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黎明刚起,苏朝生从木屋里走出来。他已经无心练剑。
苏朝生失落的走到崖边,看着云雾下弘昙寺的影子,决定无论如何也要下得山去,看下情况。
虽只三月时光,可苦练之下,苏朝生臂力已经大有长进。他脚蹬手攀,磨蹭着半天的功夫,好歹从山上一步步的下到可以鸟瞰弘昙寺的地方。
只是一看之下苏朝生竟心慌震惊,原来那弘昙寺竟然变得破败不堪。原本巍峨的大殿早已瓦砾沉碎。
整个弘昙寺残垣断壁院墙破败。偶然可见几个寺里的小和尚还在瓦砾中搜寻着什么。
苏朝生心惊之余,加快了下山的脚步。等他下到山底,更加惊悸无语。
弘昙寺里,原来主持大师居住的地方,霍然出现了一个深阔的巨洞。那镇压封印在弘昙寺里面的噬古兽,已经不见了。
苏朝生快步跨过几处瓦砾,伸手抓住一个蒙头垢面的小和尚,颤声问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寺里大师都去哪里了?”
那小和尚脸上淤青,嘴角也磕破了一块皮,脸上布满泪痕。
“我们也不晓得出了什么事情,只晓得前日晚上,寺里大地忽的出现地动山摇的轰鸣声。我晚课之后睡的沉,醒了之后只觉得房顶上梁子也震了下来。”
那小和尚哽咽了一下,“我们出去一看,师弟师兄们也都站在院子里茫然无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再后来师祖师父们也都出来了,眼看着主持玄空大师的禅房里猛的窜出来一只巨兽。那巨兽妖势强大,不知道从何处来的,只一下子就吞下了空道师叔。”
“那后来呢,其他的师父们都怎么样了?”
苏朝生焦急的插话问道。
“那妖兽逃出了寺院,向着山下去了,师父们都跑出去追它了。”
苏朝生也不再听小和尚说话,见寺里和尚还有几个受伤的,但却伤的不重。他也不再管的许多,从破败的寺门里跑了出去。
下山之后,苏朝生寻着那噬古兽走过的踪迹一路追寻过去。路上见过几处血迹,想来只能是寺里大师们留下的。
噬古兽体型庞大,走过之后路上树枝碎石一路碾压。
苏朝生一直跟到一处山涧旁,山涧宽阔幽深,还是不见了噬古兽的踪迹。而寺里的大师和避尘居士,也不知道跟去了哪里。
三月的时光,这世界已经起了很大的变化。
鸡柳镇苏家已经都被抄家。御史大人杨无义亲自从国都上京赶来鸡柳镇,将苏义和跟苏炳和的老家府邸翻了一个底朝天,里面的家什财物都被洗劫一空。偌大的宅子也被查封。
两家人口众多,一时寻不到住处。幸好郡守周云台还念着一点往日的情分,安排了镇上学堂旅店给两户人家暂且居住。
而御史杨无义自觉此行颇丰,也就没有再计较这些小事。他将搜刮的财物装了十几辆的大车,然后和两位宣旨使一起浩浩荡荡的离了鸡柳镇。
剩下郡守周云台,也只是安慰了苏义和一些客气话,然后便带了郑玉龙回了松州城。
过后,松霞县知县鱼知水也来鸡柳镇看过苏义和。
而刑狱司的总捕头石虎,因为自己的顶头上司苏炳和下狱之后前途未卜,所以也就少了办案的心思。
石虎到了松霞县城之后,便在衙署的住处里,等着自己兄弟铁熊到来之后再想办法。
最后,五仙族派去东海探查情况的弟子却都去而不归。
因为知更下山之后久久未回。水鹤只让芙瑶和其余四仙族的弟子一起去了东海。结果所有人一去不返,杳无音信。
水鹤心急之下,亲自去往紫罗山面见侗悾长老。那混元体还是混浊之中不能预知视物。侗悾长老也无法可施。
东海遥远艰险,水鹤只能回到凌云山派出弟子先行寻找知更的下落。
而知更之所以没有回到凌云山,却是因为她已经身陷囹吾,不能走开。
原来自那日知更与苏朝生分开之后。她便在山林里移步潜行设法引开红萝夫人和修五侯的追兵。只是没有想到,她在摆脱了两帮人马之后,却在路上遇到了林青梅和董小宛。
林青梅和董小宛从弘昙寺拜佛进香之后,一行人回松州城的路上,遇到知更从山林里跑出来。
知更身上有伤,施展不得飞身术。她踉跄着从树林里跑出来,见路上车轿和马匹,便想劫了一匹马来做脚力。
换作平时,知更只需要略施法术便可以弄得一匹马来,可是这回却没有想到冤家路窄。
车马拉的驮轿里面坐的竟然是林青梅。
知更站了路上拦住了行走的马队。董小宛起先还吃惊哪里来的女子,竟然孤身一人拦住了自己的去路。当她听说知更想要让自己留下一匹马时,不禁冷笑相对。
董小宛也毫不相让,驱马上前几句不合,便与知更打在了一起。
知更本已经体力不支,与董小宛打的难解难分。林青梅轿子里听到动静,出轿看时,才发现与自己女儿打斗在一起的,原来正是挨了自己一记通心掌的女子。
知更看到轿子里出来的是林青梅时惊诧不已。她原本还想转身逃跑,结果却被林青梅出手擒住。
林青梅捉了知更,便将她带回了松州城。
知更就这样被困在将军府林青梅礼佛的住处。
知更试着逃了两次,奈何林青梅使了结阵困住了她,让她逃脱不得。
如此过了三月有余,知更吃着斋饭,耳听林青梅诵佛念经。她身上伤情已好,便再也耐不得寂寞。
这日林青梅还是像往常一样教化知更。而知更却怒目相向。
林青梅见知更怨气如火,倒是脸上温和笑道:“我虽关了你许多时日,可也是想教化于你,只希望你上好以后好好从善,不要再去做些坏事勾当。怎么?你还不心服吗?”
