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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书院

作者:莫若秋寒 当前章节:7403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0:38

在众多屋宇之中,有一间看上去狭小的屋子,周边种植着不少的竹子,修竹耸立,迎风簌簌,在春夏时候颇为雅静,在秋冬之时因为竹叶凋落生发出无限的萧瑟。初春,阴雨连绵,气温一直处于极低的水平,大片的竹子依然萧瑟凄清,让这间屋子看上去孤独冷落。

不过对于追求学问的人而言,这里无疑是方外之地,没有多少红尘沾染,没有丝竹乱耳案牍劳形,能让人置身书卷,超然物外。

正贤院正带着陈辛进入书院,引起不少人的注目,许多人诧异陈辛是何等人居然能劳院正亲领如亲传弟子一般,也有人见过陈辛便更加的惊愕,腹诽不已。显然正贤院正在书院地位很高,无论学子或是教授、掌祠、书办,见了他纷纷让路问候,而他不过是微微点头而已。

直到这间小屋,院门一关,一切的私语都被隔绝。陈辛诧异的望着正贤院正,不明白他为何将自己带到这里。屋子虽然狭小,但有竹编屏风分隔两进。外间有桌椅寥寥,墙上挂着水墨丹青字画,一方铜鼎,平稳坐落在窗台上,似乎凝视窗外的竹林。里间有竹榻、书桌,书桌上文房四宝应有尽有,还堆叠着一摞厚厚的书籍。床边有书柜,书柜摆放书籍不多;书柜旁边的墙上有弦琴一张,用布帛包着。

陈辛深吸口气,为这份清幽寡静而艳羡,要是能长居于此,即便要忍受漫漫孤独,又有何不可!修心,减少内心的欲望,让内心保持饱满而充盈的平静,不为物喜不为己悲,飘然物外,与世相忘。这或许是许多读书人的心愿。

正贤院正见陈辛呆呆的凝望着墙上的弦琴,随手指了指书案,道,“你眼下的功课便是把这些书看熟看透,如果你底子足够,虽然时间不多,但也足够你考个秀才。院试是最简单的入仕考试,通过了你便有了功名身份,有了进阶的机会,也就成了读书人中有功名的人。当然,若是连院试也过不了,功名之路不考也罢!”他说话间走到书案前,抬手拣起一本书,书页泛黄,却保存的很好,看上去有不断的岁月了。“院试主考对四书五经的记忆,以及对于诗词对联的考究,而且也对考试的人的书法有较高的要求,说到底,院试考的是基本功,并无太过深奥的东西。于这些,老夫想来对你不算太难,所以虽然你迟迟未来,老夫却也给你报了名上去,目的只有一个,那便是三个月之后的乡试。”

“多谢先生的厚爱,小子感激涕零无以为报!”

“哼,若是为了求得你的报答,老夫桃李满天下,哪个不能让老夫锦衣玉食春风得意?”正贤院正淡淡的道。

“小子惭愧!”

见陈辛在自己面前拘谨,正贤院正无奈一叹,背着双手走到外间,道,“这个院子是老夫的住所,一应之物均为学院的财物,你要好生爱惜。这些时日便不要出门,老夫随时会过来看看你。吃食什么的,老夫也会安排人送来。”

“这······”陈辛惊愕的道,“小子岂敢如此劳烦先生,先生如此抬举小子小子已是心惊胆颤,若在如此,小子将无地自容,书院也将无小子立足之地!”

哪知正贤院正却淡漠的道,“身为读书人若执念于他人之见,而不能宠辱不惊临危不惧,有何能耐平步青云翱翔九霄!哼,若是如此,你便自行回去,莫要玷污了老夫的住所!”

“先生!”

“去留随意,老夫还有事要办!”

