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临界点

“爷爷，那个、那个昆仑墟，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昆仑墟啊，怎么说呢，打个比方吧，便如那水中月、镜中花，它似乎是一种虚幻所在，又确实存在。介于一种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特殊地带。”

“虚幻与现实？很美的地方吗？”

“很美吧！”

“爷爷也不知道吗？”

“听说过，曾经有一次去了，但是半道里退却了。”

“爷爷为什么放弃呢？”

“呵呵，爷爷我胆子小嘛！”

“啊？”

爷孙二人，在风雪之中御空而行，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群山莽莽，大地沉沉，厚厚的积雪掩盖了一切能被其掩盖的东西。大地山川，江河湖泊，草木生灵，甚至是悲惨与凄凉。寒风呼啸，宛若镰刀，收割着不愿臣服的抗争者。

在他们的前方，有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山峰之上，站着一道身影。

这身影如雕塑，一动不动，身上已被厚厚的积雪罩住。

但是，人之生气却是雪花所覆盖不了的，更何况，这人身上的气息厚重而阴沉，冰冷而幽暗。

小女孩精卫眸光瑟瑟，好奇的盯着那人。虽然隔着很远的距离，但奇怪的是，她能够看清楚那人的样貌。一声尖锐的风啸，那人身上的雪忽然噗的一声飞散开来。乌黑的衣物，赤红的头发，满是皱纹坑坑洼洼的脸孔。小女孩身边的老人眉头一挑，将小女孩扯到自己的身后。

“爷爷，那人是什么人？怎么让人惊惧？”

老人盯着那人，眸光越发的阴沉和冰冷，体内平静的神力却是忽然如巨浪翻滚起来。

低声一叹，那人抬起双手，目光迟滞的望着。

“哎！”

那人抬起头，随意的扫了一眼老人爷孙二人，忽然咧嘴而笑。苍老的面孔，僵硬的笑容。寒风猎猎，赤色干枯的头发，不安的飞舞。

老人却是没笑，面色如层云一般的阴沉黯淡。

那人枯瘦的右手忽然一挥，雪地里一坛酒水无声落在他的手中，他提着酒坛，朝着老人晃了晃。

“喝几口？”声音低沉谙哑。

老人神色不动，淡淡的道，“幽冥接引使，出现在这里，所为何事？”

那人抬起头，迷惘的望着阴暗的天空，道，“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层云如丧，众生茫茫。好一个晦暗天气啊！大梦谁先觉，浑浑难自知，岁月噩噩往，雪中尽枯骨。”

老人抓着小女孩柔软的手，缓缓飘了过去，在那人几步之外落下来。

“呵，千万年过去，你竟然还会吟诗了，看来在诸神沉睡的日子里，你在人间倒是经历丰富！”老人道。

那人将酒坛掷了过去，老人伸手接住，一手拍开封泥，酒香飘散，在寒风中馥郁香醇。老人单手举着酒坛，大口大口的喝着，如牛饮水，让那人看着露出可惜的神色。老人一手擦了下嘴角，将酒坛扔了回去。

“好酒！”

“可是藏了数千年了！”

“所以是好酒，不然便是那浊沟的死水了！”

“当得起武王的赞赏，看来这坛酒倒是有了价值了！不过，再有价值的东西，也只是死物罢了，若是放在凡俗之人手中，还是如水般平庸无常。”

“如此珍贵之物，凡俗之人岂有机会获得，能获得此物的人，必然也是天选之人。”

那人微微一滞，点了下头，道，“说的有道理，明悟刹那，已化凡入虚！”

老人目光微微一沉，道，“龙族有了动静了，你知道？”

那人望着远处，赤色如枯草般的头发在额前飘荡，声音悠远空茫的道，“劫数不定，该动的自然会动，不该动的，也按耐不住了！”

“这么说，”老人沉吟道。“你是想扭转变故？”

那人淡然一笑，道，“扭转变故？我区区一幽冥接引使可没那个能耐！虽然在诸神沉睡之时，我且可以继续清醒的活下来，但到底我不过是个小角色罢了，除除草，浇浇水，这些还是可以的，至于其他，诸神也不会看上我的！”

