呆的望着前方虚空,双眸瑟瑟,内心一片惊悸。
罡风扫过,身躯立时麻木,宛若失去了生命。
劲气横冲,远处的高山,似乎在寸寸碎裂。
乾坤一荡,天地凝肃,苍死悲寂。
站在初元道人身后的炎渊,努力睁开双眼,从初元道人身后朝上空望去。却在这时,一道庞大虚影,从身后掠过,扑向了那爆裂而开的光幕。十道颜色不一的尾巴,宛若无限放大的水草,在那里飘曳。
初元道人嘴角一沉,凝声道,“十尾妖狐!”
炎渊心中一顿,暗自道,“居然真的有十尾妖狐!这怎么可能!”
远处虚空,纷纷传来震惊之声。
幻化出雪色白狐身影的阿狸一把将依然气机孱弱的天吼从可怕的杀机之力中扯了出来,扭身望去,便见到高山一侧一瘸一拐走出来的唐宝宝,顿时大声喊道,“保护好天吼前辈!”然后使出全力,将天吼砸了下去。
唐宝宝大脑一片眩晕,正自迷糊忽然听到阿狸的喊叫,抬头望去,便是呆了一呆,瞬即见到朝自己飞来的身影。他也不思量,身体一晃,便化作一颗矮小的树。树身生机萦绕,气雾漂浮,虽然叶片稀疏,却难以掩盖其充沛的生机之力。枝桠如腾蛇飞起,迅速攀沿虚空,然后将飞速砸来的天吼接住,一瞬间又将它扯到了自己的身前。
“元灵树精!”一道身影大叫道。
“凝心聚力,速速击杀妖狐!”初元道人眉头一挑,淡漠喝道。
“可那是元灵树精!”有人不满的道。
“杀了妖狐,山中宝物,尽归尔等!”初元道人的声音已然带着杀意。说话那人立时不敢拂逆。
“好!击杀妖狐!”
立时间,八道身影腾身而起,齐刷刷的朝着阿狸施展杀手。
阿狸将天吼从可怕的杀机中扯出,自己却是被那杀机盯住,可怕的力量,强悍到足以让仙神避退,更何况是她自己。她娇嫩的面庞,此时惘然哀凄,朝着高山扫了一眼,嘴唇翕动,喃喃道,“哥哥,姐姐,大家保重!”
血脉全开,霎那间,磅礴精纯的狐族本源之力,迸射而出。
刹那的力量迸射,竟然硬生生将那股杀机之力震荡开来。八道同时出手的身影,纷纷往后一扯。
狐狸,巨大的狐狸身躯宛若巨人,立在虚空。毛发如血,晶莹剔透。八支硕大柔软的尾巴,在那晶莹剔透的身躯之后,摇晃飘曳。随着尾巴的摆动,那迸射出的力量开始回旋。
一道玄光射来,擦着炎渊鼻梁飞过,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右手不由得挥剑斩去。玄光消散,炎渊身影一动,一股沛然之力,轰然落在了他的身上。
“啊!”
神魂几乎脱体而出,炎渊惨叫一声,重重的砸向初元道人。
初元道人眸光一凝,瞥见不远处的莫邪想要出手相救,厉喝一声道,“速速击杀妖狐,谁若不尽心尽力,事后莫怪我初元辣手无情!”
莫邪身形登时刹住,望向炎渊的眸光充满无奈。
“杀!”
杀声一起,杀意洞彻霄汉,纯正狂暴的玄力,纷纷落向阿狸。
阿狸纯净的眸光一点点散乱,一道道血色细线出现在瞳孔中。她的身体在颤抖,浑身雪色毛发竖起,宛若出于惊惧或愤怒之中。当她瞳孔的光芒彻底被凶焰覆盖,她浑身气息倏然变化,变得凶恶狂躁。
“唳!”
