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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城市攻防战上

作者:莫若秋寒 当前章节:7645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0:38

一位老者从外面进来,瞅见呆呆的坐在木塌边的女子,微微一怔,既而躬身而立,道,“公主,您已多日未曾休息,现在小哥的伤势已经稳定,您也不必如此担心了!还是要多注意身体啊!”老者肩上跨着一个木箱,木箱子里是各种药材。

女子回过神,望着老者柔和一笑,站起身道,“我没事,只是这些时日有劳你了!”

“公主,这是老朽的本分,只要你们平平安安的,老朽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值了!”老者激动的道。

“梁伯,你快请坐吧,在我面前不用如此拘束!”女子让老者坐下,老者将木箱放在一旁,牵起荆哥儿的一条手臂,凝神把脉,好一会儿将荆哥儿的手放回被窝里,望着女子。

“已经没多大关碍了!”老者道,“以阴治阴却是让小哥身子骨好起来了!”

“那他体内的那股纯阴之气,会否对他日后造成影响?”

老者摸了摸下巴的胡子,道,“这事已超出平常医道,涉及传说的修道一门,这老朽无法断言,只是从目前小哥的身体恢复程度而言,这股纯阴之气对他的身体是有好处的。”

女子眉目带着忧虑,道,“他是唯一的传人了,若是日后······”微微迟疑,她低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过身道,“若是那样,那便是上天对我们家的惩罚,无可奈何!”

“公主,老朽倾尽一生,必定研制出克制的药方,定然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女子苦涩一笑,道,“梁伯,你已七十有二了,还将你参合进这些事情来,我已心有愧疚!你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其他的,顺其自然吧!”

“公主!”

“现在黑风城风雨飘摇,大战恐怕在所难免,无论是犬戎、大陈的士人或商贾,亦或是其他国家的人,都纷纷出现在黑风城里,各怀鬼胎,谁也不在乎黑风城的存在与否也不在乎黑风城百姓的生死,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唉,大乱之局,苦的是百姓!这一两日你和你的家眷便离开这里吧!”

“那公主你!”

“我还有些事情要做,你不用担心。”

“那公主注意安全,老朽老迈,愧对先君!”

望着老者那佝偻苍老的背影,女子久久陷入回忆之中,曾几何时这位老者是何等的风发,那时候整个国家医道一途无数人拜入其门尊为先尊,而今呢,门客飘零,家族隐没,而他自己,也慢慢的步入了衰退的年纪。岁月如梭,白云苍狗,最无情的,就是生命的消磨。

女子坐在那里,一手支着头,望着静静的躺在木榻上昏厥的荆哥儿,想着过往的那些美好的回忆。世间便在静默与沉寂之中流逝,仿佛一墙之隔,两个世界,而这,便是完全属于她们的。不知过了多久,许是一天两天或者三四天,荆哥儿醒来,望着面前陌生而又美丽的女子。

“你醒了?”女子用湿巾擦拭他的脸,望着他那纯净的目光浅浅一笑。“你这一睡可有些日子了,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我这是在哪?”

“在我的家里,你昏倒在路上,正好我遇见了,便带你回来了!”

“谢谢!”

“嗤,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荆哥儿神情微微一滞,嗯了一声,女子旋身而起,一袭白裙,宛若仙子。荆哥儿望着她那亭亭玉立蹁跹若仙的身影,眸光迷惑,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好一会儿,女子端着些吃的进来,坐在荆哥儿的身边,女子端着瓷碗,小心的将粥喂到荆哥儿的嘴里。

“烫吗?”女子柔声问道。

“不会,刚刚好。”

“那就多吃点,这几天你的身体很差,我不敢给你吃什么东西,现在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正该多吃点东西。”

“谢谢你!”

女子莞尔一笑,道,“你已经说过了,来,张嘴!”女子便一点点将瓷碗里的粥喂给荆哥儿,两人在宁静而温情的气氛中沉默,但这种沉默又不尴尬和凝滞。风在外面的院子里呜咽,雪花纷扬,装点着这一栋房屋。女子将瓷碗放下,用丝巾擦拭荆哥儿的嘴唇。

“我还在黑风城吗?”

“在呢!怎么,在想你的青衣卫?”

