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接引使眼前一晃,重新收摄心神,便发觉自己已经出现在另一个方域。没有了雾气,没有了璀璨光幕,更没有乱窜光束和那可怕的天雷。这里一片死寂,沉沉的大地如在残喘,等待着死亡。灰蒙蒙的天地,如凝固了一般。
山陵,沟壑,平原,一望无际的灰色。
气流如渣滓的凝练,刺痛着神经,让人毛孔不由得闭合。
九幽接引使凝望着远处,心中升起一片疑云,那苍老皱褶的脸孔如皲裂的树皮。巨鸟却是斜身而飞,鸣叫一声,落在了一道石柱上,宽长的翅膀弱弱的振动,而后收拢在身体两侧。
天空如填满了细小的砂砾,灰沉沉雾蒙蒙,更像是浊流没有丝毫的清明,似乎将光吸纳了,让其无法投射到大地上。浊闷的风袭来,带起一片沙沙的细碎声。九幽接引使收回目光,眼眸带着忧虑。
巨鸟额头的羽毛掀起,如辽阔海面上的渺小浪花。
咔擦一声,巨鸟突然腾身而起,九幽接引使的身躯不由得一晃,几乎从鸟背上跌落下来。巨鸟尖锐鸣啭,双翼鼓起剧烈的狂风,呼啸着冲上空中。石柱轰然倒塌。却几乎在同时,四周卷起无边的沙尘,遮天蔽日,朦胧混沌了天地。
九幽接引使一手抓住巨鸟的羽毛,双眸眯成了一条线。
滚滚沙尘铺天盖地而来,瞬息间让本就灰尘的天地变得更加的混沌。只听得狂啸之声,还有无数细小的如蚊虫的砂砾击打过来。九幽接引使双手划圆,阴阳图案护在周身。巨鸟却是冷厉而起,刹那已在千丈之上,双翼震动的狂风,化作一道道飓风席卷而下,裹挟那些滚滚而来的沙尘。
沙尘源源不绝,即便一道道飓风卷席它们,也不能阻挡其凶唳步伐。
巨鸟被沙尘笼罩,天地被沙尘充塞。
狂风如困兽怒吼,巨鸟如巨浪中的孤舟。
咔的一声,一道阴阳图案崩溃,九幽接引使眉头一挑,一掌拍在了那崩溃的阴阳图案上,幽冥之气,锋利无比的倾泻而出,那席卷而来的沙尘,立时倒转而去。
“不能留在这里,这是劫天之阵!”
九幽接引使冷声道,巨鸟却是斜着身子俯冲向远处。幽冥之气笼罩周身,泛着幽绿的光随着巨鸟穿梭在沙尘之中。视野模糊,九幽接引使躬身紧紧抓着巨鸟的羽毛。巨鸟眯着眼睛,眸光无比的锋利。巨鸟的速度何等之快,可是,到现在依然还在沙尘之中,沙尘所显露出来的杀意,绵绵不绝滚滚如涛。
砰!
巨鸟庞大的身躯突然从天而降,重重砸落在地,并不断的往前滑去。
九幽接引使噗的喷出一口血,周身三道阴阳图案同时破碎。
九幽接引使抬头望去,灰白色的面庞露出了一丝丝绝望。只见到那滚滚沙尘,不知何时化作了一道道沙柱,接连天地。这些沙柱伫立在那,看上去无丝毫动静,可是却让人神魂悸动。天空变得阴沉,一道道雷电之光在云层中闪烁。
巨鸟扑闪翅膀,艰难的爬了起来,仰望着虚空,发出愤怒的声音。
九幽接引使回过神,站了起来,吐出口中的沙尘。
“早就听闻诸神设下劫天之阵、杀天之阵还有诛仙之阵,没想到今日倒让我这区区九幽接引使遇上了!呵,好大的手笔,死了还想逞能!”
巨鸟嘶鸣,振翼而起,化作一抹黑色的电光掠上虚空。
九幽接引使眼眸一凝,便见到一道道白光突然从沙柱上方劈落下来,巨鸟嗷的一声尖叫,庞大的身躯轰的一声砸落在地,腾起无边尘埃,波射而出的气劲,几乎让九幽接引使窒息。
“硬闯是没用的,”九幽接引使道。“只会让自己陷入更加被动的状态。劫天劫天,不过是想蒙蔽天道,劫取天道之力,抗衡仙罢了!”说话间,他那干枯的双手却是插入干涸松散的泥土中,然后拔了出来,便见到猩红色的土壤。“以神之血,灌注阵法之中,企图以神之灵导引阵法作用,厉害!没想到堕落的诸神,在绝境之中也有不同凡响的手段。可是,诸神已经堕落,连神力都消耗殆尽,除了神骨所残留的神性,诸神的血,早已肮脏不堪!”
