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院子里已经乱成了一团糟。苏朝生和阿罗跑出屋子,只见院子里站满了将军府的家丁兵士。
那些家丁们都举着火把刀棍,虎视眈眈的围住了一个衣衫褴褛的大和尚。
被围在中间的大和尚,手持一柄一人高的法杖。他身上穿的法袍虽破烂不堪,但火光映照下,大和尚粗重的眉毛下一双三角眼来回观看回望,倒也显得威风凛凛。
大和尚见主房里毫无动静,终于沉不住气对着正房里大声喊道:“小师妹,我这做师兄的来了,你也不肯出来相见一面吗?”
大和尚喊过,站在家丁前面的董振海和董小山正要发怒相问,却见主房屋顶上嗖的一下掠过一个身影。
那身影飘飘然的在前院缓缓落下。众人定眼一看,原来正是将军夫人林青梅。
原来来的这大和尚,正是林青梅当年年幼在家之时,同师学艺的师兄,也就是现在的这无根和尚。
当年这无根和尚也曾跟着林青梅的父亲学习武艺,只是因为大和尚性情乖谬不服管教,所以林青梅的父亲,便送了这林青梅的师兄,去了寺里拜了大师学艺修佛,修身养性。
哪知这林青梅的师兄进了佛门之后,他虽然被寺里大师取了法名无根,但却一点也没有向佛之心。
这无根大师一直都想着还俗入世,好与自己的小师妹再续前缘。
无根见到林青梅,顿时定住了神,喃喃说道:“师妹,你想的我好苦呀。”
苏朝生在人群里听那大和尚说的情真意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苏朝生一声笑,却没想到那大和尚的耳朵灵光的很。
那无根和尚也不回头,腾手只在空中向着苏朝生站身的地方轻轻一抓。
苏朝生原本看到大和尚竟然是这将军夫人的老相好,心里只觉得眼前这大和尚也是滑稽的可笑,哪里想到大和尚竟会突然使出手段。
苏朝生只觉一股劲风袭来,接着便觉自己的身体,竟不由自主的被一股强大的吸力吸了过去。
众人眼睁睁的看着苏朝生被那大和尚隔空施法抓了过去,俱都惊的目瞪口呆。
无根和尚一把抓住了苏朝生的衣领,转过头恶狠狠的说道:“你又是哪里的小杂种,竟敢偷偷耻笑本师父吗?”
苏朝生这下算是见识了大和尚的手段,他灵机应变说道:“我哪里敢嘲笑你大和尚呢,我是想起了一件事情,觉得咱们两个倒是有点同病相怜呢。”
“嗯?你倒是想跟我大师父打什么马虎眼呢?我问你,我跟你又是哪里来的什么同病相怜?这回你可得把话给我说清楚了,要不然的话,我就让你立马做我这杖下之鬼。”
苏朝生被无根拽着衣领。他也不顾旁人的眼光,信口胡诌道:“我也跟你大师父一样,有个青梅竹马的小师妹。只是,唉,太可惜呀,她也弃我而去了。”
“那你还能笑的出来?你不是应该感到痛苦难过吗?”
无根瞪眼看着苏朝生,不相信的问道。
“我是难过呀,我难过的想哭又想笑。”
苏朝生揉着眼睛,说话前言不搭后语。
“哼,你这臭小子,你竟敢戏耍于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无根看出苏朝生在胡言乱语,说话之间就要发力伤人。
哪知一个身影突然从一侧闪现出来。一柄长剑向着无根和尚斜刺过来。
无根却并不慌张,大手举起法杖向着长剑格挡出去。只听锵的一声,长剑与法杖磕碰在一起。
使剑之人正是董小宛。她在后院听到消息也赶了过来,却正好看到无根和尚揪住了苏朝生的衣领就要下狠手,情急之下便抽出宝剑出手相救。
董小宛的宝剑被无根和尚用法杖挡开。她半空中的身形正要回身落地,却不想那无根挥手之间将法杖深深的插入地下。然后便使出了同样的招数,发功用力硬要将董小宛的身形虹吸过去。
董小山见无根又要使出同样的招数。他害怕姐姐吃亏,便要执剑上前相助。
旁边林青梅却大声喊道:“你还不住手吗?你若敢伤了她,我必饶你不得。”
无根听到林青梅的声音,真的立马停住了手。
董小宛半空中连翻几下,回身落到地上。此时她才深知,自己的那点武艺真的不是眼前这大和尚的对手。
苏朝生老老实实的被无根挟持着。他心里倒是希望林青梅能让大和尚也赶紧放了自己。
无根慢慢转身,目不转睛的看着林青梅,轻轻说道:“你还是不肯喊我一声师兄吗?”