“呸,谁稀罕你的好心。你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的时间,却不知道坏了我的大事。”
知更怨恨的根本不解林青梅的好意。
“你还有什么大事?看你修行有年,却还是不知悔改从善是何道理。你也真是水鹤仙长带出来的好徒弟。”
“你……你怎么知道水鹤是我师父?”
咋听到林青梅说出自己师父的名字,知更惊诧万分。
“呵呵,我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水鹤仙长千年的修行道行,带出的徒弟多有高徒,可是却少见你这样的顽劣弟子,可见水鹤仙长多有放纵偏爱于你。”
“你到底是谁?”
知更听林青梅话语,见她深知自己仙族底细,心中甚是疑惑。
林青梅也不再卖关子,缓缓说道:“我师父钧慧仙师与水鹤仙长本来是一脉仙族,只是后来钧慧仙师脱仙入尘自成一脉。”
“当日我虽打伤了你,可是却也疑惑你的身形功法。后来我见你与小宛战斗之时,细眼看去正是古鹤仙功,才知你原来是水鹤仙长的徒弟。”
知更想不到这林青梅与自己古鹤一族,原来还有如此深厚的渊源,怪不得林青梅法力高强,自己不是她的对手。
知更心下想过,马上套着近乎说道:“既然这样,你我原来本是一家人了。那你还不赶快放了我。”
林青梅却看知更一眼,笑说道:“你虽然算起来也算是我的师妹,可是你性格顽劣,不习教化。我还是要关你一段时间,好好替水鹤仙师教训你才是。”
“好,你关着我,可是我却是身负了师父的命令。我来这里,是寻找仙族圣物星云圣杵的。你这样与我师父作对,对的起你家师父吗?”
林青梅被知更的话惊的一怔,旋即笑道:“你真是好口才。休要蒙我,星云圣杵是古鹤一族的仙家至宝,历时千年存于圣殿从未丢失。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四处寻找了。”
“你不信我,可以去问我师父。师父之命,我敢乱说吗?”
知更说的真诚。
林青梅看她不像说谎,说道:“你说的可是真事?倘若凌云山上真的遗失了仙族至宝,也是古鹤仙族该当的罪责。我听师父说过,星云圣杵乃是天域神物,内含仙道法力。既然遗失了,自该快些找回才是。”
林青梅说完念动法诀,将知更放出结界。
知更一下恢复了自由之身。她既然知道了林青梅身份,倒是不好再与她纠缠。
“既然水鹤仙长让你寻找星云圣杵的下落,那你是否寻到一点线索。”
水鹤问知更道。
知更摇了摇头,说道:“我刚下山,就来了你这将军府,结果却被你打伤,又被你捉回来关了这么的时间,哪里还有功夫去找那星云圣杵。”
知更话说的坦然,其实她当时却是来这将军府里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玩的宝物,寻找星云圣杵倒在其次。
知更原本只想玩耍一下,便回凌云山与师姐芙瑶一起去东海魔域打探情况。
结果却不想最终被困在了这将军府里误了时辰,现在也不知道师姐芙瑶是否与其它仙族的弟子们去了东海魔域。
那里情况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知更想自己这样回了凌云山肯定会被师父责罚,只有找到了星云圣杵或许才能躲过一祸。
林青梅哪里知道知更的心思。她自知对知更不起,淡淡说道:“那日我还以为你是哪里的小贼,可没想到你是水鹤仙长的徒弟。不过既然现在清楚了你我的渊源,寻找星云圣杵的事情我自会帮你一下。”
“那可是好,不过,我在凌云山上时,曾听师父说过,当年那星云圣杵是和我花蓉师姐一起失踪的。找到了大师姐,星云圣杵的下落也就找到了。”
知更见林青梅可帮助自己,不禁心里一乐。这林青梅说到底也是将军夫人,这世间朝廷官府多的耳目,说不定林青梅真能打探到一点师姐花蓉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