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能力者的印记(下)

深夜，祁华辉睡不着觉，独自走在路上。

被那一剑斩落，他以为是必死无疑，也是抱着从容赴死的态度冲上去的，只是他没想到居然还能活了下来。

事后得知，是赵成出手，他才能活下来，心中感激涕零，只是见不着他，只有在心中藏着这份感激。不过他有种预感，赵成应该还在第二府，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出来见上一面。

自从醒来之后，他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身上体感觉无比的轻松，似乎以前背负的重担，一朝卸下，充满着力气，而且精力也是充沛，无论做多少事，持续多长时间，都感觉不到丝毫的疲惫。

如果是以前，一天忙下来，到这个时候，早已是头脑昏沉，困意满满，躺在床上立即就可睡着，但现在，他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头脑中依旧清明。

无论什么事，只有稍加思索，就可给出答案，整个世界如同在眼前揭开了一道面纱，他与这个世界，从未有过像这样般，如此的亲近过。

这样缓缓走着，相当长的一段路，几乎快要到达第二府的城墙时，他依旧保持着活力，没有丝毫疲惫的感觉。

“一定是有什么变化发生了。”

祁华辉心里想着，“见到赵成，或许可以解我的疑惑。”

随即，他又一笑，“这样，其实也挺好的。”

不再去多想，回过神来，就看着地上是满满的光，抬起头，一轮满月高挂，晶莹的光不强，不烈，却是让所有的星光黯然失色。

“快要月半了啊。”

他叹一声，这时就看到一道瘦削的身影立在城墙上，满月在其身后，也是黯然失色，充当了最美的布景。

“赵成！”

祁华辉第一眼就认了出来，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激动，这时他就看到赵成对着他笑了笑，招了招手，似乎是在专门等着他。

祁华辉压下激动的神色，正了正衣领，正步向前，带着几分急切，也上了城墙。

城墙之上，赵成见到他时，就直接笑了笑，道：“这几天，是不是感觉很不一样？”

祁华辉愣了愣，他正好也有此疑惑，赵成的问话，却是恰逢其时，当即就把自己的感受说了出来，花了相当长的时间，几乎将每个细节都说了出来。

赵成也没有不耐，静静听着，这样的心情他很理解，直到他说完，才缓缓开口解释着，“你这一次是有大功，这功不是缉查处的，而是……”

赵成没有明说，悄悄的向上指着。

祁华辉不明所以，下意识的说着，“天。”

赵成点点头，“有功就要有赏，这虽不是至理，却是人心，就连它也不可例外，本来它会保你一命，赐你一辈子无病无灾，这是你原本应该得的赏。”

赵成忽然得意的笑了笑，又继续道：“不过在这之前，我抢先把你的命救了，虽然用得它的东西。这样他就不能将同样的东西再赏给你了，但是呢，它能拿出手的并不多，因此没办法，只能给你另一样东西，算起来也是破格赏赐了，你算是占了大便宜。”

祁华辉问道，“是什么？”

赵成淡淡说着，“印记。”

“印记？”祁华辉愣了愣，他不理解。

赵成点头，解释着，“这世上，想要自然觉醒，有几样是不可或缺，天地的标记就是其中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缺了他，就算你有天大的福缘，也是无法觉醒，碌碌终生，当个普通人。”

“那……”祁华辉再次激动起来，他清晰的感觉到心脏剧烈的跳动，全身上下都因为激动而战栗，双手似乎都在这一刻颤抖。

他本来就不笨，醒来之后，大脑更是通透，赵成的话，每个字，每个符号，其至是字里行间的笔划，都在向他展示着一条通往未来的光明大道。

赵成这时道：“没错，你现在已经可以觉醒了。”

说完这一句，赵成就不再多说，留着他自己消化。

至于本来的目的，那就是可说可不说的了。

他一向不喜欢强迫别人，有时候甚至连选择都懒得给，反正路都在那里，凭着自己去选。都是成年人，主动点，干脆点，对自己的选择负责，就是合格了。

这轮满月似乎触手可及，连上面的一些图案，都是如此的相似。在以前，他也以为是真实，现在明白了一些事，才知道这只是虚像。

洪荒世界，以前他所在的国是主世界，物质化，一切都是真实不虚，其他碎片如果遇到机缘，形成世界，都是虚像，只有表体，不具内在。

这轮圆月也是如此，真实所在，还是遥远未可知的地方，这里的，只是一具投影了。那个地方，才是他的心念所在，虽然那半生，都活在虚幻中，但从那里所得的爱，所想要给的爱，却是真实的。

