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剑歌葬道》作者:莫若秋寒【完结】 > 剑歌葬道.txt

第四十一章 等待

作者:莫若秋寒 当前章节:7526 字 更新时间:2026-5-20 10:38

无尽的夜总要退却,正如潮水涨落,正如悲欢离合,正如死生轮回。

梧桐如初,与离去时无多少变化,枝叶如盖,遮蔽着院落的天地。当炎炎夏日来临的时候,蝉的聒噪,滚热的风滑过耳边,一盘棋,一壶酒,在闷热之中消暑。可是啊,这样的雅致,现在只能空想。而眼前这片静谧,犹如不怀好意的笑脸,仿佛隐藏着可怕的祸患。

周莽的鼾声如雷鸣一般震颤着夜幕。陈辛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他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超出他的想象,甚至远比自己所能估计的还要严重。范子正,二叔,方伯。这就像是一个循环,张着网,等他钻进去,去彷徨,去迷茫,去痛苦。但是,他的心又出奇的安静,这些思绪如浮云一般在巍峨的山峰上撞得破碎消散。

似曾相识的感觉浮现在心里,如幽灵一般的侵蚀安静的心。他抓不住,又不明缘由,可却又如此的强烈。有的时候,顺着这种感觉,如碎片割裂一般,让人滞闷。

清晨的寒风,拂过面颊,搅动四周的云气。他那一眨不眨的眼睛,不知疲倦的凝视着黑夜与白昼的交界,眸光如清晨的露水,无波无澜。他起身,走进屋子,然后站在那里。不知何时,厅子里的案几上,一块灵牌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他的神情开始变化,眸光开始湿润,但是他却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凝视,就像是望着一位至亲的亲友。

青衣卫同知庞二之灵位。灵牌压着的,是一封书信。

范东来坐在客厅里,四下里一个人影也不见,甚至连郭府的丫鬟小厮仿佛也消失了一般。他坐在那里,有些局促,却无可奈何。过了许久,郭成姗姗而来,似乎对于自己的迟缓一点也不以为意似的,望着范东来只是拱了拱手,便在主位坐下。

“范兄此来为何?”郭成淡淡的道。

范东来神色快速变化,眸光里闪过一丝耻辱的光芒。他咬了咬牙,道,“犬子无状,冒犯贤弟,范某此来是赔罪的。”

“范兄此话可让郭某汗颜了,自从两家解除婚约,彼此互无往来,贵公子有何冒犯我郭家之举!”郭成道。“所以,范兄所言赔罪,郭某是愧不敢当。”

“想来犬子之事贤弟已然知晓,所以,范某也不绕圈子,范某无能,只是有些财产,若是能消解犬子之事,范某愿奉上黄金千两。”

郭成漠然一笑,道,“范兄所言又让郭某不明所以了,贵公子犯事,范兄即便要找关系,也不是找到郭某人府上来吧!郭某人不过一介草民,无权无势,即便有心,郭某人也无能为力。”

“我已知晓此事是明起贤侄举报而起,但却不知犬子与明起贤侄有何冤仇,今日不论此间何种缘由,只愿贤弟高抬贵手,放过犬子。”

“呵,这是小孩子的事情,再者雏鹰已经长大,我这等老朽之人有何资格管束雄鹰呢!”

“安吉镇店面二十七间,范某愿无偿赠送,只求放过犬子。”

郭成神色微微一动,凝目望着范东来。范东来神色严肃目光决绝,并无虚言。郭成心思转动,朝外面扫了一眼,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叹息道,“此事郭某无权做主。”

“那请贤弟请郭小姐出来一叙。”

外面一个仆人过来,郭成朝他使了个眼色,那仆人便飞奔去了内院。薄雾散开,晴阳绽放,鸟语清灵,空气湿润。范东来和郭成静静地坐在那里,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郭成望着范东来,范东来似乎老了许多,神态端正而局促,没有了往日的潇洒闲淡,不由得心里叹息。其实两家并无冤仇,婚约解除前,他郭成对于范家是极为崇拜,为两家的联姻而颇感自豪。只是女大不中留,被视为掌上明珠的女儿有了心意之人,且那人前程似锦,所依靠的势力又极为强悍,两害相权,只能取其轻者,只能顺势而为,做这不算光彩的事情。