正贤院正不悦的走出木屋,快步离去。陈辛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那里,望着屋外萧瑟的柳条,仿佛能听到无边的如潮水一般的切切私语。他不明白堂堂书院元整为何如此抬举自己,难道是自己的身份?可是自己不过是山野小子,家里以前富裕过,但如今早已没落,谈何让人抬举?难道是有人在暗处帮助自己?是谁呢?范子正?慕容皓?还是自己的临时老师卢简生?他迷惘的晃了晃脑袋,只感觉如履薄冰!人情大于天,自己何德何能让人如此帮衬!

光阴流转,在窗台上投下浓淡不定的光影;微风滑过,落下满园簌簌之声。书院北面的钟楼,已经传来酉时钟声。

陈辛的心境已经平静下来,当坐在书案前,将泛黄的书本展开,《论语》之言在脑海里流转。他的目光落在书页上,但心思却在脑海里的文字上。人们常说过目不忘倒背如流,如他这般十几年翻来覆去学习这些东西,这些东西便如印刻在脑子里一般,想要忘记也难。

就这样,他仿佛被圈禁在书院的禁地之中,这期间没有一个人靠近,听不到脚步声,听不到说话声,更听不到读书声和教书声。他沉浸在脑海的学识里,四书五经,反复流转。夜幕降临,夜色将他与整个院子覆盖,包拢在自己怀里。

灯盏跳跃起一豆之光,身影伏在案上窗台上。汗珠浮在脸上,他端坐椅子上,执笔将《中庸》默写。“······在上位,不陵下。在下位,不援上。正己不求于人则无怨。上不怨天,下不尤人。······”君子安守本分,不生非分之想,求诸于己,反躬己身。“君子之道,辟如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君子之道就像是行远路必先从近处开始登高处必从低处开始。“至诚之道可以先知。国家将兴,必有祯祥;国家将亡,必有妖孽。见乎蓍龟,动乎四体。祸福将至,善必先知之;不善必先知之,故至诚如神。”至诚之人可以预见未来发生的事情,比如国家兴盛的时候必定会有吉祥的征兆,国家将亡的时候必定有反常的异象,这些在蓍草龟甲和四体表面可以看出来,所以为人至诚,至诚可同大道。“‘苟不至德,至道不凝焉。’故君子尊德性,而道问学,致广大,而尽精微,极高明,而道中庸。温故,而知新,敦厚以崇礼。”如果没有极高的德性便不能达成大道,所以君子遵从道德修养追求知识学问,学识广博而又专研精微之处,洞察一切而又表现中庸;温习已有的知识而从中发现新的学问,而又诚心诚意的崇奉礼仪。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即既聪明又通达事理,可以保全自身。“万物相育而不相害,道并行而不相悖。小德川流,大德敦化。此天地之所以为大也。”万物互相生长不相妨碍,道路并行而不相冲突,小的德行如河水一样长流不息,大的德行能使万物敦厚淳朴,而天地滋生润养万物使阴阳和序这便是它们的伟大之处。而人应遵行君子之道滋滋求学不骄不躁奉行德行,小以修身,大以教化周边。

昼夜更迭,万物生长。阴云散去,晴阳初现。当晨光在大地上折射,当和煦的一天由微风传告,新的一天已经开始,被阴雨苦寒折磨的人们终于露出温驯的笑意,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钟声悠扬,学子们纷纷走入学堂,开始了一天的学习。

阳光从窗外投射过来,一夜未睡的陈辛终于从空静之中回过神,望着那迷人的光线出神。修竹摇曳,晨风如诉,空气里弥漫着草木泥土的清新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他的手边,一叠厚厚的草纸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方正楷书,字迹工整不失灵韵,笔画清澈而不失力道。

房门被推开,陈辛愕然回身,回过头看见了提着食盒进来的正贤院正。这个时候陈辛才发觉字迹肢体僵硬麻木,双目生涩,他急忙起身,却差点被凳子绊倒。正贤院正放下食盒,快步走了过来。

“一夜未睡?”望着陈辛暗沉的肤色,正贤院正问道。

陈辛连忙行弟子礼,道,“弟子学识驳杂资质鲁钝,而且又荒废了时日,不敢偷闲,只能临时抱佛脚,只求不辜负先生的厚爱和家人的付出。”

正贤院正拉着他的胳膊上下打量,欣慰的点了点头,对陈辛的疏远感一下子消失了许多。他道,“勤学是好,但不要坏了自己的身体,需知身体才是一切的根本。来吧,老夫给你准备了几样吃食,你吃完了老夫考教你一番。”

“谢先生!”

