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朝生与董小宛对坐不语。他见董小宛俏丽非常,也难免一时心动。
可好歹苏朝生还是镇定了心神。他转头见婷儿也偷笑不语,心里恍惚中也算是明白了一点意思。
只是苏朝生却想不通,眼前这董小宛,怎么突然对自己起了心意,变了殷勤。
苏朝生正要说点什么,却隔着花圃游廊见董小山快步走了过来。
那董小山远远的便已看见苏朝生也坐在凉亭子里。
董小山沿着花径小道径直来到小亭子,却装作惊诧的,看着苏朝生与自己姐姐对坐饮茶。
董小山吃惊的乍喊道:“我说怎么前院里找不到你苏公子呢。原来你跑到这里来了。你这脸面也是真大,看你这茶喝的可真是清爽呢。”
董小山有意说着酸话,自己也擦了擦石凳子坐了,抬头见婷儿还在一旁站了偷笑。
董小山眨眼说道:“婷儿要不也来一起坐了吧。我回来了几日,也不见你好好的伺候本少爷茶喝。来,现在倒是需要你来服侍一下,给我倒杯茶解渴吧。”
婷儿知道董小山的脾性,自然无动于衷的看着他。
董小山只得自取了茶杯,提壶倒满了仰头喝下,嘴里却说道:“也罢,你既不肯看重本少爷,我也只能自斟自饮了。”
董小山放下茶杯,却见三人都不做声。
董小山转头四顾,自语说道:“好么,这里我倒成了外人,自己家里都不受人喜欢了。”
董小山戏谑着看看三人。
婷儿反说道:“你自己有手有脚的,什么事情不会自己做吗?”
“好,好,我是受不起你一碗茶了,我自己来就是。”
董小山嘟哝着又自己斟了茶,抬头看姐姐,却见董小宛脸面绯红的不肯抬起头来。再看苏朝生,却是一副沉默不语的样子,佯装无事。
少顷,董小宛终于抬头,恢复了正经神态对董小山说道:“你没事的来这里做什么?去母亲哪里看过没有?家里事多,回来就由着你到处瞎逛吗?”
董小山自幼被姐姐欺着长大。在家里他倒是从不怕父亲和母亲的责备,而最怕的人就是姐姐董小宛。
董小宛历来对董小山也没有什么好脸色。
董小山也心知姐姐虽是女儿身,却性格刚毅生性好强,因此从小到大也只好让着姐姐。
现在,董小山见姐姐问话,心里虽有不乐,却回嘴说道:“母亲那里什么时候去不得,偏要现在去吗?我回来几日,这后园子里还没来过两趟呢。再说,凭什么苏公子来得,我就来不得?”
董小山话指苏朝生。
苏朝生却不想自己成了这姐弟两个的隔阂。他想不到,眼前这董小宛与弟弟董小山的关系竟是如此。
苏朝生在一边也实在不好说些什么,此时他只想告退而去。
旁边婷儿却仗义插言说道:“苏公子是府里小姐的客人,跟你好比吗?”
婷儿说得话让董小山涨红了脸。
董小山抬头忿忿的犟嘴说道:“真是胳膊肘往外拐的妮子。这自己家的园子,却是客人来得我来不得,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就你说这话,真该给你多找几个客人去。”
董小山话音刚落。婷儿自然被数落的脸色变了又变,由红变紫的眼睛里也要溢出水来。
却不想“哗”的一声,董小宛拿起一碗凉茶猛的泼在了董小山的脸上。
董小山脸上满是茶水。这才知道自己玩笑大意,心虚的怔怔看着。
只见董小宛气恨的对董小山说道:“你是越来越说话口无遮拦了,军营里呆久了,也成了街上痞子吗?这话是你可以说出口的吗?”
董小山自知理亏,伸手抹下脸上的茶沫,起身说道:“好,好,你们既然嫌弃我,我走就是。哼,真以为我稀罕这里好玩吗。”
董小山狼狈的自顾自的离去。苏朝生见这情形,也是是坐不住了。
苏朝生也起身告辞道:“大小姐,如果这里再没有什么事情,我也先去了。”
苏朝生说完,也不等董小宛答话,自己忙着逃也似的回了前院。
吃过晚饭之后,苏朝生和阿罗便在以前住的厢房里睡觉。
苏朝生早早躺下,却久久难以入眠。
夜半时分,苏朝生迷迷糊糊之中,只觉得耳边像是有人轻轻呼气。他耳根酥痒,一下惊觉的坐起身来。
苏朝的抬头一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蹲在床榻旁边静静的看着他。
“是你?”
苏朝生心里猛的一阵惊喜,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他日夜朝思暮想的知更。
知更笑盈盈的看着苏朝生,荷白衣衫下伸了手指嘘了一下,示意苏朝生不要出声。
苏朝生回头看看熟睡中的阿罗,却顾不得许多,自己探身上前握了知更的双手,颤声说道:“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就不能在这里了?亏你心里还想着我。”
知更调皮的笑了下,想要把被苏朝生握住的双手抽回来。
奈何苏朝生却心急之下握的紧紧的,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知更试着回抽了两下手,抽不动,笑说道:“你还想怎样?还不快些放手,真要这样一直握着不放让人看到吗?”
