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勋远远地看到这一幕。
他不知道这结果是好是坏,但一定不赵成愿意看到的。
当即悲愤莫名,直接丢下风和,以更快的速度冲了过来。
风和还是原来的速度,甚至更慢一些。
到这种程度,他的作用就小了,甚至可以说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沈元勋离得近些,心念一动,风云汇聚,小院外一场小范围的雨就下了起来。
“下雨了。”
一个人莫名其妙的抬头,身体猛然间不停的颤动,雨根根如针,在他身上扎出无数细小的孔洞,血流了一地,他直到倒下,气息全无。
同一时间,在场所有人身上都布满密集的小洞。
雨瞬间开始,又瞬间停下。
没有一个人还活着。
就连王朗也是死得无声无息,甚至连是谁杀他都不知道。
崔龙和庞千两个人,正慢慢调匀气息,身体上的伤暂时不致命,也就顾不上了。
这场雨开始的时候,他们无动于衷。
外面的人像割麦子一样,一排排整齐的倒下,他们还是无动于衷。
这短短时间,受到的冲击已经太多,很难再有事情能让他们动容。
已经看到过鸟变大、吃人,还有什么比这再难以理解的事情?
两只鸟倒是颇有兴致的观察,一左一右立在安安的肩头,叽叽喳喳的隔空叫着几声,像极了品头论足的看客。
沈元勋到了地方,地上的尸体看都不看。
就以现在的情况而言,他们死一百次都难消他心头的火,就这么干脆死了,已经是他的宽容。
小院边缘,有一层屏障,虽然看不到,却可以感应到。
在阳光下,仔细辨别,也能看出些差异来。
沈元勋朝里冷冷地看一眼,一言不发,伸出一指,水汽再次凝聚,笼罩在小院上空,瞬间雨就开始下起来。
这雨落到屏障之上,泛起道道涟漪。
雨势再急,雨点变得更大,这层屏障还是安安稳稳。
小院内,被保护得滴水不漏。
无论外面风雨如磐,里面安静详和。
片刻后,沈元勋收手。
雨自然就停了,他沉默着看着,突然间,他又退了一步,缓缓地伸出一根手指,他的动作极慢,像是手指上系了一根线,线的那一头连着一座山。
沉重而缓慢。
随着他手指的抬起,一定范围内的水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他的指尖。
这些水,来自于河中,来自于脏乱的沟渠,来自于居民的水缸里,甚至于地上的尸体都瞬间干枯,体内所有的水份都被抽取,在他所能控制的范围,除了活着的人以外,所有的水份都被他抽之一空。
一瞬间,树木枯萎,大河干涸,无数的房屋倒塌,漫天尘土飞扬。
这一片地方,化为死地。
沈元勋的指尖,经过极为精妙的控制、压缩,永远保持极小的一点,颜色由浅变深,最后化为永寂般的黑暗。
这是他目前所能想到的,破坏力最强的一式。
到最后,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已经到了极限,随后缓缓向前移动,一指点在了屏障上。
屏障立即凹进去一大片。
两只鸟不再轻松,两道尖啸同时响起,天地灵力滚滚而来,注入屏障之内,抵挡着沈元勋这一式。
一段时间后,“砰”的一声炸起,声音隆隆。
沈元勋“蹭蹭”退了几步,指尖皮肉被炸碎,血肉模糊。
两只鸟同时被震飞,撞到了墙上,数十片羽毛脱落,鸟喙渗出了血迹,血的颜色却与正常不太一样。
除了他们之外,其他人都毫无感觉,甚至连声音都没有听到。
几道目光注视而来,疑惑他们刚才发生了什么。
沈元勋咬了咬牙,再向前,拳头紧握就要砸下,两只鸟顿时如临大敌,再次拍打翅膀飞回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清的声音响着,“停手。”
沈元勋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就看到苏亦雪飞快地赶过来。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苏亦雪远远地说着,“不过赵成刚才发消息给我,让我提醒你不要轻举妄动。”
沈元勋嘶哑的声音,“他怎么没发给我。”
苏亦雪解释着,“他发给你了,你没有回复。才让我立即赶过来。”
沈元勋伸手的摸,却发现通讯仪根本没在身上,这才想起,之前出门太急,没有带出来。
于是问着,“赵成说了什么?”
苏亦雪停步,“他说,安安的命运线条在他的眼前露出了一小段,这是属于安安的机缘,让我们暂时不动,等他到了再说。他已经在路上了。”
“知道了。”沈元勋点点头,立在一边。
苏亦雪走上前。
两只鸟看到她,目光就有些不同,像是看到亲人一样的意外和喜悦。两只鸟又同时转头,看着安安,目光闪烁间,又叫了几声,交流了一段,最终还是安稳的趴在安安的肩膀上,没有丝毫动作。
苏亦雪的手轻轻贴在屏障上,闭目感受,片刻后睁开眼睛。
“怎么样?”沈元勋急着问,“这是什么鬼东西!”