九幽接引使拔身而起,双臂挥舞,猎猎狂风,如无数鬼魂的哭嚎。
“即便如今的天道不堪,即便你们还能左右大道,那又如何?这里,可是昆仑之墟!出来吧,轮回路!”
他双手拍击虚空,立时间,黑雾缭绕,翻滚不息。一道黑黝黝深不可测的隧道,赫然出现在头顶。电闪交织,雷鸣不绝。滚滚幽冥之气,从那隧道深处喷涌而来。九幽接引使旋身而立,双臂擎天,白发猎猎飞舞。那深邃的隧道,却是不时流露出黑气,如幽魂穿梭。
这个时候,那沙柱却是突然猛烈震颤起来,无数的白光从四面八方劈斩而来。空气里除了肃杀,便只有幽森。从地上爬起来的巨鸟,眼瞅着九幽接引使,那衰退的气势骤然膨胀,双翼一动,它厉声而起,刹那已在那隧道之中。
双翼猛烈扇动,隧道旋转如漩涡,无数的黑气从隧道深处喷出。
九幽接引使已经被黑气包裹,那劈斩而来的白光落在黑气之上,如巨浪拍击礁石,瞬间湮灭。
鬼哭之声,层层叠叠,充斥天地。
一道庞大的身影,从隧道深处走了出来。高大挺拔,伟岸嚣张,黑漆漆的身影给人一种压抑滞闷。一双羽翼如钢铁所铸,锋利幽森,手中的大戟滚荡着幽冥之气。九幽接引使望着那道身影,撤回双臂,大口的吐着血。那道身影睁开眼眸,一双猩红的眼睛阴森可怖。
无边白光斩落,那道身影忽然挥动大戟,黑漆漆的面容,露出了森白的獠牙。
嗷!
野兽的怒吼,震荡四方。
大戟一挥,黑气挥散,白光消遁。
那伫立天地的沙柱,沙沙的飞落砂砾。
庞大身影砰的踩落在大地上,舞动大戟,重重的拍击在一道沙柱上。
沙柱轰的一声碎裂,无数砂砾如怒潮崩溃,倾泻而下。
但是,周边其他的沙柱,却宛若藤蔓一般,深处无数的手臂,抓在那道庞大身影上。悬立虚空的九幽接引使抹去嘴角的血,冷眼望着下方的场景,淡漠一笑。
庞大身影被无数的手臂紧紧抓住,身躯几乎不能动弹。可是,这也刺激了这道身影,让其越发的愤怒。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从那身影口中发出,便见到它旋身而起,手中的大戟横扫千军。
可怕的幽光,如幕布一般横展天地,那无数的手臂,却在庞大身影旋身一刻,纷纷破碎。
嗷!
砰!一道道沙柱崩碎,幽光辐射四方,锋芒毕出。
眼看着沙尘弥漫,沙柱崩碎,那无边的肃杀也土崩瓦解,九幽接引使松了口气,便要从空中飞落下来。忽然,他眉头一挑,扭头朝空中望去,却见到那隧道倏然破碎,他的神色立时扭曲在一起,急忙飞身朝地上掠去。
可是,隧道崩溃,一股可怕的力量却是劈斩而下。
九幽接引使避无可避,眼眸中掠过一抹哀色。
旋身而起的庞大身影随着隧道的破碎,化作了一只巨大的黑色巨鸟。巨鸟鸣啭一声,一闪到了九幽接引使的面前,宽长的翅膀扫过,瞬即旋身俯身冲向地面。可怕的力量斩击下来,重重的落在了巨鸟的背上。巨鸟哀鸣一声,如飞坠的陨石,急速的砸落在地,又弹射而起。
几经抛跌,巨鸟终于滑行数里,跌落进了一处沟壑之中。
九幽接引使从巨鸟的翅膀包裹中滚落出来,整个身躯已经是奄奄一息。
他睁开眼眸,凝望着虚空,隧道已经消失,黑气也已散去,只是在狂沙疾啸中,隐约还可感觉到丝丝佛法的味道,虽然非常的微弱。
“佛门吗?”嘴唇翕动,声音却无比的微弱。“这个时候竟然还横插一脚,看来传言无虚,你佛门果然与堕落诸神沆瀣一气了啊!”
