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生手里拿着伏妖剑。这剑他没有放进墓室去,外面还有一群吓人的山魈,他还要靠了这伏妖剑来防身。
那些山魈亲眼所见苏朝生埋葬了墓室外面那具骸骨,此时对苏朝生却已经没有了敌意。
相反的几只山魈还采来一些野果,恭敬的放在苏朝生脚旁。
苏朝生见几只山魈对自己温和了许多,一时兴起,拿起脚下野果抛了出去,戏耍的对山魈们说道:“快去,谁抢到就是谁的。”
那些山魈倒是听话,真的争先恐后的抢跑着争果子去了。
苏朝生是被那些山魈带上的山顶盆地,此时下山却成了难题。
苏朝生走到盆地悬崖边,向下观望只见郁郁葱葱都是密林。
他见那些山魈玩的高兴,没有注意到自己,便把伏妖宝剑背在身上,大着胆子攀着岩石准备下山。
苏朝生刚从上面爬下半个身子,却见那个年长的山魈跑过来,对着他手指着香竹林里面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苏朝生不解它的意思,脸上一笑说道:“你们自己好好玩吧,我走了。”
苏朝生说完低头向悬崖下面攀去,任凭上面的山魈叽叽的叫个不停。
苏朝生害怕那些山魈再爬下岩壁来把自己硬捉了回去,所以下的有些慌张。他小心的踩着那些湿滑的岩石,害怕一不小心摔下崖去。
苏朝生终于小心翼翼的下了山。他抬头一看,那些山魈只是在山崖顶上探着脑袋向下张望,却没有下来悬崖的意思。
苏朝生放了心,游过水溪进了树林。
松州城内,周云台和两个宣旨使,还有郑玉龙带着兵士亲随浩浩荡荡的赶到了鸡柳镇。
周云台带着师爷临时驻进了镇上的驿站,随后便尊上皇旨意,由郑玉龙带领兵士们立刻封锁了鸡柳镇。
所有镇上的大户人家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众家商户豪绅都战战兢兢的赶到郡守大人的住处打探情况。
门里师爷透出风声,此行只为苏家而来。那些豪门大家才吃了定心丸,安心的回去等着瞧热闹。
郑玉龙带领着兵士先去了苏炳和的本家,赶出苏炳和尚在老家的家眷,在苏家大门上贴了封皮。
树倒猢狲散,有讨好的妖人便献媚的找到郑玉龙,只说镇上苏炳和的本家兄长也是镇上的大户人家。
两家平日里走的亲近,家族里产业分的不清,应该一起查封了。
那郑玉龙不问青红皂白,一声令下,连带着苏义和的家也一起遭了难。
苏义和跟老夫人,还有苏月娥和一众丫鬟仆人都被赶到了大街上。苏月娥病还未好,老夫人嘱咐环萍儿一定要照顾好了大小姐。
阿罗忙前忙活,却是瞎忙一场。他原本还想从家里带点吃用的东西出来,却被进府查封的兵士一阵责骂吆喝。
阿罗还了口嘴,赖在院子里不肯出来,结果被那些不讲理的兵士一人一边两边架起,然后照他屁股上一脚将他踹出了大门。
苏义和想自己与周云台也算有一点交情,便亲自去驿站求见郡守大人,奈何守门的郡守亲随却不肯通报一下。
苏义和等了许久也不见驿站里面有人出来,最后只得悻悻而回。
老夫人见了苏义和回来,忙上前问道:“老爷去见郡守大人,大人可曾答应通融一下?”
苏义和无奈的摇了摇头,叹气说道:“人都见不上,又如何通融?”
老夫人不甘心的继续说道:“要不派个人去通告一下知县大人?凭你和知县大人的交情,他总不会不帮忙吧?”
“你是妇人家,又怎么会懂其中的厉害关系?鱼大人此刻恐怕躲都躲不及呢。他前几日来家里求我给二弟去信说事。现在二弟出了事,只怕会连累到他身上。他现在又怎么好插手咱们家里的事情呢?”
“那可如何是好,咱们跟二叔可是分开过的日子。这不问青红皂白的就把家里一起封了,朝廷真的不讲道理吗?”
老夫人哭哭啼啼。
苏义和无法可想,焦急的在大街上来回踱步。阿罗不知内情,只是眼巴巴的看着被封的家门默默出神。
街上卖包子的小玲儿倒是好心。她手提了刚出笼的包子走过来,分给苏家一干人等吃饭解饿。
“总这样也不是办法。老爷,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去求郡守大人。”
阿罗自告奋勇的走过来对苏义和说道。苏义和看他一眼,低声说道:“你一个府里下人,郡守大人岂会见你?真是胡闹。”
阿罗也不听苏义和的话,只管径自去了镇上驿站。
阿罗到了驿站门口就要往里闯。
守门的衙役拦住阿罗大声呵斥道:“哎?你是哪里来的混小子?不长眼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要往里闯,马尿喝多了吃醉酒吗?”
