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剑歌葬道》作者:莫若秋寒【完结】 > 剑歌葬道.txt

第四十一章 城市攻防战下

作者:莫若秋寒 当前章节:7865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0:38

苍茫的风雪中,两个身影一前一后默默前行,一棵棵孤零零的树木被风雪欺压,萧瑟落寞。寒风肆虐,在旷野呼啸狂奔。远处黑压压的一片,宛若墨水的泼洒凝固。

“我认识你,”宁定公主开口道。“很小的时候我见过你。”

荆哥儿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宁定公主穿着白色的裘皮外套,脚下一双白色牛皮长靴,头发高挽,一根银色发簪插在发髻中,看上去楚楚动人、明艳光洁。荆哥儿脑海里没有影响,道,“是吗?”

“有一次父皇设宴,遍邀群臣,其中便有你父亲荆猛荆大人。”

荆哥儿在脑海里回想,可惜往昔的画面多为与月娘在一起读书说笑的事情,其他的事情非常少。以前,他是个迂腐的读书人,闭门苦读,很少外出,这也就形成了他内向孤僻的性格。他摇了摇头,道,“即便家父参加了皇上的宴会,我也应该不会在场的!”

“你在的,”宁定公主道,“你可能不记得了,但是我记得很清楚。那时候我们都不过七八岁,你的个子很小很瘦,而且很孤僻,一个人躲在荆大人的身边,一双眼睛却小心翼翼的打量四周的人。那时候,我就坐在父皇右手边。”

脑海灵光一闪,一个画面骤然出现。他呆了一呆,脚步也微微一滞,回头看着宁定公主,脸上拂过一抹笑意。

“我记得走的时候我不小心撞到你了!”

“你记起来了?”宁定公主含笑道,宛若百合的绽放,清雅含蓄。

“那是唯一一次进宫,本来我不愿意去的,但是家父强迫我非得跟他去,迫不得已我便去了。那时候我年纪小胆子小,对一些事情好奇又害怕,我从没有见过那么富力辉煌的大殿,从未见过那么多的文武大臣,那一次,我似乎把世间的所有权贵所有富贵都看遍了!”

“我额娘在我很小的时候便去世了,照顾我的是一个年长的嬷嬷,虽然她很疼我,但是在后宫,我那里永远是冷清孤独的,也是受人瞧不起的。那次也是破天荒第一次,父皇让我以皇室公主的身份参加宴会。”

“可结果我还是闹了笑话!”荆哥儿抿了抿嘴道。“大家听说一个青衣卫镇抚的儿子会读书,便都不信,非要考验。我记得一个文学殿的老头问我,‘小哥儿长得眉清目秀,甚为讨人喜欢,既然读过书,那么老夫考验你一下,‘始作俑者,其无后乎?’可知出自哪里?’,我是读过《孟子》的,可是当时我大脑一片空白,根本记不起来,于是他们见我回答不出,便当哄堂大笑起来,当时我记得,我记得家父的神色很不好。”

“他们是别有用意的,当时士人和青衣卫势同水火,士人奈何不了青衣卫,便处处诋毁、戏弄青衣卫。”宁定公主道。“士人可恶的是,念着圣人书,行的却是苟且事,他们的一些污秽行为,我虽在内宫,却也时有耳闻。”

“后来没想到走的时候却撞到了你!”荆哥儿苦涩一笑。

宁定公主微微笑道,“当时我是特意去找你的,我觉得你的处境和我很相似,我当时很想找一个人能聊聊天,可结果我···我太匆忙了!”她那冰凉的面庞浮起片片红晕,双手绞在一起,不时的哈着气。

“时间过得好快,”荆哥儿抬起头看了眼天空。“一晃十来年过去了!”

“是啊,十来年时间,改变了多少人多少事!”她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可是,那个在大殿里被人笑的满面通红的小男孩,却一直在我的脑海里,有时候梦里,我们似乎在一起玩在一起说话。”

但是这个时候,荆哥儿的面色却沉凝起来,目光锋锐的望着前方,喃喃道,“犬戎援军来了!”

宁定公主那满心的暖意宛若被寒风吹散了一般,朝荆哥儿所望的方向看去。浩浩荡荡不下两万的犬戎兵士从大陈边军的营帐前驶过,无任何的阻拦,相反的,还能见到一些大陈边将站在辕门之外行礼。

荆哥儿忽然回过身,伸手将宁定公主身上的披风拉在一起,宁定公主微微一怔,只见着他默默的将她披风的系带系在一起。荆哥儿缓缓道,“前方很可能是刀山火海,这一去,可能便是万劫不复。”宁定公主痴痴的望着她,眉眼舒展开,浮现恬静的笑意。

“我陪你!”