巨鸟一动不动的趴在那里,整个宽大的背部,是触目惊心的伤口。
紫血流淌,皮肉掀开,那一击几乎将它劈成两半。
死气沉沉的天地,此刻尽皆狂舞的沙尘,在那里怒吼咆哮,似乎要将无尽岁月的沉默,在这一刻彻底宣泄出来。
几道身影凭空出现,瞬即被狂舞的沙尘卷落下来。
“去那边的沟壑!”一道谙哑的声音喝道,便见到灰蒙蒙中有一道巨人的身影,那身影的两侧,还有几个渺小的身影飞掠。转瞬间,他们落在了沟壑中,上空的风沙,似乎在找寻猎物般发出沙沙脆响。
此时层云上方,一道卍形光印微微一滞,便如人之愕然一般,然后借着翻滚的乌云遁去。
浊水边上,冥鸟双目噙泪,已经受伤的鸟喙不时翕动,发出凄哀的叫声。排斥之力不断的从浊水涌来,让它那瘦弱的身体难以抵进寸许,反而不断的往后趔趄退去。
瘦小的小家伙,几经折腾,已经狼狈不堪,身上的伤口嶙峋可见,那触目的伤口,还在汩汩的淌着血。陈辛被拍入浊水之中,浊水掀起的巨浪已经落回河中,水落湍急,滔滔不绝,如被点燃了一般。
“啾啾!”
冥鸟鸣叫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绷紧着,在意念的支撑下抵着那可怕的排斥之力,想要往前迈进。它身上的羽毛不断的脱离,无力的飞向远处,淌血的伤口随着两股力量的碰撞,不断的扩大深化。不一会儿,小小的身影,已是光秃秃的被伤口和鲜血覆盖,模糊的不成样子。
黑暗,幽寂,冰冷。
陈辛如在一个巨大的深渊之中,四周是虚无,无处着力。
他无法睁开自己的双眼,更无法左右自己的身躯,只剩下一缕意念,还苏醒着。
他就这样静静的悬浮在那里,周边无声无息,更无力量波动。
就像是被包裹悬浮的尸体,等待着岁月给与的腐朽。
死,很多时候并不是终结,但,腐朽消失,却绝对是最后的过程。
尘归尘,土归土,生命连一点痕迹也没有了,不就是最终的结束吗?
忽然,黑暗中有一丝响动。不是声音,而是气流般的滑动。他感觉到身躯一沉,仿佛什么东西在身体里下坠。他感觉不到痛苦,却感觉到可怕,仿佛什么重要的东西,要从身体里离开。
那是一种重物下坠的感觉,撕扯着内脏肌肉经络,要离开体内。
他的意念突然产生了痛苦,一种绝望的痛苦。
他想要挣扎,想要反抗,可是,那一缕意念无比的脆弱,根本不能给与他丝毫力量。他清晰的感觉着那东西的下坠,感觉到肉身的麻木。正如,一个不想死的人眼睁睁的看着生命一点点从自己的身体里流失掉。但,他在乎的不是自己的生,他所在乎的,是那隐入自己身体里的那颗心。
那是一个生命,远比他自己重要的生命。
黑暗,冷冰冰的毫无温度,更无生息,就像是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孔,冷眼望着陈辛的不能动弹和绝望。
岸上的冥鸟,已经往前迈出了五步,每一步都让它那弱小的身躯痛苦无比。它停了下来,模糊的身躯可见到一片片掀起的血肉,就像是被狂风吹皱的大地,那皱褶的地皮。它的意识也涣散了,只剩下一道声音,自己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别挡我,我要过去,我要找到他······
意念支撑的身躯,忽略了痛苦和阻力,麻木的移动。
四野沉寂,滞浊的没有丝毫的生气。
天地犹如樊笼,锁着一域的苍死。
血肉从冥鸟的身上飞起,可是,冥鸟却依然在往前走。渐渐地,那瘦小的身体,没有了羽毛没有了肌肤,只剩下骨架和那血肉。湍流的浊水,似乎为冥鸟的执着而愤怒了,溅起的水花,如那恼怒的目光。可怕的力量,陡然递增了数倍,一下子压在了冥鸟的身上。
“哇!”
无意识的冥鸟,痛苦的叫了起来,整个身躯停滞,无数的血肉脱离肉体,飞舞而去。那支撑着的骨架,也在这力量之下开始裂开,发出细微的脆响。
我要找他,我要找他······
一阵风忽然自冥鸟的脚下席卷而起,呜的一声在空中绽开。
几乎要被碾压成肉\团的冥鸟身上,突然绽放出一抹幽光。
紫幽的光,澄净通透,如瓷器上的釉色。
柔和均匀,丰富绚烂。
这光包裹着冥鸟的身躯,如一朵紫幽的花绽放开来。
无穷的排斥之力,瞬息间消失。
在紫幽光中,冥鸟的身体在变化。一缕缕符文印记,在那体表闪耀流动。
冥鸟不见了,转而见到一道娇小的身影。
河中的陈辛,已经感觉到体内的东西几乎要离体而去,苏醒的意念在这一刻突然被如潮的怒意包裹。他那闭合的双目,倏然睁了开来。赤红,冰冷,仇恨。四周的水流,一下子绕着他的身体席卷翻滚,将他置于漩涡之中。本已麻木的身体,却是突然间被无穷尽的力量支撑着。他握紧了拳头,毫无气息的身体迸射出怒焰般的威势。
赤焰腾起,烧灼着黑色的水流。
他在湍急的水流中一拳轰击出去,在无数的水泡中,可见到一圈圈的光漪,然后光漪炸裂,让湍流化作一道道气劲迸射出水面。陈辛收回拳头,按在自己的胸口,神色冷厉的瞪着黑漆漆的流水。
“你可以杀我,但是,你却不能染指红莲,谁敢觊觎她,那便死!”
