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已经得了银子,也就不再为难两人。那店里掌柜的见状,倒是赶紧过来说起和气话。
店小二对苏朝生作揖说道:“这位公子,真不是我们有意难为,实在是小店本小利薄,赊不起钱,刚才的事情多有冒犯,希望您公子两个大人大量,不要往心里去,老掌柜的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
苏朝生见店家掌柜的说话赔礼,再说又是自己的不是,便也没有说些什么。
此时他想起,自己和阿罗身上已经没有半文钱,以后无论去哪里都得使银子。
想了想,苏朝生对掌柜的说道:“吃饭不付钱,是我们的不是,怨不得您店里。可是出门在外,总得有钱花才是。”
“有件事情我得问一下您老掌柜的,您这里有没有合适的差事,可不可以给我们两个做一下,也好让我们赚取两个零花钱好留做上路的盘缠。”
那店小二听到苏朝生竟想在这店里找活儿干,心里一下不乐意了。
店小二插嘴说道:“掌柜的,咱们店里可不缺人手。他们这样儿的也留不得。你们还是去别处找差事去吧。”
老掌柜的却没有一口回绝,而是说道:“差事好找,只要肯干,有手有脚的还怕找不到事情做吗?嗯?我想想,……哦,对了。”
掌柜的说着转头对店小二说道:“连生,前些日子你不是跟我说过,董家将军府里要召几个下人吗?要不你去问问董家小姐,看能不能给这两位公子安排个差事做一下。”
“呵,掌柜的倒是好记性,这事情我可是忘的没影儿了。你现在说起来我倒是想起来了,嗯,确实还有这回事儿哩。”
这店小二原来名叫连生。他那日告诉店里掌柜,说是将军府里召下人,给的工钱比在烧鸭店里还要多一点。
店小二本意只是想以此要挟店掌柜的给自己多加点工资,想不到店掌柜的竟还记得这件事情。此时掌柜的问起来,他只好硬着头皮认承了,可心里却不想管眼前这两人的闲事。
店小二看下苏朝生和阿罗,说道:“不过,我前日里问过将军府里秀儿姑娘,人家说是府里已经找够了人,现在可是不需要人手了。”
苏朝生看出这店小二是在耍滑头,于是有心激他说道:“我刚才可是亲眼见到,您小哥子跟那董家将军府里的人熟识的很哪。将军府那么大,用人的地方肯定多着呢。难道还不能看你的面子再收个把人?”
那店小二听到苏朝生一个劲儿的吹捧自己,心里已是飘飘然。
店小二得意的瞪眼笑说道:“我自然跟董将军府里的人熟识的很,要是真想给你们两个谋个差事,那还不是我一句话的事情。不过,我也有难处哩。”
“您小哥还能有什么难处?等我们两个赚了工钱,自然亏待不了你。要是你实在难为情的话,那我们就求老掌柜的暂且收留我们一下,好歹在这店里干几天工也行呀。”
苏朝生说着看向店里掌柜的。那老掌柜却是不置可否。
店小二却怕老掌柜真的答应了留下苏朝生和阿罗。他自己在店里虽然工钱不多,可是每次买鸭子买材料,他都没有少抽的油水。
要是苏朝生和阿罗也在店里落下脚,说不定掌柜的就会把买菜的活计给了这两人。那自己可就亏大了。
想到这里,店小二卖好的说道:“好,看你们两人也挺可怜的,我就帮你们一回。不过,你刚才可是说了,我也不能白忙活,到时你们领了工钱,可得请我吃酒。”
“这你只管放心就是,我们自然少不了你的。”
苏朝生答应着说道。
“那好,你们暂且留在这里等我的消息。”
店小二说完真的去了将军府。苏朝生和阿罗在店里等着。
约莫一个时辰的功夫,店小二回来了。
苏朝生见店小二脸上兴高采烈的颜色,就知道事情已经办成了。
果然,那店小二从桌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凉茶,抹了下嘴,脸上自是得意。
“好嘞,事情办成了。府里已经答应让你们两个进府干活儿哩。为这事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求了大小姐贴身的丫环,就是上午时候,来店里取烧鸭的那位婷儿姑娘,这才把事情办成的。”
“这会儿婷儿姑娘正在府里等着你们呢。你们快去吧。见了婷儿姑娘你们可得好好说话,不要被人家赶了出来,弄得我脸上也没有光彩。”
苏朝生见店小二一本正经的逞能耐,心里一阵好笑,嘴上却奉承他说道:“你小哥子放心,此事绝不会让你难做的。既然人家等着我们,那我们先过去了。等以后与你再做酬谢。”
苏朝生说完又谢了一下店里掌柜,然后便与阿罗一起出了酱烧鸭店。