“那你······”

“有人生，便有人死，有人死，便需要人去收尸。莫要忘了，幽冥接引使的职责不过是收尸罢了！”

“能为仙神收尸的人，可不会为了平庸无价值的人收尸！”

“自然是有些身份的人，不然我这一次醒来，岂不是毫无意义？百年过去，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子了呢？那些我见过的年轻人，现在又成长为什么样子了呢？啊，真是有些期待啊！”

“那个人···”老人垂下目光，迟疑的道。“因为并蒂之故，已经超出了诸神设计吧！”

那人神色微微一凝，眸光里掠过一丝杂光。风狂啸而过，无数细密的雪花蒙漫在眼前，如雾气一般氤氲。

“你说龙族？是那个劫龙吗？”那人沉默许久，开口道。

老人点了点头，道，“劫龙化虚为实，已经领着龙族后裔去往了昆仑墟。”

“昆仑墟呵！”那人冷笑一声，道。“诸神之所，埋骨之地，可没有那么诗情画意！”

“依我看，他们是去那里找什么，包括龙族在内的神兽，在上古一战中或覆灭或凋零或隐遁，悠悠岁月过后，那些还活跃着的神兽们的后裔，只有找到自己先祖的秘法，才能激发本族的血脉神通。看来，他们也感应到劫数近在眉睫了！”老人说完，深深的叹了口气，神色无比严肃和凝重。

那人的目光落在小女孩的身上，微微一笑，道，“小精卫，好久不见啊，又出落得如此漂亮了啊！”

小女孩在老人身后探着脑袋好奇的打量那人，这时候被那人望着，又将脑袋缩了回去。那人哈哈一笑，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扔个了老人。

“昆仑是好地方，有天材地宝，琼浆玉液，可并不一定能让你如愿。武王，为了小精卫，你可是煞费苦心啊！”

老人接过那布袋，也没打开看，只是面色柔和下来，将小女孩从身后拉了出来。

“叫爷爷！”

小女孩畏惧又好奇的在老人和那人之间来回打量，声音怯怯的道，“爷爷！”

风忽然一沉，那人大笑而起，掠上九天。

“武王，就此别过吧！”

“保重！”

那人离开了，小女孩怔怔的看着那飞扬的雪花，明亮的眼睛如星辰般熠熠。老人抚摸着小女孩的脑袋，低声一叹，喃喃道，“倒是苦了你了！”

小女孩回头仰着望着老人，道，“爷爷，那人是谁啊？是我们的亲戚吗？”

老人微微出神，叹息道，“一个可怜人！算是爷爷的旧识吧！走，小精卫，我们去昆仑墟！”

“噢！”

黑雾朦胧，天地混沌。乐哲飞跌在地，然后弹射而起，箭步到了百丈之外。江河枯竭，淤泥也被寒意冰封。他落在江中，靠着气味，来到了血肉模糊的小家伙身边，一把将它捧了起来。

“小东西，小东西，你怎么这么傻！那个人你认识吗？为什么你要以身犯险，拼命去帮一个根本不理会你的人！”

小家伙眼睛微微一动，但是眼睛上全是血，根本看不清楚。

“吱——吱！”

“好吧，我被你打败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不过现在，你待着，我给你疗伤。”

乐哲急忙从空间手环取出大堆的丹药，在丹药中挑选，然后将几瓶留下，其余的收回了空间手环。

黑雾诡异，气势疯狂。

一只巨大的生物冲天而起，长舌飞卷，乌黑的体表，如墨染了一般。

长发飞扬，黑雾已环绕周边，将他困在狭小的空间里。

可是，陈辛神色不动，依然如冰雪般冷漠。

逆转九霄的雷电，最终碰撞在一起，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窜起无数丝缕银光，垂落在云层中。