时光逝水,转瞬即逝。一个丫鬟给郭成端上茶便走了,郭成品着香茗,有意无意的朝范东来看上一眼。范东来如木头似的坐在那里,身边的案几上没有一杯茶。这已经是刺眼的无视了!若不是有求于人,换做任何人都会拂袖而去。郭成发出啧啧之声,道,“清明之水,雨后之茶,端是人间极品。”范东来只是淡然一笑。郭成又道,“去年范兄送我的茶,当时品之享受,但与此茶相比,当真是天上地下。”

“范某俗人,不明茶之好坏,只是解渴而已。”范东来道。

“是啊是啊,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财富地位权势,还有就是品味的差别。为何人仇富,因为有些人即便身家不菲,却俗不可耐!人之所为,关乎品性德行啊!”

范东来望着郭成,脸上扫过一抹怒意。当初关系教好的时候,这个郭成如跟屁虫一样屁颠屁颠的跟着自己,让自己介绍门路、生意、周转资金,自己带其与人会宴,此人溜须拍马就像是自己的跟班。只是一转眼便变成如此面目,真真是彻头彻尾的小人。如此心思肮脏之辈,自己当初真是瞎了眼愿意与其联姻。只是时也命也,自己有求于人,如之奈何!

郭雅芝迟迟未露面,又与范东来没什么聊的,两人在沉默中呆坐着,让郭成心里颇为不舒服,便佯着打了个哈气,起身踱步。范东来垂着目光,如老僧坐禅一般。郭成站在大厅门外,丫鬟们来回忙碌,太阳露出了一点容颜,红霞在天边燃烧。郭成忽然扭过头,望着范东来。

“范兄与京城有关系?”郭成问道。

范东来回过身,怔了怔,摇头道,“没有,范某不过是一介商贾,哪里有这样的关系,要是有,范某也不会在贤弟家里呆坐了!”

郭成想想也是,一个如此身家的人竟然唾面自干甘愿忍受自己的羞辱,若非迫不得已无可奈何,谁又能如此作践自己。暗自一笑,心道,你若是有关系这事倒是不好办了,既然没有,那雅芝所谋划之事便唾手可得。

“爹爹!”郭雅芝终于来了,身穿黑色裙衣,外罩黑色披风,头上戴着垂莎斗笠,朝着郭成微微一服。郭成牵着她的手,和蔼道,“这么早起来,倒是辛苦你了!只是范兄过来,也是你的长辈,你不可失礼。”

“这个女儿晓得!”郭雅芝朝着范东来望去,道。“伯父好,雅芝有礼了!”

范东来瞧着郭雅芝一身装扮,内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恼怒。你父亲如此羞辱我,你一个晚辈竟然还敢如此作践我,真当我好欺负!若非我范家不愿与尔等纠缠,婚约之事,岂可如你顺意!这下倒好,不但与人串通陷害我儿,还以如此姿态来羞辱我!范东来面色木然的点了点头。

“伯父前来,不知所为何事?”郭雅芝随郭成坐下,道。

“子正之事,希望你们大人大量,放他一马。”范子正道。

“此事与我们郭家无关,若是子正未犯法,伯父可通过各级衙门申辩。”郭雅芝道。

范东来叹息道,“我只愿犬子平安无恙,只要小姐能成,我范某人愿意倾家荡产。”

郭雅芝抿了抿嘴,道,“此事虽与我范家无关,但些许权变雅芝还是能做到的。”一个丫鬟端上查来,她接过轻轻啜饮了一口,然后接着道,“雅芝有位朋友,其家室显赫,有京城相爷有莫逆之交,若是能通过他来协调,此事或许有所转机。”

范东来起身道,“范某摆脱郭小姐了!”

