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汉时见苏朝生面色犹豫,知道他不想跟自己一起游历天下。
“看来苏兄弟还没有拿定主意要去哪里?也好,这松州城里喝酒耍乐的地方还有很多,你在这里多玩几日吧。我这就要告辞了,不能相陪,你以后要自己保重了。”
关汉时说着拿起酒囊,畅饮尽最后一口酒,擦下嘴巴,站起身来。
“就此别过了。”
关汉时将空空的酒囊收在腰间,又将其余东西收拾好,对苏朝生一拱手,郑重告辞。
“关兄此去路途遥远,一路上凶险难测。关兄更该保重才是。”
苏朝生也站起身来。他见关汉时为了自己心中念想竟肯一意孤行,也实在佩服他的勇气。两人虽只蒙面两回,苏朝生却将他当做挚友。
苏朝生和关汉时就此别过。关汉时自己出城而去。
苏朝生在城内见时间已近中午,心想不知董小宛和林青梅是否已经从弘昙寺回来了。
苏朝生回到将军府,见了守门的兵士,得知董小宛和老夫人还没有回来。
他也不想再与婷儿道别,便让守门的兵士代为向婷儿传话。
那两个兵士听到苏朝生嘱咐,倒是心中一乐。他们只觉得眼前这小子也太高看自己了,什么样事情还值得他们来传话。
苏朝生还急着想去寻找知更的下落,离了将军府,便径直出了松州城。
出了城门,正巧看见一前一后两匹快马,载着两个朝廷命官快马加鞭的进了松州城。
苏朝生也没有多想,一路走到油木林。他是在这里跟知更分别的,此时却不见半个人影
苏朝生也不敢再往林子里去,路边上踌躇了一会儿,思前想后还是进了林子,一直找到从溶溶洞府逃出来的那个暗道洞口,走了进去。
苏朝生没有夜明珠,暗道里漆黑一片,他小心的摸索着前进。一直走到暗道的尽头,前面就是红萝的房间。
苏朝生在木板门后面蹲下身子,静静的探听墙那边的情况。
红萝房间里悄无声息毫无动静。苏朝生试探着推了推暗道的木板。
墙上的板子开了一道缝隙,一缕光线照进暗道里。
苏朝生趴在缝隙上往里看了看,红萝房间里没有人影,看来自从他跟知更从这里逃出去之后,屋子里还没有人来过。
苏朝生从暗道里跨出脚来,踩到红萝的暖床上。他正要从床上跳下来,却听屋子外面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苏朝生一时心惊,赶紧退回到暗道里,顺便把木板门关好。
屋门啪的一声打开,进来的正是红萝。她身后紧跟着一个侍女。那侍女手端着一个点心盒子,盒子里盛放着一壶浆酒和两个酒杯。
侍女把东西放在屋里桌子上,侍立在一旁。红萝在桌子旁边凳子上坐了,拿起酒壶斟满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真是奇怪,这洞府防守严密别无通道,怎么就让他们不见了踪影?那书生还好,走了就走了,可惜了仙家的知更仙子,真坏了我的大事。”
红萝生着闷气,又倒满一杯酒,猛喝下去。那侍女并不答话。红萝心中怒气无处发泄,手拍下桌子说道:“我要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
“是,夫人。”
那侍女答应一下乖乖的退了出去顺手关好房门。
苏朝生藏在暗道里,听到知更并没有被红萝捉住,心里一阵窃喜,却不敢轻举妄动,生怕惊扰了红萝。
红萝还没有觉察异样,站起身缓步走到床前,趋身躺下休息。
苏朝生透过墙板的一丝缝隙,只看到红萝躺在床上背对自己。他心跳的厉害,手心里也沁出汗来,生怕一不小心被红萝发现了自己的藏身之所。
红萝躺在床上,辗转翻了个身。
苏朝生从缝隙里,看到红萝娇媚的脸上两只眼睛正直直的看着自己藏身的地方。他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咽口唾沫都生怕发出一点响声。
红萝眼看着苏朝生藏身的墙壁,眨着眼睛,嘴角慢慢的竟泛起一丝冷笑。
苏朝生透过板墙缝隙的余光,看到了红萝脸上表情的变化。他心里一阵发凉,暗叫一声不好。再从缝隙看时,红萝竟不见了身影。
苏朝生情知不妙,拔腿要跑。他刚转过身之际,只听身后啪的一响,木板震碎,暗道里一阵大亮,红萝的身影站在了床上。
红萝看着躲在暗道里的苏朝生,咯咯一笑说道:“呵呵,你这鬼机灵,真让我找的好辛苦,这里都被你藏到了。你给我出来吧。”