浅浅一笑,荆哥儿转过身,仿佛变了另外一个人,冷酷,严肃,如刀子一般锋利。两人缓缓朝大陈边军驻地而去,而此刻,犬戎援军已经呼呼啦啦驶入北城。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军营驻地,闲杂人等不得靠近!”

“青衣卫黑风城卫所校尉荆哥儿!”

“大陈宁定公主!”

两块形状规格材质不同的腰牌,代表着不同的身份、地位和权力,在风雪之中闪烁着熠熠的光芒。

望见犬戎浩浩荡荡而来的部队,早有人在那里等候。等候的人不是阿图鲁,而是阿图鲁的助手,一个早已成了犬戎人的汉人,犬戎名色目,汉名古致辉。此人已有五十左右,面白无须,嗓音尖细,身材五短瘦弱,身上穿着羊皮袄,头戴圆绒帽。

“奴色目拜见翼王!”

翼王坐在马上,忒斜着扫了他一眼,淡淡的道,“现在进展如何?”

“已经拿下北城、西城,南城正在攻破。”

“阿图鲁呢?那个该死的混账东西,为何不来见本王!”

“翼王恕罪,阿图鲁大人正率兵强攻南城,现在不在这里。”

“一群没用的蠢货,小小黑风城竟然花费如此长时间,真丢我犬戎族的脸!说说看,我方损伤如何?”

色目微微一愣,小心翼翼的道,“据下面报来,伤亡已有两千余人。”

“可恶!”翼王怒喝道,一甩马鞭,啪的打在了色目的身上,色目不敢发出声来,硬挺着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弓着身子。“耗费如此精力,花费如此之大,不但久久未能攻克城池,反而损失我犬戎两千多勇士,真是废物!”

“翼王,汉人狡诈,在街道巷子设置障碍,迟滞我骑兵威力,又设下埋伏,暗中骚扰我军,使得我军出现伤亡。”

砰的一声,翼王翻身下马一脚踹在了色目的身上。翼王怒喝道,“自己的愚蠢便是愚蠢,何必抬高汉人!尔也是汉人,难道能机智如我犬戎!”

色目摔倒在地,又立刻爬起来跪在地上,道,“翼王,奴早已身为犬戎而非汉人,请翼王恕罪!”

翼王神色微微一凝,盯着色目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徐徐吐了口气,道,“好了,起来吧,本王知道你忠心,刚才本王只是为战事迟延未进而恼火,你不要在意。”

“奴岂敢!”

“起来吧,带本王看看这黑风城。”

“奴领命!”

城门关闭,进入城内的犬戎兵士分为四队,纷纷驻守在北城主要街道。北城城头上也插上了犬戎的军旗,一名名孔武粗壮的士兵站在城头,傲视城外的边军。

由统领巴图鲁率领的一千余名兵士缓缓推进,前方一道道障碍已然让马匹不能正常前进,巴图鲁便命人下马,一寸寸推进去,凡是遇见汉人,无论老幼妇孺,全部斩杀。但是,这一片靠近北城的百姓早已逃离,四下里连活物也不见。静寂无声,飞雪扑面而至,地上的脚印已然被掩盖。

巴图鲁抿了抿嘴,目光如鹰眼一般阴鸷的朝四下里扫了一眼。

兵士们行进缓慢,前面他们已经吃了暗亏,被偷袭、箭矢等,搅扰的很是难受,现在他们不敢再没命似地往前冲,而是小心翼翼,确保没有埋伏的人。

往前推进百丈,已经过了北城,进入南城。一幢幢房屋门窗洞开,寒风在那里肆无忌惮的穿行呜咽。一盏盏灯笼落在地上,随风翻滚。咔擦,咔擦,牛皮靴踩在雪面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地上的积雪很厚,面上的那一层松软,但是低下的一层已经被踩的瓷实,成为了冰。

一阵风迎面而来,屋顶上的雪扑棱棱洒落下来,漫天飞舞,迷蒙着人的眼睛。巴图鲁抬手挡在面前,内心里暗骂一声。就在这时,身边突然传来哎哟的叫声,这可不是一个人的,而是十几个甚至二十几个人的声音。巴图鲁吃了一惊,放下手臂,只见到二十多个士兵不知为何摔倒在地。他大声喝道,“怎么回事?”

