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生进了弘昙寺。他本不是信佛之人,所以也就懒得大殿里佛祖像前磕头参拜。
旁边小和尚见苏朝生对佛无礼,自然不乐意的对苏朝生说道:“公子既然无心我佛,又来得我们弘昙寺作何?”
苏朝生见那小和尚一本正经,狡辩说道:“谁说我心中无佛?佛祖自在心中藏,休与和尚话事多。佛爷装在我心里,只是你小和尚没得慧眼看不见而已。”
那小和尚被苏朝生的话激怒,双手合十恼恨说道:“施主真是狡辩的好口才。你心中有佛,又为何见了我们佛祖神尊不行参拜。”
“我都说了,佛祖只在我心中,我已心中拜佛千万次。哪像你小和尚,或许这里拜着佛祖的神像,心里却想着俗世的愿望。有佛无佛,可不在于这跪拜的膝盖。”
那小和尚被苏朝生说的哑口无言,正恼恨不知该如何作答之时,却见一个飘逸居士从侧堂房走出来。
那居士颀长的身材,蓄着长发穿着禅衣,白净的脸庞上青须垂髯,双目炯炯有神,仙风道骨好不潇洒。
小和尚见了居士,拜了说道:“静缘见过避尘居士。”
避尘点了点头,对静缘说道:“你空明师父让你去藏经阁,你去见他一下,看有何事。”
那静缘听到师父有事找自己,自然快步离去。
避尘支走了静缘,站定身,上下打量一下苏朝生,见苏朝生还身背宝剑,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脸上微微一笑。
“公子带剑拜佛已是不敬,刚才巧舌如簧诡辩一番,可知心中本无佛。公子既然不想真心入了佛门,假意如此也是无益。公子还是请回吧。”
苏朝生见眼前的避尘居士眉清目秀,身姿飘逸自带一份正气威严,所以也不敢像刚才一样说话。
苏朝生略微恭敬了态度说道:“您居士说的对,我也只是恰巧才来的这弘昙寺。佛祖普度众生,救济众人,怎么说也不差我一个。”
苏朝生接着说道: “现在天色将晚,居士让我现在就走,可是弟子实在离家出门太远,天黑之前是回不去了。还请居士留我寺里暂住一宿,明日早上我一准告辞。”
“呵呵,既然你是出门在外。好吧,既然如此,你随我来。”
避尘居士说着亲自领了苏朝生来到一处寺内一处禅房,嘱咐苏朝生安心休息不要乱跑。然后避尘居士转身离开了。
苏朝生进了禅房,解下身上宝剑放在桌子上。他疲乏了一天,看着屋内软床,心里只想躺下好好的睡上一觉。
苏朝生在床上刚躺下没一会儿,一个小和尚来敲门。
苏朝生打开门一看,那小和尚手端着餐盒。餐盒里盛了一碗白米饭,配着一碟子清炖的豆腐小蘑菇。
小和尚对苏朝生说道:“施主,这是避尘居士让我给你送来的斋饭。施主吃过之后再歇息吧。”
“好,谢谢小师父了,也请代我谢过避尘居士。”
苏朝生忙接了斋饭,放屋里桌子上一口气吃下,吃过之后,躺了床上继续睡觉。
外面天色已黑,隐约可以听到寺里和尚们的木鱼声。
苏朝生不得清净,从床上坐起来。自己像模像样的盘腿坐了床上静坐修禅,却怎么也难以入定。
苏朝生下了床,打开房门,走出去到院子里。
天上明月隐在一片灰蒙蒙的乌云里。大殿里和尚们做着功课,佛前坐禅诵经。苏朝生门口站着看了看。
那些和尚只专心自己的佛事,对苏朝生全然不见。
苏朝生感觉无趣,便回了屋子。
夜半之后,外面下起了雨。苏朝生睡觉的屋子屋顶上破了瓦片。他睡觉的床上漏了雨水。
苏朝生原本还睡的香甜,迷迷糊糊睡梦中,只觉脸上一阵清凉。他睁开了眼睛,伸手一摸,枕头上已经湿了一片。
此时外面雷声轰起,电闪过后,一声轰隆隆的响雷将寺院里粗大的古树劈倒在地。
闪电打在大殿的屋顶上,引燃了大殿里面的围幔,突的着起火来。
寺里的和尚都慌了手脚,纷纷提了水桶赶着灭火。
苏朝生听到外面动静,也赶着前去帮忙灭火,幸好雨势渐大,浇灭了火情。
那些和尚都暗叫一声庆幸。寺里主持玄真大师从自己禅房里出来,看到大殿里乱糟糟一片,叫一声:“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然后便唤过几位寺里的高僧,去自己禅房里议事。
玄真大师坐了自己修禅的蒲团上,对下座几位高僧说道:“几位师弟,今日之事绝非偶然,自弘昙寺开寺以来,历数主持十余位,还未有今日异象发生过。”
