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生从杨无义所在的大宅里偷跑出来。此时他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身在松州城里。
苏朝生马上跑去将军府,想要请董小宛出面帮忙。
苏朝生到了将军府门口。那守门的兵士见是苏朝生,因为两下已是熟人。
那兵士便笑问苏朝生,这三月的时光到底去了哪里快活,府里一干人等还以为他就此失踪了呢。
苏朝生也不想与那兵士纠缠,却从守门的兵士那里得知,老将军董振海和少爷董小山已经从兵营回了将军府。
而且那守门的兵士还告诉苏朝生,阿罗曾来这将军府里找过他。
苏朝生听说阿罗来过,还想问的详细。那两个兵士却只说阿罗找苏朝生不得,便离了将军府去了别处。
苏朝生也不及多想,只说自己找府里大小姐有事禀告。那两个兵士便放了苏朝生进了府去。
苏朝生进府便找婷儿,却在院子里遇到了董振海的少公子董小山。
那董小山与苏朝生相似的年纪,年纪轻轻的也是一样玩世不恭的真性情。
董小山原本与父亲董振海,在堂厅里商议海上的军事事宜。而松州郡守周云台,得到将军回府的消息赶来拜见。
董小山见郡守来了,便从堂厅里告辞出来。他刚出堂厅便见到苏朝生进了院里四处瞎闯。
董小山眼瞧着苏朝生向着自己走了过来。
苏朝生不知道眼前之人,竟是董小宛的弟弟。
苏朝生见董小山穿着练习武艺的布衣短褂,还以为董小山也是府里新进的下人。
苏朝生巴巴的走到董小山跟前,开口问道:“这位兄弟,你知不知道婷儿姑娘在哪里?”
董小山见苏朝生上来叫的自己兄弟,不禁心里一乐。他一直被下人们恭敬的捧惯了,咋听到苏朝生喊自己好兄弟,这下倒是觉得有点新奇。
董小山咧嘴一笑,说道:“呦呵,这婷儿姑娘倒是喊的真亲热呢。我说自从我回来,那婷儿怎么不理我了呢。原来是有了你这小相好呀。”
董小山说着有意撇嘴皱眉。他自从随了父亲从海上回来,便听府里下人说,大小姐董小宛带了府里一帮丫环女兵,竟去崖山剿灭刀三疤的山匪营寨。
董小山与董小宛本来就是同胎双生,只因为董小宛早出生了那么一点的时间。董小山便有了一个姐姐。
董小山知道董小宛历来好强,却没有想到董小宛还会做下出城灭匪的事情。
所以两人见面,董小山便对董小宛说了一堆的恭维好话,想与姐姐和好关系。
哪知董小宛却毫不领情,反而迁怒于董小山。她只说自己带人攻了山上一座空寨子。那刀三疤的营寨竟然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既然这样,又哪来的功劳可以炫耀。
董小宛只以为董小山是有意的挖苦自己,所以自从董小山回了家门。董小宛也就一直是冷脸相对。
而越是这样,家里有什么事情,董小山也就只能托了婷儿去与姐姐说话。
此时董小山见苏朝生进府问起婷儿。他见苏朝生面生的很,不像是府里人。而外人是绝难随便进出这将军府的。
所以,董小山便以为苏朝生是婷儿在将军府外面找上的小相好。
于是,董小山有意说道:“婷儿吗,我可是一早上就没有见过她了,谁知道她现在去了哪里呢?”
苏朝生见这董小山说话口无遮拦。他心里只以为那董振海将军的儿子,肯定也和董小宛一样的严肃正经,哪里想到眼前这滑稽之人竟是将军的少公子。
苏朝生见董小山说话轻佻,不以为意的说道:“好吧,既然你不知道,我自去找她就是。”
“慢着,”董小山喊住了苏朝生,说道:“婷儿可是我姐姐的贴身丫环,她现在或许就在我姐姐房里伺候着呢,后院哪里是你能去的地方。”
苏朝生站住了身,却听董小山又说道。
“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去替你看看吧。”
董小山说着摇头一笑,“我这么些日子没回来,家里还真是变样儿了。”
董小山去了府里后院。苏朝生就站在墙边上干等着。他虽心急,却也毫无办法。
过了一会儿,董小山还真就领了婷儿过来。
董小山与婷儿一路说笑。那婷儿与苏朝生三月不见,此时乍见之下,倒显得有了一点生疏。
“原来是你?”婷儿眼看着苏朝生,脸色微红,眼波轻闪,嗔怪着说道:“走的时候也不说一声,这就突然回来了。忽来忽去的耍着好玩儿吗?”