“只是要人办事,必然要通礼仪,而礼仪之道,自然涉及财货。”郭雅芝却淡漠的道。“这个,伯父经商多年,自然知晓。”

“范某清楚,郭小姐说个数,晌午我便让人送来。”

“黄金万两。”

范东来弓着身,眉头微微一皱,道,“可以。”

“那伯父去准备吧,我们也不留你了!”

“自然,告辞!”范东来二话不说,便离去。郭成惊讶的望着郭雅芝,没想到她竟然能狮子大开口。万两黄金可非一般商贾出得起,就算是富甲一方的范东来,要拿出万两黄金来,也是让其倾家荡产。郭雅芝淡淡一笑,望着自己的父亲。

“父亲想着他的生意店铺,却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呢,若是折变为现,私下交易,谁人能说什么。”

郭成恍然大悟,伸手拍了下自己的额头,道,“爹爹有女如此,夫复何求!雅芝,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爹爹我听你指挥。”

郭雅芝眸光幽幽,拂过一抹冷酷的笑意,起身道,“爹爹,嘉定府的来人可要好生招待,他们我们可惹不起。”

“郭家兴起,女儿幸福,我这做爹的如何不明白!你放心,他们来了,爹爹把他们当祖宗供起来。”

范东来回到家里,立刻将管家找来,吩咐其将名下所有产业变卖。管家吃惊的望着他,范东来颓然的坐在那里,道,“照办吧,只要一家能平安无恙,身外之物没了便没了!”管家默然离去,只剩下少安站在那里。

“老爷!”

“凑够一万两万金,便给人送过去。”范东来道。“此事凶险,只希望他们不要太过分。”

“老爷,您这些年交结这么些人,现在范家有事,为何不请他们出面?”

“你不知道,”范东来摸着额头道。“趁着这件事,我必须把另外一件事摁下去。财富去了,做个平常人,或许就不会引人瞩目了!”

少安不明白另一件事是什么,但自己的老爷既然有此考虑,自己做下人的也不好插嘴。他挠了挠头,道,“老爷,小的待会去看看少爷。”

“不用,”范东来道,“现在他们是不会让我们见的,不达到他们的目的,他们岂会松手。”

“那我们现在······”

“等,静观其变。”

衙门,解赞在处理其他公务,审讯范子正的事情他全部交给了旁人。他不急,现在把柄在自己手里,无论是范子正、范家还是张武德,都被自己拴在麻绳上等自己处置呢!将公文审核批复完,他伸了伸拦腰,望着窗外喃喃道,“高处也不是容易的事啊!”不由得一哂,暗道,在其位担其责,即便是皇帝也要日理万机,权势、地位,岂是那般容易取得和维持!

一个衙役在门口探了探头,解赞笑骂道,“鬼鬼祟祟的干什么,还不滚进来!”那衙役一脸逢迎之色的跑进来跪地行礼。

“卑职陈文参见大人!”

“有事就说有屁就放!”

“大人,范家的一举一动卑职都严密监视。那范东来今日去了郭家,似乎与郭家有所密谋,回去便吩咐家中管家典卖财货。”

解赞揉了揉太阳穴,冷笑道,“他这叫病急乱投医!一个小小的郭家,别说靠着那不知羞耻的狐媚婊子勾搭了一个软骨头举人,即便是被选为陛下的秀女,有着我等地方官吏在,不经过我们的同意,岂能放过那范子正,真是昏聩愚蠢!”

“卑职也是如此认为!”那衙役道。“这范东来做生意有一套,但是在处理事情上却又截然相反,真让人大跌眼镜。”

“这件事你不要管,好好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不要轻举妄动,此事本官自有打算。”

“卑职遵命!”