粉红的长舌，柔软丑陋，上面附着着乳白色的液体，还有凸起的利刺。

长舌飞卷，刹那便要将陈辛卷住。嗤的一声，一串火花骤然在长舌下方亮起，然后呼啦一声化作一条长虹。长舌一颤，炎火汹汹，那舌头上的液体迅速被冰封。可是，长舌却在这个时候裂开，化作三道宽窄相同的舌头，如螣蛇一般的扑向陈辛。

陈辛动了！

长剑赤芒，烈焰疾啸。

陈辛身形一晃，几乎贴着那扑来的长舌飞过，一剑刺向了那丑陋生物的额头。

黑雾将他笼罩，雾气中传来潮水般嘈杂可怕的声音。

如无数生命的窃窃私语。

渐而声音提高，变成了争吵、怒斥、诅咒、怨戾。

似乎，雾气里隐藏着无数的幽灵。

叮！火花溅起，剑光倏然亮起，转瞬消失。

席卷的赤炎，在雾气里熄灭，冰封的长舌，倒卷而回，如幕布一般缠向陈辛。

谁也不知道雾气里有什么、发生了什么，整个天地，如被墨水沾染，漆黑一片。

有风声在那里呼啸，有气流在那里翻卷。

地面上一道道身影翻身而起，却又趔趄不安，他们仰头望着虚空，神色不甘。

呜——阴冷痛苦的叫声，让周边的人心神一颤。

黑雾，骤然裂开一道缝隙，赤光从天而降，一道冰冷的身影腾身、飞纵，剑光倏然放大，龙吟狂躁凶唳。轰隆隆的巨响，黑雾在一股可怕的力量冲击下，刹那退飞。在黑雾中时隐时现的巨大生物，仰身倒退，一抹赤色血光，从额头顺着面颊一直落到腹部。

飞纵而出的陈辛，忽然身体一滞，狂暴的气息，一下子倾泻下来。

那冰冷的面庞，一道道黑色印记络绎不绝的出现，顷刻将他的脸覆盖。

受伤的生物猛然大笑起来，裹挟着无边的黑雾，气势汹汹的扑了上来。

“你很强，可是，面对巫毒，你强又能如何！在我魔神族里，巫毒至上，可让天道沉沦，你区区一个人族，不超脱大道之外，又如何与我争！”

黑色印记，便像是隐藏在表皮之下的线虫，它们开始游动。

痛苦，便如潮水一般浸染着每一寸神经，直冲魂海。

陈辛的身体定在那里，神情和眸光没有丝毫的痛苦之色。

他如被束缚住了一般的站在那里，一双眼眸的光泽黯淡无神，却是平静的看着已被他撕开的黑雾，席卷重来。黑发垂落，赤焰飘荡，体内的气息，在一股阴冷气劲下，不断的往后退缩。

他那乌黑如墨的眼睛，缓缓闭合上。

黑雾扑来，如潮水一般的将他拥抱。

大地之上的人愕然仰望，不少人心中的迟疑，有人却是心中惊颤。

“巫毒！”

“上古十巫之秘，没想到竟然是魔神族的传承！”

“难道说，魔神族是十巫后裔？”

吞服下丹药的小家伙，恢复了丝丝气力，可是那模糊的身体，却没有丝毫的好转，孱弱、残破、鲜血淋漓。

“吱吱，吱吱！”小家伙挥舞着四肢，焦急的望着虚空。

乐哲扭头仰望，神色茫然，回过头低声一叹，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他，可是，不论是你，还是我，都没有办法帮他！小东西，我们、我们太弱了啊！”

小家伙四肢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乐哲，乐哲的话似乎触动了它的神经，让它一下子如泄气的皮球，沮丧而绝望，哀伤而痛苦。

乐哲心中一痛，握住小家伙的前肢，认真的道，“但是，我们都很努力，不断地想让自己变得强大。小东西，以后，我们一起努力吧，让我们变得更强，强到不仅可以保护自己，更可以帮助我们关心的人，好吗？”

小家伙的眼睛里流溢着泪光，低声吱吱的叫着，似乎在应答乐哲的话语。乐哲微微一笑，道，“好，我们就这样说定了，日后若是谁偷懒，便可以指责对方甚至责罚对方。”