“你知道我是谁?”荆哥儿吃惊的问道。

女子微微一笑,道,“你这些日子在黑风城的所作所为,特别是冯道元那件事,怎能不让别人知道你!我知道你叫荆哥儿,今年才不过十七岁,你父亲是青衣卫六虎之一的荆猛,你呢,曾经苦读希望考科举,但是因为家庭变故,你进了青衣卫,后来来了我们这黑风城,我说的对不对?”女子吐了吐舌头,露出娇俏可爱的一面。

荆哥儿苦涩一笑,道,“看来我这点经历很多人都知道了!”

女子笑道,“那也得看是谁!”女子取起一碗汤来,汤色寡淡,但有一股馥郁的香气。“黑风城人人自危,除了一些别有心思的人外,有谁愿意去管别人的事情。”

“不知你怎么称呼?”

“我?”女子眨了眨明亮的眼睛,“日后你就会知道了!来,这汤可是我亲手熬的,很好喝的!”

荆哥儿身体依旧疲倦,没有半点气力,特别是喝了女子的汤后,更是困顿昏睡。女子就一直陪在身边,手里拿着针线,绣着什么,是不是抬头望着昏睡的荆哥儿,眉眼不时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昼去夜昏,夜去晨晓。仿佛昼夜交替,让人的精力得以恢复。荆哥儿的精气神次日便好了许多,在女子的搀扶下,还在门外看了许久的雪景。

夜幕低垂,当女子喂荆哥儿喝汤的时候,一个上了岁数的男子忽然到来。荆哥儿注意了那男子一眼,觉得那男子不是普通人。男子在女子耳边低声说着什么,女子的目光便落在了荆哥儿的身上,显得失落和犹豫。

“怎么了?”荆哥儿问道。

“有个人找上门来,说要见你。”

“哦?”荆哥儿爬起来,道,“可能是青衣卫所的人,我得见见他。”

女子嗯了一声,道,“我让他进来,你们谈谈。”

女子和男子出去,一个穿着大襒面白无须的男子走了进来。女子站在外面,望着纷纷雪花,眸光和面颊忧郁伤感。她身边的男子望着她的神色,低声道,“公主,为何不说出实情?”女子摇了摇头,道,“还不是时候。只可惜时间太短,好珍惜啊!”半刻钟世间,那个陌生男子便出来了,女子朝屋内望去,只见荆哥儿拄着剑坐在木榻上,面色凝重,眸光淡漠。女子走了进去。

“外间情势瞬息万变,犬戎攻城了,而且打下了北城。”女子道。

荆哥儿点点头道,“城内一片混乱,光靠知府衙门、军府和青衣卫完全不能成事,但是外边的边军却迟迟不动,我怀疑有人勾连犬戎使得边军背叛。”

“你打算怎么做?”女子望着荆哥儿手里的剑,这是一柄五尺九分长的剑,剑鞘乌黑,刻有云雷之纹,充满古意。

荆哥儿深吸口气道,“我得去城外走一趟。”

女子坐下来,点点头,她端起未喝完的汤道,“我不拦你,但是你得把汤喝完。”荆哥儿抬起目光,凝望着女子那如秋水一般的眼眸,两人的目光静静的对望,那样的纯净平静。

“谢谢你!”荆哥儿道。

高小飞站在大街之中,周边颇为宁静,只是远处的浓烟和火光让人不安。陆陆续续的百姓转移到了东城这边,东城整个地方都有朱靖、白静等人在那里维持秩序准备防御。蔡铭和女子明月在旁边棚屋里,明月昏厥,外伤内热,急需救治。蔡铭这个时候走出来,到了高小飞的身边。

“犬戎人势大,人多马壮,善于骑兵,如果我们不采取有效措施,东城顷刻便会被攻陷,而城外一马平川,百姓跑出去就是活靶子。”

高小飞看着蔡铭,蔡铭面色凝重目光忧虑。蔡铭继续道,“我的意思是,犬戎若无后援,也不过是万余人,而我们有十万百姓,加上知府衙门、军府、守城营以及外边的边军,若是能应对得法,也不是应对不过去,但目前关键的是我们自己能稳住阵脚,刹住犬戎的兵锋。”

