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天地助我修行(上)

老宦官笑眯眯开口，“另外，陛下还有一句口谕。”

姬化停下动作，认真倾听。

“陛下说，临近年关，还希望你不要到处乱跑，就在中央区好好歇歇。年后陛下会设宴，请你务必不要缺席。此外，你还可以再邀请些人，就这段时间把名单交上来，我们也好做些准备。”

“我知道了。”姬化不作他想，只淡淡道：“我会谨遵旨意。”

“那就好。”老宦官眯眼笑着，就此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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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

不久后，马博悄悄的找过来。

“可以改口了，我现在只是个庶民。”姬化进屋，继续收拾东西。

拖延一天，只是托词，他的生活简单，屋内除了一些必须品，额外享受的一概都没有，他的目的只是想多留一天，多看一看。

毕竟这么多年了，终归是有些不舍。

马博跟在身后，斩钉截铁地说着，“缉查处我只服大人，也只认你一人，大人去哪，我就去哪。”

姬化略一停顿，又继续收拾，“没必要。我不在了，缉查处还在。”

“没有大人的缉查处，就不再是我想呆的缉查处了。”

姬化停手，直起身，问：“下一任大统领是谁？”

“暂时不清楚，还没有任命下达。”马博压低着声音，悄悄说着：“不过我听到有传言，极有可能是大皇子接替。”

“八九不离十了。”姬化笑了笑，“他嘛，这个人……”

他突然摇头笑笑，“算了，我不该说。是他接任的话，你可以暂且留下，如果有需要，我会找你。”

马博犹豫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好。我之前已经和四十五人商议过，大人不在，我们也不想继续呆在缉查处。不过我能听得出来，大人一定有所谋划，我现在就回去劝他们，继续留下来。”

“好。”姬化听着却没多说，只是淡淡一笑，“那就，委屈你们了。”

“不委屈，为大人做事，我们心甘情愿。”

说完，马博不再多留，出门看两眼，确定无人监视，便匆匆离开。

姬化不再收拾，移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景。

已是近冬，枯叶少了些，便还是有，落在地上浅浅的一层，有几人正拿着扫帚进行清扫，这些人的动作有些笨拙，看来不是经常做这些事。他们扫几下，就停下，偷偷地朝着这间小楼瞄一眼，随后又低下头，继续清扫。

马博从他们身边路过时，就像这个人完全不存在一样，看都不看一眼。

姬化当即冷笑不断，“你又是谁的人呢？”

缉查处总部上下，再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包括王符，也是如此。

这般想着，神色渐冷，也不再犹豫，直接将剩余的几样东西打包装在一个箱子里，屋里还余着一些东西，也不管了。他就提着箱子，缓缓出了小楼。

扫地的人，动作同时一滞，第一时间就将消息传了出去：姬化出小楼。

此时，他们也不再扫地，几人不同的分配，迅速之间就换了身份，远远的跟在姬化的身后，监视着他的去向。

姬化也没避着，反而主动将自己一直暴露在他们的视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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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声音响着，“万家……他，也太狠了。”

“狠？”另一道声音说着，“咎由自取。”

“万家有这下场，你敢保证你就不会有这一天？”

“万家死在蠢。轻而易举就被姬化抓到证据。你以为，我会跟他一样？”

“你以为，你又比万节高明多少？”

“你王朗跟万节一样蠢，当然看不到我的聪明之处。”

“你……”

“行了。”一道声音落下。

一间极不起眼的小民屋。

民屋简陋，屋顶上破着洞，阳光透过洞照在桌子中央。

一张长桌，两侧并排有八个座，坐着七个人，最末一个是万家的。万家已经再不可能有人过来，连名录都被清了，所以连坐椅都被撤下。

居首也有一张，却无人敢坐。那张位置，一直以来，都是空着的。

民屋的空间很小，只有一个房间，一张桌子，坐着几个人，就已经满满当当。这样房子，在中央区已经很少见，而且特别便宜，只需要一千圆就可以卖下来。

任谁也不会想到，这样的一间屋子，居然坐着中央区最有权势的几个世家。

这屋里，就算堆满黄金，也比不上他们的身家。

“万家已经没了，就不用再谈了。”这声音定了基调，争吵的两家也闭上了嘴。

“万家留下来的，各家按比例分了，有没有意见？”

其他人都说，“没有。”

“没有就好。”这声音又道：“上面已经定下来，大皇子接任缉查处。各位好好配合。”

“大皇子好。可以安心睡觉。”有人说。

“也不可太大意。万家的事，我不想再看到。”

“这种事你不说，大家也清楚。谁也不想像万家那样，上上下下，鸡犬不留。”

“我说了，万家，不许再提。”

之前那人脖子一缩，端坐着一声不吭，只幽幽道一声，“是。”

这些人又聊一阵，短时间内迅速结束，纷纷离开。

有两个人走在最后，其中一人问，“王家主，心情似乎不太好？也难怪，他跟万家接触得还是比较深。”

“你以为是这么简单？”被问的人就笑笑，意味深长的说一句，“王家这次，损失也得不小哇。”

