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进了山,正走着,隐约的从两边山坡树林里传来一阵阵的腥臭味。
气味越来越浓。苏朝生勒住了马缰绳,见董小山也皱着眉头。
董小山口中直问:“什么东西发出的恶臭味道,比海里的腥鱼还臭呢。”
董小山吩咐两个兵士两边山坡上去看一下。
队伍里两个兵士上了山,只一会儿,那两个兵士慌张的踉踉跄跄从山坡上树林跑出来。
那两个兵士脸色煞白,腿也直打哆嗦。
董小山诧异的看着兵士。
其实那两个兵士都是战场上厮杀之人。现在看他们的表情,想必是在树林里看到了可怕恐怖的事情。
“怎么了?你们在树林里发现了什么?”
董小山见那兵士身颤如筛糠,心中已是不满。
苏朝生却知道这风啸山上诡异的很,不但有山匪,而且还有巨猪大蛇样的怪兽。
那两个兵士镇定下来,回报说道:“禀少爷,那山坡树林里,有……有的是死人。”
“死人?你们没见过死人吗?竟怕成这样。”
“不……不是,少…少爷,您自己去看吧,林子里出怪事了。”
那两个兵士还没有从恐惧中回过神来。
董小山与苏朝生对望一眼。阿罗在车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伸长了耳朵看着两人。
董小山跳下马来。苏朝生也下了马。两人一前一后跟着那两个兵士走到山坡树林里。
见到眼前惨景的时候,苏朝生和董小山还是吃了一惊。
原来,在树林里,几具死去的马匹尸体散发着恶臭。
那些马已经被啃食了内脏,白森森的骨架上还留着马鞍子。旁边散落着一些人体的残肢。境况真的惨不忍睹。
苏朝生捂着鼻子,心里一阵作呕反胃。
董小山虽然久经沙场,见惯了死人牲畜。可那都是些打仗战死的人。虽然也有挨刀之后残缺不全的尸体,可是眼前这些人马却是死状凄惨。
苏朝生原本还怀疑那些死去的人马会不会是那些茶商。他凑近了那些残肢断体细看了一下。
那些残留的尸体却是刚死不久。未被吞食的马蹄子连着阴森森的白骨。被不明兽类吃剩下的人脚掌还留在靴子里。
“看来这些人马都遭了妖兽的攻击。”
苏朝生翻过一只残缺的手臂,见那人手里紧攥着一撮兽类的毛发。
苏朝生掰开手指,取出毛发细细端详一下。他却看不出个所以然,于是伸手交给董小山。
“你看看这是什么?”
董小山从苏朝生手里接过东西。
“这看来像是黑熊的鬃毛。”
董小山手捻下鬃毛。他认为这些死去的人和马匹,都是被山上的黑熊给咬死的。
苏朝生却说道:“三月之前我跟一些贩茶的商客就在这山路上,遇到过两只巨大的妖兽。”
苏朝生说到这里,自己惊讶的说了一句:“莫不是这些人原来都是山上的山匪,现在却遭了不测?”
苏朝生如此说。董小山却摇头不以为然的说道:“管他什么山匪妖兽,我们还是走吧。要真是害人的山匪,也是他们死的活该。”
“嗯,这山林里诡秘莫测,我们人少,早一点离开也好。”
苏朝生答道。
两人下了山坡树林子。阿罗和几个兵士还等在那里。
阿罗见苏朝生和董小山面色紧张,问他们两人山上树林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朝生知道阿罗胆子小,不想吓唬他,便只说树林子里一只死去的野猪变的腐臭。
阿罗也不再追问。倒是董小山有意吓唬阿罗,说道:“林子里有死人呢,你要不要也一起去看一看。”
阿罗睁着眼睛。他也想起那巨猪和大蛇,心里倒是发悸。
苏朝生和董小山上了马,几人正要纵马快行,却见山上树林里一阵作响。
阿罗早已吓破了胆的喊道:“少爷,可别再是什么巨猪大蛇呀。”
苏朝生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却见树林里一阵响动过后。
“啪”的一声,一个人影从林子里滚了下来。
苏朝生定眼一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当日见过的山匪莫二爷。
那莫二爷满脸的血迹,身上衣服已经破烂不堪,一股脑的趴了地上说着胡话。
“好爷哩……救……救我一命。”
苏朝生见那莫二爷恐惧异常,未及问话。
旁边董小山问道:“你先起来,你是什么人?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就是山上山匪哩。”
阿罗在马车上跳脚说道。他对当日的事情可是记得一清二楚。
莫二爷还是趴在地上,嘴里说着胡话:“完了,全完了,满山寨子二百多号人,都死了。呜呜……”
莫二爷说着竟痛哭起来。
原来,这风啸山上不知何时不但出了巨猪大蛇,而且莫名的还闯进来一只异形妖兽。
那妖兽皮糙肉厚,刀枪不入,跑进了山上寨子,见人就杀。
莫二爷侥幸逃跑出来。他已经在山上躲藏了几日。多日之内滴水未进。今天见了有人从这里走过,才从藏身的地方跑了出来,却不想正巧遇上了苏朝生。
苏朝生见莫二爷神情凄慌,心里一软,也不好再追究当日的事情。他也想打探一下那些茶商的境况
苏朝生跳下马来。身后董小山却在马上问莫二爷道:“你是哭的什么丧?你们山上寨子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莫二爷见苏朝生向自己走过来。他因为受了惊吓,现在脑子不好使,所以竟然还没有认出苏朝生。
莫二爷稀里糊涂的一个劲儿的磕头说道:“山上人都被吃了,真是死无全尸哩。呜呜……”
莫二爷显然已经被吓破了胆。董小山见他话说的语无伦次,也跳下马来,走到莫二爷跟前。
“什么叫都被吃了?你们是山上山匪,手里有刀有枪的,老虎黑熊的还能吃了你们?”