嗖!一箭突兀的出现,从一扇不起眼的窗口射出,噗的穿透了巴图鲁的咽喉。

“啊!”巴图鲁痛叫一声,整个人轰然倒地。

“统领!”

“杀!”放箭的人猛然从窗户后边站起身来,一把将弓箭背在身上,抓起地上的刀,翻身落在地上。瞬息间,早已埋伏在楼上楼下的人蜂拥而出。

“狗、娘养的,给我兄弟钱顺偿命来吧!”赫然是孟冲,但见他如饿狼一般冲入人群,手中大刀大开大合汹涌无敌,眨眼间已然将所过之处的犬戎兵士砍落在地。犬戎兵士面对骤然变化,早已是慌了神,再加上先前所遭遇的,更是没有了定见,纷纷朝后方跑去。

孟冲回过神,望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望着落荒而逃的人,一挥手,道,“穷寇莫追,我们去别处埋伏!”

“大人,杀了条大鱼!”一人踩着巴图鲁的尸体喜道。

孟冲只是淡淡的瞟了眼,道,“什么狗屁大鱼,凡是犯我大陈疆域百姓者,无分官职大小,皆为仇敌。”

那人吐了吐舌头,伸手将巴图鲁的弯刀和弓箭提了起来。

孟冲看了看满手的鲜血,想起钱顺,心中默默道,兄弟,你不会孤独的,我会把这些狗东西送下来给你解闷。余光一瞥,他忽然整个人就地一滚,喊道,“快撤!”然而,声音刚出,无数的箭矢若飞雨落来。孟冲一个鲤鱼打滚,翻身而起,张弓搭箭,嗖的一声射了出去。但是,面前百余个身影在箭雨之中,瞬息间被洞穿。他连忙跳进一间屋子,墙壁上噗噗噗噗的声响,那是乱箭射在墙壁上的声音。

“推进去,一个不留!”一个声音威严的喝道。

脚步声整齐不乱,踩在雪地上铿然有声。这是大军行军的脚步声。

孟冲心中一凛,咬着牙躬身朝后门而去。光线时亮时暗,寒风时疾时徐。他飞身落在一栋酒楼的角落,反手一箭射了出去,而迎来的是数十支箭矢的对射。噗!木质墙壁碎烂,碎屑飙飞。

轰隆,屋顶突然塌陷,无数的碎屑落下来,既而地板塌落。

孟冲抬起头,纷纷碎屑中,一个身影居高临下,冷冷的盯着他。孟冲浑身一颤,便要起身,站在屋顶上的人倏然三箭射来。孟冲宛若捷豹,一个躬身冲刺,噗噗噗的声响,两箭从他的身边飞过,而一箭却落在了他的小腿上,他啊的一声,就地一滚,落在了墙壁处。箭贯穿了小腿,鲜血蜂拥而出。满身的汗水已然湿透了衣裳,他的面色变得苍白如雪。一咬牙,他将小腿上的箭拔了出来,然后反手抓着窗棂,翻身滚落出去。

无数的犬戎兵士在一个看上去魁梧高大的人的带领下,如秋风扫落叶般横推而来。这就是大军,一支不动如山的军队。孟冲面色一凝,拖着伤腿往西面撤去。可是,屋顶上有人,地面有人,他被盯上了!一支支箭矢破啸而来,锋利、精准、极速。几次他差点被钉在墙上或地上,他堪堪避过。他在想什么?内心里一片空白。他如机械一般的移动奔走翻身滚地,在一支支冰冷的箭矢下躲闪。

“一直推到南城门!”刚才那声音再次响起。

南城百姓不多,但为了阻击、迟滞犬戎人,这边有军有民,数量不下于五千人。孟冲力竭,一箭射来,他再也避不过去,他忽然回身,张弓搭箭,朝着屋顶一笑,嗖的一声,箭矢飞出,而飞来的箭噗的从他胸口飞过,他的身体猛然一震,然后缓缓退到墙壁上,靠在那里。

站在屋顶上的蛮柯目光一凝,那道笑意,仿佛是最冷酷最决绝的嘲弄,这一箭的风采,让整个天地忽然变色。他呆住了,他是犬戎神箭手,是后起之秀,在他的世界里,几无人是他的对手,但是这一箭飞来,他呆住了!