陈辛走到外间,揭开食盒,但见有两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碗米粥。清香扑鼻,勾起了陈辛的食欲。陈辛缓缓坐下,将食盒里的吃食取出,然后慢慢吃起来。正贤院正看了一会儿便走进里间,拣起陈辛夜里默写下的《中庸》章节细细看起来,虽然只是默写,不像策论经艺,但是陈辛的字非常漂亮,让人一目看去如观景物一般赏心悦目。正贤院正不时的点头,神色满是欣慰。不一会儿,陈辛已经收拾好碗碟放回食盒,走了进来。

“慕容皓之言不错,你的字确实可矣!”正贤院正道。

“小子惭愧,不敢说可矣,不过照猫画虎学了个形似,要达可矣的程度还需不断的练习和打磨。这也需要先生的指教。”

“俗语言,观其字如观其人,由你的字可见你的品行和往常的德行,看来你往日是花了时间和精力在练字一途上啊!”放下草纸,正贤院正转身望着陈辛,“四书五经你已熟读,可以看经史子集中的史和集部,观史可正人可知兴替,博览群书可使学识浩如汪洋。所谓‘道并行而不相悖’,互相佐证,也可明智!”

“求先生指教!”陈辛躬身一礼道。

“上午我有一课,你可来听。”

“谢先生!”

“坐下,我来考考你。”

“先生请!”

晨读是每个书院的正常安排,众多学子在不同的课室,朗咏着不同的内容,书声朗朗,令人耳目一新。在课室里的夫子们悠哉悠哉仿佛沉浸在圣人的大道之中,亦或是沉浸在学子们的声音海洋里。

正贤院正考核了陈辛五经的一些内容,然后重点在对联诗词上考校了一番,正贤院正时而点头时而摇首,最后对陈辛道,“诗词之道,不仅讲究对仗工整用词达意,更重要的是叙事叙情清楚明白,不要模棱两可,诗词要多看多听多想,其实说开了,就是言简意赅的表达自己的思考。”

“小子明白了!”

正贤院正微微一笑道,“不过刚才的诗对于院试和乡试应该是没什么问题的。行了,不要灰心,要知道你不过十七岁而已,路子还长着呢,有的是时间!去院子里走走,收收心,待会去听讲。”

“谢谢先生不辞劳苦教授小子,小子恭送先生!”

正贤院正走后,陈辛便没有再看书练字,而是走到修竹树下,凝望着疏枝上湛蓝的天空,倾听耳边和煦的微风,将思绪沉淀,将内心放空。

在川平巷,陈二不止一次的从屋里走出来,站在院子里凝望院墙之外,每一次的步伐声都让他止不住的想要探望。厨房里忙碌的老方知道陈二的心思,也不阻拦,说实在话,陈辛一离开,他的心里也空泛起来,仿佛内心里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似的。周莽在陈家住下来,无形中像是成了陈家人一般,他昨日便跟随陈二去了码头搬货,一日挣了比陈二还多不少的工钱,这让他非常的兴奋和高兴。这时候,周莽还未起来,老方已经煮好了早餐正要端到客厅里去。

陈二失望的回过头,脸上的忧郁一目了然。这时有人跑来,陈二回过头,却见到范子正那急匆匆的身影,心下颇为惊讶。有几日没有见到范子正了,这小子过来肯定是找寻哥儿的。陈二连忙回身迎接他,道,“范公子怎么这么急匆匆的?”

