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皑山峰,寒风呼啸,苍松不死。
老人徐徐撤回双掌,小女孩头顶袅袅的雾气便一点点消散。
老人浑身已经湿透,重衣几乎黏在肌肤上,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如此寒冷,不由得打了个喷嚏,用手揉着自己已经发红的鼻尖。望着小女孩面色混润光彩熠熠,老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起身眺望,山峰起伏,靛青色的草木和白色的雪,相互映衬,让这片大地更显浑厚凝重。
但是,山已不是山,草木和雪也已不是草木和雪,他的视野里,是暗红色的天幕,是血流成河,是悲壮和哀凄。
合上双眼,这些景象便融入黑暗之中。
短暂的宁静,刹那的松弛,让那纠缠不清与愤怒仇恨,被抛在了一边。
山有不宁,人有险恶。
“爷爷!”小女孩那如黄鹂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老人转过身,目光定定的落在小女孩的脸上,疲惫而苍老的脸微微一笑,便走了过去,蹲下身道,“感觉怎么样?舒服点了吗?”
小女孩点了点头,道,“爷爷,精卫感觉好些了,爷爷不要担心了!”
“爷爷不担心,”老人摩挲着小女孩的脑袋,慈和的道。“爷爷不担心。”
“可是爷爷耗费了百年的修为,精卫心里很难过!”小女孩泫然欲泣,垂下脑袋,面色自责而悲伤。老人却是哈哈一笑,握着她的手。
“爷爷可是千万年的修为,区区百年算得了什么,小精卫如此孝顺,爷爷很满足!走,爷爷带你去找好吃的。”
“爷爷,什么好吃的?”小女孩抬起头惊讶的问道,眼眸澄净晶莹,一滴泪花在眼睫毛上如露水一般闪翼。老人将她拉了起来只是笑着,没有说话。片刻间,两人从山峰掠过,在数里之外的一处河谷落下。
草木茂盛,气雾氤氲。小女孩好奇的仰起头,老人却只是默然的带着她往前走去。雾气漂浮,模糊了视野。河谷中的气温,却是如春天一般。在雾气深处,可听到泉水咕嘟咕嘟如煮沸一般的声音。
“爷爷,这里好温暖啊!”
“是吧,这里可真不错!”
“嗯嗯,就像是春天一样。爷爷,您瞧,那边好多花啊!”
一片片,铺盖在地上,有柔嫩的绿叶托衬着,让这些纯洁而美丽的花尽情绽放。两人走过,脚下波荡开一圈圈柔和的光蕴,光蕴波射在那些花草上,花草便让这光蕴越发璀璨,弥漫在整个河谷。
如进入另一个世界。
温暖,盎然,勃发,鲜艳。
各种各样的花草,争奇斗妍,却又宁静缄默,似乎彼此在赏识着对方的美。
两人缓缓前行,那些花儿竟然飘飞起来,在他们的身边曼妙的舞蹈,如蝴蝶,翩跹如梦,灵动可爱。小女孩不由得挣脱开老人的手,飞跑几步蹲下身,凑近那些花草,细细的打量。
花香弥漫,馥郁清奇,让人浑身所有的毛孔都不由得舒展开来,似乎要将它们吸纳如自己身体里。
小女孩摘下一朵茉莉,站起身望着老人,然后插在自己的鬓角。
“爷爷,好看吗?”
老人莞尔一笑,道,“茉莉没有我家小精卫好看!”
小女孩吐了吐舌头,于是便在花草间跑来跑去,好不快乐!老人便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她,那如镌刻的皱纹深处,却无意识的流露出了担忧和不安。
“这还是第一次,宿命的仇人,到底还能勾起灵魂深处的隐痛。我的小精卫啊,爷爷能为你做什么?爷爷只希望你能平安喜乐啊!”
“爷爷!”小女孩的声音将老人惊醒,急忙凝神望去,却见到小女孩双手托举着一条鱼,开心的望着自己。老人含笑走了过去。“爷爷,这就是您说的好吃的吗?”
“小精卫难道不喜欢吗?”
“喜欢,百鲤最美味了!只是爷爷,这里怎么会有百鲤呢?”
“呵呵,天地异变,一些已经少见的生物便莫名其妙的出现在这片山川大地之上。来,爷爷收拾一下,让我家小精卫好好尝个鲜。”
“精卫给爷爷打下手!”
“好啊!”
河谷里边,有一池塘,天然形成,周边满是焦黑的岩石。池塘之水气雾氤氲,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在清澈的水中,可见到形状诡异的岩石,游弋嬉戏的虾,还有几条手掌大小的横条纹的杂色鲤鱼。
老人麻利的将鱼拾弄好,然后将它放回到水中。已经死了的鱼,如水刹那便又活了过来,在水中游动,吞噬着小鱼虾,还在啃食着细小光润的小石子。一大一小两个人便蹲在水边,静静的望着那条鱼。
一刻钟过后,那条鱼失去了生命气息,翻着身子漂浮在水面上。
“好了!”
