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殿下由宫人陪侍,姗姗来迟。
那些异国王子都翘首以盼。他们来时,已经听说过,上皇阮的小公主福若天生丽质,是上国第一美人。
现在,终于见到福若公主的真人,那些王子自然心情激动。
福若公主从大殿侧廊进了銮殿中。那些王子观望之下,看到福若公主婀娜婵步之间袖挽轻纱,香肩坦露肤凝如脂,真如仙子下凡一般的美艳动人。
那些王子直直的眼神都看呆了。
旁边礼仪官见台下王子都已失态,只得呼喊一声:“恭迎公主殿下。”
那些王子纷纷低头行礼。几个痴痴不忘的王子还是失了礼数傻傻的看着。
福若公主本不想前来,可是此时见到这些异国的王子们,都穿的异国的服装盛装整齐的样子,也是一番别样风姿。
福若公主见那些王子都痴傻的看着自己,星眸闪烁,微笑一下。
这下可好,下面总有两个王子会错了意思,真的以为这眼前的公主殿下是看上了自己,心里倒是一时得意的昂首抬头。
福若公主却不再理会那些异国王子,而是在父皇面前拜了一下,轻轻说道:“女儿见过父皇陛下。”
阮九天满意的点了点头,让福若公主旁边坐了。
那朝廷礼仪官则顺势喊道:“行礼奏乐。”
乐声想起,那些王子再次行了大礼。
接着便是宴会时刻。旁边礼仪殿里已经摆好了大宴的桌子。
礼仪官大声唱说:“请诸位王子,共赴宴席。”
于是,那些异国王子们,都在领侍的带领下,去了旁边大殿里找到自己位置站了一边,等着盛宴开席。
而在銮殿里,福若公主却闹起了别扭。
当着众位大臣的面,福若公主只说自己头昏脑胀身体不适,不想参加什么宴席。
阮九天本当喜事,心中还很高兴。可见福若公主不识大体,心中已是不乐。
见此情景,台下站立的静海王爷阮秦奏言说道:“公主殿下既然身体有恙,依臣所看,公主回宫休息一下也是可以的。”
福若见静海王爷肯为自己说话,心里也是高兴。
可是一边侍立的太师严九龄却摇头反驳王爷说道:“王爷此话可不成,那些蕃国王子身份贵重,我们上国礼仪盛隆,怎么可以慢待了人家,依臣所看,公主还是非去不可。”
严九龄说着和阮秦对望一眼。阮秦见严九龄当着众朝臣的面反驳了自己,脸上已经有了怒容。
其实阮秦与严九龄早有不合。
早先阮秦看上了芙蓉楼的歌姬青青姑娘,可是却没有想到被严九龄抢先一步,捷足先登的把那青青姑娘抢了去,做了太师府里的侍妾。
为了青青姑娘,阮秦与严九龄互相反目。再加上上皇阮九天至今尚未立储太子。而阮秦一直想拥立二皇子阮素继位太子。
严九龄却支持四皇子阮青由。这样两人分成两派,渐成水火不容之势。
这次在福若公主的婚事上,阮秦和严九龄当众闹起了不快,阮九天却不能不管了。
只是这阶下站的,一个是自己的皇家兄弟,一个是自己的股肱之臣。
阮九天也不好偏向哪一个。
阮九天和解说道:“皇弟和太师不要为了公主之事伤了体面。公主自幼娇气,也是被我宠坏了。这样吧,等宴席过后,就从那些王子里面选出几个人品气质贵重的,到时再由公主自己选婿吧。”
上国国风历来开放,男女同席从无不可。
不过,阮九天话中意思,福若公主还是可以不去赴宴了。
福若听到父皇允许自己不再赴宴,心里如蒙大赦,松了一口气。
在她看来,那些异国王子服装怪异,可没有一个让她瞧着顺眼的。
福若公主回了自己寝宫。慵懒的侧身躺了天鹅绒的床榻上,脱了锦鞋,一对玉足也懒散的放了床上。
旁边侍候的宫女见公主回来之后就放开了自己,见眼前好好的一副美人图,却还是忍不住劝说道:“公主,您这样子,让人家看见了可怎么好?”
“看见又如何?这宫里都是宫人。哪个不是天天见着我。”
福若悠悠说道,自伸了胳膊支着头,手里玩弄着一方巾帕。
“翠莹,你也跟了我许多年了。宫里事情你可听说,我姐姐卿若公主,自从嫁给了端相驸马,可是从来都没有过一天高兴的日子。”
“我们虽是金枝玉叶,可又如何呢?在这深宫里,又何尝不是笼中的鸟儿,池中的鱼儿,哪里都去不得。”
那翠莹宫女见福若公主自怨自艾,倒是笑她说道:“您公主殿下还有什么不满足的,上皇最疼爱的人就是您了。我们可是见过,上皇什么事情都依着您。您这里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你又懂得什么?”福若讪笑了一下,坐起身子,却看到父皇宫里的那只龙猫,慢悠悠的从外面跑了进来。
那龙猫肥肥的身子扭着屁股,雪白的身毛一尘不染,红宝石样的眼睛看着福若呜呜的叫了两声。
福若对那龙猫招手说道:“快过来,是不是父皇宫里呆腻了,就跑我这里来了?”