“蛮柯,你这臭小子愣什么!”坐在马上的阿图鲁一眼瞅见站在屋顶上的蛮柯,忽然叫骂道。但是,声音未落,只见一道光朝蛮柯飞去,然后蛮柯整个人从屋顶上坠落下来。阿图鲁心中一沉,砰的一声,蛮柯已经落在地上,胸口一箭兀自在那里震颤。

“蛮柯!”阿图鲁大叫一声,翻身落地,飞一般朝蛮柯跑去。

“我不甘,不甘,”蛮柯睁大着双眼,嘴里鲜血汩汩。“我才是神箭手,我是最厉害的神箭手,我怎么能、怎么能败给汉人!我,我不甘啊!”

“杀,给我杀了他!”阿图鲁大叫一声,双目赤红,癫狂一般的吼道。

乱刀飞起,血肉飞溅。在朦胧的画面里,那个清秀的面孔,一双眸子坚定而纯净。

“推进,推进,杀光他们!”阿图鲁大声吼道。

万余人的队伍,一路横推,顷刻间到了南城门里许之外的地方。可以清晰的听见对方的号令,可以清楚的听见那齐整的脚步声,甚至能感觉到那锋利的刀剑的寒意。

在一排排障碍,一桩桩屋宇,周边,五千多军民紧张而镇定,心里都在等待着某个时刻的到来。天色在变化,一点点的黯淡下来。这是什么时候,所有人在忙碌而紧张的准备中,将时空忽略。

然后,漫天的黑点,宛若鸟雀,瞬息间便听到那锋锐的声音在破啸。

那是箭,锋利而绵密的箭,宛若骤雨,倾盆而下。

“弟兄们,现在是证明我们边军忠诚无畏的时候,让百姓们看看,我们是军人,不是孬种!冲啊!”

自愿请命到南城来的孟获、赵三、吴全、明亮四人领着两千余名边军忽然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朝着里许外的犬戎杀去。而在身后,一排排箭手在百姓所持的木盾护卫下,朝着犬戎方向放箭,千余支箭与犬戎的漫天箭雨交错而过,呼啸落下。噗噗噗叮叮叮的声响,有人倒下,有人闷哼,就是没有人大声呼号。箭矢蜂拥,不断离弦而出。有的箭手倒地,瞬即有人抓起他的箭继续。

犬戎万余人列队而立,前排的人抓着盾牌迎空护持,后排的人不断的将羽箭射出。站在那里的阿图鲁面色严酷,一双眸子宛若兵锋。看着朝自己冲来的大陈兵士,阿图鲁讥诮一笑,大手一挥,喝道,“屠灭了他们!”

“吼!”犬戎兵士一声怒吼,持着弯刀冲了过去。

“杀啊!”孟获纵身一跳,扑到一人身上,手中长刀咔擦一声将其头颅砍了下来,抬眼而望,瞅着无数锋利的弯刀朝自己落下,他挺身而起,长刀一横,咯铮的声响。

孟获浑身的肌肉鼓胀起来,在五六把弯刀的压力下,他长啸一声,手中长刀一滑,矮身一旋,长刀一掠,血溅满身。

“狗、娘养的,尝尝我赵家的土狗刀法,死来!”耳边传来赵三那嘶哑粗鲁的吼声。孟获抬眼望去,自己二千余人已然陷入了犬戎的重重包围,一个个倒下的身影,不只是犬戎的尸体,还有自己的袍泽。未及多想,他已然腾身而起,拳砸脚踹,长刀劈砍。而另一边,吴全和明亮互相配合,一具具尸体碎落在他们的脚下,两人已然浑身浴血面目可憎。

“杀啊!”而在此时,在后方的军士和百姓抓起兵刃扑了过来。

边上的阿图鲁眉头一皱,从身边一名军士的手里抓起弯刀,喝道,“犬戎勇士战无不胜,区区老鼠,岂敢撼动我犬戎兵锋!杀!”一瞬间,万余人全部围了上去。在狭窄逼仄的街道、房屋之间,将近两万余人挤压在一起,怒吼,咒骂,刀光,剑影,血溅,整个天地暗沉沉死寂寂的,仿佛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诡异幽森的颜色。

孟获持刀站在那里,全身已然褴褛,一道道伤口嶙峋触目。

吴全搀扶着明亮,赵三垂着头,右臂已不知何时被斩断,四人喘着气,鲜血无声的从身上流淌下来。地上全是尸体,散乱的破碎的,黏糊糊的将地面、积雪浸染。

犬戎围着他们,刀枪滴着血。阿图鲁神色凝重的望着他们,要是往常,他会佩服他们,佩服每一个人,不管是军士还是百姓。但是,此刻容不得他有这样的心情,他要破城,要占领,要杀伐,为了洗罪!阿图鲁从众人身边走出来,阴沉的望着他们。

孟获笑了起来,接着是赵三、吴全和明亮,他们的笑声粗狂、豪迈。

“兄弟们,今日值了!我们生为大陈军士,死为大陈鬼魂,这一生,无愧国家百姓,无愧祖宗社稷。兄弟们,九泉之下,再聚!”