林青梅却决绝的叹声说道:“你我早已恩断意绝,你还是快走吧。”
无根听罢,竟发疯样的哈哈笑道:“好一个恩断情绝,我此行只为你而来,你却说与我恩断意绝。好,既然你我再无恩义,那我就杀的你这将军府里血流成河。”
无根痴癫疯发,眼睛也变得凶光闪烁,肚子气鼓鼓的像要膨胀开来。
那些围观的家丁还从没有见过这样的阵势,纷纷惊吓的后退几步。
林青梅却不忍的说道:“你若老实离去,念及你我当年情分,我还可以放你一马。如果你定要逞强,也就别怪我手不留情了。”
无根却已经变得疯癫的可怕。他的眼睛变得红红的,身上布满破洞的法袍,也被身体释出的内力真气鼓动起来。
无根猛的大喝一声,手掌处力道猛进。一股真气内力顷刻间将苏朝生震飞出去。
苏朝生的身体,嗖的一下飞过众家丁的头顶,直直的撞在屋子跟前的牙石上。
阿罗见苏朝生被无根和尚打飞出去,惊慌的扎煞着双手想要去接住苏朝生,却脚下一拌,自己也摔倒在地上。
无根和尚已经发功出力。他抄起那柄怪异法杖,瞬间将众家丁横扫出去。那些家丁横倒竖卧的躺倒在地上。
林青梅终于飞身而起。她将手中佛尘随手一挥,数道仙丝横生而出,直直的缠绕在了无根的法杖上。
无根和尚身生怪力。他任由仙丝缠绕住了法杖,然后猛的一拽,想要将林青梅从空中扯落下来。
林青梅见势不妙,空中将那佛尘丝线收回之后,挥手之间佛尘丝线化成一张蛛网向着无根和尚包裹而去。
其实林青梅手中佛尘,本是钧慧仙师所赐之物。林青梅虽然后来叛依佛门,可是却将钧慧仙师所赐之物留于身边。
无根和尚被林青梅手中的佛尘仙丝困住了手脚,一时动弹不得。
阿罗从地上爬起来,跑到苏朝生身边。
阿罗见苏朝生昏迷不醒,马上扑到苏朝生身上痛哭着说道:“少爷,你也死的太可怜了。你要就这么死了,家里可咋办哩。呜呜。”
阿罗哭的伤心。董小宛见阿罗哭的凄慌,赶紧过去查看情况。
董小宛扶起苏朝生手腕,虽觉苏朝生气息微弱,可是却还活着。
阿罗只是一个劲儿的哭的厉害。
董小宛正要安慰一下阿罗,却听阿罗哭哭啼啼的说道:“少爷,你就走好吧,家里的事情你也不要挂心了。老爷夫人的我就替你照顾了。”
苏朝生到底还是睁开了眼睛。他跟避尘居士在弘昙寺后山上,修练了三个月的武功,内力武功虽不精尖,可身体还是抗下了无根和尚的重重一击。
苏朝生看看阿罗,张嘴惨笑道:“我这还没死呢,你倒是哭的什么丧。”
阿罗见苏朝生睁开了眼睛,心里一下乐开了花儿。
“好少爷呢,你也会装死吓人吗?我还以为,你真的被那疯和尚给打死了呢。”
苏朝生想要坐起来,却感觉身上一阵剧痛,上身不由自主的又躺了回去。
董小宛摸了摸苏朝生身上,知道他已经断了几根肋骨,此时是断然行动不得的。
董小宛正要让阿罗把苏朝生抬进屋里,却见轻飘飘一个身影飞了过来。
知更飞身落在了苏朝生身旁。
知更原本跟着林青梅在佛堂里修行坐禅,却听到前院里人声嘈杂。林青梅只说让她安心佛事,不许她到前院里胡乱掺和。
知更见林青梅去了前院,自己也偷偷的尾随了出来,哪知却正巧看到苏朝生被无根和尚打飞出来。
知更再也沉不住气了。
知更在苏朝生跟前蹲下身子,与董小宛对视一眼。董小宛赶紧撇过头去。
院里家丁众人都只关注着无根和尚,眼看着无根在林青梅的佛尘罗网里用力挣扎。谁也无心关注苏朝生的伤势。
知更从腰际取出一个青白玉瓶。那玉瓶小巧精美。
知更随手拧开玉瓶的盖子,伸手从里面倒出两粒丹丸。
那丹丸黑夜里瞧不出颜色,却可以就近闻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馨香。
知更将丹丸送到苏朝生嘴边,轻轻塞进苏朝生的嘴里,柔声说道:“好好吞下去,你就没事了。也幸亏我在这里能救你一命,要不然的话,阎王殿里小鬼好缠吗。”
苏朝生把那仙丹吃了下去。
那丹药并不是紫灵丹,而是赤鹿一族的仙药还魂丹。还魂丹有起死回生之效。
苏朝生吃下之后,果然神色好转,身上伤势复原极快,少顷已可坐直了身子。
阿罗见苏朝生好了起来,对知更感谢说道:“还真是多亏了仙子你呢,我家少爷可是让你救了一命。”
阿罗眼睛急转,又说道:“不过,我们苏家现在被抄家了,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仙子你了。要不然,就让我做牛做马的服侍你,来替少爷报答你的恩情吧。”
阿罗恬不知耻的说的一本正经。
苏朝生忍着伤痛骂道:“你小子真会顺杆爬,这事你也想得出,报恩还用你来吗?”
苏朝生见身前两位绝色美女低眉垂目的各想心事。他正想说笑一句,却见前面无根和尚一声怒吼,捆缚他的佛尘网丝也被真气震断。
那无根和尚法袍风起飘展。他的整个身体也被包裹在了一团真气赤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