苏朝生见知更俏皮可爱,更是拉着知更往自己身边靠了一下,细语说道:“这里谁又能看得见?我以后可是再也不想与你分开了。”
知更见苏朝生对自己念念不忘,轻抬眼角看了一下苏朝生,昏暗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脸色,却听她柔声说道:“你也只是说的好听,谁知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呢。”
苏朝生见知更不信自己,情急之下就要举手发誓。
知更知道苏朝生想要说些什么,赶紧伸手捂了他的嘴巴,嗔怪道:“要发毒誓吗?这可不许乱说的。我知道你的心意就是了。”
苏朝生感觉那纤弱玉手香气如兰,此时更是相与知更亲近一下。他正要伸手抱了知更在自己怀里温存,却被知更一下推开。
知更对苏朝生止手笑骂说道:“你这是想干些什么?这就有了非分之想吗?”
苏朝生被知更说的脸热心跳。他见知更并非真的发怒,也就大了些胆子,说道:“你若不想我,又怎么会来这将军府里找我?”
“谁说我是来找你了?我可是一直住在这将军府里呢,你倒是自作多情了。”
知更回嘴说道。
其实,知更虽然一直都与林青梅住在一起。
但林青梅却不许知更四处走动,所以平时府里下人也就从没有见过知更。
就连老将军董振海和董小山,两人也不知道林青梅佛堂里,竟然还住着一个年轻女子。
苏朝生心里不信,说道:“我可不信你一直就住在这里。”
“谁让你一定要信了。”
知更接着说道:“你白日里去见那将军府里的大小姐,我可是全都看到了。”
原来林青梅虽然一直管束知更,不让她到处跑,只让她陪着自己吃斋念佛。
可知更要不是林青梅曾经答应她,要帮着她找寻花蓉师姐的下落,她可是一天也不想待在这将军府里的。
而白天的时候,知更恰巧从林青梅的佛堂里偷偷的溜出来透气散心,正巧看到婷儿领着苏朝生,穿过将军府后院的花园。
知更一直看着苏朝生在花园的小亭子里与董小宛对坐喝茶。
当时她已看出那董小宛对苏朝生别有情义。见此情景,她心泛醋意。白天不好发作,只好晚上再来找寻苏朝生说个明白。
哪知知更真的见到苏朝生时,你侬我侬,情热如火之下竟是什么都忘了。
所以到了这晚上,知更原本是来找苏朝生兴师问罪的,却不想见过苏朝生之后,一脑子的醋意情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而现在,知更又回过神来,见苏朝生心急情热的看着自己,一股幽幽怒火又升腾起来。
知更没好气的说道:“我看那大小姐也是对你有点意思,你却说自己心里只想着我。你既说的假话来骗我,还说不是口是心非。”
苏朝生被知更无头无脑的话语说的惊诧。他当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苏朝生见知更蛮不讲理,只得说道:“那将军小姐跟我也没有说些什么,你又何必记在心里?”
“也是,你的事情与我什么相干。时间不早了,你也睡吧,我先走了。”
知更说着就要起身离开。
苏朝生却害怕她走之后,再也见不到她,只得好言说道:“明日一早我就回鸡柳镇,你跟我一起去吧。”
知更听到苏朝生话声,呆立了一下,最后回头说道:“我还有师父交代的事情要做。不过,去不去鸡柳镇,我可没有答应你。”
知更说完,飘然开门而去。
苏朝生还再想知更到底有没有答应要去鸡柳镇,却听身后阿罗坐起来说道:“少爷,半夜三更的,你跟那仙子倒是聊的火热,我却不能好好睡觉了。”
苏朝生被阿罗惊了一下。他回头见那傻小子精神着眼睛,说道:“你原来早就睡醒了,真的吓我一跳。你不好好的睡你的觉,就是诈尸起来吓唬人吗?”
“嘿嘿,少爷,我看那仙子倒是对你有意思。你也不用担心什么,她保准会去鸡柳镇找你呢。”
阿罗倒是看的明白。
苏朝生听了也是放心下来。
苏朝生见天亮还早,便对阿罗说道:“你还是再睡一会儿吧,明天一早咱们就回鸡柳镇去。”
阿罗却披好衣裳下了床,嘴里说道:“我要去茅房撒尿去。少爷你先睡吧。”
阿罗自打开了房门去了茅房。
苏朝生躺了床上思绪如麻,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滋味。
苏朝生正想着心事,只听墙角一阵骚动的响声。接着,那个在土地庙见过的小黄仙儿,悠悠的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那小黄仙儿翘着小胡子,嘿嘿笑着对苏朝生说道:“好徒儿,我可是说过迟早会来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