“再聚!”

孟获忽然一个箭步出去,赵三直刀前冲,吴全搀扶着明亮趔趄扑出。阿图鲁身形猛然一退,他身后的士兵持长矛捅了出去。噗噗的声响,鲜血飙射而出,几支长矛刺穿孟获的身体,孟获还在往前冲,手中的长刀狠狠的劈了下去。赵三倒在地上,吴全和明亮被长矛刺穿,手中的刀飞上了半空。

“狗、狗、娘养的,老子、老子赚了!”孟获狞笑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随即整个人再没有了先前的气势,渐渐地委顿。

阿图鲁神色带着苍白,凝视着孟获的身体,犬戎士兵纷纷围上来,但是那四人已经没了声息。胜了,似乎也不值得半点得意。猛兽相争,胜者为王,弱者抵抗,虽死也荣!阿图鲁呆呆的出神,这个时候,军士后方一骑飞快而来。

“阿图鲁策师,翼王已经来到黑风城!”

阿图鲁猛然回神,心中一动,道,“翼王可有命令?”

“翼王命,所有将士打扫战场,务必于明日扫除一切反抗。”

“回禀翼王,南城已经拿下,阿图鲁即可便会兵发东城,望翼王统领全局。”

“喏!”

不知何时,几只乌鸦扑棱棱的从落在城墙上,那里已经人去楼空,凌乱的箭矢,倒地的尸体,渐渐凝固的血液,一切,变得如此冷清萧瑟。“呱!呱!”乌鸦的鸣叫仿佛在为夜幕降临而召唤,亦或是为游魂指引。

夜幕低垂,积雪再无那般光鲜,寒风呜咽,穿堂过巷,惹来续续哀戚,一盏灯笼从屋檐下坠落,翻滚着破随着,不知要到何处去!

阿图鲁大手一挥,喝道,“传我军令,兵发东城,有迟延者,斩!”

黑暗中,一个身影蠕动,然后低声叫道,“来了!”

“嘘,别废话,老实呆着!”另一个人一把将那人拉低,呵斥道。

只见在远处一条条街道巷子里,火光映照,犬戎兵士如潮水一般的涌来,队形整齐,步伐协调,无一丝一毫的慌乱急促。而在大街中央,一个头戴红缨头盔的魁梧男子晃晃悠悠策马而来,身边一列战马,上面坐着的无疑是犬戎的策师、统领等地位高的人。

东城无烟无火,彻底沉寂在黑暗之中,只是在这黑暗中,又有幽幽的金属的光泽。

“南城已经陷落,看来这群狗杂种是想一口将我们东城吞掉了!”另一边,一人低声道。

“大人们已经做好准备,百姓们已经安排出城。”另一人道。

“大人们留在城中,这是要和我们一起死战啊!”

“已经没有大人小人之分了,现在,大家是袍泽,是誓死杀敌的战士。”黑暗中传来李成的声音,在前面袭杀过程中,他受了很严重的伤,左胳膊被斩断了。

“嘿嘿,真想喝杜大娘的桂花酿啊!”

“我也是。”

“还有老马的胡辣汤。”

“跛子的涮狗肉、李寡妇的猪肉包子。”

“我想翠花楼的小红、小珍、小玉。”

“滚一边去,你个色中饿鬼!”

“其实,其实我也想翠花楼!”一个声音喏喏的道。

声音便沉寂下来,所有人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眸子里闪烁着点点的光亮,那是泪。

呜——呜——呜——

犀角呜咽,那幽光之上,火光点点,宛若夜幕中的萤火,随即在满月般的弓弦中,斜指半空。

嗖——万箭齐发,充斥半空,箭雨,火雨,齐刷刷又从半空落向地面,刹那间,天地暗红,映照着湿漉漉的地面,还有那暗幽幽的屋宇。

万籁俱寂,只听到箭雨疾啸的声音,随即,便是冲天而起的火光,燃烧的汹汹声。热浪开始翻滚,火焰开始蔓延。东城陷入火海,可是不见一个跳动的人影。死寂,凝滞。城头上,大陈军旗,猎猎飞扬。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