高小飞凝眉道,“我也想过这件事,但是要怎么做我却一直想不出好主意来。”

蔡铭抿了抿嘴,道,“我的意思是将青衣卫、知府衙门、军府和守城营的人集合起来,分成多条阵线,设伏,引诱,攻击,安抚百姓,设置障碍和陷进。这里是城镇,到处是房屋,不像平原旷野,可以任由马匹驰骋,若是我们将街道巷子拦掉,马匹便失去了优势,而我们又处处设伏,将犬戎来兵分割开来,将其势力一分,我们便可有机可乘。”

高小飞目光一亮,拍手叫道,“好主意。”

“知府衙门的人平素与百姓打交道,更熟悉如何安抚百姓工作,一方面能定民心,另一方面看看能否征兵。”

“但是我们却兵器。”

蔡铭微微一笑道,“不,我们不缺兵器。”

高小飞望着蔡铭,既而大笑起来,道,“兵器库!”

蔡铭点点头道,“兵器库都是边军淘汰下来的装备,但不要小看它们,这些年虽说便将装备年年更换,但是一年比一年的质量要差,这是为何?恐怕你们青衣卫比我还要了解内幕,本来那些被裁撤下来的兵器会被吸血商贾买去,但是这些年我都会扣克一部分下来。”

“好一个守城营小旗,你可比那些裨将游击要厉害的多!”

蔡铭却微微沉吟,道,“不过这么多年了,仓库都挂满灰沉了,恐怕有些装备年久未用都生锈了。”

“我现在就去安排,将城内的匠户调集起来,将坏掉的装备修整起来。”

“好,这件事宜快不宜迟,需速速处理。”

高小飞点了点头,大步朝朱靖所在方向跑去,一路上衙门司隶来来往往,看上去非常忙碌。朱靖面色苍白双眸布满血丝,正对自己的幕僚吩咐着什么,忽然见高小飞跑来,便挥了挥手让幕僚下去。

“高小哥,有什么吩咐?”朱靖含笑道。

高小飞将刚才蔡铭所说的与朱靖说了一遍,朱靖目光骤然一亮,笑道,“果然青年老成,老夫老矣!”

高小飞道,“你们知府衙门与百姓相熟,百姓也更信任你们,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做好百姓工作,一来稳定阵脚,二来能凝聚民心,三来抽调力量。另外,还有件事我希望朱大人能尽快处理。”

“高小哥请说。”

“就是那些跟随冯道元勾结犬戎的官吏,我希望能甄别出一些能用的人来,现在是非常之时,正是用人之际。”

朱靖沉吟半晌,道,“没问题,我这就让毛峰去处理,对付这些人,毛峰可比老夫厉害多了!”他转身朝毛峰望去,毛峰已经听到他们的对话,当即道,“大人,属下这就去处理,不用一炷香时间即可。”朱靖点了点头。

高小飞见此道,“那便有劳朱大人了。”

“高小哥客气,现在是什么时候,老夫能以老迈之驱为百姓为大陈贡献自己的力量,可矣!”

望着高小飞那匆忙离去的背影,朱靖朝身边一名司隶招了招手,待那人过来,他道,“去通知白大人,告诉他,赶紧将附近房屋能用的东西搬出来,将街道巷子堵住,刹住犬戎骑兵锋芒,另外,选派能手在各处设伏,有弓箭手的埋伏弓箭手,可远攻不要近攻,若是近攻,便短暂交锋而撤,不可久战。”

“是,大人。”

朱靖抚摸着颔下长须,笑吟吟的道,“以守待攻,以攻待守,攻守转换,好啊,在平原旷野无法与犬戎一战,但是城镇之地,或许有一战之能。”

一个狭窄的院子,灯火盈盈,四下里早已从先前的慌乱嘈杂而平静到如今死一般的沉寂。一对父子坐在屋子里,年轻的儿子面色凝重,正在劝说自己的父亲,可惜老者太过执拗,让年轻的儿子生起气来。

“爹,留在这里做什么,现在边军迟迟不出现,犬戎人简直杀疯了,北城、西城早已沦落,无数的人死在了犬戎人手里,难道你还嫌自己命不够长吗?”