之前那人再想问，这人无论如何也不再多说。

王家的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也不对，死人，哪还有秘密可言了。

这人又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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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

“家主。”

……

一路上，不停有人问候，王朗一概不理。

回来之后，就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门窗封紧，书房中一丝光线都没有。

“出来吧。”他幽幽说一句，随即就等着。

一段时间过后，一点动静都没有，又是幽幽一声长叹。

“唉——”

“回不来喽。回不来了啊。真好，你回不来，真的是太好了。”

他自言自语，眉宇间多了些戾气，“你不回来，这家，就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

片刻后，他猛得推开窗，一束光就照进来。

习惯了黑暗，这光显得有些刺眼了。

这时有人路过，就问着，“家主，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王朗想了想，道：“去找人，将这窗给我修得更大一点，更亮一点。将两面墙，给我砸了，换成窗。将这门也给我换了。这里太黑了，需要多些光才好。”

那人认真听着，也不敢多问，等听完，再确认一次，就匆匆走了。

半天后，书房就换了个样。

除了他说的门窗之外，连顶上都多了些采光的孔，整个书房看起来更加的亮堂。

在以前，所以王朗独自呆的地方，都基本是黑暗的，就算有无法避免的光线，也基本保持着昏暗的色调。

这一换，不单单是采光这么简单，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那些干活的，虽然心里嘀咕，却什么都不敢说，不敢问，急急忙忙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便快速的收拾好，离开这里。

王朗独自一人坐在其中，正是下午将晚的时候，光线不强，恰到好处，满满地照进屋里，一片红与黄的杂色。

他突然间就开始大笑。

笑声传到外面，走路经过的人更加的小心了，纷纷紧绷着身体，不敢发出丝毫的声音。

王朗这些日子虽然没有发过火，虽然表情阴一些，看起来还算是和善，但不知道为什么，给这些人的感觉，却是相当的可怕。

笑了一阵，王朗又突然停止。

片刻后，他叫来一人，吩咐道：“把王龙给我叫来。”

王龙趁着夜色，来到了书房内，“见过家主。”

“起来吧。”王朗亲自拉他起来，又亲自给他搬来一张椅子，“坐下说。”

“家主。”王龙受宠若惊，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王朗回到原位，坐下后说着，“不用担心。有三件事要交待，你可能需要辛苦一些。”

“家主请说，属下一定做到。”王龙立即表态。

“第一件事，你们这些人的待遇标准再提高一级，任何时候都要保持在巅峰状态。”

王龙听着，心中一惊，终于要来了吗！

这一刻，不知道心中作何想法，有些期待，更多的是害怕。只不过，他不敢表露出来，低下头掩盖脸上的表情，低低的应道：“是。”

王朗不去管他，不管王龙是什么想法，也由他不得，且这些人的生死都在掌控，也不担心他们会起什么乱子。

“第二件事。重新调查赵家镇一事，我要知道那个小姑娘究竟有多大价值，值不值得我付出代价。”

“是。”

“第三件。”王朗忽然住口不说，表情狰狞，咬牙切齿，几欲择人而噬，王龙悄悄抬头，看到他的表情，又慌张的低下头。

“第三件事，盯住姬化，找个机会弄死他。”

“可是……”

“他现在是庶民，不是皇子。你去，找到他，什么方法都可用，我只要看到他死！”

最后那几个字，说得声嘶力竭，满满的恨意。

王龙不敢怠慢，连忙应道，“是。找机会，弄死他。”

王朗恢复正常，十分平静的说道：“去吧。不要让他死得太轻松了。”

“是。”王龙退出。

王朗再坐一会儿，随即出去。

借着夜色，他的府中散着步，没多一会儿，就来到后院，他的脚步没停，又继续往前，来到一排偏房，这里都是下人住的地方。

他还是没停，继续向前走着，最终，来到府里最没人愿意来的地方，垃圾房和粪坑。

这里终日臭气熏天，就连最寒冷的冬夜，大雪也无法覆盖的味道。

王朗走进这里，没有丝毫的不适。

在垃圾房旁边，也坐着一个人，岁数不算大，中年人。

他对这里的味道熟视无睹，似乎完全不存在一样，悠哉游哉的抽着烟杆。

看到王朗，他的动作停顿的片刻，随即吐出一口烟，烟杆在鞋底敲个干净，随即收了起来。

他站起身，朝着旁边住的地方走过去，王朗默不作声的跟在身后。

进门，王朗关门。

随后，那个人坐下，王朗却站着。

他是王家家主，在这个人面前，却像个下人。

“昔日王家先祖就是个掏粪、养粪的小厮，偶然间抓住机会，奋勇而上，才有了王家的基业，后来就有祖训，每一代家主，必须要在粪坑前呆个几年，这规矩，简直……太操蛋了。”

那人发泄，王朗只听，不说。

随后，那人就笑问：“现在还没到换人的时候，你这么着急过来找我，什么事？”

王朗道：“我希望你跟鬼城那边联络，派些人过来。王家现在，太空了。”

那人沉默一阵，过会儿笑了笑，道：“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