老人手掌如水,波澜旋起,那条鱼周身立刻被一团白色火光包裹,飞快的到了老人的手中。老人又将鱼递给了小女孩。
“爷爷,我们一起吃吧!”
“好哇,小精卫吃一半,爷爷吃一半。”
“嗯嗯。”
鱼虽然分开了,老人却是一口未吃,当小女孩吃完后,他便把另一半给了她。小女孩吃东西并不斯文,相反有种饥不择食的那种举动。望着小女孩吃鱼,那鱼化作一缕缕精气充实着小女孩的命格和魂海,老人这才悠悠的吁了口气。
百鲤罕见,即便是在千万年前,也不过十余尾罢了。
池塘还有鱼,但那不过是百鲤的虚影罢了!
老人起身,留下小女孩津津有味的吃着不多的鱼肉,走到了池塘边上,望着那清净不深的水。便在这个时候,涟漪不断的水面上忽然出现一副画面。
老妪,男人,赤龙,铁链,幽暗的海域。
老人的瞳孔微微一缩,一手猛然刺入水中,哗啦一声,池水卷起,直冲上空。一声龙吟,模糊但却真实,从那池底深处传来。老人手臂一扬,那些卷起的水便重新落入池塘中。老人回身抓住小女孩的手。
“小精卫,我们得走了。”
“走了吗?”小女孩怅然若失的道,有些恋恋不舍。
老人点了点头,小女孩沉吟片刻,点头道,“那好吧!”
老人牵着她的手掠上虚空,寒风袭来,小女孩娇弱的身体不由得轻轻颤动。
“爷爷,我们去哪啊?”
“亘古以前,便有神山,传闻第一名仙人,便是从那里走来。”
“爷爷,那里是哪里?”
“有山昆仑,巍峨无疆,仙人不朽,神山有墟。我们要去的地方叫昆仑墟。”
两人离去,河谷的景色却刹那湮灭,那绿草,那鲜花,那雾气,那温度,都被一缕寒风,席卷的无影无踪。只是,那已经干涸的池塘,却在这一刻突然跳出一只样貌丑陋的蟾蜍,它落在岸边的一块岩石上,眸光幽幽的望着虚空,呱的一声尖锐鸣叫,一股阴风便从河谷北面袭来,卷向了老人爷孙所去的方向。
空中光影交错,冷冽的光闪,似乎在撕裂虚空。
可怕的威能,在千丈高空湮灭了时空,形成了一种樊笼似得禁忌。
而这禁忌,堪堪就将陈辛笼罩其中。
九道身影,从冰江掠起,如鬼魅一般迅速出击。
一击即中,绝无失手。
这九道身影的出现,霎那间让四周的人瞠目震惊。
陈辛被困在其中,神色依旧冰冷,眸光如利刃,却似更加的锋锐。
赤炎猎猎,在禁忌之中冲撞。
一道佛光,忽然自上空绽放,在佛光中,可见一身着袈裟的僧人虚步而来。
“阿弥陀佛!”
佛音袅袅,佛光普照,让激烈冲撞的赤炎,宛若被捆缚住了手脚,被压制了。
僧人面庞白皙,低眉顺目,气质出尘。
僧人出现,那分列在九个方位的人却是齐刷刷的祭出神力,交织在那禁忌中。
“无涯佛子,现在就看你的了!”西北方向的男人嘶哑着声音道。
“阿弥陀佛,能为天下众生,贫僧愿竭尽全力。”僧人双掌合十,道。
“久闻佛法宏大,可渡人劫难,可指引迷津,如今此人步入邪道,不听规劝,若是你佛门仍不能令其回头是岸,那我们九人便只能替天行道了!”西北偏东的男人阴沉的道。
“众生苦,万民悬,我佛宏愿,渡尽罪愆!”
僧人话语一落,背后便出现一尊巨大的佛像虚影。佛光璀璨,佛相庄严。宝象莲台,无不辉散着佛意。刹那间,僧人的四周,一座座古刹出现,钟鼓之声厚重,铙钹之声清越,木鱼之声急切。吟咏之声,瞬息间若滔滔江水,汇聚在那禁忌周边。
“这是渡魔?”远处的公输瞠目叫道。
莫邪却是眸光炯炯,双手紧握,淡淡的道,“佛门,为了不被消亡,可算是尽心尽力了,连摩羯之法,也愿意展露于世人面前了!”
