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山匪

那些茶贩，常年出门在外，本就练得一身武艺，之所以一直隐忍不发，只是因为不想惹事生非，所以才花钱买路，舍财消灾。

今次因为这莫二爷实在欺人太甚，所以才不再忍耐，逼不得已出手相抗。那些山匪喽啰，也只是倚仗人多势众平日里欺软怕硬，平时只有吹牛打架的本事，真正干起仗来，却没有什么真本领。

只一会儿，十几个的山匪喽啰已经只剩了三四个人还在勉强支撑，其余人非残即伤。

只有莫二爷，到底是山上二当家的。自己一人对战三个茶贩，竟然还不落下风。可是任由他孔武有力，到底架不住对方人多，渐渐的也是体力不支，显了颓势。

最后，双方渐渐停住了手里家伙。莫二爷和自己的两个手下被茶贩们围在中央。三个人身上都已挂彩。另外还有两个山匪横躺在地上，痛苦的卷曲着双腿哀声呻吟。

苏朝生和阿罗从车底下爬了出来。

莫二爷往地上吐了口鲜血，说道：“啊，呸，好娘贼，这回爷们算是栽在你们手里了。张峰山，要杀要剐你看着办吧。”

原来茶贩的老头领名叫张峰山。

“莫二爷，看你也算一条好汉，我们也不想斩尽杀绝。今天这梁子也算是结下了。我张峰山出门走道这么些年，从来都是说一不二说话算话。”

“今天我们可以放你和剩下的几位兄弟一条生路。不过，你也要给我一句痛快话，如果我们放了你，你可得答应以后，绝不会为了今天这事报复我们，找我们麻烦。”

“哼，我若答应了你。我那些死去的弟兄咋办？我回去了，可怎么跟我们韦爷交代？”

“生死之事原本就是各安天命的事情。刀剑无眼，这事也怨不得我们。我们也有几人受了重伤。你们虽然吃亏多一点，可是我们也没有赚了多少便宜。还是那句话，生死由命，我就等你莫二爷一句话。”

莫二爷看看自己身边尚还站着的两个弟兄，心里盘算着，今天要是不答应张峰山的话，自己和剩下的弟兄，立马就会成为刀下之鬼。

想过之后，莫二爷定了心意说道：“好，我也是个痛快人，我答应你，只要你肯放了我们，我莫老二以后绝不再找你们的麻烦。如果我食言，说话不算数，就让我天打雷劈，将来不得好死。”

莫二爷发了毒誓。旁边几个茶贩还是有点放心不下，在一边对张峰山说：“张爷，我们要是真放了他们，那不是放虎归山养虎为患吗？不如就趁现在一了百了，干脆斩草除根算啦。”

张峰山摇着头说道：“这事哪里能够斩草除根呢？就算在这里把这几个人杀了，可山上那些山匪怎么办？难不成咱们还要一直杀上山去，跟他们拼个干净？算啦，还是放了这几个人吧。只要这莫老二肯说话算话就好。”

张峰山说完对莫老二说道：“这事就这么定了。莫二爷你走吧。”

莫老二恨恨的看了这些茶贩一眼，扶了受伤的手下，一瘸一拐的走了。

不见了莫老二身影，张峰山对苏朝生说道：“刚才让你兄弟受惊了。这事儿需防得万一，咱们大家赶紧准备一下，咱们得紧着过了这风啸山。”

苏朝生和阿罗收拾起地上的东西。阿罗把钱物财宝都小心的装进了怀里。那些茶贩听张峰山吩咐，赶紧搬动开横七竖八躺在地上的尸体，粗略包扎了一下受伤的伤口，匆匆赶起马车向前走去。

莫老二带着剩余的弟兄回到山寨。新任的山寨头领韦伦，见到莫老二只带了几个弟兄回来，问明情况之后不禁勃然大怒，气得满腔火气无处发泄，竟把摆好的酒席桌子掀了个底朝天。

今天是韦伦大喜的日子。自从他夺了窦天罡的头把交椅，便把窦天罡囚禁在了后山的地牢里，然后更是派了心腹手下严加看守。

但他虽然囚禁了窦天罡，却自知威望不足难以服众，心里还是怕手下弟兄有的不服，因此便让莫老二下山巡视，看能不能打劫一番，顺便树立一下威望。

此时见莫老二下山一次，却头上挂彩损兵折将，不禁怒火中烧，心里火气不打一处来。

韦伦也不顾莫老二和张峰山的约定，召集了手下弟兄，打开寨门便率领队伍冲下山来。

苏朝生和阿罗坐在马车上，整个身子随着马车轱辘走过坑洼不平的车道一垫一垫的。他们屁股底下坐的是茶包，摇来晃去的看着两边的山体匆匆而过。

茶马车队沿着弯曲的山路疾驰而行。一队人马只希望能够快点离了这风啸山。走着走着，前面领路的头马突然停了下来。

后面的茶贩大声吆喝着问道：“前面怎么回事？停下作什么？等着人家追上了把我们一锅烩了吗？”