“吱吱！”小家伙说话的时候，眼睛却是望着虚空。

这个巨大生物，便是一只黑色的蟾蜍，蹲伏在黑雾之中，高昂着头颅，居高临下的俯望着被雾气包裹的陈辛，眼神里，满是戏谑的冷笑。舌头吞吐，那粉色的柔软而丑陋舌头，是那白色液体和倒刺。

“人族那些作古的家伙，即便是死去了千万年，还自以为是的以为能操纵后世，当初他们的失败，便是因为自己的愚蠢和孤傲，以为自己算尽天地掌握宇宙之秘，呵，区区井底之蛙，真以为自己是谁！封禁天地，打算逆转重生，填补错误，获得再一次战斗的胜利吗？我魔神族当初听你们信誓旦旦才跟着步入打击的境地，使得我魔神族损失惨重。可是现在，鬼才相信你们！呵，将你们计划激活的钥匙吗？一块顽石所化的生灵吗？若是我将他斩杀，你们的钥匙是不是就完了！”

蟾蜍说话间，流露出无尽的嘲讽和戏谑，仿佛天地众生，于它都不过是受人讥笑的对象。

雾气如飞瀑一般凝聚，齐刷刷的化作一种流质的力量，锋芒森森，对着陈辛。

陈辛一动不动，头颅低垂，面孔已然被那黑色痕迹覆盖，变得凹凸不平，奇丑无比。想想表皮下被无数线虫占据，它们在表皮下爬动，那蠕动的迹象，是否会让人不寒而栗。

气息孱弱，如丝如缕。

蟾蜍垂下头，凑近陈辛，那粉色的舌尖在陈辛的脸上轻轻滑过，倒卷进嘴里。

“哈，居然没有心，不过，顽石罢了，本就没心，当初若非并蒂垂怜，你连灵性也不会生成，永远是一块不起眼的死物罢了！如今虽然历经岁月幻化为人，可又能如何，到底还是受人摆弄不堪一击的废物罢了！如你这般的蝼蚁，我魔神族的神兽居然要亲自出马，真真是堕了我的威风！好吧，好吧，看你痛苦不堪的样子，那便让我尽快结束你的生命，顺便看看，那些作古的人族老家伙们，是何感想！”

右侧的雾气竟然幻化为一柄弯刀，刀刃滑过一抹幽光。

“啧啧，青春软嫩的生命啊，马上便要成为我的刀下亡魂，啧啧，真真是让人惋惜啊！可是，这个世界如此的拥挤，而愚蠢卑贱的生命有如此之多，让我们伟大的魔神族，满眼污秽不堪入目，让我们纯洁而高傲的内心日日经受煎熬，这是何等的罪过！像你们这等毫无用处的生命，便应当杀一批，清扫出去，让这个世界变得美丽一点！哈，可笑，可笑！哈哈哈哈！”

刀光骤然一闪，便要从陈辛的脑袋落下。

低垂着头的陈辛忽然抬起头，合上的眼眸蓦然睁开，那如墨染一般的眼眸，此刻却赤红如焰，孱弱的气息也勃然喷发。呼啸的气劲刹那横扫八方，翻滚的雾气，嗤啦作响，如裂帛之声。弯刀落下，陈辛一手横在了刀刃之下，挡住了那可怕一击。

赤焰汹涌，托举着那柄弯刀。

冷漠的陈辛，望着蟾蜍那张丑陋而高傲的脸孔，身体猛然往前靠去，左手却是握着一柄长剑，倏然刺了出去。

蟾蜍的面孔骤然变化，双眸眸光凝缩。

“怎么可能！”

“如你这般肮脏丑陋之物，也敢在我面前自夸自耀！什么蝼蚁，什么卑贱，什么没有意义！你，才是我眼中的亵渎，是毫无意义的小丑！”

陈辛声音冷切，宛若寒冰撕裂。

“你既然如此甘愿当别人的宠物，那便转世为奴为畜，生生世世为人豢养吧！”

“不！”

