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礼仪殿里还在进行宴席。上皇阮九天自然高高坐在台上首位。
台阶下朝廷重臣和那些异国王子,分列两旁入席而坐。
宫内人纷纷手端果盘餐碟,布了桌子上。一时酒菜上齐,都是满桌的珍馐佳肴。
朝内重臣都曾吃过这席上美味,倒是不觉稀奇。
可是那些异国王子,自己所在国家都是国小民弱。国土要么地处偏远,物产贫乏。
要么虽也富饶,富足之中也有的是山珍海味,可还是到底也比不了这中洲上国物产丰富。
那各位王子看着眼前桌上,香美可口漂亮精致的饭菜馋涎欲滴。
酱烤的香猪、清蒸的海鱼、新鲜的山果、卤好的珍鸡,桌子上的美食让人眼花缭乱。
几个饕餮之主早已按耐不住,早早的拿起手中筷子准备大快朵颐。
只有那武一郎,倒是正襟危坐,对于桌上食物看也不看。
阮九天在首席上哈哈一笑,说道:“众位爱卿,咱们就陪着各国王子们开席吧。”
上皇话音一落,礼仪官大声喊道:“敬天礼毕,上谕开席。”
下面王子们听了号声,齐声高呼:“谢上皇恩赐。”
筵席大开。上皇端坐上面看着下列朝臣王子欢快进餐。
阮九天也斟了酒,与朝臣王子们同乐。
这皇宫里热热闹闹,禁城外面苏朝生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苏朝生找到刑狱司衙门的门口。他怀里本来揣着十两银子用来打点门卫。
可是那衙门口的门卫却是软硬不吃。其实这也是苏炳和原来治理有方。
苏炳和平时便时常告诫刑狱司的衙役。刑狱司执掌天下大狱。在刑狱司办差查案必须得秉公执法,容不得半点闪失。
倘若有人吃了贿赂让犯人受了冤屈,一经发现,必将严惩不贷。所以在这刑狱司里,还真的没有人敢私收贿赂。
苏朝生送不出银子,也进不了狱司衙门。他虽然告诉衙门守卫,自己是苏炳和大人的内侄。可那衙役守卫,只说没有新任狱司大人的命令,谁也不许见苏炳和大人。
苏朝生无法可想,正打算要回去,却正巧从衙门里出来一位大人与他打个照面。
那大人原来不是别人,正是刑狱司衙门的捕头大人铁熊。
两人见面都感惊讶。苏朝生也想不到在这里见到铁熊。
铁熊见是苏朝生,问过事情大概,忙扯了苏朝生手到一边。
铁熊见四下无人,这才对苏朝生说道:“好兄弟,真想不到原来你是苏大人的内侄。不过,这里可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铁熊当日亲见苏朝生勇救星络夫人,自然对苏朝生侠义精神满是好感。
“你放心,苏大人虽在牢里,可是还有狱司衙门里兄弟们照顾着,你们家里是不需要担心的。”
铁熊打着包票会照顾好苏炳和。苏朝生见铁熊说的热情,心里自是感激。
苏朝生从怀里掏出苏夫人写给自己二叔的家信,对铁熊道:“这是家里二婶写给二叔的家信,还请大人帮忙交给二叔。”
苏朝生说着又取出银子,“还有,这里是十两银子。我知道,大人是绝不肯收的。这银子就给看护二叔的衙役们买酒喝。总不能让人家搭了自己的钱来照顾二叔。”
铁熊却不肯接那银子,而是说道:“苏兄弟这样就太见外了。衙役里兄弟们可都受过苏大人教诲,平时不得收受人家的钱物。这银子你还是收回去吧。”
苏朝生见铁熊不肯收下银子,心里也佩服自己二叔为官清正。
铁熊知道苏朝生当日跟着星络夫人,一起随了劫匪歹徒离去。虽然后来在松州城里,铁熊也知道了苏朝生火烧大宅的事情。
可自从离了松州城之后,他却再也没有了星络夫人的消息。
这事情是朝廷大案,新任狱司大人上任之后肯定会限期破案。
于是,铁熊问苏朝生道:“苏贤弟,当日你跟那星络夫人一起离去之后,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苏朝生将自己的遭遇如实说给了铁熊。可事情也就是到了松州城大宅里便断了线索。
苏朝生一把火,把所有可疑的线索都烧没了。过后的事情,两人就一样的什么也不知道了。
苏朝生说过事情之后,心里记挂着如何搭救二叔。他在上京城里一位大人也不认识。
苏朝生虽然怀里揣有镇边将军董振海写给静海王爷阮秦的书信,可是那书信能不能救出二叔,却在两可之间。
不过,苏朝生还是记起鸡柳镇上石虎大人曾经说过,只要上皇的小公主招婿成功,到时必会大赦天下,到那时二叔也就得救了。
想到这里,苏朝生问铁熊道:“大人,我听说当今上皇要给小公主招婚驸马,不知道这事成了没有?”