玄真大师仿佛若有所思,接着说道“或许是我德行不够,违了佛祖教诲,才使寺内佛殿遭此横祸。从今日起,我要闭关修炼,以求我佛庇佑本寺免遭祸事。”
“师兄主持本寺十余年,历来静心向佛从无违拗,今日之事实属意外,还请师兄三思呀。”
玄真的师弟玄空大师劝阻说道。
余下玄明、玄机还有空明、空道两个内室弟子也都力劝不止。
玄真却主意已定,默默说道:“我闭关之后,就由玄空师弟代行主持之位。还有一事我也要说与你们,避尘居士虽未净发修佛,可他也算是我的俗家弟子,只在本寺暂留一天,你们也绝不可慢待了他。等他日后还俗之时,你们只需送他出寺即可,不可阻拦滞留。”
“是,师弟谨遵师兄所嘱便是。”
几位大师虽有不舍,但却无可奈何。过后,玄真只留下玄空还另有要事吩咐,其他大师都各自退去。
“玄空师弟,你跟我来。”
玄真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神龛上供奉的佛像前。他对着佛像参拜了一下,伸手触动了机关,只见神龛佛像缓缓移动,神龛后面竟是一个密室通道。
玄空大师虽然知道师兄留下自己,肯定另有深意,却不知原来这主持禅房里竟然还另有机关。
玄真飘身进了后面密室。玄空镇静了一下也跟了上去。
密室里亮着长明灯。两人进了密室之后,后面的石门又自动缓缓的合上。
此时就算有人进来,也绝想不到两位大师去了哪里。
玄空跟在玄真身后,往前走过一条长长的甬道,前面出现一道向下的螺旋楼梯。
两人顺着旋梯走了下去,走到深处,玄空才发现原来这整个弘昙寺其实就是一个镇妖塔。
在这弘昙寺下面,掏空的地牢里,一只上古妖兽被牢牢的锁在地牢里。
那妖兽本是魔域塔罗王的坐骑噬古兽。它身形庞大,龙鼻鲸眼马尾蛇身,身上披着鳞甲,头上一对犄角尖刻锋利。
几根粗大的锁链牢牢的将它困在一个封印结阵里。它虽然喘着粗气,却挣脱不得。
玄空还没有见过此等无物事,惊诧之余忙双手合十默念一声:“阿弥陀佛。”
玄真看着噬古兽,转头对自己的师弟说道:“这是魔域塔罗王的坐骑妖兽噬古兽,自中古以来,塔罗王被群仙道友结阵封印于东海魔域,此妖兽就被擒获并囚禁于此。”
“这下面的五行结阵,也是五仙族施法而成。弘昙寺本为镇服此兽而建。今日我带师弟前来,就是要让师弟日后担起这看护重任。”
“是,师弟谨遵师兄嘱托。”
“当年你我师父在将主持之位传于我时,曾将镇妖法决一并传授。今天,我也将这法决再传于你。”
玄真继续说道:“过时你记熟之后,须每日来此处对这噬古兽念诵镇妖决一遍。如若不然,此妖兽必将挣脱锁链,为害人间。你可千万马虎不得。”
“是,师弟一定谨记师兄教诲,绝不敢懈怠行事。”
“好,你现在听好了。我这就将镇妖决念与你听。”
玄真果真将镇妖法决传授给了玄空大师。授法完毕,两人才走出密室。
而寺内众人,却绝想不到在这弘昙寺底下,竟还藏有如此天大的秘密。
苏朝生与众僧救火完毕。自己睡觉的床上被褥皆湿,已经无法入睡。此时雨水渐停,天上又显出明月来。
苏朝生眼看着那些小和尚还在大殿里忙忙碌碌的收拾着东西杂物,他自己则站在大殿前的台阶上想着心事。自从他出了家门,外面怪事连连。
这两日里苏朝生已经疲惫不堪。他自嘲的叹了口气,恍惚间这外面的历练,竟让他感觉自己成熟了很多。
苏朝生正沉思之间,避尘居士从殿房一侧走了过来。
那避尘居士见苏朝生半夜里一个人站在大殿门外发呆,走过来对他温和说道:“公子这么晚了不去睡觉,一个人在这里会着凉的,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朝生心里只觉的眼前这避尘居士无由来的亲切。他自嘲笑道:“居士不知,我屋里漏雨,被子都湿了,没法入睡。”
“是吗?原来如此,既然你屋子里已经睡不得觉,就暂且去我房间里睡吧。明日早上,我再跟空明师父说一下,让他找人修理就是。”
避尘亲切的说道。苏朝生摇了摇头,说:“那可不行,过不了几时天就亮了,我也睡不着了,就在这里透透风也好。”
“没关系的,你只管跟我来就是。我还要去禅房求佛问道,房间本来也是空着。”
苏朝生见避尘居士真心关心自己,也实在不好硬加拒绝,只得回房拿了伏妖宝剑,跟着避尘去了居士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