“摩羯?”公输吃惊的看着莫邪,莫邪却是讥诮一笑。
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地面掠去,直上虚空。被公输紧紧抓住的乐哲惊怒的挣扎,大声喊道,“小家伙,小心!”
寒芒倾泻而来,眨眼便要将小家伙湮灭。
可在这时,小家伙身体一扁,从寒芒缝隙掠过,然后张开嘴,狠狠的朝虚空咬去。
禁忌之力波动,凝聚出一道长矛。
小家伙身体一旋,那长矛唰的一声刺向它。
乐哲双目赤红,小家伙眼看着便要被刺穿,可是,他却无能为力。他恶狠狠的瞪着公输,一口狠狠的朝他咬去。公输真气护体,乐哲一口咬下,便如咬在了金石之上,咔的声响,几颗牙齿折断掉落下来。公输嘿嘿冷笑,反手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脸上。
“年少自愎,勇而无谋,卷轴能落在你的手上,看来也不过是被你的计谋所蒙。待老夫回去,必然将卷轴之秘从你身上剥下来。”
“老东西,放开我!”乐哲如发狂的野兽,双目赤红面目狰狞。
“放开你,你想得美,老夫先前差点被人斩杀,如今岂能轻易饶了你!消停点,你这样的身子骨,可折腾不起!”
虚空中,小家伙四肢撑开,身体后仰,避开了那禁忌之力所凝聚的长矛,然后四肢奋力一蹬,整个身体立时朝着那禁忌扑去。
“吱吱!吱吱!”
望着越来越近的那个人,小家伙兴奋的叫喊着。
可是,被禁忌之力所困住的陈辛,对于小家伙的举动,无丝毫反应。他淡淡的站在那里,身上的气焰虽然被压制,却又源源不断的蜂涌出来。
赤炎,皇气,龙力。
三者加持,让他的身体在无边而可怕的力量下,不为所动。
他能高山,万物仰视。
他如河流,众生敬惧。
可是,佛光浩瀚,佛音茫茫,无孔不入,竟然与那禁忌之力融合。
赤炎突然熄灭,皇气骤然削弱,龙之力,在无限压制之下,无奈的咆哮。
小家伙将自己拍在了那禁忌之力上,小小的眼睛可怜巴巴的望着陈辛,似乎希望陈辛能看他一眼。可是,陈辛却是一动不动,神色无丝毫变化。即便小家伙的身体刹那鲜血淋漓,陈辛的眼睛连动也没动一下。
“吱吱,吱吱!”小家伙的声音凄楚忧伤,它的身体化成了血色的肉、团,那双眼睛里闪烁着澄净晶莹的泪光。
四周如此的静默,仿佛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僧人念经,佛珠滚动,四周的宝刹,倾注来万方信仰。
信仰之力,浩浩荡荡,源源不竭。
终于,陈辛的身体动了一下,四周九道身影眸光一闪,面上的喜色宛如惊鸿。
可是,陈辛抬起头,双眸赤红,红光从身体里迸射出来。
红光潋滟,无比的妖异。
那双眼眸,让人想到的是疯狂残酷的野兽之眸。
他单手按在胸膛,右手青筋毕露,力量凝聚在了拳头上。
黑发飞扬,冷冽之气,在佛力融合下的禁忌之力中,翻滚、席卷、倒悬。他冷冷的望着僧人,僧人垂首如在禅定。只是,杀意似乎从禁忌中涌了出来。
如丝如线,却让人毛骨悚然,神魂惊惧。
僧人虽然静定,但是蹙起的眉头,却让他不安的内心从肢体举动表现出来。
四方九道身影,喜色凝滞,眸光凶唳。
“佛子,看来你的佛法不行!”
“退到一边去吧,你们佛门与我们正道之约,以后再谈。”
僧人面孔一抽,抬起面孔道,“再给贫僧一些时间,贫僧定然能降服他心中的魔,让他重归正道。”
“再给你时间?你没看到他的魔焰嚣张起来了?再给你时间,恐怕我们九人的九天绝灭阵就得被他破了!”
“难道你们佛门是来搅乱我们正道的大业的吗?”
残酷冷厉的声音,一道道响起,让僧人的面色越发的焦虑苍白起来。
“一刻钟,再给贫僧一刻钟时间。”
“不必了!”禁忌之力中的陈辛忽然怒吼一声,身体一颤,可怕的力量忽然涌出,一下子将那禁忌之力撑的几乎破开。
“不好,此獠魔性爆发,速速出手斩杀!”
“斩!”
“斩!”