焰光飘摇,光束飞舞。
一直提醒庞大而又气息凶狂的狐狸,眼望着那渺小的身影朝自己而来,缓缓抬起爪子,然后猛然拍了出去。一爪裂空,时空无形之力,瞬间扭曲。一道身影啊的一声,砸入地下,腾起万丈尘埃。
初元道人神色冷漠,飞身掠向西处,此时手中却是多了一道钢锏。他化作一团玄光,扑身飞向狐狸,同时手中钢锏却是幻化出万千道玄光,朝着狐狸垂落。狐狸扭头,头颅高扬,眸光冷傲凶利。初元道人已在十丈之内,那万千玄光已经落在狐狸的毛发上。忽然,狐狸十条尾巴甩动,化作长蛇,刺向初元道人。初元道人神色不变,只是提身而起,左手一方铜镜,口中鲜血喷溅而出落在镜面上。
“天地宝鉴,洞彻玄虚,借我神力,诛杀不臣!”
铜镜光焰凶张,宛若烈火,喷扫那十条尾巴。
可是,那十条尾巴毫不畏惧,竟然扎入光焰中,咔的一声,镜面传来碎裂之声。初元道人神色一变,急忙撤手后仰,右手钢锏从空砸落下来。
十条狐尾避开钢锏,一条圈住初元道人的左手,另外九条分别攻击对方的脖颈、四肢和腰部。初元道人落入下风。而其他七人却是被狐狸的四肢攻击,进无可进。一时间,狐狸竟然占据上风。
唐宝宝化作人形抱住天吼,天吼气息奄奄,却在这时候紧紧抓住了唐宝宝的手臂。
“别管我,帮助阿狸!”
“啊!”
“快去,快,她支撑不了多久,她的肉身、还、还不足以支撑血脉之力!快!”
唐宝宝呆呆的看着已经昏厥过去的天吼,转头朝虚空望去,却是一只陌生而凶狠的庞大狐躯。阿狸呢?柔弱的阿狸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一声呵斥,唐宝宝瞬即朝声音传来处望去。
炎渊一把将易水寒推了出去,提着剑,趔趄不稳的朝唐宝宝走去。
“炎渊前辈!”易水寒呆呆的看着对方,不明白对方为何对于自己的善意如此恼怒。身后的颜珏却是低声一叹。易水寒回头,迷惘的看着她。
“他是高傲的人,不会接受自己的失败!更何况,他认为自己还有一战之力!”
“可是······”
“就算是自己的朋友,他也不会接受。”
朋友吗?易水寒垂下头,心中道,我并不是他的朋友吧!即便是有过几面之缘,情分也还达不到朋友的程度吧!何况,就算自己愿意交结这样的朋友,可是人家看得上自己吗?
正自茫然,一道寒芒忽然自身后飞来。
“小心!”颜珏横档在易水寒背后。一道凶唳的声音立时传来。
“滚开!”
啪的一声,颜珏飞跌出去。易水寒猛然回头,一剑瞬时刺了出去。
剑光一颤,一道黑雾缠绕剑身,刹那到了易水寒的手腕。
刺骨,冰凉,痛楚。
易水寒眉头一皱,左手化拳,矮身一拳砸了过去。
“天神族,你不要太过了!”褐衣冷喝一声,袍袖一卷,飞身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身躯一转,避开易水寒的一拳,一道道黑雾已然缠绕在了易水寒的身上,瞬时将他一扯,紧紧扼在身前,随手一掌拍向褐衣。砰的一声,双方尽皆后退。褐衣却是狂怒起来,双臂一扬,掌影叠叠,无上玄力,轰向了黑衣人。
易水寒浑身乏力,提不起丝毫力量,眼见着褐衣的玄力如潮水般便要落在自己的身上,身后的黑衣人冷笑一声,一把将易水寒扔在地上,提着双拳却是迎着褐衣的玄力砸去。
“呵呵,他就在这里吧!”炎渊阴冷笑着,一步步朝唐宝宝走去。
见炎渊一身煞气,唐宝宝心中不由畏惧,往后退了退。
“告诉我,他在哪里?”
“你说什么?什么他在哪里?”