那龙猫跑到福若身边,亲昵的蹭到福若的脚上,伸出舌头舔了舔福若公主的脚趾。
福若被那龙猫舔的脚痒,伸手拍下龙猫的脑袋,咯咯笑着说道:“脚香吗?还不快去帮我把鞋子取来。”
龙猫听话的去咬福若地上的鞋子,却没有将鞋子叼到福若脚边。
翠莹看着龙猫玩起了公主的鞋子,对福若说道:“公主,卿若公主上回进宫来见皇后,还在皇后寝宫哭了呢。”
福若公主赤脚在地上走起,轻声说道:“我那姐姐也是可怜。自从她嫁了端相驸马,也是身入苦海。这也都是父皇的心意,真的害了姐姐一生。”
“还是公主好,到时嫁了外国王子,总比跟了端相驸马那样的人好些。”
“好什么?”福若又有了脾气,伸脚到龙猫的嘴边,逗那龙猫一下,继续说道:“我才不会嫁那些外国王子呢。”
“公主你也是的,外国王子不嫁,上国多少的王公贵族也入不了你的法眼。我也真不知道殿下,到底想嫁什么样的人。”
翠莹一笑说道。外面两个宫女各端了一盘龙果和香饼进来。
宫女把东西放在香木案子上,又从案上玉花瓶里将里面鲜艳如血的龙血花取出来,插上两株粉白色的凤池花。
那凤池花香若幽兰,一缕清香在寝宫里飘散开来。
福若公主走到案子旁边,手摘了凤池花的花瓣散落在脚下地上。一朵花瓣落在了龙猫的鼻子上,那龙猫伸出舌头,竟然把花瓣吃了下去。
“可是,公主,你迟早还是要嫁人的。这事情可由不得你。”
翠莹倒是替公主担心起来。她知道公主的性子,也知道这帝国第一的美人虽然被上皇宠爱,可是如果真的因为招婿的事情激怒了上皇,事情一样会变得不可收拾。
福若公主手里攒着花瓣,沉默不语。她也知道,一直违抗父皇命令也不是办法,可想到那些满身脂粉气的男人却心有不甘。
福若公主想着心事,忽的自嘲的笑了一下,随手散落了那些花瓣,拍手说道:“翠莹,这褚祥宫里都是你我一样的女人。出不得宫去,又哪里可以找到称心的驸马?”
“啊?”
翠莹还没有明白公主的意思,莫名的看着福若公主。
“真是笨丫头,上回皇后寿宴上,二皇兄可是亲口对我说过,禁城皇宫外面有的是好玩的地方,既然皇宫外面有那么多人,要找一个驸马还不是简单的事情。”
“嘻嘻,公主说的也是。我听宫里外出采办的宫内人说过,出了禁城皇宫,外面可热闹呢。可是没有上皇御令,咱们可出不得宫。”
“怎么出不得?他们宫内人既然可以出宫采办,咱们也可以呀。”
福若眨着眼睛。那龙猫也抬起头来,舔着舌头看着两人对话。
福若公主接着说道:“你我可以偷偷的,扮了宫内人装束出去。玩够了再回来,这件事情神不知鬼不觉的,父皇也不知道。”
“啊?公主,你想偷跑出宫吗?我可不敢跟你一起胡闹。出了事情,我可担不起罪责。翠莹见福若公主的主意也太过大胆,害怕的直摇头。
“怕什么?出了事情我担着。有我在,看谁敢对你怎么样。”
福若公主铁了心要混出宫去。
翠莹却依然不肯的直摇头。
“怎么?你不肯听我的话吗?”
福若挑眉说道。
翠莹惶恐的答道:“公主,您是上皇的掌上明珠,自然没人敢把你怎么样?我可只是宫里的一个小丫鬟。任谁都可以一脚踩死的毛毛虫。您还是可怜一下我,可不要让我跟你一起冒险了。”
“哼,胆小鬼,看你怕事的。好吧,你不肯跟我一起出宫去,那我就把你许了浣衣库的宫内人。你也不要跟着我了。”
福若公主刁蛮的吓唬翠莹。
翠莹知道公主只是吓唬自己。可是她想到浣衣库里那些聋哑的宫内人,也还是惧怕的心惊肉跳。
“是,公主,我听你的话就是了。”
翠莹小声答应着。
福若公主见贴身侍女被自己几句话吓得噤若寒蝉,倒是自觉心里有愧。
福若原本也只是说句玩笑话,自然好言安慰翠莹道:“我是跟你说笑玩儿呢,哪里就吓死你了了?我可是舍不得让你离了我身边。来,吃个龙果解解馋吧。”
福若说着亲手从玉盘里用手指捻起一只龙果递给翠莹。
那龙果也是异国贡品。红色的果子晶莹剔透,汁水甘甜如蜜,寻常人见都没有见过。
翠莹却不去接那龙果。福若见翠莹还在生气,只好亲手将那龙果塞了翠莹的嘴里,手掂着翠莹的下巴,让她把龙果吃了下去。
两人噗嗤一下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