九道身影,果断而凶猛的袭向陈辛,刀光剑影,宝器玲珑,仙法神通,交织在虚空,绚烂了时空。远近的眸光,再也看不清那光幕中的身影。
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小家伙,这时候忽然被一只手抓住扯了过去。
小家伙艰难的睁开双眼,望见的是冷酷凶唳的面孔。
赤炎嚣张,冷意疯长。
“既然你们想死,那我便成全你们。”
陈辛声音一落,双臂猛然一扬,顺着肢体的动作,那可怕而狂暴的力量刹那窜起。光幕璀璨,但是力量形成的光束,却是更加的耀眼。
轰!
威能横扫,术法成空,光幕破碎,力量扭曲。
僧人大吃一惊,急忙化作一道光源投入一方宝刹之中。
佛像虚影,在可怕的威能震荡之下,顷刻破散。
“倾尽全力,必须击杀!”
“燃我精血,烧我寿元,愿得法力,以斩妖魔!”
“天道煌煌,万法归元,正正道统,妖邪不侵。”
“斩!”
一道道身影在陈辛身前跃起,金光闪闪的宝器,激发出凶猛的力量,逆转虚空,翻转阴阳。
小家伙虚弱的望着陈辛,嘴巴张开,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可是,陈辛抬手便将他掷了出去。
长剑在手,赤炎幽然。
寒光笼罩,正邪交织。
陈辛冲天而起,直上九霄之上。
雷霆轰鸣,电闪齐天。无数雷电之光,宛若罗网捆缚陈辛。
九道身影,沸腾而起,从四面八方斩杀过来。
陈辛厌恶的蹙起眉头,手中长剑忽然飞出,化作一汪火海。
赤炎如狼,倾泻在雷海之中。
陈辛扫了一眼那飞扑而来的身影,双拳一紧,气冲霄汉,声震天地。
陈辛旋身而起,双臂展开,横扫四方。
翻滚的寒流,呼啸的烈焰,狂怒的魔龙,顷刻间,扑向了四面八方。
而在这交织的力量与术法中,陈辛欺身而出,一拳轰在了一人的身上。宝器破碎,神力崩溃,肉身咔嚓一声巨响,嗤的燃起一串焰火。
“啊,该死!”
“顽石,迷途不返,你罪无可恕!”
“冥顽不灵,永堕黑暗。”
在怒骂、训斥声中,寒流、烈焰和魔龙却是将他们迟滞,然后压制。陈辛已经转身,冷艳望着他们那愤怒的身影,右拳抬起,皮肤上方,出现一道旋窝,赤色旋窝,冰层连接。他凝望着那旋窝,神色与眸光,无丝毫温度。
嗷——
陈辛忽然发出野兽般的怒吼,然后腰部一扭,右拳轰隆隆的砸了出去。
整个天地在晃动,凝滞的时空被撕裂。
拳芒疾驰,如彗星拖尾,光焰盖苍穹。
嗤啦一声,一道紫色雷电突然从云层探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向陈辛。
剑来!
左手执剑,一剑斩向雷电。
噗哧!
雷电被长剑劈中,一分为二,然后逆转着直冲九霄。
轰!拳芒所过,万法皆空,万力不存。
“啊!”
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在天地间回荡,而一道道身影,却如燃烧的陨石,疯狂的砸向周边。
远处的莫邪和公输,神色呆滞,目光迟疑,突然,他们飞身而起,电闪一般退出十余里。
大地轰隆隆的巨响,掀起万丈尘土。一声怪笑,在尘土中传来,瞬即便见到黑雾隆起,刹那如乌云遮蔽,欲要掩盖苍穹。
“你们失败了,就轮到我们了!看来,面对如此艰巨的任务,还得靠我们神族啊!人族,你们太弱了!”
漆黑的怪物,千丈高大,腾身而起,便要捅破天空。
漆黑的身躯,裂开的大嘴,吐出的猩红长舌。
腐朽气息,铺天盖地,席卷周天。
“魔神族!”公输大叫一声,瞳孔闪烁。
“没想到、没想到这他娘的还真是个大阵仗,大阵仗啊!”莫邪面色凝重的叹息道。
“啊!”公输突然痛叫一声,左臂一甩,被他紧紧抓住的乐哲被甩落出去,可是,乐哲落在地上却是忽然翻身而起,如利箭离弦,扑向了翻滚而来的黑雾。
“小杂种,你找死!”
右手鲜血淋漓的公输怒不可遏的骂道,身形却一动不动。一旁的莫邪低叹一声,纵身而起。
“公输,此事已牵连甚广,可非你我二人所能左右,还是早早撤离吧!”
“莫邪,难道你要做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呵,能留下一条老命,做缩头乌龟又能如何!你要逞强,便留下吧,老子可没那闲工夫!”
莫邪离去,公输踟躇不定,可最终还是愤恨的瞪着乐哲离去的方向,跺脚而起,狠狠骂道,“小杂种,老夫终有一日要将你擒住,到时候可别怪老夫辣手无情将你抽魂炼魄,让你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