“当初消失的时候,你也随他消失了,若是他真的还活着,那么,你在这里,他自然也是在这里。告诉我,他在哪里?”
炎渊声音一提,凶煞之气赫然喷张,一双赤红的眼眸宛若野兽之瞳一般。
唐宝宝身躯趔趄,差点跌坐在地上。他连忙抱着天吼往后快速的退去。
“你、你不要乱来,我唐宝宝可不怕你!”
“呵呵,呵呵,区区元灵树精,除了给人当作修道宝物,还能有什么作用!你不说,我自然会找到,不过,就让我来将你炼化吧!剑出!”
一道剑突然从天而来,唐宝宝啊的一声跌倒在地,剑从他面前飞过,刺入山体。高山颤抖,一块块巨石砰的一声碎裂。剑光赫然从山体飞出,贴着地面如灵蛇一般,扑向跌倒的唐宝宝。
“别以为我怕你!我唐宝宝不是好欺负的!”
绿色气雾忽然腾起,化作一道盾牌,挡在了唐宝宝的面前。而他却是抱住天吼,闪身掠向山巅。
“想跑?呵,没那么容易!”
炎渊腾身而起,若闪电一般扑向唐宝宝。长剑嗡鸣,剑光倏然斩向前方。炽热的剑芒,离地三尺,却让山体崩碎。乱石激射,击打在唐宝宝的身体上。他没有吭声,顾不得身体的疼痛和鲜血的溅落,没命一般的跑向山顶。
红莲熠熠,赤光流苏。
苍天阴沉的面孔,却似乎紧紧盯着绽放的莲花。乌云凝聚,内部仿佛酝酿着无穷的天地之力,只等着一个号令。
雷鸣在云层之中,电闪在云层表面。空气如刃,撕裂着天地苍生。
莲花吐放,一滴滴液体在晶莹的花瓣上晃动。
轰!
落入下风的初元道人忽然面目狰狞,左手钢锏消失,一柄血色长刀出现在掌中。长刀飞起,刀光赫然斩下。狐尾飞起,另外九条狐尾立时往回收缩。狐狸唳的一声长啸,转身恶狠狠的瞪着初元道人。初元道人咧嘴阴冷一笑。
“区区畜生,也敢在天道之下横行,找死!”
袍袖一卷,初元道人一步跨出,手中长刀再次斩出。
莫邪眸光一凝,紧紧盯着初元道人手中的长刀,惊讶的道,“斩仙刀!”不仅他惊讶,其他六人也是神色不一的盯着那柄长刀。却在这时,初元道人冷冽的扫了他们一眼,登时让他们几人心神一颤。
“还不速速出手,更待何时!”
莫邪等人无奈,只能纷纷祭出宝物,全力向狐狸攻击。
狐狸断了一尾,整个气势瞬时下落。可是,那凶恶愤怒,却是更加高涨。它撇开莫邪等人,迎着宽大的刀光,前肢一探,九尾横甩。狐狸张开的嘴里,一道赤炎喷涌而出。赤炎赫赫,瞬间将长刀包裹,前肢抓住刀身,传来咯吱咯吱酸牙的声音。
初元道人神色一变,长刀却像是被强悍的力量钳住,他无法调动分毫,可是他不能放弃长刀,而九尾已经拦腰扫来。他眉目一凝,忽然纵身而起,在虚空凌空倒悬,避开九尾,双手却是紧紧握着刀柄。
“凌兵斗者,皆阵列在前,急急如律令!敕!”