两人再次来到将军府。可能那店小二未曾跟门前守卫的士兵交代过事情原尾,那两个兵士竟然不许苏朝生和阿罗进门,并且也不给通报。
苏朝生和阿罗正无计可施,站在门口干瞪眼,只见府门里出来一个小丫环,对两人招呼了一声。
“你们两个新来干活儿的吗?还在外面等什么?快些进来,婷儿姐姐可没有闲工夫一直等着你们。”
那两个兵士见府里出来人传话,这才放了苏朝生和阿罗进了府门。
进门之后,过了影壁前的走道,临街的一排倒座房是府里下人住的地方。
进了将军府的大前院,苏朝生只见将军府内的主房挺拔而立,雕梁画栋的好不气派。
大房堂厅的门口两边种了两棵玉节树,都枝繁叶茂高大成形。
此时,房前院里几个杂役家仆正在打扫院子。
过了耳房,后院里假山流水青竹细柳的是个大花园。
花园里小径曲折,靠近墙边的地方则是一条挑檐的回廊。
那小丫环走在前面,一回头见两人停下了脚步,忙催促着喊了一声:“你们两个发的什么呆?婷儿姐姐还在等你们呢。”
苏朝生听到声音,赶紧领了阿罗跟了上去。原来后院之后还有院子。
两人跟着小丫环又穿过回廊,过了一道垂花门,才见周围一排厢房围绕的中间,是一块宽阔平整的场地。
场地边上摆置了石鼓铁锤,看来是将军家人平时练武的地方。
小丫环领着两人来到场边一间厢房前,让两人止住脚步,然后她转身轻叩房门,并对里面说道:“婷儿姐姐,人领过来了。”
“嗯,好,你让他们外面等一下,我这就出来。”
屋子里面一个清脆的声音答道。
接着,门吱呀一声打开,出来的正是在酱烧鸭店见过的那个婷儿姑娘。
苏朝生与婷儿在酱烧鸭店里有过一面之缘,此时再见面,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
婷儿细细打量苏朝生一下,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我听烧鸭店里连生跟我说,你们两个在他们店里吃了鸭子不付钱。真看不出啊,看你们两个人还挺老实的,真是老实人不做老实事儿。”
“不过,既然你们想在这将军府里做事,那可得做人老实,手脚麻利。我说的话你们可听明白了?”
“姑娘说的话,我们听明白了。”
苏朝生低眉顺眼的答应了一声。
婷儿满意的抬了抬头,看下阿罗。
“我这就给你们两个安排差事。府里养了几匹骏马,都是随着老将军战场上出生入死经历过的。前些日子负责照顾马儿的刘大得了急病躺了床上,现在需要个人接替着照顾马儿。”
“你们两个,一个留下跟我去马厩看看,另外一个就去前院里负责打水劈柴打杂役。”
婷儿安排了差事。苏朝生一想喂马总比打杂役轻快些,于是说道:“就我留下来喂马好了,让这小子去前院里打杂役,劈柴烧水干零活儿他最在行了。”
阿罗只听两人对话,蒙怔着眼神看看两人。他脑袋里本就是一堆浆糊,只知道干活儿就是,根本分不清活计好坏。他听少爷让自己去前院里干活儿,听话的点了点头。
“那好吧,就这样定了。小翠,你领他前院去,给他安排了差事说一下。看前院里倒座房还有没有房间,没有的话就打扫一间西厢房让他们住了。”
那小翠丫环答应了一声,自领了阿罗去了前院。
婷儿回头问苏朝生,他和阿罗的名字。苏朝生报说之后,便由婷儿领着,去府里马厩看马去。
来到前院马厩,苏朝生只见里面一匹枣红马四蹄雪白的踏着马步。它膘肥体壮的身躯泛着油光,马脖子上的鬃毛也梳理的一丝不乱。
苏朝生见那马儿俊美的很,不禁开口夸赞。
“这马真壮实的很呢,看来很名贵吧?”
“那是当然,不过,可不只有名贵这么简单。当年老夫人跟了将军戊边,怀大小姐的时候难产。”
“那可是两个人的性命啊,就是这匹火流星,两个时辰里来回二百多里的路,接了接生的婆子来,这才保住了老夫人和大小姐两人的性命。也真亏了它,你说,这是多大的功劳呢?”
婷儿沉浸在自己的遐想中,用纤细的手指轻抚着马的耳朵。
那火流星好像懂得婷儿的感情,抬起头,热情的伸出长舌头舔舐下婷儿的脸颊。一时间,婷儿的脸上,被舔满了混杂着马儿唾液的草料渣子。
婷儿被突然舔了一脸的脏东西,不禁恼羞成怒的拍了下马头,嗔骂道:“你这畜牲,刚说你呢,你这起的什么性子?弄我一脸的脏东西。”
苏朝生憋着笑,赶紧从旁边水桶里舀了水,递给婷儿让她洗脸。
婷儿掏出手帕子,沾湿了把脸上脏东西擦拭了一下,然后白了苏朝生一眼,嗔怒的说道:“还看,站了这里瞧热闹吗?还不该干嘛干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