苏亦雪疑惑的说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或许赵成知道。不过,我有预感,我应该能破开。”
“那就破开啊。”沈元勋立即道,说完就想到刚才赵成的传话,又摇摇头,“算了,等赵成来了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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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无数人过来打探。
他们站在边缘,心中发颤,不敢往里踏进一步。
尘土飞扬,遍地枯黄,宛如未日般的场景,只是最中心的小院安然存在,如同沙漠中的一片绿洲。
他们努力看着,却看不出什么东西来,至于小院外横阵的尸体,没人敢去动。最后,全部无功而返。
消息传回来。
终日在垃圾房守着的中年人,第一次走了出去,持家主令牌,在人心惶惶之际,顺利的接管了王家。
从鬼城派遣过来两个能力者,一个死在了驻地,另一个镇守王家。
就算是能力者,面对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东西时地反应,也和普通人差不多,他小心的问道:“那……究竟是什么?”
中年人摇摇头,“不知道。不管怎么样,王朗算是替王家惹来一个大敌。”
那能力者幽幽道:“如果他们报复过来,我挡不住。”
中年人笑笑,道:“我知道你挡不住,也没想让你挡。通知下去,王家连夜搬离,这地方,我们不要了。”
“如果有人不同意呢?”
“要么死在我手里,要么死在那种古怪能力的手里,二选一,全凭自愿。”中年人边走边道,“速度要快,慢了,怕是连我们都走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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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赵成赶到。
几人汇合,一刻不停,立即赶向安安的小院。
路上,沈元勋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他们可不是人。”赵成开解道,“别多想,这事你没什么责任。就算是我也没有预料到。”
他在安安身上留下一根玉矛,可保她十一次。
不出意外的话,每一次都可以护她一天安全,这么长的时间,就算在天涯海角,也有足够的时间支撑到赵成救援。
发生这一切,确实在他的预料之外。
安安的命运,一直都是大秘密,就算是他也看不透,那一层迷雾,层层笼罩,隔绝了一切窥探的视线。
能布置这么大手笔的,大概也只有那位才有可能了。
也就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丝偶然的波动,才可以让他窥视到一丝,也仅仅是一丝。
到了地方,安安不在,大概是还没有醒。
崔龙和庞千靠在墙角,也没有醒。仅仅过了一夜,两人的伤已经好了大半。
赵成默默注视着这层屏障,片刻后,朗声道:“出来谈谈。你们应该知道,我想要破开这层空间,并不困难。”
这一层屏障,并不是简单的阻隔,而是将小院所在的地方,分隔成了一片独立的空间。
这涉及到沈元勋知识的盲区,他立即闭上了嘴。
两只鸟从树上飞来,看到赵成,也不觉得意外,叽叽喳喳一阵,交流了一番,其中一只飞了出来。
这一层屏障,对她几乎不存在,轻松就穿过,身上一道流光闪过,一个十多数的少女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西王母座下青鸟,见过祖巫传人,见过女娲传人,见过共工。”
声音清亮,如鸟初啼,她先是三礼,挨个拜过,至于风和,直接被无视了。
赵成恍然,态度也客气了些。
青鸟是妖,却有些不同,与人相处还算是和善,古籍中多有记载。
“青鸟有三只,还有一只呢。”
“还有一只被困在时间长河中,出不来。”
赵成再问,“你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死在了过去。恰逢洪荒合一的感召,才得以苏醒。我们也无所求,只想在现在、未来,寻得一片栖息之地。你们的事,我们不敢干扰,更不敢插手。还请祖巫传人同意这小小的请求。”
赵成沉默一阵,又问:“为什么选择安安?”
“不是选择。”青鸟回头,看向房门,又转头轻笑,“是缘份。”
“如您同意。我们会调整时间流逝,里面一天,外面五天,安安在这里,对她也有好处。”
赵成思忖。
安安不肯离开这里,这里面原因很多,但小姑娘固执,一旦决定,很难改变。在未来,他也无法分出太多的精力来照看,而且她残缺的灵魂,也是一个很大的隐患。
既然青鸟有办法改变时间流逝,或许在这里,才是她最好的选择了。
有玉矛,有他们在,安安的安全,也不是问题。
想到这里,赵成就点头,“我同意了。”
青鸟大喜,看向苏亦雪。
苏亦雪淡淡一笑,“我听他的。”
事情解决,沈元勋就轻松下来,这时又恢复了本性,目光在两人身上游移不定,暗暗咂舌,这就……夫唱妇随了?