“呃,叔父好,子正给你问好了!”范子正连忙肃身道。

“范公子来了,正好老仆做好了早餐,一块过来吃点。”老方招呼道。

范子正尴尬的抓了抓头,道,“对不起,屡屡打扰,子正失礼了!”

“范公子是来找寻哥儿的吧!”陈二含笑道。

“是啊,已经多日未曾见到辛哥儿,不知道他回来了没有,到底出了什么事失踪这么些日子啊!”

“他已经回来了,没什么大碍,就是一时迷糊,在乡野迷路了!”陈二道。“走吧,我们一起吃点东西,边说边聊。”

两人进入客厅,周莽睡眼惺忪的出来,范子正一见到他吃了一惊,叫道,“是你!”周莽闻声瞧来,立刻露出惊喜的神色,急忙跑过来抓住他的手臂。

“哎呀,富家公子,我又见到你了!”

范子正一脸尴尬,连忙道,“上次还多亏了你们父子,要不然我非得冻死在外面了!咦,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他不由的朝陈二望去。“叔父,难道他是你家的亲戚?”

“他是哥儿的朋友,幸得他的照顾,哥儿才能平安无恙的回来。”

“哎呀,这么说辛哥儿真的回来了?”

“已经回来了!”陈二道。

“那他在哪?这家伙失踪这么些日子担心死我了,上次一叙便没了他的消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因为我的原因让他出事了呢!他在哪呢?还在屋里睡觉吗?”他撇下周莽便要往陈辛屋里去,却被陈二拉住。

“昨日哥儿便去了书院读书,院试前是不会回来的。”老方开口道。

“书院?”范子正惊愕的望着陈二,目光又从老方身上扫过。“什么书院?你们的文身和辛哥儿的学籍都办好了?”

陈二点点头,道,“幸得正贤院正抬爱,不然真的不好办。”

“哎呀,是道岚书院!这家伙一声不响的居然进了道岚书院,真是厉害啊!”范子正惊喜叫道。

老方笑嘻嘻的走过来道,“先生说了,让哥儿准备一下参加今年的院试,名都给报了呢!”

“好,”范子正紧紧握着拳头道,“我们就从院试开始,一步步征服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

陈二望着范子正那严肃而认真的表情,忽然问道,“范公子,你上次说的事现在怎么样了?”

范子正的表情立刻崩溃,颓丧下来。他耷拉着脑袋瓮声瓮气道,“女方退婚,这是我们范家的奇耻大辱,可是人家势大,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大丈夫志在四方,等范公子青云直上的时候,到时候是这些人的损失。”陈二道。

范子正叹息一声道,“可惜科举一道,我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里,想让如此高傲的人折服,难如登天啊!”他晃了晃头,既而强颜一笑。“不说这个了,辛哥儿既然回来了,那便是好事一桩,现在他又进了书院,正准备院试,便是双喜。叔父,你们等等,我去买点酒来,我们为这双喜好好喝几杯。”

“不用,老方已经买了酒了!”陈二还未说完,范子正已经一溜烟跑了出去,让陈二和老方面面相觑,不由得失声一笑。

“其实范公子说的也是,这确实值得庆祝!”老方道。

陈二在凳子上坐了下来,道,“好吧,今日我们便庆祝一下,老方,你去把昨日买的猪肉弄一弄,炒几样下酒菜来。”

“好的,老爷!”

正贤院正讲的是《孟子》第一章 ,梁惠王见孟子问“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以利吾国乎?”即“老先生不远千里而来我魏国,一定是有有利于我国的高见吧?”孟子就回答说大王何必说利说义即可,王说利、大夫说利、平民百姓说利,这便导致上下互相争夺利益使得国家危险,而大家都说义,则大家都循规蹈矩不互相争的互相算计,秩序有常,上下有序,尊卑有别,国家便安宁太平。

“‘苟为后义而先利,不夺不餍。未有仁而遗其亲者也,未有义而后其君者也。’”正贤院正微微眯起眼睛,道,“所以圣人讲仁义,君子修仁义,德行,便是心存仁义,以仁义为人为事,若以锱铢之利祸乱心性,便如庶人亦会拔剑而起血溅五步,而如君王,便是刀兵相向流血漂橹生民涂炭。所以,今日这一讲,便是告诉诸位,日后无论为官一方亦或是埋首学问,均要不忘初心秉持正道,达则兼济穷则独善其身,勿为害人害己之举。今日之课到此为止,大家好生学习,争取院试取得好的成绩,下课!”