刀身光芒一晃,瞬间洞穿狐狸喷出的炽焰,狐狸吱的一声,抓住刀身的前肢刹那松开,整个庞大的身躯也是往后仰去。初元道人面色一喜,挺刀前朔,凌厉的刀光轰然飞向狐狸柔软的腹部。
狐狸后仰,却是九尾上掠,后肢撩起,整个庞大身躯也是凌空倒转。几乎同时,莫邪等人已在它身体丈许之内,纷纷施展绝技,轰杀过来。狐狸身体倒转,张口喷出炽焰,前肢往前一探,狠狠扯落下去。
一声凄厉的惨叫,一道身影前身鲜血淋漓,痛苦的朝地面落去。
莫邪冷汗直出,堪堪避开了那团焰火,从狐狸爪牙下闪过。回头望去,狐狸竖起的毛发,却是开始黯淡下来。心中一凛,他忽然翻身而起,抬手甩出一把寒芒。
拦天落在狐狸的上空,一双冷眸紧紧盯着狐狸的咽喉。他忽然口中喃喃,然后身形消遁。呼吸间,寒意拂过狐狸的毛发,一点寒光从茂密的毛发间穿过,扎入皮肉之中。
已经转过身的狐狸,忽然身体一僵,凶恶气焰,立时如泄气一般消散。狐尾飞快的缩小。庞大身躯也在萎顿。
“好机会!”
宫妆老妪眸光一闪,一剑朝着狐狸的脖颈霹雳斩下。
狐狸急速变化,宛若一只在凶狂猎手面前的柔弱猎物,被猎人们疯狂争夺。
初元道人抓住时机,一刀直取狐狸的头颅。
狐狸眼眸一瞬,恢复了清明,一点点雾气氤氲,化作泪滴,在眼角垂落。疲惫不堪,肉身的沉重与痛苦,让她那柔软的内心,如碎裂一般。抬眼望去,便是一张张狰狞凶恶的脸孔,还有一道道可怕的凌厉杀气。
山巅之上,剑气纵横,唐宝宝胖乎乎的身躯,已然化作模糊的血肉,他紧紧抱着的天吼,也被甩落在远处。炎渊一步步靠近,一张英武的脸孔此时却无比的狰狞。
“集聚天地元气,炼化成形,日积月累,诞生灵智。你也不易,可是却如此的愚昧。你不觉得,即便是他死了,只要我愿意,我已然可以提携你吗?我就是他,他就是我,他死了,成全了我,有什么不同!为何你,却如此的顽固,一定要为一个废物,牺牲自己呢!”
唐宝宝艰难的从地上站起来,气息喘喘的望着炎渊。
“你不懂,你永远不会懂!”唐宝宝道。“陈辛是我朋友,我唐宝宝的朋友,对朋友,即便是牺牲修为,即便是牺牲性命,又能如何!你可以杀我,但却绝不能让我放弃朋友。”
“朋友?”炎渊狞笑道。“凭他也配拥有朋友!莫要忘了,他本就是我的一部分,就算他的灵智已经发生了变化,也无法改变,他就是我身体一部分的事实!”
“你放屁!”唐宝宝怒吼道。“陈辛是陈辛,你是你,陈辛才不是你!”
“所以说你愚蠢,”炎渊冷笑道。“如果他不是我身体一部分,为何他的气息会与我相似,为何我们形容如此一致!莫要忘了,当初他遇见你时,不过是他的意志在支配肉身而我因为重伤在沉睡罢了!忘了?树、乌鸦、龙、屠龙者!”
唐宝宝瞳孔微微一缩,却猛然摇头,喝道,“你别想糊弄我,我只知道,你不是我的朋友,陈辛是。”
“执迷不悟!”
炎渊怒斥一声,箭步而出,一脚踹在了唐宝宝的脑袋上。唐宝宝嗡的一声,整个人陷入昏厥,身体在山顶翻滚,撞碎了不知多少突兀的岩石。最后,一只脚重重的踩在了他的脑袋上,一个身影在他的耳边冷冷的说着什么。
无力的唐宝宝,迷蒙中喃喃道,“你休想得逞,陈辛舒醒过来,会为我报仇的,你等着!”
啪的一声,炎渊整个人飞跌出去,宛若一块乱石,从高山飞落在对面的山地上。
“呵,他可不只是你的朋友,还是我的。”
唐宝宝艰难的睁开眼眸,模糊中,看见了天吼那血淋淋的面孔。唐宝宝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天吼在他模糊的视野中,倒了下来,鲜血滑到了他的脸上,然后缓缓的流淌出去。
“别死,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