苏朝生却直说道:“我这里有急事要见大小姐,还请你赶快去通报一下。”
“什么事情这么着急?跟我说不行吗?小姐府里有的是事情,哪里能顾得上你。”
婷儿见苏朝生上来只想着求见小姐,心里一股醋意没好气的说道。
董小山在一旁却瞧出了一丝端倪。他插嘴问道:“什么事情要找我姐姐?我这里正清闲的很呢。你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说与我知道也好呀。”
苏朝生这才明白,原来眼前这公子正是董小宛的弟弟,将军府里的少公子。
苏朝生一想,这少公子也是军营里出身,此时见他热情相问,或许他也可以帮上一点忙。
“好,告诉你小少爷也一样。”
苏朝生正想说话。董小山却不乐意了。
“你可别喊我小少爷。我还是兵营里的军尉呢。你喊我少爷,让我姐姐知道了好笑话我吗。你到底什么样的事情?快说来听听。”
董小山一脸的不乐意,却还想知道苏朝生的事情。
苏朝生也不隐瞒,直接将杨无义大宅里的事情和盘托出。
董小山听过。他心里倒是满满的侠义之情。
董小山跃跃欲试的就要叫了府里兵士和苏朝生一起去救人,却转头叮嘱婷儿说道:“婷儿,这事你可不许去告诉姐姐。”
婷儿见两人要自己瞒着小姐去做事,不情愿的回嘴说道:“想得美,我这就跟小姐说去。”
婷儿说完真的跑了。
苏朝生却见董小山眨着眼睛,只听他在前院里打个唿哨,只见从前院厢房里蹭蹭的窜出二十几个铠甲兵士。
那铠甲兵士肃然挺立的站成两排。一个个的都手持长枪兵刃,昂首挺胸等待号令。
府里下人见这阵仗,都不知出了何事,早有人偷跑了去禀告老将军。
董小山却对苏朝生招下手。两人带了兵士出了将军府。
苏朝生和董小山,浩浩荡荡的带着兵士们,向杨无义所在的大宅赶去。
隔着几条街道,远远的便看见一团炙热的火气冲天而起,浓烟滚滚遮蔽了整条街道。
苏朝生和董小山赶到那里抬头一看。整座大宅已经淹没在了一团熊熊大火之中。大宅里的人也都已不知去向。
苏朝生呆呆的站在一堆瓦砾前,眼看着一帮邻里街坊杂乱熙攘的提水救火。
正在这时,人群里一个人跑过来拽住苏朝生的胳膊哭喊道:“少爷,我可找到你了。家里可是出大事了。”
苏朝生回头一看,原来是阿罗。
阿罗哭哭啼啼的拿衣袖抹着眼泪。
苏朝生见阿罗哭的凄慌,心里也一阵难受
他问阿罗道:“你这是哭的什么?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阿罗眨着哭红的眼睛,擤着鼻子说道:“京里二爷被下了大狱,朝廷里来的官老爷去了鸡柳镇,连带着咱们家里和二爷的府邸都被抄了。”
“什么?被抄家了?”
苏朝生脑袋里嗡的一声响,血液涌上来,只感到一阵眩晕。
“现在一家人都在外面找地方住着,因为住的地方不好,小姐的病又起来了。”
阿罗说着又哭起来。他在这松州城里已经饿着肚子转悠了几天。原本打算今天就要回鸡柳镇,却没想看到这里起了火灾。
也是阿罗运气,因为帮着救火,正巧遇到了苏朝生。
董小山在一旁见苏朝生和阿罗说话,只听到阿罗说的抄家的事情。
董小山让兵士们帮着乡民提水灭火,这才问苏朝生道:“看来那乌由国的贡使夫人已经被带走了。他们这是烧房毁灭痕迹。”
董小山沉默了一下接着说道:“乌由国贡使被劫,可是天大的事情。你们也暂时跟我回府里去,咱们将此事报于父亲知道。”
苏朝生自觉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可想,可是他想到姐姐病的厉害,心里却已经是归心似箭。
苏朝生和阿罗一起跟着董小山回了将军府。
府里郡守大人周云台还没有离去。
董振海常年在海边军营练习军务,面色早已被海风吹得变成了黑黝黝的古铜色。他魁梧的身材坐在太师椅里,与周云台对桌饮茶。
两人品茶商议事情。周云台说起鸡柳镇苏家被查抄之事。
董振海听后沉默不语,半晌才开口说道:“此事非同小可。那苏大人历来为官清正,执掌狱司衙门这么些年,怎么冒然就得了一个通关说情的罪名?”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看苏大人也是被奸人所害。”
周云台手拿杯盖拨弄着漂浮的茶叶。
董振海轻抚下额头,捋了捋灰白的胡须,说道:“朝廷里大人们的事情,实非我们这些外任的官员所能了解。现在朝廷里太师势大,我们也要小心才是。”
“嗯,将军所说极是,还有御史台的杨大人。那是太师的鹰犬。他们现在势大难止。就连静海王爷都要退避三分。上皇年迈,国事如此。唉……”
周云台说着长叹一声。两人正说着话,一个下人进了堂厅对董振海悄悄报说,少公子出去之后又回来了。
其实,董小山离府之时,早有下人前来通报。现在董小山回来了,董振海脸上自然没有好颜色。
而董小山见周云台还没有走,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候,便领着苏朝生去正房外面站了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