老者满脸皱纹,双手全是老茧,一身青布棉袄,整个人却无比的镇定和平静。他望着自己那满是忧虑的儿子,淡淡一笑,道,“小子,老子我吃过的盐比你走过的路还要多,要走要留,老子难道还不清楚。只是你要知道,老子我已经老了,还能走多远,你们年轻,带着你老子娘一起走就是了,带上我这个累赘干什么!”微微一叹,他凝目继续说道,“只是,即便想走可怕也走不了啊!”

“为什么?东城不是没被犬戎控制吗?”

“你懂什么?”老者严厉的道,“犬戎人最厉害的是什么?是骑兵!我们呼呼啦啦跑出去,外边是什么?是平原是旷野,无遮无拦,到时候跑在那里,我们就是活靶子!”

年轻人微微一怔,既而睁大了眼睛道,“那、那怎么办?”

“其实如果我们的人阻止得力,即便是在黑风城与其厮杀,也未见得就会败得一塌糊涂!只可惜,现在边军无动于衷恐怕投了犬戎,而黑风城因为各方势力汇聚,衙门早已不能主事,可惜啊,可惜!无人主导,便有再好的办法也无益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喊声,年轻人面色一凛,心惊胆颤的望着窗户。人已到了门口,却颇为镇定而有礼的在那里呼唤。

老者咳嗽一声,不悦的瞥了自己儿子一眼,道,“老朽在屋里,何人召唤?”

“在下青衣卫荀旭,奉我家大人之命请老爷子前往兵器库修铸兵器,望老爷子体谅黑风城危及、百姓旦夕祸福,能尽一份力。”

老者腾的站起身来,大声笑道,“小子,听到没有,终于有人想到了我们前头来了!好啊,好啊,有人主事就行,有人主事就行。走!既然没走,便随老子我去给大人们助助力。”

兵器库在东城癞子巷,共有五间宽敞的房屋,因为平日少有打理,一打开兵器库便见到厚厚的尘埃和那满布的蛛网。高小飞在守城营军士的带领下,一目望见了一列列的刀枪剑戟,各式弓箭弩箭,摆了满满半仓库。高小飞抓起一张臂弩,军士开口道,“此臂弩操作简单携带方便,射距可达百丈,威力不俗,常用于突袭和进攻。”高小飞满意的点了点头,又望见一张张床弩,感叹道,“如此装备竟然无可用之处,实在可惜,可惜!”

军士道,“近年来,因为与犬戎议和,边地虽有小冲突,但无大仗,使得边军日渐松懈,武备废弛,军械自然派不上用场。”

“把这些能用的全部搬出去,这些床弩安置在主要街道,隐蔽起来,臂弩配发给勇武将士,还有这些盔甲、刀剑枪矛,一应分发给自愿参与防备的人。”

“喏!”军士应了一声,忽然回头看见一名老者进来,便道,“大人,这位就是匠作坊的神匠蔡老头。”

塔克多的人头已经被人取下来,放在一个锦盒里。阿图鲁站在大厅中,凝望着人头。打心底里,他对这个王子并无多少敬意。塔克多为人刚愎见识浅薄,并不算一个有才干的人,只是身为王子,其地位尊崇,根据犬戎的习俗,任何王子在分封属地之前都要领兵,而阿图鲁自然而然的分派到了塔克多的帐下。此刻,塔克多身死,影响可大可小,而犬戎与大陈之间的关系,恐怕就要因为这一战,彻底破裂。阿图鲁只不过是一名策师,算不上朝堂人物,因此,犬戎与大陈日后关系何去何从,不是他考虑的事情,他现在所要考虑的,便是拿下黑风城,彻底击溃黑风城,让大陈对犬戎恐惧。

北城和西城已经顺利打下,犬戎万余人兵分三路,朝南城和东城而去,只怕此刻,南城和东城聚集了无数汉人官吏百姓。出城,哼,我就是要你们出城,到时候犬戎兵士纵马狂奔,可以轻而易举的将他们狩猎。狞笑一声,阿图鲁背手转身,外边是他的两千余名弓箭手,操二十石之弓,配犬戎精铁所铸弯刀,射术奇绝,刀术精纯,有他们在,不但可保护阿图鲁的安危,而且还可以作为奇兵四处调遣。

“王子殿下,这才是大战,这才是男儿该有的经历,可惜,你再也没有机会参与了!”