杀意腾冲,刹那间他纵身而起,裹着赤焰,化作锋芒,破水而出。
巨浪掀起,浊水长空。
化作小女孩模样的冥鸟,啾的一声朝浊水扑去。可就在这时,浊水激烈震荡,巨浪席卷而起。冥鸟那娇小稚嫩的手迎着巨浪一扫,巨浪裂开,从她身体两侧掠去。当陈辛出现在她的视野里,她那澄净的眼眸深处的惊喜便如破开乌云的阳光,璀璨绽放。
冥鸟小女孩的模样,刹那便让周边整个气氛蔚为变化,仿佛多了一缕明媚的光色、一袭柔和的清风,那苍凉荒死,也柔化了许多。
只是,陈辛却是眉眼不动,冷酷的盯着波澜起伏的水面,身边是掀起如猛兽般的黑浪。
脚下水面已经裂开,一滴乌黑纯澈的水滴,如宝石一般在那里伫立。
陈辛眸光微微一缩,嘴角耷拉下来,瞬即一剑刺了下去。
两边的黑浪,已经将河面与陈辛遮挡,冥鸟娇嫩的面庞上的惊喜,一瞬间逝去,她莲足一点,飞身而起,稚嫩的手臂朝着面前的黑浪奋力一扯,如扯幕布一般要将其撕开。
剑芒顿逝,转瞬便在那黑色的水滴表面绽放。
静立不动的水滴动了,剑芒如破碎的琉璃,散落在视野之中。
陈辛的瞳孔收缩,整个身体立即倒悬而起。
可是,水滴如芒,一刹那撞击在陈辛的背上。
细小的水滴,却有着沧海的力量。一刹那,陈辛只觉得自己的三魂七魄立体而出,整个身躯失去了活力。在那撕开的黑浪间,冥鸟那焦虑的脸孔出现在视野中。陈辛如飞石从冥鸟眼前飞过,一滴黑色的水滴在空中一晃,突然朝着冥鸟飞去。冥鸟直直的盯着陈辛,神色都呆住了,根本未发觉那水滴的异常和到来。
水滴飞入冥鸟那如秋水般澄净无暇的眼眸,便如汇入汪洋大海的海面,只是起了一层淡幽色的涟漪,便消失的无影无踪。冥鸟的面孔微微一滞,瞬即便涌现出痛苦之色,娇嫩的脸庞,一下子扭曲在一起。
“啊!”
带着啾啾之音的痛苦叫喊,撕裂了天地,那隐约出现的明媚之色,瞬息间消失。黑浪倒卷落入河中,层云翻滚电闪交织,一股阴风袭地而起呼啸大地。
冥鸟身形趔趄,双手抓着面庞,痛苦的倒在了地上。
魂魄几乎离体,背脊如被撞断,当整个身躯从河面滑出,重重的撞在一处断壁之上,魂魄才重新回体,身体才重新恢复知觉,可是,那一瞬间涌来的痛苦,却又几乎让他昏厥。他跌落在断石之上,骨折之声让人酸牙。
冥鸟的惨叫传来,让恍惚的陈辛一下子清醒过来。
可是,他的身躯除了痛苦再无力量,他颤抖着用双手抓着断石锋利的边缘,让自己从断石上滚落下去,然后借着双手之力一点点如蠕虫般爬向冥鸟。
冥鸟的身躯被一圈圈黑色的光笼罩,但是却隔绝不了冥鸟那凄厉的痛苦的尖叫之声。
那叫声,如一把把利刃刺入陈辛的魂海,让本就翻滚的痛苦陡然递增,他的视野里全部血一般的模糊红焰笼罩,所见皆是被血水蒙漫了一般的景致。他咬着嘴唇,使出全部的力量,终于爬到了包裹冥鸟的黑光旁边。
他仰着头再无力仰起垂落在地,只是右臂却斜斜的仰着,倔强的触及那黑光,一缕缕黑色光焰如细小的螣蛇,攀上陈辛的手臂。
咔擦!
陈辛仰着的手臂传来断骨之声,啪的落在了地上。
源源不绝的黑光顺着陈辛的右臂环绕在他的身上,渐渐地将陈辛整个包裹。
视野寂静,天地苍凉,不远处的浊水之河,再无湍流之声。
死寂沉沉里,包裹冥鸟的层层黑光消失了,冥鸟躺在那里,生息平缓,那被抓破的脸上,平静的淌着滴滴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