那陈文走后,解赞站在窗前露出阴冷的笑意,喃喃道,“在安吉镇,我解家才是唯一,谁敢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起什么坏心思,那便别怪我们手下不留情!小小的郭家,以为攀上高枝了么?你以为本官不知道那嘉定府的严氏是什么底细?呵呵,好啊好啊,你们要动便动,到时候看看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快步来到监牢,范子正已是皮开肉绽奄奄一息。见到解赞过来,刑讯的衙役连忙站在一边。

“什么情况,都交代了吗?”解赞问道。

“大人,这小子骨头再硬,也熬不动卑职们的手段。大人,这是供词!”

密密麻麻的宣纸上师那触目的血手印。解赞一目三行,满意的道,“很好,你们办事得力,此案一结,本官对尔等自有封赏。”

“谢大人!”刑讯的衙役笑嘻嘻的道。

“此人不能死,但也不要轻易放过。治好他,再审,一定要将所有的事情查出来。”

“卑职明白。”

夜幕降临,范家四处灯火,只是这份明亮明显带着惶恐和凄哀。仆人们都带着包袱聚集在院子里,不舍、忧伤的望着面色灰暗的范东来。

“你们跟随我少的也有一两年,久的有十几年了,你们舍不得,我又哪里舍得!只是范家遭此大难,散尽家业,留不得大家了。这样也好,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给你们散发的银两不多,只能算是聊表我的心意。从今而后,你们好自生活,过往不必挂念!”

“老爷!”女人们呜咽起来。

“去吧,”范东来回身摆了摆手,身影显得凄凉衰老。“去吧!”

“老爷,这些年在范家,我们承蒙老爷少爷的照顾,虽然我们只是奴仆,但却在老爷这里犹如亲人,如今少爷蒙难范家出事,我们岂能这样一走了之!老爷,留下我们,我们愿意与老爷一起面对这一切!”有人哽咽的道。

“这不关你们的事,你们没必要牵涉进来。而且,这背后的事情,不是你们所能承受的。走吧,走吧!”范东来走进屋子,门紧闭,只剩下灯火在那里摇曳。

有人默然离去,有人长跪地上,有人走到门外又折身而返如往常一般的做着活计。

范东来面对着眼前的烛火,喃喃道,“我已经这样做了,下一步,你们将怎么做!老孙,老孙,你这个王八养的,这个时候你还不出现,你这是要逼死我啊!”

总角童子如瞌睡虫一般靠着门打瞌睡,街道上行人匆匆,药铺里却清冷的很。这时,有人急匆匆的朝这边走来,总角童子哎哟一声,头磕在门上,吃痛的叫了起来,他睁开眼,便见到仆人范家的小厮少安面色焦虑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额,你是来给我送吃的吗?”总角童子问道。

少安啪的一巴掌拍在他的小脑袋上,嗔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难道除了吃之外你就没有点别的追求!小小年纪,就这样颓废,长大了可怎么好!”

总角童子啊的跳起来,叉着腰道,“你干什么打我,不是给我送吃的那你还能来干嘛!难道你逛青楼得病了!”

“呸,你个乌鸦嘴!”少安作势要打他,总角童子却灵巧的往后退开。“少胡说八道,我过来是找你师傅有事。”

“我师父?”总角童子摸着自己的脑袋道。“他出去了啊,你不知道?”

“还没回来?”少安道。

“回来就去找你们了,没有去自然没回来!怎么了,你们家谁得病了?”

“哎,若只是得病那就好了,”少安长叹道,“范家这次是完了!”

“什么?”总角童子睁着圆亮的眼睛吃惊的道。“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完了呢?”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慕容浩忽然从屋里走出来。“虽然富贵,即便不惹是生非结仇生怨,有了富贵也难免让人惦记!”

“慕容先生!”少安见是慕容浩,连忙作揖道。

“不必多礼,范家的事我已知道了,但我也无能为力,何况,如果范子正真的院试舞弊,那会如何惩治也是他自己咎由自取,怨不得人!”慕容浩道。

“小的知道,”少安垂头道,“只是现在老爷似乎还担心旁的事情,这件事情似乎远比少爷院试舞弊更严重更凶险,小的从未见过老爷如此。”

“他这是示人以弱,看上去荒诞不羁,却也是老谋深算。你家老爷如何做事,你就不要多虑了,毕竟是商场的狐狸,能蠢笨到哪去!”