这时,一名犬戎兵士匆匆跑了进来,阿图鲁面色一沉。这名兵士浑身是血面色惊慌,一股不妙的预感强烈的闪现。

“怎么了?”

“启禀大人,汉人拦截道路,暗设埋伏,阿克什统领所率一部遭受重大损伤。”

“废物!”阿图鲁大怒,拔出刀一刀看了下去,但见血光飞溅,人头飙飞。“一群跳梁小丑,何能抵挡我犬戎骑兵!”

东城靠近城中央位置,不知何时,大街小巷出现了一道道纵横交错高达三尺的障碍物,这些障碍物多为桌椅门窗,有的甚至用砖土雪球封堵。而周围除了犬戎一队千余人的人马,不见其他人影。作为一部统领的阿克什坐在马背上,凝目四望,短暂的停留,让杀气腾腾的犬戎兵士沉寂下来。犬戎虽主要分为三部分出击,但每一部分又因为黑风城街道衢巷的分布,又分散开来,就像是河水化为细流。

阿克什虽感觉到什么,但又转念一想,汉人已无反抗之力,将街道衢巷用障碍物堵住,明显是为了迟滞自己的骑兵,让他们自己有更多的时间逃跑。由此一想,他咧嘴狞笑,挥起弯刀,喝道,“冲,不要让任何一个汉人逃离,男的老的杀了,女的带回去做奴隶!杀!”

听到阿克什的话语,那些沉默下来的犬戎兵士呼喊起来。马蹄声瞬间响起,朝着那一条条的阻碍飞奔而去。北地马健壮、耐久、跳跃和奔驰极强,面对三尺左右高的障碍物,并无多大的难度。于是乎,千余骑兵纷纷越过第一道障碍,朝着第二道第三道障碍跃去。

就在这时,那些隐藏在屋顶、屋里、街角、巷子里的人忽然现出身来,一个个手持臂弩,朝着犬戎人射去。箭矢疾啸,以强烈而可怕的速度和力量落向那些随着马匹跃起的兵士。

“啊!”

“大人,不好,汉人有埋伏!”

阿克什仰头望去,只见四周不知何时出现几十个汉人,一个个手持臂弩,朝自己这边射来。暗叫不好,身形一低,手中弯刀在身侧挥舞,一支支箭矢被击落下来,却听得坐骑嘶鸣,轰然倒在地上。阿克什就地一滚,弯刀一落,瞬间将背上的弓箭取了下来,也未瞄准,嗖的一箭朝不远处的窗户射去。啊!屋里的人惨叫一声,趴在了窗框上一动不动。

阿克什矮身到了窗前,不断的将箭矢射出,大声喊道,“这些臭老鼠,只会暗地偷袭,儿郎们,触怒我们勇士的杂碎,一个也别放过!”

臂弩虽强,装卸却不容易,更何况这些箭手并未习惯臂弩,因而装卸更是迟滞,便是在这短暂的间歇,受袭击的犬戎士兵纷纷张弓搭箭,朝着四处的汉人箭手射去。

“快撤!”在屋顶上的一人喊道,刚刚站起来,一箭已然从他胸口穿过,飞向远处。

一个个身影倒下,只剩下寥寥四五人从四处奔散,消失在远处。

阿克什站起身,双目赤红。这次被袭,死了三十多人,马匹更是伤亡不下百余。奇耻大辱!他攥着双拳,咬牙切齿的朝南面望去,白昼的光彩仿佛因为大战而染上了血晕。

“杀过去!”

阿克什带着兵士沿着主街道向南城门而去,一路上可见无数阻碍。而往前不过百余丈,见到从四处奔来的犬戎兵士,望见他们那惶恐狼狈的模样,阿克什内心忽然犹豫起来。

“统领,我们遭到汉人偷袭,损失惨重。”

“汉人狡诈,在各个道路设置障碍,使得我骑兵通行不畅,期间又遭到偷袭,使得我们损失很大。”

阿克什怒吼一声,长啸道,“该死的老鼠,老子定让你们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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