陈辛坐在角落里,撑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在他身前有几个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不时偷偷打量他,然后低声说着什么。现在院正讲课结束,许多人已经朝外面走去,有说有笑,甚为喧闹。而留在课室里的一些人聚集在一起,似乎在商量着什么。正贤院正瞥了陈辛一眼,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便出去了。这个时候,那几个打量陈辛的公子哥模样的年轻人围拢到了陈辛的身边。

“喂,乡下小子,院正大人的课你凭什么进来听?”一个身形微胖的年轻人颐指气使的喝道。

陈辛回过神才发现有人围在自己身边,不由得微微一愣,闻言便起身,面色平静的望着他们。

“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说话的年轻人不悦的喝道。

“从昨日开始,我们便是同窗了,同窗之间彼此守望相助是应有之义,怎么,这位同窗有什么要指教的吗?”陈辛音色平静的道。

“谁跟你哥破落户同窗,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微胖年轻人呵斥道,抬手指着陈辛。已经走出课室的人听到微胖年轻人的呵斥声不由得纷纷转回课室,一副瞧热闹的样子。

陈辛抬起手抓住了微胖年轻人的手,微微一笑道,“这位同窗以及诸位同窗,在下陈辛,很荣幸能与诸位一起跟随诸位先生学习圣人之道,陈辛出身低微资质鲁钝,还望诸位多加指教。还有,这位同窗太过客气,陈辛虽然家境窘迫长相凡俗,但若是接受了这位同窗的馈赠陈辛心下也不安,所以好意心领。最后,希望能与大家一起齐心努力,争取院试取得好的成绩,不仅为自己,也为书院博得名誉。谢谢!”陈辛一直含笑言语不卑不亢,说完便转身缓缓朝课室外走去,前面的人纷纷退开。微胖的年轻人面色通红,他的同伴从惊愕中回过神纷纷推搡着他,有人开口问道,“你就这样放过这小子,瞧这小子的德行,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这你也能忍?”

微胖年轻人忽然哎哟一声,不停的甩着自己的手,叫道,“你他娘的试试,那小子的手劲若是再大一点,老子的手都要断了!”

“啊!”众人闻言惊讶的望着他。

微胖年轻人抬起不停甩的手,这时众人才看见他的那只手手指已经肿胀了不少。

“高手啊!”有人惊呼道。

微胖年轻人闻言不由冷汗直下,狠狠的瞪了同伴一眼,便快步走了出去,身后的人窃窃私语起来,都在传着这个新来的乡下小子不好招惹。

已经走出课室的陈辛不在乎他人的目光和话语,只顾着往正贤先生提供的屋宇走去,走到半路便遇见了在前面等着自己的正贤院正,连忙快步走到他的面前,躬身一礼。

“莫要理会别人的议论和眼光,回去好好复习。”

“是,先生!”

“这是老夫给你置办的院牒,凭它你可自由进出藏书阁,借阅里面的任何书籍,好生保管,这东西可不容易弄到。”

陈辛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番,这院牒手掌大小,正反面刻着书院的徽记和训言,连忙收入怀中,感激的道,“小子一定贴身保管,多谢先生厚爱!”

“去吧,学院里事情多,老夫也不能时常指点你,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好生用功吧!”

“是,先生,那小子先行告退!”

望着陈辛远去的身影,正贤院正抚摸着颔下的胡须,欣慰的点了点头。这时候,一人匆匆跑了过来,道,“院正大人,山长有事找您呢,让您马上过去一趟!”

“好,老夫这就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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