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里亮着火烛,苏朝生跟着避尘居士进了门。
避尘指了指床铺,对苏朝生说道:“你在这里睡下就是,我还要去空明大师那里。你自己休息吧。”
“是,谢过居士了。”
苏朝生随手将伏妖宝剑放在了屋里桌子上。
避尘本来就是识剑之人,回身之时,从桌子边擦身而过,乍看到苏朝生放在桌子上的宝剑剑鞘漆黑乌亮,还有那两个篆字伏妖,心里顿时一惊。
避尘居士颤抖着手拿起那柄宝剑,细看一下,手握住了剑柄,对苏朝生喃喃问道:“此剑你是从何处得来?”
苏朝生被避尘居士问的心里一惊。他见避尘心情不定的样子,小心翼翼说道:“不瞒居士,这剑是我路上剑来的。”
苏朝生自认没有撒谎,而这剑也确实是他从无名山顶盆底上捡来的。
避尘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抽出宝剑。
那伏妖剑身寒光乍现。
避尘还剑入鞘,说道:“此剑本非凡物,它是赤鹿仙族桐木师兄之物。它又怎么会遗失尘世,还到了你手?”
避尘说着猛的伸手向着苏朝生屈指一弹。
苏朝生猝不及防,只觉身上胸前一阵剧痛,竟然就此跌倒在地。
避尘见苏朝生竟然躲不过自己一指功力,惊诧之下放下宝剑,赶紧上前扶起苏朝生,满脸歉意。
“刚才真是对不起你,我原本以为试探一下你的功力,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身无所学。唉,或许机缘如此吧。”
避尘说着手托了苏朝生腰际,将真气缓缓的注入他的体内。
苏朝生没有想到避尘居士竟然会突然给自己使出这么一手,原本心下恼怒,去又不好发作。
“您居士功力深厚,我可是凡夫肉体,刚才您可差点要了我的性命。”
苏朝生心中犹有怨气。
避尘自知有错,见苏朝生还有不饶之势,只得说道:“你行走世间没有一些防身护体之法可是不行。这样吧,我传你一些护身功法,你日常练习一下,也好护体养心。”
避尘居士要传授苏朝生武功法术。换作他人或许会求之不得,可苏朝生从来都是散漫自由,受不得约束。
不过苏朝生见刚才避尘只用一根手指就将自己隔空打倒在地,心里也是惊羡避尘居士的手段。
苏朝生想到,自己只要学得眼前这避尘居士一成的功力心法也就够了,再多的手段功法自己也学习不了。
他心里有了主意,开心一笑说道:“那好吧,既然您居士一定要认我做徒弟,教习我法术武功,那我也就只好从命了。”
苏朝生又说道:“不过,我可是受不得约束捆缚,您只教我一点用于防身就可以了。其余的,你功法再厉害,我也是不想学的。”
避尘见苏朝生顺杆而上,想学又怕苦的样子也实在好笑。
不过,他见苏朝生虽有滑头,可是话却实诚,因此也就不跟他气恼。
“我可没有说过要做你的师父,我也从来没有想过要收什么徒弟。我教你武功心法,也只是弥补我刚才的过错。你有心想学,我自会教你,如你不想,也就作罢。你可别以为,我真要求你学我的武功心法呢。”
“那就好,虽说严师出高徒,可是我却做不得什么高徒,你也别做什么严师好了。”
“好,好,就听你的,从明日起,你就在这寺里暂且住下。我先教你一些内功心法,由浅入深,由易而难,你只要能够做到熟记于心,武功自会日渐精进。”
避尘看着那伏妖剑,说道“只是你得到的这伏妖剑,本是桐木师兄所持之物。桐木师兄功法高强,此剑是他贴身之物,绝不会平白无故的遗落世间。我且问你,你到底是从哪里寻得此剑?”