蟾蜍凄厉尖叫，硕大的身躯赫然往后仰去，同时，那凝聚为寒芒的雾气，裹挟着它轰然往后倒卷。

可是，长剑撕裂了雾气，刺破了肌肤，然后狠狠扎进了那圆鼓鼓的柔软身体。

墨绿色的液体，喷溅而出，在雾气与焰火之中，勾勒出一抹异样的色彩。

粉色的长舌，从蟾蜍那张开的嘴里甩出。

雾气所化的弯刀，噗的一声破碎，消散无踪。

右手拽住了那条长舌，陈辛一剑从脸上划过，伤口掀开，墨绿色的汁液蜂拥着喷出来。

赤色的光焰，如焰的双眸，寒意封天的气息。

陈辛冷酷的踩在蟾蜍的头顶，肃身而立，仰着头冷冷的盯着层云晦暗的天空。

“不来吗？我可是一直等着你来啊！如果你不来，岂不是让我刚才所受之苦白白受了？”

他呢喃着，不知在对谁说话，只是，天空却在这个时候变得更加阴暗，层云中仿佛爬行着无数的生物。这个时候，被他踩在脚下的蟾蜍，忽然张开双眼，头部一晃，喔哦一声，身体表面的颜色，竟然飞快的脱落汇聚在一起，攀在了陈辛的脚上。

“你死！”蟾蜍怒吼而起，庞大的身躯卷起飓风，一翻身，轰然撞在了陈辛的身上。飞跌而起的陈辛，却是静静的望着那虚空，当一抹紫色的电光在云端探下来，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冷酷的笑意。

“来了，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我等着，等着你给我最强大的一击，这样，我便可以去那神圣之地了！”

狂风怒吼，蟾蜍疯狂的大笑。

虚空，轰然之声不断袭来。

蟾蜍身上脱落的墨色顷刻间覆盖在陈辛的身上，蟾蜍斜身而起，一拳夹带风雷之势，轰响了陈辛的脑袋。

狰狞的面孔，狂傲的笑容，眼眸的光彩，便是内心的得意与傲慢。

嗤啦一声，一道细长的紫色雷电从天而降，瞬间从蟾蜍的眼前划过，重重的落在了陈辛的身上。

蟾蜍身体一震，在璀璨光幕中，双目圆睁目瞪口呆。

“该死！”蟾蜍怒骂道。

可是这时，被紫色电光击中的陈辛，忽然睁开双眼，眸光如焰，妖异万分，那覆盖在他身上的墨色，如螣蛇一般嘶吼着想要逃离。细长的电光，刹那湮灭在陈辛体内迸发出来的金色气息上。

妖异的笑容，让天地震颤，让蟾蜍惊恐。

陈辛的身体缓缓立起，赤红的焰火，如那光束一般妖艳飘荡。

陈辛深吸口气，望着苍穹，嘴角的笑意浅浅的残存。

“这就是三者极限的临界点吗？达到巅峰之后的融合凝练吗？那么，便让我看看，你们融合之后，是如何让这天地，震颤吧！”

他仰着头，黑发飘荡，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光束凝聚在一起的光带，一片片从周身掠过。

“业火焚天，苍龙灭世，皇者绝道！”

陈辛长啸一声，身带亿万光带，直冲霄汉。在一旁的蟾蜍啊的一声尖叫，整个躯体轰然崩碎。那些光带，便扎入了云层，将云层逆转，化作无穷尽的漩涡。陈辛穿透云层，直上数万里，如那一飞冲天的星辰，闪耀着妖异的光彩。

轰！

一层无形之力的阻挡，让陈辛周身的力量撞击其中，立刻扭曲翻滚，化作那腾起的光波横扫。

一串串焰火，从天而降，砸落在地上。

烟尘滚滚，大地龟裂，如烽火战场。

一道道寒光自千万里而来，横掠虚空，直上九万里霄汉，气势汹汹，无能阻挡。刹那从九合八荒汇聚在光波璀璨下的陈辛身上。

“快去阻止他！”

一道巨人身影撕裂虚空，拖着几道身影飞掠而出，面露紧张之色喊道。

“他要将自己炼化为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