这样想着，眼睛似乎湿润了一些。

有点想家了。

他淡淡苦笑，视线下移，就见到了那坑，几天时间还没有填平，为了挡人视线，只在周边围了一圈，对外只以要在此地修个休息的地方作为解释。

李风也是瞎搞。他心中暗暗的说一句，能力这么个用法，也太粗糙了些。

心绪浮动，思维就乱飞，就在他这样随意的乱想中，听到身侧的祁华辉悄然地问一句，“如果是觉醒，大概要多长时间？”

赵成细细地解释，“短则三五天，长则到月底。你现在应该能感受到身体每天都在变化，这就是快要觉醒的征兆。我估计，最准确的时间，应该就是你结案后三天内。”

“三五天啊，有点太短了。”祁华辉忽然叹着。

赵成听着，微微一愣。

祁华辉这时郑重的问着，“我们之前的约定是否还作数。”

赵成微微笑着，点头道：“当然。我的话就是承诺。”

紧接着，他又道：“我这次找你来，也是为了告诉你实情，你可自己做个决定。”

“我选择……你。”

祁华辉稍有些犹豫，但还是做出了选择。

赵成没有感觉太大的意外，只是还是再问一句，“你可想好了。你若选择觉醒，也是不差，还可以享受自由。若是选择了我，从此以后，一身性命皆在我手，自由就再不存在了。”

“我已经想得很清楚了。”

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应再去的反悔了，祁华辉心思明净，神色也是轻松自在，“我想跟着你，才会有更好的前途。”

赵成听着，就开始笑。

祁华辉也跟着笑。

赵成就道：“既然这样，你迅速将此事结清，来第一府找我，另外，为了避免我推测错误，需要将你的印记取走。”

祁华辉没有拒绝的道理，立即道：“请动手吧。”

赵成点头，一指点向祁华辉收头，随后极缓极慢的收回，随着他的动作，祁华辉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脑海中被抽离，一阵又酸又麻又痛的怪异感觉，同时又有一种难以言明的失落感。

当赵成的手收去的那一刻，他只感觉心中空荡荡，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般，呆愣在那里。

片刻后，他恢复过来，这一回神，就感觉非常的难受。

身上那种感觉，完全消失了，整个人像是在泥潭中挣扎，大脑中混混沌沌，不能思考，无边的困意也在此刻袭来，似乎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全身上下，都是酸痛，连迈出一步的力气都没有。

“你现在需要休息。”

赵成的声音传来，空空荡荡的，似乎无所不在，他费的睁开眼睛，却在赵成单手虚托，手心似乎有着无形的东西。

“这就是你的印记了。”赵成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着。

祁华辉费力的笔了笑，“原来什么也看不到嘛。”

这话说话，他就随之倒下，身后一双手及时托住了他。

沈元勋扶着祁华辉，同样看着赵成手心，没过一会儿，他就有些恼火，“为什么我也看不到！”

赵成淡淡一笑，“你要能看到，就该我叫你爸爸了。”

沈元勋当即也笑，“我现在看到了，你叫啊。”

赵成翻着白眼，不再理他，他们看不到，但这枚印记在他的眼里，却是清晰可见，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灰蒙蒙一片，如一团气体，类似于北山外的那方世界，介于现实与虚幻之间。

印记之外，是一片玄黄包裹，若非浊气保护，在离体的一瞬间，就会被天意收走，赵成忽然像个孩子一样，调皮地对着天吐了吐舌头。

灰蒙蒙的气团，无形无质，如云一般不停涌动，变幻着形状。

赵成识着将意识渗入，刚接触，就感觉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恶意，他眉眼微抬，微微一笑，收回意识。

已经在我手，有的是时间去研究，不急于这一时。

最后，手掌一翻，悄悄地收起。

“他怎么弄？”沈元勋这时问着。

“劳烦你送他回去了。”赵成淡淡道：“他需要好好休息。”

沈元勋一脸不满，嘟囔着，“我就知道，你喊我来准没好事，原来就是个苦力。”

他这样说着，动作却没停，手臂一甩，像一块肉一样将祁华辉夹在手臂下，对对赵成挥了挥手，“我走了。”

说着，便跃下城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