苏朝生见避尘居士问的急切,知道不好再行隐瞒,便将自己在山顶盆地所遇奇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避尘。
避尘听罢,悲从心来。原来当年他钟情芙瑶。而桐木则与花蓉师姐结为情侣。因此避尘与桐木也互以兄弟相称。
两对仙侣平日交好,相始相伴,实为他人所羡。只是今日睹物思人,原来那仙侣伉俪竟然都已仙去,而自己与芙瑶也天各一方,不能相见。
避尘长息悲叹一声,颤声说道:“既然如此,你能得此宝剑也是与桐木师兄生来的机缘。他们伉俪情深,此中内情不说也罢。”
避尘居士长叹一声。
“你只要记得,此剑斩妖除魔,遇邪而动,见妖出鞘。你以后使用时,必要小心,不要伤及无辜。人妖虽有别,心善可为仙。妖中也有潜心修行者,非入魔道而为祸世间,不可诛杀。过时我会再传授你一些剑法秘诀,你只要好好学习就是。”
避尘面色凝重的沉默下去。
苏朝生听完避尘居士说话,才明白原来山顶盆地里的仙师遗骸,竟然生前是这避尘居士的故交好友。
而至于墓中的女主人到底是谁,苏朝生却不敢相问。他想起那女主人生前已经身负重伤,却不知是否应该将此话告诉避尘。
苏朝生见避尘面色沉重难过,想想不说也罢。他记起当日在土地庙里被一只小黄仙儿施了定身法术,后来又在溶溶洞府被红萝夫人追的狼狈。
既然避尘居士肯教自己武功心法,倒不如也学一些奇幻法术,将来再遇红萝夫人,总好过逃的狼狈。
苏朝生想过,却又不好马上改口。
未等他说话,避尘居士却说道:“今日之事你也不要对外人说。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
避尘让苏朝生在自己房间里暂且休息,等明日早上找人修好客房之后,再回去居住。
说完以后,避尘就去空明大师那里坐禅听课去了。
苏朝生躺下熬到天亮。早上的时候早早的起来,只见院子里和尚们都在打扫庭院,修葺房屋。
苏朝生本想帮忙,那静缘和尚却来找他,对他说道:“公子,避尘居士禅房里等你过去,你快去吧。”
苏朝生去到禅房,进门之后见避尘正在跟空明师父谈话。
苏朝生站在一边,只听空明大师与避尘居士对面说话。
“玄真师父现在已经闭关修炼,由玄空大师暂代主持之位。师父闭关之时特意交代,避尘居士但在寺里居留一日,我等皆以师弟待之,不可慢待。”
“当日玄真大师亲授佛法于我,并赐我法名避尘,我自心受教诲,日做功课不敢懈怠。今日玄真大师闭关修法,也是虔诚我佛。”
避尘居士想到当日上这弘昙寺拜见玄真大师时的情形,心里感慨良多。
“我虽是大师俗家弟子,却不从敢敷衍佛事。既然玄真大师不再问事,以后诸事皆听玄空师父训诲便是。”
“嗯,居士是我师弟,以后有事我自会照拂与你。昨夜闪电雷声毁了寺中大殿,我还要去看顾一下。今天的功课就不做了,你也歇息一下吧。”
空明师父说完自去做事。苏朝生躬身施礼迎送大师出去。
避尘对苏朝生说道:“玄真大师已经闭关,寺中诸事繁琐。这里已经不是静心清修之地。我在寺外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那里可以让你潜心精修习学武艺。你跟我来吧。”
避尘说完领着苏朝生从寺中后院的小门出去。
两人来到山壁前,苏朝生抬头向上看去,见上面云雾缭绕,偶见松柏青枝,遍山望去,却没有上山的路径。
苏朝生正想怎么才能上得山去,只觉避尘提了自己腰际。
随后避尘施法运功,带了苏朝生凌空飞起,一攀一跃之间已经来到了山顶。苏朝生张目一看,原来此处是山顶的一块平坦石台。
避尘撒手放下苏朝生,背了双手看着远方云雾下的连体山色,喃喃说话。
“青山无瑕秀春景,白云相伴我为峰。无论你愿不愿意,我都会将毕生所学传授于你。以后你就在这里随我练功了。在没有功成之前,你哪里也去不得。”
苏朝生干眨着眼睛,看看山下绝壁,此时去留已经由不得他了。
苏朝生心里对着避尘暗叫一声阴险,却无可奈何,只能硬着头皮静听避尘教于自己的心法口诀,吞气纳真修炼之余,避尘会带上饭来。
苏朝生修法练功,精习剑法口诀。三月之后,已经略有所成。
这天苏朝生正苦练伏妖剑决,挥剑之时已可练出剑气。只是他却不会轻功妙法,眼睁睁的看着高耸的岩壁却无法下去。
苏朝生收剑入鞘。
每天这个时候,避尘居士早已送上饭来,今天却不知为何迟到。
苏朝生练功疲惫,肚中饥饿,而自己又下不得山去,只得回到山壁旁边搭的木屋,翻弄下空空的碗筷,却一点吃的都没有。
他走出木屋,看向山顶。自己所在的这岩石平台还只是半山腰的地方。在往上到山顶上,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
苏朝生又等了两个时辰,还是不见避尘居士的身影。他饥火难耐,心想避尘居士谨慎之人怎么竟会忘了自己还在山上。
苏朝生见避尘居士迟迟不来,只得自己想办法。幸好他还算是练成了几招绝技,在树枝上捉了几只飞鸟,取火烤来吃了,略解肚中饥饿。
就这样一直到了晚上,避尘居士还是没有送饭来。
苏朝生在木床上翻来覆去的饥困难耐。他出去向着山下弘昙寺的地方张望一下。
白日里云雾遮蔽,看不见山下情况。晚上也是虚望一场,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苏朝生只好死了心,回到木屋里强挨到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