铁熊见苏朝生忽然问的奇怪。他以为眼前这小子也动了私心,遂笑说道:“的确是有此事,可当今上皇的小公主是要寻个王子做驸马的,你可想不得这样事情呀。”
苏朝生知道铁熊会错了自己意思,也笑一下说道:“您大人可是想错了,什么非得王子才能做驸马。咱们上国有的是俊才美男,难不成所有人还比不上那些异国王子吗?”
苏朝生顺着话题又说道:“照我说,那公主也是太高的眼界,上国没男人了吗?还非得找个异国王子做驸马。”
铁熊见苏朝生于国事一窍不通,摇头笑说:“你苏兄弟这就不懂了,倒也不是小公主非王子不嫁。只是那小公主,还真是看不上咱们上国的男人了。”
“我跟你说,以前上皇也给小公主从朝廷大臣们家中找过几个出息的仕宦子弟,可是那小公主却是死活不依。没有办法,上皇才打算从来京的这些异国王子之中,给小公主寻一个快婿作驸马。”
苏朝生听铁熊说完,才明白事情原来如此。可是他却不知道,这回到底是哪个异国王子,会成为当今上皇的乘龙快婿。
“大人可知道哪国王子得了头筹?”
苏朝生问道。
“这样事情咱们又怎么可能知道?我也是官小位卑,如果是礼部的主事大人,他倒是可以知道一点底细。”
苏朝生也不知道铁熊说的是哪位主事大人。他也不好再问。
两人说话之间,前面胡同里过来过来一乘四人抬的官轿。
那抬轿的轿夫走的齐稳,一会儿功夫到了衙门门口。接着轿夫掀起轿帘子。一位青须白面的大人戴着官帽,从轿中迈着方步走了出来。
这位大人,正是新任的刑狱司官袁无成了。
袁无成下轿之后看了眼铁熊和苏朝生。他新官上任,但却早已知道铁熊身份。
袁无成等着铁熊近前参见。铁熊也已经看出面前之人,正是新任的顶头上司。
尽管心里不情愿,铁熊还是走到袁无成跟前拜了一下说道:“卑职铁熊见过大人。”
袁无成满意的点了点头,故作深沉的捻着青须说道:“嗯,你也免礼了。”
袁无成等铁熊直身退到一边,然后看着苏朝生。
袁无成以为苏朝生也是衙门里差事,正要训话苏朝生见了自己为何不请安行礼。
却听铁熊旁边说道:“大人,这位苏兄弟是里面苏大人的内侄。他想见苏大人一面。奈何大人未来,我们也不敢作主放他进去。”
“嗯,你们做的很对。他既然是犯官的家属。在朝廷还未审明判罚之前,苏炳和是见不得外人的。”
袁无成话中口气满是不屑。
铁熊原本还以为跟这新来的大人说了苏朝生身份,这袁无成会网开一面,放了苏朝生进去见一下苏炳和大人。
哪知袁无成根本不通人情。到此,铁熊已是对袁无成无了任何好感。
袁无成摆着官威,抬头对苏朝生说道:“你既然是苏炳和的家人,那就应该将苏炳和的违法之事报于朝廷,否则的话,我若查到了,也必将牵累于你。”
袁无成口气不善。苏朝生直勾勾的眼睛看着袁无成,心里一股火气已经升腾起来。若不是在这衙门口,说不定苏朝生会毫不客气的给那狗官两个耳光。
铁熊也看出苏朝生受了怨气,赶忙对袁无成插话说道:“大人初次上任,是不是要先查看一下刑狱?”
袁无成摆回头来,点头进了狱司衙门。铁熊给苏朝生摆了下手,然后也跟在袁无成后面进了门口。
苏朝生在狱司衙门门口吃了憋气,心里不舒服的回了客栈。
此时,禁城皇宫之内大宴结束,那些异国王子们也都个个酒足饭饱。
宫内仆役撤下席面。王子们也由礼仪官领着出了宫门,准备暂回自己的住处。
轩项国的王子武一郎也在队伍里。他自始至终都尽力保持着一份矜持仪容。
其实,武一郎临出国之前,父王已经对他交代,这次中洲上国之行。他要务必讨得上皇欢心,迎娶公主回国。
轩项国的老国王,早已经得到消息,上国就要对乌由国用兵宣战。唇亡齿寒,轩项国本就与乌由国相邻。乌由国国灭之后,下一个恐怕就是他们轩项国了。
所以,老国王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武一郎的身上。
而武一郎虽然身负王命,可是却并不甘心就此服软。他虽见过那福若公主生的美丽异常。可是南洲宛国的琬星公主也是美人一个。
当年武一郎宛国之行,曾与琬星公主有过一面之缘。
自此之后,武一郎便对琬星公主念念不忘。今日他虽身在上国,却心意杂乱。
武一郎看着雄伟的宫阙,奈何自己只是一个小国的王子,相较之下不免心卑怯之意。
武一郎随着众位王子的脚步,漫无目的的往前走着。
队伍后面礼仪官大跑过来,高声唱喝:“上皇旨意,请轩项国王子武一郎,车郅国王子暹度罗,大食国晏丹王子回宫议事。”
余下未被召唤的众位王子眼睁睁的看着,被礼仪官宣到的三位王子出了队伍之后,跟着礼仪官回了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