“不是老虎黑熊哩,……太可怕了。”
莫二爷语无伦次。苏朝生和董小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苏朝生和董小山打算去山上看看。阿罗却胆小的劝说两人还是快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不去探明真实情况,苏朝生和董小山却心有不甘。苏朝生从一个兵士手里借过一把宝剑,和董小山一起向山上匪寨走去。
山匪的寨子就在山顶上。沿着一道弯曲的山路,路旁不时还可以看见一些死去山匪的遗骸。
到了寨子门口,情景也越来越恐怖。
几个山匪倒挂着歪倒在一边的寨门上,都没了脑袋,手臂也残缺不全,开膛破肚的肠子也流了一地。
就算董小山经历过战场上的生死,见了眼前景象也还是惊惧不已。
苏朝生已经脸色煞白。两人从门口进了寨子。
寨前空场上也横七竖八的躺满了死去的山匪。看来那吃人的妖兽就是从寨门口进的寨子。而山寨里的山匪在反抗一阵之后,就全部的死于非命。
这触目惊心的场景,苏朝生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哇的一声将肚中污秽全吐了出来。
董小山手握着宝剑,眼睛四处张顾一下。前面就是山寨的聚义厅。聚义厅的门框也被怪兽的躯体冲撞的四分五裂。屋顶也坍塌了半边。
两人已经到了这里,还是想看个究竟。
所以两人只能硬着头皮迈过地上的尸体,进到了塌落了半边屋顶的聚义厅。
聚义厅里一片杂乱。吃剩的酒席脏呼呼的散漫了一地。歪倒破碎的桌子椅子乱糟糟的散在一边。地上墙上都糊满了血迹。
苏朝生在墙上看到了一个巨大的爪印。那爪印狰狞恐怖,带着猩红的鲜血嵌进了石砌的墙壁中。
苏朝生心里,猛的想到了从弘昙寺逃出的噬古兽。
可是那噬古兽虽然暴戾凶狠,也曾吃了空道大师。可是眼前这些山匪的死伤,却并不像是噬古兽干的。再说,那噬古兽当时已经去了东边峡谷,又怎么会来了这里伤人性命。
董小山也细看一下那墙上的爪印。他也看不出是什么妖兽留下的这踪迹。只是那爪印也太过巨大,想那妖兽肯定也是恐怖至极。
“苏兄,这里不宜久留,我们还是下山去吧。”
董小山见苏朝生想的出神,对他说道。
苏朝生也觉得留在这里也无益处,茫然的点了点头。
两人出了聚义厅。山寨子聚义厅两旁,还有几排山匪居住的房屋。这山顶上腐臭之气四处弥漫。两人也无心再去查看,打算就此下山。
那些山匪虽然死相凄惨,可是他们平日里打家劫舍也是做多了恶事,也不值得可怜。
董小山掩着口鼻,看着叹一口气,说是等回了松州城,再通知官府派人前来处置一下。
苏朝生也知道只凭自己几人根本无法埋葬了这许多人。
两人向着寨门走去,却听身后轰的一声,那本已残破了半边的聚义厅全部倒塌了下去,一时烟尘滚滚。
苏朝生被惊的心里一跳,却看见泛起的烟尘里,一个巨大的妖兽的身影冒了出来。
那妖兽满身黑色的刚鬃毛,断尾獠牙,像极了当日苏朝生所见的野猪王山塔。只是那山塔却没有妖兽锋利的爪子。
妖兽面目狰狞,一摆头将聚义厅的缘木架子拱到一边。四只粗壮的爪子踩过地上山匪的尸体,向着苏朝生和董小山而来。
苏朝生和董小山互相对望一眼,两人不约而同的同生一个心念,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两人正要转身,那妖兽显然已经看出了两人的意图。
妖兽吃过山匪尸体之后,已经尝到了人肉的鲜美,此时又怎么甘心放过这两个到嘴的食物。
那妖兽躬身发力,猛的一跃。妖风吹过,妖兽巨大的身体落在了苏朝生和董小山前面,堵住了他们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