“可是看到范家如此倒下,我实在不甘!”少安紧紧捏着拳头道。

“静观其变吧,”慕容浩道,“当次事事不明之时,便不能乱了阵脚,只有看清了局面摸清了敌友,才能应付自如。”

“先生所言,小的明白。”少安道,“那就打搅了,孙大夫回来,还请告知,请他立即来府,老爷等着他。”

“这个自然。”慕容浩道。

少安离去,急匆匆而来急匆匆而去,让总角童子心中震惊疑惑,他仰着头望着慕容浩,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说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

“你师傅似乎对范东来很重要,几次三番来寻,定然与其这些日子的遭遇有很大关系。但是你师傅不过是大夫,他来了又能帮助他什么?”慕容浩疑惑的道。

总角童子摇了摇头,道,“我也不明白,每次他们在一起,都是躲在屋子里,从不让我靠近。”

“走,去你师傅的屋子看看。”慕容浩道。

“不行,”总角童子拉着慕容浩道,“师傅的屋子从不让人进去,连我也不行,你就更不行了。”

“难道你不想知道那老头子的秘密?”慕容浩虎着脸望着总角童子。

总角童子犹豫不决,不时摇头。慕容浩一把拽住他,道,“少废话,你的小心思我还不知道!现在那老家伙外出不归,药铺又这么多事,我们不管谁管!走,看看这个可恶的家伙到底隐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师傅回来,我就说是你威胁我的!”

“嘿,你小子,小心思不少!”

“嘿嘿!”

陈辛不敢相信,陈二就这样死了!凡能想起的相处岁月,一幅幅的在脑海浮现。陈二对自己真的很好,宛若父亲对待儿子一般,那般的无微不至,那般的宠爱呵护;记得事情里,一路上的艰辛,一路上的疲惫,仿佛与自己无关,全是二叔担在自己的身上。在滁州的时候,陈二的肤色还是白皙稚嫩的,可到了嘉定府境内,他已与寻常普通百姓毫无二致。眼泪扑簌簌的滚落下来,怀里的灵牌,就这样宣告着至亲的死去。

不,不可能!

可是,陈二去了哪?又有谁会对自己这样的寻常人家恶作剧?陈二一定是出事了,即便没死,也可能危在旦夕!他在哪,方伯在哪?

一道幽影出现在门口,背对着屋子,迎着盈盈而落的夜幕,发出低微的叹息。陈辛猛然回过身,盯着那道熟悉的背影。

“方伯!”

“什么也不要管,好好考你的功名做你的读书人,你已置身事外,就不要再将自己牵涉进不属于你的江湖。你太弱小,弱小的能让想要害你的人轻易杀了你。很久以前我便答应过,我不会出手帮助谁,但是我一定会为他收尸。”

“方伯,你、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二叔,二叔他在哪?”陈辛起身扑过去,但是那道身影突然破碎,化作夜幕下的云烟。陈辛神情迷惘,呆呆的望着自己张开的手臂。“方、方伯!”

“庞二已死,他们的时代已经结束,我要走了!”

幽幽的声音,带着荒古的气息,苍凉而孤寂,在幽静的院子里飘散。

“为什么,为什么?”陈辛忽然抓着自己的头发,脑袋猛然疼痛起来,仿佛要碎裂开来。“为什么会这样?你们是谁?我是谁?我到底忘记了什么?你们到底隐瞒了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天地旋转,他蓄泪的双眼望着那片天,然后,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周莽缓缓从屋里走出来,眸光异乎平常的平镜,望着昏厥在地的陈辛。弯下腰,取过灵牌,蓦然一叹。

“青衣卫死了,再无可以凝聚的希望了!”

周莽将陈辛抱起放在屋里的榻上,然后将灵牌放在厅子的桌上,躬身一拜,随即走出屋子,离开了这方住了一段时间的屋宇,融化在夜色中。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