几个人急匆匆的跳下车，跑到前面一看，原来山体滑坡，山上滚下来一块巨石，带着树枝杂草挡住了往前的去路。

那巨石四五个人都合抱不过来，只凭人力根本无法挪动。

“这可咋办？”

“这回可过不去了。”

众茶贩眼瞅着挡在前面的巨石愁眉不展。一些人都看着张峰山，等他想办法。

张峰山看看道路一侧十余丈深的山谷，那巨石硬生生的正好全部挡住了整个道路，留下一点挨着山壁的缝隙，人却无法侧身穿过去。张峰山皱紧了眉头。

他心里清楚，莫老二一旦带着残余的手下回到了山寨，山上新任的大头领韦伦，指不定会带人冲下山来找自己一帮人的麻烦。

那韦伦自己早前跟他打过交道，知道韦伦心胸狭窄，自从韦伦夺了原先大寨主窦天罡的位子，就足以证明那是一个背信弃义卑鄙阴险的小人。

所以，虽说张峰山已经跟莫老二定下了约定，可是他还是担心韦伦会随时带着人追上来。

而就凭他们现在这十几个人，说什么也不是风啸山上全部山匪的对手。

张峰山沉思片刻，对茶贩说道：“分出几个人去砍一棵粗大的树枝，看能不能集合咱们这几个人全部的力气把这石头撬下山去。”

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眼下也只能这样试一下了。几个茶贩拿了砍刀，真的去寻了一颗碗口粗的松树砍了，然后扛回来塞到石头底下。

苏朝生和阿罗也上了手。众人一起使了力气撬动那块巨石。哪知只听“咔嚓”一声，碗口粗的树干齐腰折断，那块巨石却还是纹丝不动。

众人扎煞着双手，只听山谷里一阵纷乱的马蹄声由远而近，惊起一群的飞鸟拍着翅膀掠向天空。

苏朝生心里一惊，心知肯定是那些山匪又追来了。他再看张峰山和茶贩们，大家也都脸上俱是惊悸之色。此地一侧是悬崖峭壁，另一侧则是深涧幽谷，根本无处可以躲藏。

茶贩们眼见那些山匪就要到来，纷纷取了兵器备阵以待。

马蹄声渐进，随着一阵尘土扬起，风啸山大寨主韦伦果然带了一帮弟兄追了上来。

韦伦纵马到了跟前，勒住马缰，对一帮茶贩冷声喝道：“哼，你们好大的胆子，杀了我山上弟兄就想一走了之吗？我告诉你们，今天你们是没命过得了这风啸山了。”

韦伦说着不由张峰山等人辩解，对手下山匪们说道：“弟兄们，给我上，剁碎了他们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那些山匪喽啰听到韦伦命令，立刻纠集着挥舞着手中家伙蜂拥上来。眼看茶贩们就要吃大亏，却突然只见山上树林里呼啦啦一阵响动，接着便看到山坡上生长茂密的粗树干，像被什么巨兽碾过似的，整齐划一的一排排的齐根倒下。

站在山道上原本还叽叽喳喳胡乱吵嚷的山匪，一下子停住了脚步动作。两方的人马都惊诧莫名的看着山上奇景，想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少爷，这是见鬼了吗？”

阿罗哆嗦着口气问道。他傻眼看着山上莫名的巨兽好像正趟过树丛向着山下奔来，心里已是恐惧之极。

苏朝生也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情景。他只听到树丛片倒的地方，正传来一阵阵撕打样儿的巨兽恐怖低沉的吼叫声。苏朝生也想不通究竟什么样的怪物才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过山毁石如履平地。

两方人马都还傻站着，不知谁惊醒过来，大喊了一声：“妈呀，怪物来啦，大难临头了，大家快跑呀。”

那些呆怔站立的山匪听到尖叫声一下子回过神来，纷纷调转脑袋向着身后夺路跑去。一时间山匪都乱了阵脚，人仰马翻的自己人乱踏一气，跌倒跑步的混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