阿罗也不和守门的纠缠,挣脱了他们胳膊硬跑进院子里喊道:“这天下真的没有王法了吗?青天白日的赶了一家子人到大街上是什么道理?啊?我说的话您老爷听不到吗?”
阿罗大声嚷嚷了一阵,那守门的衙役忙跑进来就要架起阿罗拖出去。
驿站屋子里,周云台听到院子里有人吵嚷,和师爷一起踱步到院子里。
周云台见自己手下亲随正架持着一个粗布衣褂的穷小子,不明所以的喊住了亲随,开口问阿罗道:“你又是何人?来的这里撒的什么野?”
阿罗挣脱了衙役手臂,往前走一步,拜倒了地上,将兵士查封了苏家产业的事情述说了一遍。
周云台听过之后,吩咐师爷派人将郑玉龙叫来问话,然后便让手下亲随将阿罗送出门去。
郑玉龙接到郡守大人的报令,骑着快马回到驿站。
周云台在驿站堂厅里见了郑玉龙,两位宣旨使大人列坐。
“不知大人派人找下官前来又是所为何事?”
郑玉龙进门拜了周云台说道。
周云台清了下嗓子,开口问道:“我听说你带人连苏义和的家也给查封了?不知是否可有此事?”
“禀大人,确实如此,那苏义和与苏炳和是兄弟,卑职担心他们两家互相串通转移财产,所以才先行一步将两家一起查封。”
“是吗?可是他们虽然是兄弟,毕竟已经分家各过各的日子很久了。所以依我看,还是给苏义和的府邸解封吧。”
周云台说着端起茶碗轻抿口茶。两位宣旨使只是不置可否的坐在一边静观不语。
郑玉龙却对郡守大人的话充耳不闻,硬挺着说道:“大人有令,卑职自当遵令行事。可是如果日后朝廷为此事深查下来,两家财产确有纠葛,卑职可是担不了干系。”
郑玉龙已经摆明了不给周云台面子。
周云台见郑玉龙对自己不恭的态度虽心里发恨,可是当着两个宣旨使的面,确实不好为了苏义和与眼前的守备大人撕破了脸皮。
周云台咬了咬呀,放下茶碗说道:“好吧,既然守备大人认为此事确有必要,那就依郑大人的意思办吧。”
“谢大人成全,卑职先去了。”
郑玉龙说完,转身出了驿站。
苏朝生不知家里已经出了变故。他身背宝剑,走出树林之后只见前面一片荒野。
苏朝生不信周围没有人家。他沿着山坡爬上山顶,站在高处四周张望一下,只见远远的山脊上一处古寺悬在山腰,一条山石梯道顺着山壁蜿蜒而下。
苏朝生看的心中一乐,赶紧连滚带爬的从山坡上走下来,向着寺庙的地方走去。
爬过两道山坳沟坎,苏朝生来到了上山的青石阶梯,却见两个挑着水桶的小和尚从山上走下来。
苏朝生截住那两个小和尚问道:“请问两位小师父,这山上宝刹是什么寺?”
那小和尚停了脚步,以为苏朝生是进寺上香的香客,认真回答道:“山上寺院是弘昙寺。敢问施主是要上山进香吗?”
“弘昙寺?”苏朝生自语了一句,他想起董小宛和老夫人林青梅,就是来的这弘昙寺上香拜佛的。
“当然是弘昙寺,施主是外来的人吧。上香拜佛,这松州城里的施主香客,可都是来我们这弘昙寺拜佛求缘呢。我们寺里主持是玄真大师,您施主有什么疑难困惑,求了佛祖也就可以化解了。”
“呵,这么灵验吗?”
苏朝生从来都信不得佛祖道士。他一声冷笑,倒是惹得小和尚不乐意了。
“灵与不灵,只在心诚,施主既然信不得佛祖,进这寺庙又是所为何为呢?”
“嗯,你小师父说的极是,我这就去求佛祖解惑去。不瞒你小师父说,我是松州城镇边将军府里的人。我们将军府里大小姐和老夫人就是来的这弘昙寺进香许愿,不知她们走了没有?”
“这回施主可是来迟了,将军家里的小姐和夫人许过愿之后早就已经回去了。你施主是将军府里的人,来时的路上没有遇见将军府的车轿吗?”
“哦,看来我们是走岔道了。再问一下,您小师父知不知道前日有一个受伤的女子来寺里投奔过?”
苏朝生的问话显然太过唐突。那小和尚急红了脸,恨恨说道:“你施主可是乱说话了。弘昙寺是佛门清净之地,怎么可以随意的容留女眷过夜呢?你施主也太不识趣了。”
小和尚说完,不再理会苏朝生,携了自己同伴径直下山去。
苏朝生讨了无趣,只得自己向山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