红萝伸手抓向苏朝生后颈。苏朝生一俯身,就地打滚躲了出去,然后飞快的从地上爬起来,没命的往前撒腿就跑。
红萝一把抓空,一闪身也进了暗道里,跟在苏朝生身后追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因为暗道太过狭小,施展不得法术,红萝只能亦步亦趋的追在苏朝生身后。
苏朝生踉踉跄跄的跑着,嘴里告饶道:“好个姑奶奶,你就放过我吧。松州城里多的是好汉公子,哪个也比我强。你要看顺眼儿了,随便掳了去与你拜堂成亲就是。我这里又瘦又小的,可经不起你折腾。”
红萝虽习得法术武艺,在这狭小地洞里却只能与常人无异。
红萝见苏朝生跑的飞快,嘴里还不忘说话,不禁好气又好笑。
“你喊我姑奶奶。好,本姑奶奶我别的公子是看不上了,这回就是相中你了。你跑吧,我看你又能跑到哪里去,出了这地洞你也逃不了我的手掌心。等我捉住了你,我就要你每天老老实实的伺候我。”
红萝的话激的苏朝生心里一激灵,他一发狠,跑的更快了。
苏朝生没头没脑的跑到出口。这暗道的出口本就隐蔽在树林里一块山石的后面。
苏朝生一下从暗道里踉跄着窜出来。他也不及回头,翻身爬过岩石,再往前是一道两丈宽半人深浅的水溪。
苏朝生害怕在地上留下踪迹,三步并作两步的跳进水里,捏着鼻子沉进水底,手脚并用的在水底爬行,悄悄的躲到横亘在水中的一块巨石底下的水窝里。
红萝随后从暗道里追出来。她飞身站在岩石上四处张望一下,冷冷的咯咯一笑。
“小公子,你还是快些自己出来吧。如果让我找到了你,肯定少不了让你多吃一些苦头。你若乖乖的现身出来。我那洞府里有的是世间的好物事,随便什么东西都由你来挑,之后你我白头偕老岂不更好……呵呵。”
红萝的笑声,在这山林里回荡的让人心生恐惧。
苏朝生藏身水窝里,听到红萝的声音脸上冒出冷汗,心里一阵发怵。他暗叫好险,侧耳听着动静,听那红萝在暗道洞口的岩石上站了一会儿,接下来却没了声音。
苏朝生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往暗道洞口的地方看了一眼,红萝已不知去向。
苏朝生知道红萝生性狡诈,还是在水窝里又躲藏了一会儿,直到他确认红萝真的走远了,才又憋了气息,潜入水底沿着水流的方向往前游去。
松州城内,那两匹进城的快马直奔郡守大人的衙署。骑马人在衙署门前勒住了马匹。
两人翻身下马,对门前的守卫亮了腰牌,然后直奔府衙大堂。
衙内的师爷听到动静从府衙侧堂出来,见来人身着官服,再看一下两人腰牌,才知来人原来是朝廷监察司派来的宣旨使。
那师爷赶紧上前迎候着说道:“两位大人远道而来,真是一路辛苦了,来,来,快请里面歇息一下。”
师爷领了宣旨使内堂里坐了,布了茶果点心,一起就坐。
那宣旨使说道:“我等奉了监察司御史大人的钦命,来见郡守大人,有朝廷的部文通告,还请师爷赶紧通报郡守大人见面。”
“哎呀,不巧,我们郡守大人周云台,前些时日去了上京给静海王爷过寿去了。时至今日还没有回来呢。”
“什么?这可如何是好?此事紧急,可是万万耽误不得。”
“什么事情这样紧急?两位大人可否给在下透个口风。啊,这里一点碎银子,不成敬意,留了给两位大人买酒喝。”
师爷倒是识得眼色,随身取出一个小包,悄悄递给两位大人。
那宣旨使也不客气,掂了银子揣进怀里,呵呵一笑。
“此事事关机密,御史大人特意交代,只要与郡守大人当面交代才是。你是府里的师爷,告诉你也无妨。我们这次来,是奉着御史钦差的指令,要郡守大人协查办案的。”
“到底什么样的案子,还得两位大人亲跑一趟。”
师爷端起茶来,品茶细问道。
“前两日京城刑狱司官苏炳和大人已经被免官下狱。事情来的突然。我们只知上皇震怒,特命御史大人钦差办案。这回来松州,就是要查封苏大人祖上家产呢。”
“啊?什么事情如此严重?苏炳和大人为官清正,怎么突然就吃了挂落。”
“朝廷里大人们的底细谁知道呢?我们也只是听令行事,先行一步赶来松州通报一下,让郡守大人先行派人封了苏家家产,免得苏家听到风声转移了财物。”
“这么说来,鸡柳镇苏家看来是大难临头了。”
师爷端着茶杯,喃喃说到,却听门外一声锣响,接着人声嘈杂,原来是郡守大人周云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